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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回到家,进门的时候,齐霖对月萱说道“从现在开始,闭上眼睛,我不让你睁开,就不许睁开。”
月萱满脸的期盼“还有什么惊喜”
“到时候就知道了。”齐霖神秘地笑着。
月萱立刻听话地闭上眼睛。
齐霖将她抱了起来,过了一会儿说道“可以睁开眼睛了。”
月萱睁眼一看,竟是洗手间,什么变化也没有“什么都没有啊”
“洗澡,洗完澡再给你看。”齐霖说着放了水,然后开始为两人脱衣服。
冲好澡,擦干身体和头发,齐霖道“闭上眼睛。”
月萱立刻照办,等着他将自己抱出去。
当齐霖将她再次放下时,她感觉到了身下的不同。
她是在床上,但身下不是平时的床罩,而是带着凉凉的异样感觉,鼻息间是绕鼻的芳香,更确切地说是玫瑰的芳香。
“你可以睁开眼睛了。”齐霖说道。
睁开眼睛,首先看到的是天花板,但那里已经变了,是一面镜子。从镜子里,月萱可以看到自己此时的情形。
柔和的灯光下,到处都是火红的玫瑰花,而她现在竟是躺在用玫瑰花瓣铺就的床上,厚厚的花瓣,半掩着她洁白如玉的胴体,简直就是在梦幻中一样。
“天,你到底弄了多少玫瑰花”月萱无法相信。
齐霖不答,人欺了上来,却没有吻上她的唇,他的双唇吸在了她那如蝶翼般精致舒展的锁骨上。
在月萱微微感觉到痛的时候,他抬起了头,然后满意地点点头,轻吐了一个字“一。”
从镜面上,月萱看见,刚刚吻过的地方,被印上了两瓣嫣红的唇印,就如一朵盛开的花朵。
月萱没有明白他的意思,他的头又低了下去,吻在了另一侧的锁骨上,位置恰好对称。深吸之后,他又抬头打量着,然后再吐一个字“二。”
月萱终于明白了他在干什么,他在她的身上用唇吸着花瓣。
“你,”她刚出声,就被齐霖制止“不要说话,好好躺着。”
他吻得很认真,也很温柔,每印上一个花朵,他便说一个数。
当他吻出三百六十五朵花后,最后的一个吻落在了花蕊顶端的珍珠上。
唇吸,齿啮,舌舔,万般柔情地抚爱下,那幼小的珍珠竟是俏立变大,红润如血。
月萱望着镜子,眼睛有些模糊,远远地看去,她的身体上是一个大大的红心,那是齐霖用一个个的唇花组成,而那颗红润如血的俏立珍珠就是心形最下端的尖。
“这是我送给你的另外一个生日礼物三百六十六朵唇花组成的心,一个爱你的心。”齐霖抬起身,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对自己的杰作似乎很满意。
“为什么是三百六十六朵,一年不是三百六十五天吗”月萱多少有些奇怪。
齐霖认真地解释道“闰年是三百六十六天,一天都不可以漏下,一天一个唇印,表示我天天都爱你。这个礼物你喜欢吗”
“喜欢。”月萱有些哽咽。这样的礼物她无法不喜欢,无法不感动。他是用了多少的脑筋想出了这样的方式,只为让她喜欢。
“为什么要这么爱我我哪里好了”月萱突然想问这个傻傻的问题。
“因为我爱你,所以你哪里都好。”齐霖很容易地回答道。
不需要再说什么了,这样的爱已经足够。
月萱伸开了双臂“我还想和你要个礼物。”
“什么礼物”齐霖立刻认真起来,“只要我可以找到,就一定买给你。”
当然不要太过分,摘星揽月他做不到。
“我要你。”月萱轻轻地说出这三个字,脸霎时红了起来。
她也爱他,爱他所给的一切,在这样浪漫的时候,当然少不了那销魂蚀骨的欢爱,说是她要他,又怎么不是她也要给与他。
齐霖眸华明亮,俯下身“好,我会很小心的。”
他吻上了她的唇。
她要,他当然要给,今晚,她是他的女王。
一室浪漫,一室旖旎,春色无边醉了人,暧昧,奢靡,销魂蚀骨,烙刻于心。
温西邢云起的家。
郭燕玲与邢云起正在吃晚饭,看到邢云起放下了筷子,郭燕玲连忙讨好地问道“还要喝点汤吗”
“妈,你不用每天对我这样,我没有什么事,你自己也好好地照顾你自己,如果天天在家太无聊,你干脆去各国旅游吧,我给你带来不少旅行社的材料,你自己选。”邢云起回到自己的屋,从包里拿出一些旅行社的宣传单,走了出来,放到郭燕玲的眼前。
郭燕玲看了眼那些宣传单,眼睛泛红,抹上了眼泪“你说,你爸爸怎么死得那么早,我一个人去旅游,多没意思。”
邢云起叹了口气“妈,你还年轻,为什么不想开点,多参加点社区活动,如果能遇到喜欢你的男人,我不介意你有第二春。”
郭燕玲摇摇头“我从十二岁那年与你爸爸坐邻座就喜欢上了他,心从来都没有变过,我这辈子是不会再去爱第二个男人了。倒是你,你最近怎么没见你与李月萱在一起。”
“我和她只是朋友关系,以后就不要提她了。”邢云起不耐地说道。
郭燕玲立刻高了兴“那你就再找个好女孩,这事包在妈的身上。”
“妈,我们以后不要再提这样的事好不好”邢云起面色不悦。
“可你也不能一辈子不结婚吧”
“等我遇到我喜欢的女人会结婚的,到时候你只要别像以前那样组止就行。”邢云起的语气有些硬,他无法不对郭燕玲所做的事不抱怨,她毁了他的幸福。
“不会的。”郭燕玲满心欢喜,“那你知道李月萱现在的那个男人是干什么的是不是很有钱,很有势力”她试探地问道。
邢云起警觉“你问这个干什么”
郭燕玲讪讪一笑“我是好奇,那个男人哪里比你好了,让那个狐狸精连你这个医生都看不上,变心跟了那个男人。”
妈妈她到底懂不懂什么叫爱邢云起忍不住多说了话“妈妈不懂吗你说爸爸哪点好了,让你对他一直都这么痴心,他对你可真的不算好。”
郭燕玲不高兴了“你别这么说你爸,他怎么对我不好虽然他中间迷途过,可最后还是和我在一起,也没和我分开,如果他不爱我,怎么可以和我生活这么久。”
邢云起没有说话,心说他的这个妈妈也算是够痴情的,宁可自欺欺人地这么想,也不愿承认爸爸不爱她,有时想她很可怜。
“他不高兴是因为那个可恶的女人,她怀了别人的孩子,却赖在他的头上,她自己死了一了百了,却让你的爸爸内疚一辈子,那个女人心狠着呢。”郭燕玲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别人身上。
邢云起心中一动,坐在了她的对面,疑惑不解地问道“那个女人怎么连自己的孩子是谁的都不知道”
郭燕玲的眸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不见“那是个水性杨花的狐狸精,都不知道跟几个男人睡过觉,她怎么会知道是谁的孩子。”
“跟好几个男人睡过觉你不是说是一个上海男知青吗”邢云起敏锐地抓住她的语病。
“我,”郭燕玲眸光闪了一下“那天晚上是的,可谁知道她以前是不是还过其他男人”
“那个上海男知青后来为什么不承认那孩子是她的他要是承认了,那个女人不就不会去找爸爸的麻烦。”
“你怎么这么说”郭燕玲不解。
“我爸爸因为他的过失内疚一辈子,让你的日子也不好过,而我也因此没有地到真正的父爱。若不是因为如此,你也不会那么得讨厌月萱,我和月萱早该结婚生了孩子,我们全家现在本该是幸福的。可现在,爸爸带着一辈子的内疚早早死去,我自己喜欢的女人爱上了别的男人,妈妈一个人孤独地过日子,说来说去,我们家所遭受的这一切都和他有关,甚至说都是他造成的,我很讨厌他,他真是一个不负责任的男人。”
郭燕玲目瞪口呆地听着邢云起这么说着,老实说,她自己从来都没有这么想过。虽然这件事情的真正的幕后策划者是她自己,现在想来,如果那个人当初真的能勇敢地承认那个孩子是他的,胡佳雨真的不一定会去寻死。胡佳雨不死,跟了那个人,那邢立扬说不定就能对她好呢。
这么多年,她第一次意识自己当年竟是犯了一个重大的错误,因为当初她是千方百计地阻止过这件事。
当时,她只是以为那个狐狸精死了更好,这样邢立扬就会忘了她,哪知事与愿违。
“儿子,你就是比妈妈看事情看得透彻。”郭燕玲一边为自己懊恼,却也为有这样的儿子而高兴。
“你知道那个人现在在哪里吗”邢云起继续问道。
郭燕玲有些不安,她以为邢云起真的会去找那个人报复,如果是那样,那她当年做得事被揭穿怎么办她现在很怕邢云起厌烦了她,所以连忙说道“算了,我们不去管他了。他也是恶人有恶报。我听说他过得并不算太好,他后来回上海结婚了,但他的老婆三年后就死了,留了个孩子,是男是女不知道,后来情况怎么样,我就不太清楚了。”
不过,她自己会想法打听清楚的,儿子说得对,那个人也是造成她不幸人生的人,她很想知道他现在怎样,这样的人也是不该幸福的。
到了这时,郭燕玲一点都没发现自己被儿子诱导了,本来她想从他那儿得到一些有关齐霖的信息的,不过她现在连齐霖的名字都不知道。
邢云起是很了解自己的妈妈的,以前他的父亲邢立扬也是警告过他,所以,他是绝对不会对她透入半点信息。
早上,邢云起到半公室后问艾薇“李月萱的化验结果到了没有”
艾薇查了下新到的结果报告说道“没有。要我打电话去问吗”
“不用,我自己去问。”他说着进了里面。
看了下时间,又对了下月萱的排班表,知道她现在应该已经到了化验室,便拨通了化验室的电话。
“你的化验结果怎么还没到”他开口就问。
“我还没去做呢。”月萱答道。
邢云起语气有些重“你现在是怎么回事就你这样的态度以后还能做医生吗”
月萱被他说得有些心虚,因为她知道是自己理亏。做为一个医生,是不该忽略病人的任何微小病症的。
针尖大的窟窿斗大的风,这个比喻也适合对病人的诊断和治疗上。一个非常不起眼的小症状,往往可能是某个重大疾病的先期征兆。但现在是她自己,不是病人,而且她并不觉得她会有什么问题,所以就没有非常急着去复查。
“好吧,我这次一定尽快地做了。”
邢云起没有挂断电话,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最近好吗”
“我很好,对不起,现在病人很多,我很忙,等我去复查时再说。”月萱说完,急急忙忙地挂上电话。
邢云起看着电话愣了会儿神,叹了口气,按下对讲机“预约的病人到了吗”
月萱这次老老实实地去抽血验尿了,三天后,化验结果全部出来,她去了邢云起的办公室。
“你自己看了化验结果了吗”邢云起问道。
“看了,好像还是有尿蛋白。”月萱点头,“和上次的结果基本一样。”
邢云起面色似乎轻松一些“看起来是问题不大,但还是要定期复查才好,我给你开个定期化验单,你自己想着去做。”
“好。”月萱点头。
“你现在自我感觉如何有什么不好的吗”
月萱笑道“没有,我现在除了想吃东西,就是想睡觉,我这两个孩子对我可真好,一点麻烦都不给我找。”
所有的孕期反应几乎都没有,她真的感觉很幸运。
看着月萱那幸福的样子,邢云起的心翻腾一下,脸上却是淡淡的笑意“你这傻大姐也算是傻人有傻福。”
“我什么时候傻了”月萱笑着反驳他。
见她那笑靥如花的娇颜,邢云起好想伸手去摸一下,再亲上一口,但他没有动半点,故意的压抑,使他的身体和表情僵了一下,他低头去看桌子上的病历,掩饰着自己。过了一会儿,他抬起了头,语气平常地说道“你的那个亲生父亲现在在上海,他后来结了婚,但妻子三年后就死了,有个孩子。其他的我还不清楚,等我知道更多时,再告诉你。”
月萱吃惊“你在帮我找他”
邢云起头微摇“不是,这是我从我妈妈那儿知道的,她昨天说了这事。”
其实,他对郭燕玲那样说的目的就是鼓动她去查那个人,以他对自己妈妈的了解,她会去做的。
“哦。”月萱兴趣缺缺地应了一声。
“你不想找到他吗”邢云起对她的态度很奇怪。
“无所谓了,找到他又能怎样”月萱虽然是反问,但语气却是自叹。找不到他们,心中还可以抱着那么一点的幻想,而找到他们,就像胡佳雨现在对她,只能使她的心死,让她难过。
“可他毕竟是你的亲生父亲,还是找到为好,无论他认不认你,心里便没了遗憾。”邢云起劝解道,月萱的心情他是懂的。
月萱轻叹一声,没有说话。
“齐霖知道这事没有”邢云起又问道
“知道,他正在帮我寻找胡佳雨的下落。其实我现在不想再看见她,但齐霖担心她还会做出什么事来伤害我,还是想找到她,以便阻止她继续下去。”
“还会做出什么事伤害你,你是说她后来又找你麻烦了”邢云起还不知道胡佳雨最后一次绑架月萱要强行为她堕胎的事。
“嗯。”月萱点点头。
“那是对的,还是小心点为好。”邢云起很赞同齐霖的做法。“他对你真的很好,希望他以后会总能这样对你。”
听邢云起突然赞扬起齐霖,月萱一愣。
“你过生日那天我看到他了。”邢云起的话解了她的疑惑,“看到他到化验室为你庆祝生日。”
他也曾经想过要那样为她庆祝生日的,但他终究是没了那个机会,也没了那个资格。
月萱的脸染上绯色,带上娇羞“他净做这些奇怪的事,有钱没地方花了,太浪费。”她也不知道该怎样来说这件事,怎么的也不想在邢云起面前秀两个人的恩爱,那太伤他。
“不浪费,他做了我想做而一直都没有做的事。”邢云起凝眸注视着她,眸光坦荡“月萱,我真心希望你幸福的。”
月萱点头“谢谢。”但她在说这话时,鼻子却是无来由地酸了,“我也真心希望你能幸福。”
看着她那染了红色的眼眸,邢云起的心一痛,他竟是让她难过了。顷刻间,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所犯的错误,在他执意地要爱她的时候,曾经给了她多少痛
“对不起。”他艰难地说出了这三个字。
“”月萱擦了下眼睛,惊异地看着他,对他的突然道歉很是不解,一直以来都是觉得她对不起他的。
“以后不会了。”虽然这话说出来很难,但他会努力做到,“不会再让我的感情困扰你,你尽管追求你的幸福,我也会慢慢地让自己放开你,如果有机会,我会去爱一个值得我爱的女人。但是,你一定得幸福,只有你幸福了,我才可以放下一切寻找我自己的幸福。我这样说,你明白吗”
“谢谢你,谢谢你。”月萱的眼泪再也止不住地流了下来,这是她一直所盼望的,她会幸福,她也希望他也幸福。
看着哭得雨打梨花般的月萱,邢云起很想过去将她搂在怀里安慰她,但他就那么坐着,不让自己那么做。他将面巾纸推到她的面前,故意说道“你怎么哭起来了我可没有欺负你,可别找齐霖告状,到时候我连这个小小的家庭医生都做不成了。”
月萱擦去眼泪,没有说什么,而是对他灿烂的一笑。
邢云起的心却是拧劲般地绞痛起来。
事情总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但为了以后可以经常看到有着这样的笑脸的他,他会努力做到他刚才所说的话,哪怕是表明上做戏。
从此以后,他不会再对她轻言我爱你。
自从听邢云起说过那话之后,郭燕玲还真的对那个人的现在感了兴趣,她的天性就是如此,总是认为全世界上的人都欠她的。既然是欠她的人,那个人就不应该比她过得好。于是,没有事的时候,她便开始打电话,向可能知道他现在的朋友或老同学打听。
那些人听到是她之后,对她都很客气,与她说这不痛不痒的寒暄话,但等她去问那个人的状况时,他们不是三缄其口,便是说不知道。结果,她连他是否还是在上海都没有问出来,还真的很让她郁闷。
“还真是邪门了。”她不甘心地嘟囔着。
齐霖坐在飞机上看着文件,心却如长草一般地不安稳,总是不停地看表。
“还有多长时间到温哥华机场”
助理鲍文答道“再有一个小时就到了。”
鲍文一边答着,一边感叹,老板看来真的把心丢在了那里。他们这次去了欧洲,离开的时间不算长,却好像离开了多长时间似的,急忙办完事后就往回赶,简直是归心似箭,自从上飞机后,已经是第六次问时间,以前从来都没有这样。
终于到了机场,外面的车已经等在那里,刚坐进车里,手机响起,齐霖看了眼号码,眉蹙了起来。
“你好,克里博莱先生,出了什么事”
电话里是克里博莱焦急的声音“你能不能快点赶过来,莫莉莎病情突然恶化,正在医院抢救。”
齐霖脸色大变“好,我争取马上赶过去。”
齐霖放下电话对鲍文说道“赶紧查一查最快去洛杉矶的班机什么时候起飞。”
“是去克里博莱先生那儿看莫莉莎小姐吗”鲍文马上猜到齐霖问话的意思。
“嗯。”
“我这就去问。”鲍文很快便接通了电话,谈过之后说道“从温哥华起飞的班机到明天早上才有,但西雅图在三个小时后有一班飞机起飞。”
“去西雅图。”齐霖命令道。
“可时间很紧。”
“现在路上不会堵车,开快一点,还来得及。”
鲍文心中嘀咕,感情这车不是在你的名下,到时候吃罚单的是我。
“别心里嘀咕,这次我把这辆车给你,罚单我替你交,你赚了。”齐霖知道他是怎么想,便如此说道。
鲍文自是高兴,但马上又想起他们本来要去的地方“李月萱女士那边办”他提着醒。
乌黑的眼眸闪过一抹无奈“我这就给她打电话,你们开车小心。”
圣诞节到了,这样的日子谁都不愿意上班,以前月萱都是在医院上班的,为的是可以拿到双倍的小时工资,可以多挣点钱,但今年她当然不需要那么做了。
因为是公共假期,公司放假两天,齐霖说会回来与她一起过,高兴之余,月萱很用心地把房间都作了装饰,圣诞树,灯饰等,看上去颇为温馨。
烤箱里的火鸡已经烤熟,屋里溢满鸡肉的香气。月萱将温度调到保温的温度,然后侧躺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等待着齐霖回来。
怀孕的人非常容易疲劳,她就这么躺着,不知不觉中,竟睡着了。
电话响起,她迷迷糊糊地拿起了电话,是鸿红打来的“你今天没有上班”
“没有,我把医院那份工作辞了。”
“老天爷,你总算是想开了。妹妹,姐早就告诉你,那钱是挣不完的,尤其是你这种挣钱法,那不是挣钱,是耗费你的生命。你的那个饭票先生能回来和你一起过节吗”鸿红问道。
“他说会晚一点到,现在他还在飞机上。”
“是这样啊,我打电话也是试试看,看你在不在,有没有人陪。这大过节的,如果是一个人的话会很寂寞的。我现在是没有老公的人,自由随便,所以想打电话告诉你,如果没有人和你一起过节,就来我们家,我们一起过圣诞夜。”
月萱对鸿红的这番热心非常感激,过去的几年里,她几乎都是与鸿红一起过了节。那个时候,即使她老公来温哥华,鸿红也会邀请她。
“等着的,等我肚子里的孩子生出来后,你到我这儿来过节。”月萱笑道。
“好啊”鸿红立刻答应,然后戏谑地问道“那你今天晚上都做了什么一会儿是不是要来个烛光晚餐啊”
“是啊”月萱一点都不隐瞒,“我烤了一只大火鸡,好香。”月萱说着还用力地吸气。
“你等着吧,你那两个孩子肯定是个肉食动物,就没有见过像你这样的,怀孕后这么爱吃肉。不过,你可得小心了,别吃太多的肉,到时候太胖了,减肥可就费劲了。”鸿红不客气地警告道。
“知道了,我每天很注意的,我可不想让我胖成那个样。”月萱倒不觉得鸿红的提醒多余。
“那好了,我不占用你的时间了,祝你圣诞快乐。”鸿红那边要道别了。
“你也是,祝你和你的孩子们圣诞快乐,希望他们喜欢我的圣诞礼物。”月萱也在道别。
除了鞋,月萱后来又买了其他的礼品送了过去。
“他们肯定会的。”鸿红道,“我还没看你给我买的都是什么呢,尼玛,我怎么像孩子似的,对你的礼物这么期待呢”
“因为这是我第一次送给你礼物啊”月萱给她找到了理由。
放下电话,月萱抬头看下时间,心说该回来了,怎么还没到。
她开始担心起来。
她拿起手机,犹豫着要不要给齐霖打电话,担心他还在飞机上,收不到信号。就在这时,手机却先响起,看着显示的号码,她知道是齐霖的,高兴地接了电话。
“月,对不起,我这面临时有急事,今天回不去,你自己先休息,不用等我了。”低低的,慢慢的声音,表明这齐霖的歉意和不舍,圣诞夜,他和月之间的第一个圣诞夜,他却回不去了。
月萱听完这话,一股失望的感觉立刻袭来,不由自主地问了出来“什么事”
齐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莫莉莎的病情突然加重,她的父亲给我打了电话,我现在必须改道直接去她那里。”
“噢。那你去吧。”月萱淡淡的语气说完,挂断了电话。
但电话马上又响了起来,还是齐霖“月,你怎么了生气了”
“没有。我急着去闭烤箱,怕那鸡烤糊了。”月萱为自己找着借口。
她用的是手机,闭烤箱又何需要挂断电话。
齐霖心里明白她是不高兴了,于是说道“我去看过她后,会尽量地赶快赶回来。我们保持电话联系。”
“你不用担心我。你天天打电话,要是被她发现我们的关系那就不好办了,所以还是不要打了。”月萱努力地让自己做到通情达理。
“那没关系,我会注意的,一定要开机,不许关机。”齐霖的语气有些急。
“好,那你忙吧。”月萱再次主动挂了电话,但还是关了机,然后心情很差地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她不是不清楚她该怎么做,但就是没有办法让自己有个好心情。
她不该计较的,他都向她坦白了,也没有隐瞒她什么,她为什么还要计较,还真是很没风度。
可是,他现在是去陪另外一个女人过节了,因为那个女人病了。如果有一天她们两个人都病了的话,那他该去陪谁
还有,莫莉莎真的就是病了吗怎么这么地巧偏偏就是在过节的时候病
告诉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可月萱就是管不住自己的思绪,越想心里越犯堵,越想心情就越糟。刚才闻那火鸡的味道还香得很,但这会儿竟是觉得很难闻,让她犯恶心。
一只手捂着鼻子,另外一只手试图将烤箱里的火鸡拿出,但没有成功,只好用了另外一只手。火鸡刚拿出来,她便往厕所冲去,对着马桶,“哇”地一声吐了起来。
吐过之后,她去收拾桌子上已经摆好了的蜡烛,红酒,碗筷刀叉,然后看着那么大个的火鸡发起了呆。其实她应该是饿的,可现在就是没了任何的食欲。她突然发现自己很蠢,她为什么要买那么大的一个火鸡干什么就是齐霖在的话也吃不了的。
都是自己最近让齐霖惯坏了,花钱也变得大手大脚起来。她责备着自己,怎么看那火鸡怎么的来气,她决定把它弄走。
拿起刀,她将鸡切成好几大块,用铝箔包好,放进塑料袋,穿上衣服往外走去。
路过超市的时候,见那里还开着门,便把车停下,进里面买了几大袋的面包,然后把车开到市中心东区流浪汉和吸毒者常出现的地方,放慢车速,看着街道两旁。
终于,她锁定了目标。
她把车开过去,把车停下,却没敢下车,而是把车窗拉下,对着那几个人大声喊道“我这有面包火鸡,过来拿一下。”
说完,她把东西往车外一抛,便踩着油门,如同逃跑似地把车开了出去。
对这些人,她还是怕的,还是远离点为好。她好心给他们食物,也很有可能引起他们的歹意,给她自己找麻烦,做好人也不是没有原则的。
她一路开车离开了那里,自觉这样做很刺激,自己便放声大笑起来。
回到家里,她脱衣洗个热水澡,然后倒了杯牛奶,信步走到窗前,向外看去。
说是圣诞节,街道上仍然寂静非常,也不见一点的白色,但各家各户还有高层建筑上的亮起的漂亮的装饰彩灯还是让人感觉到了节日的气氛。
当她的眸光扫过楼前的停车场时,不由地被锁住,因为她看到了一辆熟悉的车。
怎么看都像是邢云起的,她又仔细地看去,似乎里面还坐着人。
她奇怪了。
她知道邢云起的那个房子仍然空着,并没有卖出去,因为他根本就没有找经纪挂牌。如果是他回到这里,他为什么不把车停到地下停车场,那里应该有他的泊车位。
牛奶喝完,她还站在窗口望着,这时车门推开,她看见从车里出来个人。那人靠在车门旁,手中亮光一闪,看样子是点起了一根烟。
不会是邢云起,他不会抽烟的。
月萱离开窗口,把杯子送回厨房洗了,然后准备上床睡觉了。
在上床前又到窗口,看向刚才那个人和那辆车。
只见那个人还在那里。
一辆车从外面驶入,灯光照在了那个人的脸上,月萱“啊”一声,不由自主地用手捂住了嘴。
他真的是邢云起。
他的脸扬起,向上看着,所注目的方向正是她的窗口的方向。
这一段时间以来,两个人几乎都没有怎么见面,除了她到他的诊所复查过两次,便不再有什么来往。
邢云起都说了会逐渐地放下她,寻找新的爱情归宿。
可是,他竟然,
她无法不认为邢云起这样做不是因为她。
月萱的眼睛酸痛起来。
怎么办,该不该下去叫他上来,也不知道他在那里呆了多长时间,外面还是很冷的。可如果去叫他,是不是又会给了他希望
月萱一时拿不定主意,便站在窗口一直地看着他,希望他会尽快离开。
但邢云起并没有走,就站在那里,一根又一根地吸着烟。
月萱终是无法继续看下去,走到衣橱拿出外衣,穿上后走了出去。
月萱看到的人的确是邢云起,事实上,每天晚上,他都会来到这里,默默地看着那扇窗口,直到灯熄,他才会离去。
但今晚是圣诞夜,他只觉太孤独,也不想回家面对他的妈妈,因为这样情绪的他很容易迁怒她,恨她曾经的阻挠,所以,他便在此多待了一会儿。
漆黑的窗口,他以为月萱不在,因为齐霖会与她在一起才对,这样的日子,应该带她去个浪漫的地方,给她一个美好的圣诞记忆。
只要她好,他自己如何都忍了,好在他还可以爱她,不求她回头看他,所以,他没有妨碍她。
这样的夜晚很孤独,时间过得总是很慢,他学会了用抽烟来打发时间。本来洁身自爱的他现在抽烟喝酒无所不好,就差一样吸毒了。当然,他的理智还在,那个他是绝对不碰的。
大楼的门口出现了人影,他不由自主地向那儿望去,人瞬间僵住,然后马上熄灭手中的烟,进了车里,飞快地系上安全带,启动了车,向大楼的院外开去。
月萱出了大门,正好看见邢云起的车驶向了大门,便挥手喊他“邢云起。”人也急步上前,似乎想要追赶。
她做这一切并没有多加考虑,就是本能的反应。
出门的时候心里有些急,所以没有换鞋,只穿了个拖鞋。
圣诞之夜没有下雪,却滴滴答答地下起了雪雨,地下湿滑,月萱的脚下一个不稳,人便向前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