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杨宝宝被憋醒了,还未睁眼，就先习惯性地哼唧了两声。没有意料中香软胸怀和亲亲抱抱,他委屈地扁着小嘴，揉着眼睛自己爬起来。
还好还好,有爸爸睡在身边。杨宝宝奶声唤道：“爸爸,要嘘嘘。”
没有反应。
“爸爸——”杨宝宝鼓起肉嘟嘟腮帮，爬到杨晋美胸口上，小胖手去捏他脸颊。
左捏捏右捏捏，还是不理他。杨宝宝眨眨泪汪汪眼睛,撅着嘴自己爬下来，站到床边上，笨手笨脚地扶着小撒尿。
毕竟是自己头一次解决生理问题,虽然舒坦了，可是……杨宝宝盯着湿漉漉小手看了会儿，伤心地放声大哭起来。
呜哇哇，好恶心哦！
“妈妈。妈妈啊，呜呜……”
“臭小子！”
听到爸爸声音，杨宝宝含着泪回过头去，正对上杨晋美含笑双眸。
“爸爸！”杨宝宝抽抽搭搭地唤了一声。
杨晋美双手捉住他白藕般滚圆胖腿儿，双臂一抬将他整个倒提了起来，再向上轻轻一抛，小杨宝宝跟枚肉球样扑到他身上，被他抱了个满怀。
杨宝宝兴奋地尖叫一声，趴在爸爸怀里大笑，讨好地拱着身子，“爸爸，再上，爸爸！”
“不行！”刚到门口，周毓就看到了这惊险一幕，吓得她心脏都停了下。
杨晋美看到她，有些心虚地垂眸，指尖轻轻挠着儿子肥厚白嫩下巴，舒服地杨宝宝直眯着眼睛乐。
周毓怒气冲冲地一把抢过杨宝宝，紧紧抱住，“他才一岁多一点，怎么敢扔他。”
杨宝宝还没和爸爸亲够呢，扭动着身子要从妈妈身上下来，小嘴叭叭地喊着：“爸爸爸！”
杨晋美一声不敢吭。
周毓把杨宝宝按到床铺上，把他翻来翻去检查身上有没有伤到。杨宝宝把这当成了一种新游戏，“咯咯”笑着自己翻身。摸了一遍后，被周毓发现了他潮湿手。
“宝宝，抓了什么啊？乖，告诉妈妈。”周毓捏着他小手问。
杨宝宝嘻嘻笑着又翻一个身，爬到杨晋美腿上，“嘘嘘，宝宝自己嘘嘘。”
周毓和杨晋美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望向地板上那一滩水儿。
“杨-宝-宝！”周毓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怒吼，“给下来！”横一眼刚醒来缩在被窝里某男，他洁白棉t上还印着两只脏手印儿，“还有，都给进浴室，去洗澡！”
杨晋美和杨宝宝一大一小坐在浴缸里。
浴缸里水有点儿深，周毓给杨宝宝套了只透明小泳圈，他漂浮在水面上，高兴极了。
周毓搬了条小板凳坐在浴缸边，伺候他洗澡。用婴儿洗手液把他两只小手搓洗了数遍，同时教育他：“宝宝要记得，嘘嘘完一定要洗手手，知道吗？”
杨宝宝乖乖地点头。因为一直被周毓抓着，他不能畅快地游来游去，他有些着急，“妈妈，放，要游游。”
“就知道玩，小坏蛋。”周毓叹了口气，松开手，杨宝宝立刻漂了出去。
目光从拍打水玩儿子身上转开，落到杨晋美那儿。
“周毓，……”
“躺下！”周毓恶狠狠地说，“把头靠好，给洗头。”
“哦。”杨晋美乖乖地躺好。
周毓打开水龙头，给他试了下水温，道：“再往前躺一点儿。”
杨晋美依言又挪了□子。此时杨宝宝已经在学着驾驭他小泳圈，努力地沿着他修长腿进行长途游泳。
周毓手轻柔地按摩他湿润头皮，柔声问道：“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杨晋美放松地闭上了眼睛：“没有。很好。”
为他细心地涂抹上洗发水，细细揉搓，“艾先生说，醒过来后，就会恢复。”
杨晋美握住了她手，顶着一头泡沫坐起了身，语气急切：“不是故意要隐瞒。若是知道了，一定会推走！”
或许他身体机能真已经恢复正常，抑或只是由于热水浸泡，他手像平常时候一般温热，包裹着她纤瘦手，一如既往地令人心安。
“知道。”周毓平静地说，扶着他重新躺下来，“小心泡沫进到眼睛里。”
“周毓！”杨晋美握着她手腕手用力地收紧，“不明白，若是回去，很可能会是……”
“被判终身□，更甚至，直接人道抹杀，对吗？”周毓踮起脚拿下花洒，打开，帮他冲头发。
“都知道了！”杨晋美难掩诧异之态，几乎要跳起来。
“杨晋美！”周毓抬手拿下一块毛巾包在他头上，“怎么不能知道了，啊？”她提高了声音，“是一直把当傻瓜吗？吉祥整日在跟前晃悠，那里一些事情，总要了解一下吧！”
好容易漂流到杨晋美脚边杨宝宝闻声望了望，发现妈妈被爸爸抱住了，唔，接下来肯定又要玩亲亲了。他抓住爸爸大脚，把注意力又放在怎么转过这个弯上面了。
杨晋美抱住周毓，眼眶都红了，“是不好。有些事情，自己也不想去面对。可是……”
周毓从他怀中挣脱，又按着他躺回去，“别乱动，头还没洗完呢。”
杨晋美很急，都什么时候了，还洗头干嘛？
周毓从他发尖开始抚摸，手指划过他额头、鼻梁、双唇、锁骨、胸膛、手臂，胸膛，健美臀，半抬起头小晋美，大腿，小腿，双足。每一处都没有放过。真好，都是热乎！
“晋美，”她低头吻他恢复血色双唇，“身体又是温暖了。”
“不要犯傻，回去后要先假装服从，这样才有逃走机会。会一直等着。”
杨晋美开心地笑了，舌尖顶开她抿起唇，进去翻搅、勾缠。有些事情不用过多解释，她自然明白他，信任他；他亦如是。纵然前面有千难万险，他也不会再怕了。
“哇！”杨宝宝又响亮地哭起来。
二人回头，发现杨宝宝驾着泳圈，被卡在了杨晋美双脚和浴缸壁之间，他使劲踢着腿儿，脸憋得通红，也挤不过去。
杨晋美扶额，“真是个小笨蛋。”屈膝，伸臂，把他拉到身边来，戳一戳他小鼻头，“男孩子不能老是哭，被人看到了多丢人啊。来来，这几天要好好教教，被妈养得这么娇气，人家女宝宝才动不动就哭呢。”
周毓拧眉：“说谁养得？”
杨晋美抱着儿子站起来，故意乱抖，掉周毓一身水珠儿，“说呢，养儿子太娇贵。是不是啊，小宝宝。”
杨宝宝有些困惑地看着他。
杨晋美哈哈大笑，周毓也忍不住捏捏儿子白嫩脸蛋，笑道：“小傻瓜。”
一直到杨宝宝进入梦乡，杨晋美和周毓才有功夫好好说说话。
“真是，”周毓幽幽地说，粉白手指头在他胸膛上指指戳一戳，“不提前告诉一声，吓死人了。以后不许再这样儿，有事一定要提前告诉。不然就……就……”
就什么，她没说出来，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今后每一刻相聚时光都很宝贵，她已经尽量控制负面情绪了，可是只要一想到那张病危通知单，还有看得到离别时期，以及他回去后可能面对凶险，她真是焦虑万分。
杨晋美握住她手，亲吻她微凉指尖，温柔地道歉：“对不起。”他对她愧疚与亏欠，岂是一句抱歉就能抵补？他真不是故意要隐瞒，他心中也存着一丝侥幸，或许不会。他也在自催眠，好像只要不说出来，日子还会这般幸福平缓地流过。
两人中间夹着杨宝宝，他似乎对父母间伤感情怀有着本能敏感，睡觉时候就自觉地霸占了中间地带，两只小手一边抓一个。
小心地越过杨宝宝，周毓探身过去，在杨晋美唇上轻点了下，平复了下情绪，“还跑得动吗，明天带去游乐场玩。”
杨晋美瞪大了眼睛，“当然！”
周毓看着他，柔柔温情从眼中流淌。杨晋美有点尴尬，俊脸发红。
杨晋美恢复意识后，活蹦乱跳了一周左右，然后，被周毓发现他身体温度又逐渐降低了。被发现后，他还嘴硬，说没关系。直到周毓把艾老头找来，艾老头面容严肃地正告他：“三天之内，必须离开，否则真有性命危险了。”
对于他死性不改，周毓一点办法也没有。这次也不和他啰嗦了，自顾自地为他打包行李，收拾东西。
杨晋美抱着杨宝宝，无奈地看着板着脸周毓，“亲爱，这些东西都用不着，几乎是以光速前进。”
周毓正在拼命地把撑得满满当当大旅行包拉链拉起来，闻言丧气地松开手，旅行包大嘴张开，吐出一堆东西：大号保温杯，换洗衣服，牙膏牙刷，书本电脑，甚至还有零食和奶瓶奶粉！
杨晋美咋舌：“杨宝宝奶粉放进去做什么？”
周毓没好气地坐到一边，别过脸去，“什么都不告诉，怎么知道要走多长时间？路上怎么吃饭喝水？愿意放，奶粉营养价值高！”
她擦擦眼睛，想把不争气眼泪憋回去。不能哭，不能发脾气，他明晚上就要走了，要笑一笑。他看到伤心，心里也会不好受。
杨晋美把儿子放到地上，杨宝宝立刻去捡他奶瓶。
“好了，”杨晋美把周毓抱进怀里，像抱着杨宝宝样，轻轻晃着她，“问什么，全都说，全都说。”
周毓红着眼睛道：“可说真？”
“当然。”
“好，”周毓从他身上下来，走进卧室，拿出他那件时空服，摊开放到沙发上，“给讲讲它功能吧，大发明家。”
银白色时空服一丝破损也没有了，完全看不出它上面曾出现过焦黑洞。
它一度是杨晋美得意之作，可如今，他真希望这件东西不存在，这样，他可以永永远远地守着她。可同时他也庆幸，它被修好了，让他有继续活下去机会，让他们有重逢那一天。
杨晋美为周毓详细地讲解它各项功能，以及用料。周毓露出很满意表情，并且对衣服后背内里带着小包很感兴趣，“真能够压缩空间，到底是怎么做到？记得当初说可以带一米五以下小孩？”
“对，”杨晋美笑着摸摸她头，“记性真好。吉祥就是呆在里面被带过来。其实它就像个储藏室，主要方便们带些应急物品，同时把具有价值资料保存完好地带回去。”
周毓手一再抚摸过那一处，惊叹道：“真神奇！”想了想，又问道，“那吉祥在里面怎么呼吸呀？”
“当然可以呼吸了”杨晋美很是得意，“它首件要求就是要舒适透气，不仅在一定程度上压缩空间，遇到紧急情况，也可以释放氧气维持生存。这些也都是专利。对了，周毓，”他突然想到一件很重要事情，“在遇到之前，还有和们那边人接触过吗？”
周毓摇头，“没有。是碰见第一个奇迹。就算有，只要不是掉到人家床上去，肯定就很好地隐藏起来了吧。”
想到两人乌龙见面，杨晋美哑然失笑，“时空乱流发生几率很小，谁知就让碰上了呢。知道是怎么修好它吗？”
“说。”
杨晋美握住了她手，“记不记得百宝箱里那两个白色圆片片，薄薄，拎起来没有重量。”
周毓努力想了下，“是说那两块从来不会脏银白色软玉？”
“软@ 玉？”
周毓有些不好意思：“小时候在门口玩时捡到，看着它们好漂亮，像玉一样晶莹，又是软，就……”
杨晋美从时空服内袋里拿出一片，“就是这个，给看。”他在那张圆片上做了个拉开拉链动作，往下一倒，“哗啦啦”一阵响，掉出来一堆闪着光泽零件和工具。
周毓惊讶地叫出来：“哎呀，竟然能打开！”
杨晋美点头，“这两个袋子里，装东西全是制造时空服原件，几乎就是一个备用应急设备箱。当时看到它们时，就觉得不像这个时代东西。它们出现时间应该在之后，起码在离开之前，们那最大压缩空间能力就限于一米多些。这两个小东西，就这么一点，却压缩了近百立方米空间。”
周毓被震惊到了，喃喃地说：“原来随身空间真会变为现实。”
或许冥冥中真自有安排。当初是她乱动，才弄坏了他时空服，现如今，又因为她缘故，把它修补好。
晚上睡觉时候，杨晋美把儿子搬到最里面，搂住周毓求^欢。
“好周毓，最后一晚上了，就让……”说着就开始乱亲起来，周毓不一会儿就被他剥得光^溜^溜。
这多么天，每次他想要，都被她用各种理由推开。有什么能比两人肌肤相亲更为紧密？
“不行。”周毓推着他胸膛，娇喘连连。
杨晋美已经在熟稔地揉弄她娇嫩小花瓣了，“乖乖，让弄一回，放心，体力好着呢。”
望着他渴望双眸，周毓渐渐软了下来，咬了咬唇，“下来。”
难道她要在上面？杨晋美听话地躺下来。
周毓嘟着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慢慢地低下头，钻进了被子里。
被她含住一瞬间，杨晋美腰背都绷紧了。这样顶级待遇，还是杨宝宝出生后头一回！
因为他尺寸和长久，周毓不太喜欢给他咬，除去偶尔要哄哄他。不过想到肚子里那颗小小萌芽，她也实在不敢冒险。吸、含、吮、舔，加以揉搓抚弄。她用最大努力和技巧去讨好他，希望他能得到身体欢愉。
杨晋美真飘飘欲仙了。释放了几次后，他搂紧漱口后躺回来周毓，亲亲她额头，亲亲她脸，“乖，要怎么伺候，只管说。”
周毓横他一眼，娇媚极了，“以为都跟一样？”翻个身，抱住他精瘦腰身，“喜欢就好。不太想做，只希望抱着，们说说话。今天亏了不少，明天给做红烧肉吃，给补回来。”
“好。”杨晋美一手自然地抚上她胸，轻轻揉着，“给说说小时候事情吧。”
…………
最后一顿晚餐，周毓使出看家本领做了一桌好菜。可是，一想到即将到来离别，再好菜肴也失去了滋味。与她相反，杨晋美吃得狼吞虎咽，每一道菜都香到了骨子里。他一直认可周毓好手艺，可再美味饭菜吃多了也成了家常菜，平日里他还会挑挑嘴。可这会儿，恨不得把每一粒花椒也全部吃下去。
吃饱后，杨晋美擦擦油嘴，“小坏蛋呢？”
周毓一怔，“睡着呢。”
“去看看他。”杨晋美拉起她手，低声道，“没胃口就不要勉强自己。陪一起去。”
两人一同趴在床边，欣赏儿子可爱睡颜。
杨晋美把儿子亲了又亲，“小坏蛋，睡得倒香。也不跟爸爸说声再见。”
周毓忍不住哭出来。
杨晋美搂住她肩，“好了好了，要吵醒他，他又要哭了。”
周毓歪靠在他怀里，抽泣道：“实在是……忍不住……难受，不舍得，呜……！”
杨晋美抚摸她背，“别哭了，啊。儿子好哭，就跟一个样。”
“呜，还说！”一直压抑着不舍与难过随着眼泪一起涌出，周毓愈发止不住哭。
杨晋美亲亲她，再亲亲儿子，心中百般滋味。
门铃突然响起。
杨晋美拍拍周毓肩，“去开门。把眼泪擦擦，应该是艾老头来了。”
周毓揪着床单，仓促地擦了擦眼泪。
“妈妈，不哭。”杨宝宝不知何时醒了，抬起胖胖小手摸妈妈脸。
周毓捧着宝宝脸蛋，亲来亲去就是亲不够，“宝宝乖，妈妈陪玩个游戏好不好？”
杨宝宝虽然有些困惑，可还是点了点头，懵懂地爬起身。
周毓把儿子放到晋美时空服内袋里，嘘了一声：“宝宝，乖乖藏在里面，们玩游戏，等下不要让爸爸找到，不要出声，知道吗？”
杨宝宝在软软袋子里兴奋地爬来爬去，忽然看到了安静地呆在里面吉祥，开心地扑过去抱它：“吉，吉祥。”
他口齿越发清楚，已经能清晰地叫出吉祥名字。
周毓悄悄地把袋子拉上，捂着嘴，眼泪簌簌地掉落下来。
艾老头面色少有凝重，嘱咐杨晋美：“一切小心。”
“先生，您来了。”周毓捧着时空服走出卧室。
杨晋美迎上来，“宝宝还在睡吗？”
周毓点点头，“让他睡吧。不然，他会哭得。”
杨晋美面露不舍，可还是点点头。接过衣服，“好好照顾他。”
他很快穿好了衣服。银白色时空服穿在身上，愈发显得他挺拔英俊。
周毓痴痴地看着他，他真是和这里人不同。杨晋美上前一步抱住她，“要照顾好自己！帮跟爸妈说声抱歉。等！”
周毓说不出话来，只是使劲点头。
杨晋美缓缓地按动了衣服上几个按钮。艾老头拉着周毓后退了几步。
客厅里，以杨晋美为中心，出现了银灰色漩涡，还飞舞着许多不规则透明碎片，每一块碎片上都有着他，有他少年时期，成年时期。飞舞碎片中，周毓看到了他和她在一起模样。
“晋美。”周毓忍不住上前一步。
艾老头拽住她衣角，高声道：“晋美，们等着，一路小心！”
杨晋美戴上了兜帽，大部分脸遮在阴影里，他重重地点头，“周毓，等！”
“会。”周毓大声说道，“保命要紧！向爸爸妈妈问好，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宝宝！”
杨晋美一愣，想说什么，可时空大门已经完全地打开，银光骤亮，他身影瞬间消失在里面。
他走了。
方才还亮如白昼房间一下黯淡下来。
周毓跌坐在地板上，捂住了腹部。晋美，一直以来，为放弃了太多太多，在漫长等待时光里，即使没有，有宝宝陪，起码可以减轻些寂寞情怀。
晋美，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