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云起给月萱开了张化验请求单和超声波检查单“如果想要这个孩子,就去做进一步的产前检查。”
月萱点点头,接了过去,叠好,放进衣兜里。
“我走了。”她站了起来,却又是全身都虚脱的感觉。
邢云起扶住了她“你到底有什么苦衷讲出来,让我来帮你。虽然他有钱有势力,但加拿大是法制国家,他不能对你怎样。”
月萱摇头离开了他“我只不过是有些累,可能是刚怀孕,身体还不适应。”
如果说开始她是迫于无奈,现在她的确想要这个孩子,因为这是她与齐霖的,是她这段无疾而终的爱情的见证。
她一直以来都在回避她对齐霖和邢云起的爱的不同,但在这一刻,她终于无法再回避。
对邢云起的爱她是很被动的,或者说她是因为邢云起契而不舍得追求所感动从而接受了他,后又爱上了他,否则,她自己不会对他产生感情。
但她对齐霖的爱不同,是她自己一个人唱独角戏,虽然时间短,却一点都不比当初她爱邢云起时少一点。
虽然她不想承认,但却是事实,应该说她爱齐霖胜过当初爱邢云起,虽然这对邢云起很不公平,她也觉很歉意。
可爱又哪来得公平,如果可以,她情愿没有爱上齐霖,而是可以继续与邢云起的爱。
现在结果已经出来了,她的爱也就告一段落,接下来,她只能自饮这杯她自己酿下的苦酒。
回到化验室后,安娜也在休息室,看她的脸色很差,关切地问“月,你病了吗”
月萱也觉得自己无法再继续下午的工作,就说道;“我感觉很不好,下午的班不想上了,想回家休息。”
安娜点头“你回去吧,我给排班员打电话,让她们送个人过来。”
从天车站出来,月萱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向远处的中央公园走去,在这个时候,她有些害怕那个家,那个到处都会充满他的气味的地方。
现在她有的是时间,时间多得用不完,所以,她走得很慢,十几分钟的路她走了足有半个多小时,更确切地说,她根本就不知道她自己用了多长时间。
中央公园很大,是保留的原始森林,林间有羊肠小道,看似随意,却是人为设计,就是为了给人回归自然的感觉。她信马由缰地走着,走出一处森林,到了一个湖边,坐了下来,看着湖里的水鸟飞起飞落的,鱼儿不时地游上游下,一片祥和,有谁能想到这里不久前却发生过一个灾难事件。
就在这个湖里,曾经出现过一条黑鱼,一种专门吃其他鱼类的鱼,追其来源,竟是来自国内,据说是某位同胞放养在这里的。
可问题是这种鱼是其他鱼类的天敌,有它存在,这个湖里的其它鱼就将灭绝。为了抓这条鱼,生态环境保护专家不得不用水泵去抽湖里的水,整整抽了十天,才将那条鱼抓住,然后送去解剖研究了。
而这件事造成的影响有多坏就可想而知。
唉,那个放鱼的人怎么就不想想后果呢月萱摇摇头。
坐乏了,她继续向里走去,走着走着,前面开阔起来,是一片绿地,那里是小型高尔夫球场,里面有几个人在打高尔夫球,一看就是退休在家无事可做的老人们。
在加拿大打高尔夫球不是什么高档游戏,这样的免费球场有很多处,就是高级的大球场玩一次也不过是几十元钱。
看了会儿老人们打球,便继续前行了,一直走到公园的另一个出口处,才又往回返。
就在这时,她听见手机在响,没有看号码便接了电话。
“你现在在哪里”是齐霖的声音,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但声音就是不那么正常。
“你知道结果了吗我确定已经怀孕了。”月萱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很轻松。
她怎么的都不想让他知道她现在很难过。
但这样说完了,她又问自己,为什么不让他知道她爱他
“我想见你。”齐霖低沉着声音说道。
“这,”
她还真的有点不敢见他,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我们都说好了,只要我怀了孕,就不再见面。所以,你自己把东西收拾好就可以走了。”月萱的声音很平淡,似乎没有任何留恋。
她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但她现在还是不想让他知道她爱他,也不想让他知道她是多么地不想和他分开。
他不爱她,不可能理解她的感觉,也许会嘲笑她。
“连最后一面都不想见了吗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并没有使你很难过,虽然,”齐霖的声音有些黯哑,那没有说完整的话月萱猜得出来,是说让她替孕的事,当然,也可能不是。
月萱眼泪已经流了下来,无法说话。
他并没有使她难过,对她真的很好,好到让她爱上了他,却等于推她跌入万丈深渊。
如果他对她坏一点,冷一点,结局也许就不是这样了,他错得离谱,却不知道。
但他不是坏心,所以,她怨不了他。
“对不起,我现在有事,暂时回不去。”月萱继续推托。
“我等你,直到你回来。”齐霖的声音有了些怒气。
月萱叹了口气“那你来接我吧,我累了,走不动了。”
“你在哪里我马上就到。”
“中央公园南大门。”
五分钟后,齐霖的车就到了,月萱坐了进去,车便继续开动。
“那么早就下了班,为什么不回家就那么地不想再见到我”齐霖看上去很生气。
“不是,正好相反,我是因为我们要分开,有些难过。”月萱低低地声音说道。
齐霖没了动静。
还好,她是难过的,对他不是没有一点的情份。
他们很快就到了家,进了屋,见齐霖已经将自己的东西收拾好,月萱的心里一窒。
为什么非要见这最后一面呢
他怎么会知道她现在有多么地难过,她的心有多么地痛
“想求你一件事。”齐霖声音还是怪怪的,“再给我做碗面条吃吧,就是你第一次给我做的那种。”
你懂我让你给我做这碗面的意思吗我想告诉你,从你给我做这碗面开始,你就用一条绳索把我的心给绑住了。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否在意我一点点,只要一点点。
“好。”月萱答应了,没有任何想法地去了厨房。
不是她没有想法,而是她现在已经不能想了。
东西都有,面很快做好,看上去和第一次几乎是一模一样。
齐霖说了声谢谢,便低头吃了起来。
他吃地很慢,一根一根地,仿佛在数着那面吃,但最后还是吃完了,连汤都没有剩一点。
月萱要去收拾碗筷,被他拒绝“我自己来。”
吃完了面,两个人静静相对,一时无言。
齐霖放弃了,他拿出一张信用卡,就是那张他曾经给过月萱,但月萱没要的那张。
“它的密码是5555,等你用的时候,再自己改下密码。”
月萱没有去接,“我现在钱够用,你只需要按时付房租就可。”
“本来是应该把钱直接打在你的帐户上,但那样你会无法解释钱的来源,会被查账,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这张卡虽然是在我的名下,但是专门为你准备的,每月支出上限是十万加元,这个数目应该够你用的。”齐霖把卡放在桌子上,由不得她不收。
十万,比她一年的收入还多,怎么会不够用。
“该给的钱你都给了,这个钱我不要。”月萱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清高什么。
她不是清高,而是很想问他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吗
齐霖的确不知道她想要什么,只会按照自己的意愿做着自己认为是正确,是对她好的事“这是给孩子的,不是给你的。”
他是给她的,但唯恐她会拒绝,所以才以孩子做了借口。
“我只想问一句,以后你不会夺走孩子,不让他认我这个母亲吧”提到孩子,月萱不得不问她最担心的事。
“这个我可以向你保证,我绝对不会那么做,但如果与其他人结婚了,我会要回孩子的抚养权。”再怎么说,也不可以让孩子认别人做父吧。孩子留给她是为她着想,但她结婚了,那孩子也就不需要了。
“你也放心,这个孩子也是我的,我会好好地照顾他。”月萱也向他做了保证。
“其他事情就按照我们曾经谈好的去做,辛苦你了,很感谢你。”齐霖说起了很客气的话。
月萱没有回话。
齐霖沉默半晌,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说道“有一点可以改变一下,这期间你可以和邢云起交往,但其他的还要遵守,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月萱仍然沉默。
这个时候为什么要对她说这事,就没有别的话可以说吗她已经不爱邢云起,又怎么会和他交往。
“谢谢这段时间你对我的照顾,让我过了一段有家的生活。”齐霖继续说着感谢话。
“你对我也很照顾,我也谢谢你。”月萱接着他的话,也说着客套话。
齐霖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后放弃,“我走了。”
月萱站起身,却是走向卧室走去“那我就不送了。我有些累,想进屋躺了。”
“你没有事吗要不我送你去看医生”齐霖担心地问。
“没有事,刚才走了那么多的路,真的太累了”月萱解释着,进了卧室,上了床。
齐霖看了她一会儿,乌黑的眼眸由期盼变成了失望,渐渐光芒暗淡,最后终于转过身,拉着箱子向门口走去。
过了一会儿,外屋传出开门的声音。
就在这一霎那,月萱不由得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心口。
痛,好痛
她几乎晕厥过去。
门开了,她的心便随之被彻底撕开了。
为什么非要让她回来见这一面非要让她承受这难以承受的分离之痛
那开门的声音竟是那么地大,大到可以将她的心震碎。
再次经历这样地撕心裂肺,她的心还会有愈合的那一天吗
在这最后的一刻,她忽然很不甘心。
为什么她不可以对他说她爱他
爱有对错吗爱有高低吗
他有钱,他富有,那她就不可以爱他吗
她是应该把这份爱永远地藏在心里,还是应该让他知道怎样做才会让她自己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