波塞冬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眼前少女的回答，他看了眼少女手中的黄金剑,以及在空气中晃荡着的属于战争女神的小宇宙，似乎明白了什么。
波塞冬肯定道,“你将神识给封印了，雅典娜……”
娜莎抬起头，脸上并没有惊讶,她平淡无奇道,“你既然已经猜到了,又何必再问？”
波塞冬摇头叹息,“当初宙斯让你这么做的时候，有没有考虑到现在这个情况？”
娜莎思忖了片刻,回答说，“我想……并没有。”
“也是……”波塞冬喟叹，“如果宙斯知道这么做会让你产生新的人格的话，他绝对不可能同意让你分裂神格。”
身为雅典娜·帕拉斯，如果一个身体里有两种意志的话，没有人能够料到圣战的走向将如何，即便是宙斯这样的诸神之王，也不会希望发生这种事情。
两种意志，万一哪天发生了冲突的话，将给世间带来多大的动荡？
想到这里，波塞冬伸出手，三叉戟自手中出现。
手握三叉戟，波塞冬沉声道，“雅典娜，为了以后不会发生动荡，我只有在这里杀了你！”
看着三叉戟，娜莎并没有被自己人要铲除她这个事实感到悲伤和难过，也没有任何的愤怒。他们是十二主神，所背负的东西是常人远远无法理解的。
就像圣斗士可以为了大义而灭亲、弑神那般，他们十二主神，自然也可以为了这个世间而相互制约、制裁。
“波塞冬，你不用担心，”娜莎抬起手，在三叉戟上轻轻一点，仿若无形的压力一般，波塞冬感受到了压迫感，他眉头微皱，看着黑发少女，“雅典娜，你难道要背叛天界？”
听到这话，娜莎觉得好笑。
“如果真的要背叛的话，何必等到现在？”
波塞冬不懂了，他疑惑道，“那你……”
娜莎轻描淡写道，“你们的担心是多余的。”
说着，她指了指她自己的脑袋，“我封印神识只不过是为了让‘娜莎’得以继续存在，话是这么说，但她也是我。我并没有第二个意识，只不过将自己的性格给做了稍微的休整而已，你们不需要担心我两个意志互斗。”
收起三叉戟，波塞冬不解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食指抵着下巴，娜莎想了想，回答说，“因为亏欠的关系吧？”
就在这时，两个小宇宙在海界发生了冲撞。
几乎是同时，波塞冬和娜莎的身影同时消失在原地。
撒加等人面面相觑，最后艾欧罗斯看了眼加隆，叹了口气，“我们也过去吧。”
不等撒加和加隆给出反应，艾欧罗斯手一挥，一道金光覆盖了三个人，也消失在了原地。
等撒加和加隆回过神的时候，只见两个神明一左一右阻止了以性命相拼的水瓶座卡妙和海将军艾尔扎克。
“雅典娜？”
“你是……”
扫了眼被毁得七七八八的海界一角，波塞冬顿觉头疼，他揉了揉太阳穴，无奈道，“雅典娜，你的黄金圣斗士还不愧是八十八星座之首，对于拆卸这种事情还真是擅长啊……”
“算了吧，波塞冬，”娜莎嗤笑，用手指指了指一脸茫然的艾尔扎克，“你的海将军也很擅长拆卸，不是吗？”
被点名的两个人对视片刻，别开脸。
“现在让海将军们聚集？”
波塞冬看着娜莎，沉吟，“你的黄金圣斗士们都知道真相了？”
娜莎斜睨了眼加隆，说，“就差双子座加隆了，除了他以外，所有的战士都明白现在应该做什么。”
艾欧罗斯瞅了眼不知心情如何的加隆，不知道该怎么说好了。
娜莎，你分明就是在欺负加隆啊。
没有多久，波塞冬就将海将军给全部召集了起来，他刻意的忽略加隆的目光，默认了他是海将军之首，并要求众海将军之后还要听命于加隆。
原本加隆并不懂海皇这样做是出于什么目的，然而在他得知了血祭的真相还有三界神明的决定后，终于懂了。
他一直以为他控制着海界，他成功的欺骗了海皇，到头来被蒙蔽的人反而是他自己。
海皇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不是海将军，可是即便如此，还是任由他管理海界。
对此，加隆询问了海皇理由。
为什么明明苏醒了，却什么都不管。
让他诧异的是，他们的海皇目光闪烁。
而站在他旁边的雅典娜女神则是大笑不已，在波塞冬黑着脸的情况下告诉了加隆真相。
“其实呢，波塞冬对于权力这种事情真的没有什么兴趣，他之所以没有插手海界的事情，是因为他一直缩在雅典娜之壶里。”
说到这里，娜莎似笑非笑的看着波塞冬，“二伯，你说是吗？”
众海将军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们的海皇，他们不相信这是事实！
见海皇一脸的尴尬，娜莎便也不再继续折腾他了。
让海将军还有黄金圣斗士们都去门外等候，这才开始了正式了交谈。
“二伯，既然已经醒来为什么没有立刻来大地找我？”
之前虽然愤怒于对方对于圣战的无动于衷，但是冷静下来后，娜莎仔细想了想，波塞冬并不是这种不负责任的人，恐怕是有其他什么原因。
“我以为千年并没有到，并打算继续躲在壶里。”
“原来如此。”
顿了顿，娜莎看着波塞冬，“哈迪斯的事情知道了吗？”
“哈迪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看起来你似乎并不知晓外面的事情。我想，你同样不会知道……北欧仙宫已经消失了，没有任何征兆。”
闻言，波塞冬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他神情严肃，“是他们干的吗？”
娜莎轻轻点头，眉宇间有化不开的担忧，“哈迪斯的事情也是。冥界现在的情况很不容乐观，我担心……哈迪斯已经被什么人给架空了权利。”
波塞冬沉思许久，询问，“是哪个主神？”
娜莎自然知道波塞冬是在问背叛者是谁，她也没有打算包庇的打算。
“很遗憾，是阿瑞斯。”
还真是个让人感到意外和不安的答案啊……
自王座上站起，波塞冬海蓝色长发顺着衣领滑落至肩膀之下，高大的身躯线条分明，散发着不怒自威的气息。
而站在她身侧的黑发少女也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嘴角带着一丝漠然的、似笑非笑的笑容，不再有平时的嬉皮笑脸，俨然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这才是十二主神之中的海皇波塞冬和战争女神雅典娜该有的样子。
在平时，他们可以像普通人类那般嬉笑玩闹，也可以随心所欲的做他们想要做的事情。
但是现在这个情况，不管是多么不情愿的离开了封印之罐的波塞冬，还是总想要摆脱雅典娜职责的娜莎，都不得不妥协。
千年之前，十二主神背水一战，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却只能换来千年的和平。而如今，这短暂的和平即将被打破，作为背负守护职责的两个神明，现在必须做出决断。
杀或者救，到底应该选择哪一个？
娜莎告诉波塞冬，她已经让智慧女神带着她的上一代黄金圣斗士们前往了冥界，而不是地面上的哈迪斯城堡。
通过娜莎的话，波塞冬大致的了解了目前的情况。
他的兄长哈迪斯本来也应该已经苏醒最初的记忆的，却被未知的力量给封印着，甚至隐隐有被吞噬神格的趋势。
娜莎的话让波塞冬意识到，他们曾经以为万无一失的计划，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会状况频出。
双子座的叛乱，是灾厄种子的作祟。
最让人感到痛惜的是，两代双子座都被玩弄于手掌之中。
而这只是一，或许在千年之前，阿瑞斯就已经不是阿瑞斯了。
正如娜莎所说的，阿瑞斯，无论出于什么理由，都不可能做出背叛天界的行为。
尽管他对神王之位充满了野心，尽管他高傲得不可一世，说到底，他终究也是十二主神之一。
背叛，对他而言，只是加速他的灭亡而已。
娜莎并不想打断海皇波塞冬的沉思，但是现在的他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之前之所以用小宇宙全海界咆哮，一是愤怒，而二则是焦急。
就连冥王都受到威胁的此刻，她是绝对无法容忍海界之王这么置身事外的，好在海皇波塞冬并不是装傻，而是和她们一样产生了错觉。
而她相信，这样的错觉，肯定和堕落神明脱不了关系。
而现在，最糟糕的状况恐怕就是天界已经被控制住了……
“波塞冬……”娜莎打破了沉默的气氛，“现在已经没有时间给你考虑了。我们必须立刻做出判断，是杀了哈迪斯还是想办法救出他？”
波塞冬皱了下眉，沉吟道，“你刚刚说你让智慧女神带着她的黄金圣斗士去冥界了？”
“是的。有什么不对吗？”
“你恐怕有麻烦了，雅典娜。”对上娜莎不解的目光，波塞冬苦笑，“智慧女神如果遇到一个被堕落神明附身的人类的话，你觉得她能下得了手吗？”
娜莎诧异道，“为什么不能？我们既然能够进行千年的血祭，也不会在乎多一个了吧？”
波塞冬盯着娜莎看了一会儿，长叹一声。
“所以说，你并不了解另外一个你啊，雅典娜。”
娜莎眨了眨眼，波塞冬说得没错，即便曾经是一体，现在的她并不熟悉另外一个她。
她和城户纱织有着决定性的不同，除了战争方面的事情，娜莎身为神明的自觉性少得可怜。
就她本人来说，她觉得她压根不像神明，倒更像一个拥有着神明力量和神格的人类而已。
没有神明的骄傲，没有神明优雅的行为举止，甚至没有一个统帅应有的包容和凝聚力。
这样的她，为什么是雅典娜？
看着恍惚的少女，波塞冬摇头。
身为十二主神，他能感受到，娜莎并不是战争女神，而是最初的雅典娜。
他同样知道，娜莎因为某些缘故而始终将属于最初雅典娜的神识给封印着。
可是，神识并不是想封印就能完全封印的，就像现在，虽然封印了，但是还是偶尔会有些许逃出来，不时的影响着娜莎的人格。
人类的性格，初代雅典娜的神识，带着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意识，没有被逼疯已经很好了。
“融合神识和你的意识，到那时候……也许你就会完全了解另外一个你了。毕竟，她和最初的你实在是太像了啊……”
波塞冬依稀记得，千年之前，为了人类的未来，那个金发女神明知道她将不复存在，却还是露出坚定而决绝的神情。
因为她是雅典娜，她是人类信仰的神明，她会为了人类牺牲她自己。
而千年后，他在拥有初代雅典娜神识的战争女神身上看不到那份温柔和坚决。
在眼前这个少女身上，他只看到了任性、自私、漠然，或许这是属于神明应该拥有的一面，却绝不是他所熟知的那个雅典娜会有的。
即便拥有着战争和智慧两个神格，雅典娜依然温柔、仁慈。
她不会去挑起战争，她也不会去利用她的力量向宙斯发起挑战，而是嘴角带着清浅的笑容，从奥林匹斯之上安静的看着人类的发展，时不时的会投出橄榄枝，引导着人类走向正确的方向。
波塞冬的话像是惊醒了什么，娜莎按住额头，动了动嘴唇。
雅典娜女神到底应该是什么样子的，她都知道。
但是她不想融合神识，她怕，她不敢赌。
她可以为了战争女神的职责而背负起她曾经无法想象的重任，她也可以为了这个世界舍弃原本的她，努力的成为一个独立的战神。
但是她却不能允许她作为人的存在被抹掉，她怕，万一神识融合了之后，她将不再是她。
她不是初代雅典娜，她做不到无私到抹去自我。
比起城户纱织，她自己才是人类当得太久了，人类应有的好的、坏的她都或多或少的沾了点。
就算不完美，只要她还是她就好了。
对于这点，娜莎相信，初代雅典娜是默认的。
许久，波塞冬轻叹出声。
“战争女神，去冥界吧。我那边已经没有问题了，你去智慧女神那里吧，她太心软了，我很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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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诺斯面无表情的单手掐着城户纱织的脖子，而他的身边，上一代黄金圣斗士们都生死不知无声无息的倒在地上……
“雅典娜，说吧，射手座暗星在哪里？”
城户纱织艰难的张了张嘴，却因为几乎窒息而说不出一句话。
作者有话要说：写得我纠结死了，最近感觉果然不是很好。
下一章完虐米诺斯，你们可以期待了【喂
最近留言好少，大家都不爱我了吗_(:3」∠)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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