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办公室恋歌:半步天涯

第 21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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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外渗出光芒……

    145 永远的财富

    那三天,易沉楷四处奔走,打点所有能利用上的关系。而华易本来在这个城市里都有人脉根基,所以结果不算太坏。环保部门限令华易对污水处理系统进行限期整改,严格管理。

    网上的留言,也由最初的甚嚣尘土,渐渐变得没那么尖锐,毕竟,网页上的滚动条,随时在变,再爆炸的旧闻,也总会被更爆炸的新闻所取代。

    然后事情就这样归于平静,却让某些人心里不平衡。李总不甘心自己花了这么大力气,却只换得个不了了之。他也担心,易沉楷太快缓过劲来,会抽出手来收拾他。

    这个时候,他需要朋友。

    他找到的人是张总。他们这种人,做朋友或者敌人,不过是转念之间。有了共同的敌人,他们就是朋友。之前的那些争斗,都是在暗处。并没有放在明面上,所以要相逢一笑泯恩仇太容易。

    而他们又各自为对方,介绍了更多朋友,做到同一个桌子上,除了张和李,还有柳城,管土地的谢局长,以及那帮电视台的人中的领头萧群。

    一顿饭吃下来,下个计划中各人的已经分工明确。

    几天以后,在某个很牛的电视台的一档新闻里,播出了关于华易污染的报道,而这一次,内容更加丰富。

    有一段下游渔民的访谈,叙述华易的废水是怎样污染水质,导致近五年内鱼虾的锐减。

    除了视频中出现过的未运行的记录仪,此次还增加了一个重要证物——值班记录本。里面将录像拍摄的时间,所对应的“达标”两个大字,用红色记号笔标出,而这个记录本,本已被环保部门收缴,至于怎么出现在摄像机前面的,就要问神通广大的谢局长了。

    而张总以前的在污水厂工作的不下,此次也被脸上打上马赛克,出来“实话实说”:华易这些年来所谓环保是怎样的阳奉阴违弄虚作假。

    人证物证,证据确凿。

    网上迅速出现了标题为“华易污染事件续”的新闻,易沉楷的那段视频,再度被热炒。

    风暴再次卷起,而这一次,已经躲不过。

    环保部门在重压之下,立刻责令华易全面停产整改。

    而宁城的余正海,也终于找到了报一箭之仇的机会。

    他在新闻出来之后的第一时间打电话给胡副市长,语气里满是责备:“你看你看,我上次就说他们如果在南郊建厂会污染河道你不相信!前几天你也是被人家几句话就糊弄住了,现在事实证明他们的废水处理根本就是假的,我们现在必须对事件做出反应,跟华易划清界限。”

    胡副市长被训得哑口无言。

    余正海宣布他的决定:“从现在开始,华易建厂全面叫停。同时,在市里的电视台和报纸上通报这个情况。要着重突出我们政府领导班子的正面形象:为了维护市民的生活质量和健康,我们果断叫停有环保问题的的引进企业的建设。”

    就这样,易沉楷的危机,成就了余正海的体恤民情和环保卫士形象。

    而此时,李总在华易内部又再次掀起暗涌,他开始鼓动老华易人退股。那些本来就心怀不满的人,面临华易有可能破产的局面,很容易就追随了他。

    本就资金紧张的华易,所有的股款,已经全部投入新厂的建设,此刻项目被中途叫停。停业整改,哪还有银行再敢给华易提供一分钱贷款。要拿什么来给职工退款?

    一时之间,许多人都守在华易的一楼大厅内,要求公司尽快返还集资款。

    巨浪从各个方面袭来,将易沉楷包裹在最重要,面临灭顶之灾。

    他变得沉默,整夜整夜地一个人坐在书房。

    苏画躺在床上,看着书房透出来的光,心痛如裂。

    每天接近凌晨的时候,他总是悄悄地进去,给歪在椅子上睡着的他,盖上毛毯。站在他身旁,看着他憔悴的脸,眼泪就那么止不住地掉,却又怕他醒过来,只能无声地哭。

    每当他醒来,看到身上的哪一方毛毯,心里会有短暂的温暖,可是一想到华易,心又再度浸进了冰里。

    他现在常常嘲笑自己,心比天高,命比纸薄。你不是以为自己无所不能吗?如今却什么都无能为力?你不过是个自大的傻瓜!

    他就这样自虐着,而苏画,在这样心疼地看着他数个晚上之后。终于在某一天夜里,走到了他的面前。

    “小易。”她轻声叫那个只属于她的名字。

    他一震,抬起头来看她。

    她的脸上,只有柔美的笑,不含忧伤。

    她慢慢坐到他腿上,搂住了他的脖子,柔软温暖的唇,贴上他的,开始亲吻他。

    她的芬芳,让她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他环住她纤弱的腰,开始回吻。

    在他们的吻中,她的手,轻轻解开了腰间的带子,睡袍悄然滑落,只见肌肤胜雪。

    他禁不住呻吟一声,炙热的吻,滑向她的耳后,脖颈,锁骨……

    那个夜里,她似乎不再师从前那朵羞涩洁白的茉莉花,而化作了妖娆怒放的玫瑰,他几乎要融化在她的身体里……

    他最后筋疲力竭地伏在她的胸口,她抱着他,想抱着一个小小的孩子。

    他在她的怀里沉沉地睡了,听见他均匀的呼吸声,她的泪水滑落在他发间……

    她不能为他做什么,只好用这种方式,哪怕只是让他能够在沉沦中暂时忘掉那些烦心的事,哪怕只是让他能够好好的睡一觉。

    当他醒来,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看她,忽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为什么她在他的生命,会扮演那么多的角色?

    有时候,像个需要娇宠的小女孩,让他想放在手心里疼爱。

    有时候,像个坚强的伙伴,站在他身旁,像是两颗并肩站里的树。

    有时候,却又像个温柔的小母亲,让人觉得信任而依赖。

    他忍不住去亲吻她的唇角,她醒了过来,那样乖巧地微笑:“早安。”

    “早安。”他也微笑。

    她伸出手,轻轻地抚摸他下巴上的胡茬,对他眨眨眼:“帅哥,你该刮胡子了。”

    他的胡子,已经有两天没刮过了,这些天,他几乎就放任自己这样憔悴着。

    “让你担心了吗?”他低声问。

    “是。”她老实回答。

    “对不起。”他道歉,将她拉低一些,包裹进他怀里。

    她像小猫一样蜷在他怀中,将耳朵贴在他的胸口,听他的心跳……

    久久地,他听见她的声音从怀中传来:

    “小易,其实你不用太担心,即使你这次真的失败破产了,你也不会变成一无所有的穷光蛋。”

    她从他的怀里爬起来,俯身看着他,连眼睛都在微笑:

    “因为,有两样财富永远属于你。第一,你的智慧。”她戳戳他的脑袋,然后又指指自己的鼻尖:

    “第二,我。”

    他怔怔地看着她,然后将她猛地拉进怀里,滚烫的吻,落在她眉间,如同爱之封印。

    146 门里的拥抱

    那天早上易沉楷到公司的大厅里,对看着那些等待退款的人说:“你们放心,就算我把华易的固定资产全部变卖,也会把钱还给你们。”

    他的眼神,不抑郁,不暴躁,平静而肯定。

    说完转身离去,留给众人一个坦荡的背影。

    上了十楼,迎上那双等待他的眼眸,两个人看着对方微笑。

    大不了重头再来,只要他还是哪个自信的易沉楷,只要她还是他的画儿,总有一天,失去的都会重新得到,甚至更好。

    就在这时,电梯的门开了,他们转过头去,看见魏庭走进来。

    易沉楷怔了怔,从出事那天起,他已经很久没见过魏庭。想起魏庭曾经说过的,站得住就站,站不住就走。他一度曾经在心里苦笑着怀疑,魏庭是不是也像别人一样,决定背弃他。

    魏庭的头发有些乱,西服的臂弯处,满是皱褶,似乎已经连续穿了好多天。而他的眼睛里,密布血丝。

    “你这是怎么了?”苏画担心地问。

    魏庭疲倦地一笑:“我去讨债了。”

    “讨债?”易沉楷和苏画异口同声地反问。

    魏庭从衣服的内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易沉楷:“这几年华易在外面没收回来的欠款,能要得回来的我都要回来了,有大概八百多万,支票和转账单在里面。”

    易沉楷愣住,魏庭也不太习惯表达自己的感情,手伸出来,大概是想拥抱一下易沉楷,却又觉得别扭。最后,手落在了易沉楷的肩上,拍了拍:“易总,大不了以后你开公司,我还给你当副总。”

    这句听起来平淡的话,却比任何一句表白都来得情谊厚重。

    苏画的眼睛热了,抹了下眼角:“到时候我给你们两个老总当秘书。”

    三个人都笑了,眼神里的温暖,温暖着彼此的心。

    魏庭拿回来的八百万,对现在的华易来说,只是杯水车薪,但是这至少让易沉楷有了个缓冲。

    易沉楷和魏庭,开始在外面四处筹款,但是一次次地吃闭门羹。到了这般境地,以往那些所谓的朋友,不落井下石已经是道义,谁又会雪中送炭?

    每天他们晚上回来,都是相对苦笑。

    李总暗中闹得更凶,恨不得即时即地地把易沉楷逼上绝路。

    就在易沉楷开始考虑为华易找买家的时候,他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是戚宗胜打来的。

    “戚叔叔。”他叫了声,现在面对父亲的朋友,心里有说不出来的滋味。华易,毕竟是他父亲一生的心血。

    “我刚刚听易老师说了华易的事情。”戚宗胜叹了口气。

    易沉楷沉默。这些天来,当华易的灾难铺天盖地地而来,想到易家奇决裂前说过的那句话:“华易好也罢,倒也罢,都和我再无关系。”他便宁可自己咬牙挺着,也不愿意将目前的困境,对父亲说一个字,或者寻求一点帮助。

    “沉楷,你这个孩子,真的是太倔了。我跟你爸爸,是几十年的朋友,又是看着你长大的,有什么事情,不能跟我说,要自己撑着?”戚宗胜的语气很沉重。

    易沉楷无言,心里有些感动,在这个时候,还能够听到这样的话,已经是可贵。

    “你现在大概需要多少资金才能转圜?”戚宗胜问他。

    “不用了,戚叔叔,我……”易沉楷推辞。

    却被戚宗胜打断:“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华易破产?”

    “一个亿,够不够?”戚宗胜见易沉楷不说话,直接问他。

    易沉楷心里一振,此时若是有一个亿,华易便能起死回生。然而生意场上,怎么能让人家白帮忙?

    沉吟片刻,他提出来:“戚叔叔,就当您为华易投资了一个亿,我给您华易的股份。”

    戚宗胜却拒绝了:“这钱是我因为私人关系借的,不要和公司运营扯上关系。”

    此时此刻,能说出这样的话,已经算是义薄云天。易沉楷心里的某根紧扣着的弦松开了,他低声真诚地说了句:“谢谢你,戚叔叔。”

    戚宗胜在那一边爽朗地笑:“沉楷,既然你叫我叔叔,又何必这么客气?钱你尽管拿去用就是了,不够我再补。”

    但是易沉楷还是坚持:“到时候华易赚了钱,会加上两分的利息还给您。”

    戚宗胜无奈地笑:“真是拿你这个倔孩子没办法,行,就当我借给你的。我也相信,只要你这一口气缓过来,一定能够东山再起。我一直都非常看好你,沉楷。”

    “谢谢。”此刻易沉楷能够说的,也只有这两个字了。

    结束了通话,易沉楷立刻兴奋地跑到外间,去跟苏画分享这个消息。

    苏画听说华易有救了,开心地差点跳起来。可是,戚宗胜的名字,却又让她的心里,轻轻地咯噔一声,他是戚安安的爸爸啊。

    转念间,她又责怪自己,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这么小心眼。

    一亿的资金,很快打到了华易的账上。易沉楷立刻根据环保部门要求的标准,更新现有的污水处理设备。同时,向宁城政府承诺,新建的厂,将会采用同样的污水处理设施,保证排放级别。

    华易员工的股份,易沉楷全部退清。

    做完这一切,易沉楷松了口气:现在,他就只欠戚宗胜一个人的债了。

    而李总,自知已经没有在华易呆下去的可能,灰溜溜的辞职。他走的时候,易沉楷并没有刁难,只是站在窗边,望着他从华易大门开出去的车,阴沉地笑:

    收拾他,不用这么急,总有时候。

    易沉楷的努力,加上戚宗胜和易家奇的明里暗里相助,华易很快就风生水起,停业令在十月底解除。

    苏画建议易沉楷,再重新开业这一天,举行一个小小的仪式,庆祝华易的新生,魏庭也在一边笑着赞同。

    易沉楷想了想,点头同意。

    既然是庆祝新生,那么当然让在最危险的时刻,拯救了华易的人,共同来见证。

    他打电话给戚宗胜,邀请他来参加这个庆典。

    戚宗胜欣然同意,却又问了句:“我能把安安也带来么?”

    易沉楷一愣,想起自己当初是怎么把戚安安从他的家里,气的冲出去。

    “好的,让安安也一起来吧。”他有点尴尬地答应。

    当他告诉苏画,戚安安也要来的时候,俗话嘴角的笑意,有短暂的凝结。但是,她很快又恢复过来:“好啊。”戚安安,毕竟是华易恩人的女儿。

    戚安安在第二天和戚宗胜一起来到华易。她看起来,似乎还没有从上次的打击中恢复过来,怯怯地跟在她爸爸身后,自始至终,不敢抬眼看易沉楷。易沉楷在心里对戚宗胜有所抱歉,曾经那样对待他的女儿。

    当苏画把茶水端进来的时候,她也没有像往常那样,嚣张地说她从来不喝茶杯里的水,反而很小声地说了句谢谢,让苏画一怔,心里对她的态度也和缓了些。

    十点,仪式开始,所有人来到华易的会场。

    入座的时候,易沉楷坐在最中间,戚宗胜坐在他的右手边,他左手边的那个位置,他没有安排任何人,而是空着。

    那是属于他父亲的位置,今日,他本该请他来。

    戚宗胜明白那个座位的意义,按了按易沉楷的肩:“父子之间,哪有隔夜的仇?易老师为了你,这次几乎是拉下所有的面子,到处奔走。”

    易沉楷的心里沉甸甸的,点了点头:“等忙过这一段,我会回家看他的。”

    血浓于水,感情中就不可磨灭。

    仪式很短,但是易沉楷却在这个过程中,发现了一点他曾经忽略了的:他看到了那么多真心支持他的眼神和笑容。其实回头想想,在那段最灰暗的日子里,新进的这一批人,虽然没有人站出来,为他振臂一呼,却一直默默地守在自己的岗位上,不抛弃,不放弃。

    “我会带领大家,一切走向更好的未来。”

    这是易沉楷发言的结束语,也是一句诚挚的承诺。

    底下响起热烈的掌声,久久不息。

    在一边记录的苏画,眼眶又湿了,她咬了一下手中的笔头,笑自己:在这么高兴的日子,你怎么还那么爱哭?

    庆典完了,一行人回到十楼,戚宗胜的电话响了,接完,他抱歉地告诉易沉楷:“我现在有点事要出去,不方便带着安安,能不能让她在这里留一会,我晚点再过来接她?”

    易沉楷赶紧同意:“没关系。”

    戚宗胜走了,易沉楷坐回到办公桌前工作。戚安安像个沉默的木偶,一直低着头。

    气氛太尴尬,易沉楷只好出言打破:“安安,你渴不渴?”

    易沉楷是第一次这样温和的和她说话,戚安安一颤,眼泪冲出眼眶。

    易沉楷看见她的眼泪,愣住。

    戚安安不说话,紧咬着下唇。

    她想起自己从小是怎样地仰望他,是怎样一次次地厚着脸皮和他亲近,却被他毫不留情地推开。他还想起那天在他家里,看到的那双白色高跟鞋,还有易沉楷是怎样把苏画,介绍给他的妈妈。

    她的眼泪,止都止不住……

    易沉楷叹了口气,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别哭了,安安。”

    她却一下子扑到易沉楷怀里,紧紧抱住易沉楷的腰。

    易沉楷僵住,手悬在半空中,不知如何是好。

    而戚安安,当感受到他怀抱的温暖,原本无声的流泪,变成了呜咽。

    苏画听到了,站起来走到门边,却在门缝里,看到了他们拥抱的姿势,心里的疼痛,袭来得那样猛……

    147 柔弱的武器

    这时,易沉楷教在办心桌上的手机响了。

    苏画一惊,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而易沉楷也借机推开了戚妾安:“接个电话。”

    电话是戚宗胜打来的,说在华易停业问题上帮了忙的林副市长,中午要和他一起吃饭,让马沉楷也过去。

    易沉措答应,这样的人,自然是该当面好好感谢的。

    他带着戚安安出门,走到苏画跟前:“画儿,我中午不回来吃饭了,要是晚上下班前我还没回来,你就自己回家。”

    “哦。”苏画假装忙着,低着头答应了一声。

    站在一旁的戚安安,因由“画儿”,”回家”这样的字眼,心里涌起强烈的不舒服,却又忍住。

    刚才她忽然明白,示弱是远比逞强更具威力的武器。倘若眼泪可以换来拥抱,她何不装得更加楚楚可怜。

    所以,她小心而委屈地站在一边,低垂着眼睑,跟苏画告别:“苏画姐姐再见。”

    苏画一僵,勉强笑了笑:“再见。”

    当易沉楷和戚安安的身影,双双消失在合起来的电梯门里。苏画忽然觉得身上的力气消失了,她无力地趴到桌上。

    闭上眼,她仿佛又看见了他们拥抱的情景,她赶紧睁开,迅速坐起来,让眼神投向那盆翠绿的虎尾兰,免得自己流泪。

    其实没什么的吧。她做着心理建设,告诉自己,要信任易沉楷。

    最后,她终于让自己平静下来,继续工作。

    中午,易沉楷没回来,甚至没有发短信,提醒她下搂吃饭。

    或许他忙。她这样想。

    下班的时间到了,她没有走,还是坐在办公室里,希望下一秒,可以见到他从电梯里出来,笑着对她说:“画儿,我回来了。”

    可是一些等到房间里黑了,需要开灯,他仍旧没有回来。

    她关了电脑,从黑暗的办公室里离开。

    一个人的电梯,密闭不透风的空间,让心里的压抑更甚。

    一楼到了,她几乎是逃出去,开始不管不顾的给易沉楷拨电话。

    说她小心眼也好,说她不懂事也好,她此刻一想到那个他和别的女人的拥抱,心里就难受得快要炸掉。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一个甜美而冰冷的女声响起。

    她顿然地放下手……

    易沉楷回家的时候,已经快到晚上十一点。今天为了表示感谢,他陪戚叔叔和林市长,陪到尽兴。而他的手机,在中午就没电了,备用电池又忘了带在身上。

    当他下了车,抬头看见自己的家里,一片漆黑,没有等待的灯光。心里顿时焦躁起来,苏画还没回来吗?这个傻丫头,他又不在,她一个人加班到这么晚干什么?

    连楼都没顾得上上去,他就开车去了公司。

    可是,十楼的灯光,也是灭的。

    苏画到底去哪了?他去了门房,值班员告诉他,看见苏画走了。

    他心急火燎地直接用值班室的电话给苏画打手机。

    他听到的,也是那个冰凉的女声: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又拨家里的电话,一样没人接。

    他想起苏画的小房子,又直奔那里。

    可是用钥匙打开门,里面空空如也。

    这个死丫头,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他急得一拳捶在门后,却感到一阵锐痛,一看,是那个好鬼面具,从中间裂开,尖锐的边缘,划破了他的手……

    或许,她是跟王瑜她们出去逛街,回车的路上正好跟他错过了吧。

    他安慰自己,再次回到家。

    家里的灯,依旧没开,可是打开门,他却看见了柜子旁的高跟鞋。

    顿时,欣喜涌起,他连声叫: “画儿,画儿。”

    “我还没刷牙呢。”,苏画走向浴室。

    易沉楷从床上跳起来,跑过去硬是把她从背后抱住。

    “喂,一大早的又闹!”苏画挣扎。

    易沉措耍赖地抱紧: “我就要闹,你知不知道,我咋晚找你找得都快急疯了。回家没灯,回公司也没找到,去你家也不在,我还以为你丢了。”

    苏画的心,在他的话里软了下来,声音变得柔和: “傻瓜,你不知道先回来看看。”

    她昨晚赌气关了手机,也不等他回来,就一个人先睡了,却没想到,会这样折腾他。

    易沉楷的下巴,在她背上蹭: “你要补偿我。”

    苏画知道他想要什么补偿,拍了一下他的手背: “上班要迟到了。”

    “那就今天晚上。”他咬了下她的耳珠,一阵酥麻,传遍苏画全身。她慌忙推开他,跑进浴室关上了门。

    一场危机,看起来暂时化解了,却又在看见戚安安的时候,再次被激起。

    经过了昨天,戚安安已经深谙装乖巧的好处。

    一看见苏画和易沉楷进来,就对他们甜笑: “沉楷哥哥,苏画姐姐,早上好。”

    苏画怔住,她居然这么早就已经来华易等易沉楷。

    易沉楷以为,戚安安经过了上次的事,受打击之后真的懂事了些。所以也对她笑了笑:“你怎么来了?”

    “爸爸今天有事,我没地方去,这个城市我又不熟,所以来找你们玩。”戚安安半低着头,像个真的没地方可去的小女孩。

    “哦。”易沉楷转头看苏画的反应。

    伸手不打笑脸人,苏画也只好笑了笑: “那你就在这玩吧。”

    可是她心里,有着说不出的不对劲,她总觉得,戚安安的变化,来得太快。

    然而那一天的戚安安,表现真的是无茬可找。她甚至并不总是呆在易沉楷的办公室里,而是拿了一本书,坐在苏画旁边的沙发上,安安静静地看。

    中午,站在一边,等他们一起吃坂。下午,当他们先把她送回酒店,她微笑着跟他们说谢谢,并且说明天再见。

    明天还要见吗?苏画的心里乱乱的,又觉得是不是自己真的太小心眼。只是因为戚安安以前对易沉楷的心意,所以对她有成见。

    其实戚安安对易沉楷,也不过是像自己当初对江岷一样,一种依赖而无望的单恋。这样想来,那个哭泣之后委屈的拥抱,也似乎并不是那样不可原谅。

    戚安安就这样在华易呆了五天,临走的时候,依依不舍,她眼泪汪汪地对易沉楷说:“沉楷哥哥,我以后能给你打电话吗?”

    易沉楷有些犹豫地看了苏画一眼,看到她并没有不悦的表情,才点了点头:“好的。”

    从此,戚安安的电话,每晚九点准时响起。

    话也不多,就那么短短的几分钟,聊一聊当天发生的事。然而,时间掐得极准,而且风雨无阻。

    渐渐地,在每个晚上的八点五十五分,无论苏画是在喝茶,或者看电视,或者上网,她都会不由自主地紧张。她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故事里那个住在楼下的人,等着还没扔的另一只鞋。

    当易沉楷熟悉的玲声响起,就会觉得心刷的放下,然后又猛地揪紧。

    谈话的内容很正常,易沉楷的表情很正常,一切都很正常。她这么告诉自己,心里却还是觉得说不出的难受。

    最可怕的是,有一天,戚安安不知道为什幺没有在九点钟打电话,易沉楷居然问了一句: “咦,怎幺还没打来?”

    耶天晚上,苏画失眠了,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好害怕,接戚安安的电话,会成为易沉楷的习惯。

    在这样日复一日的折磨中,苏画迎来了自己的生日。耶天易沉楷出去应酬了,许诺晚上会带着礼特回来,为她庆祝。

    她想起了她上一个生日,收到的那个珍贵的礼物,象征着她和易沉楷相遇的那个好鬼面具,不由得微笑,今天他会给她怎样的惊喜?

    下了班,她去要了生日蛋糕,回到了自己的小房子,当她关上门,去抚摸她想念已久的好鬼面具时,突然呆住,看到了那道从中间碎裂的痕。

    她怔怔地站着,看着这个在她生命中,有着特殊意义的礼物,已经变得不完整,心里忽然开始发凉,这会不会,是上天给她的某种预兆……

    148 你是我的主题歌

    那天晚上,易沉楷被事情拖住了,分别在8点,10点,11点给苏画发短信,说自己要晚些时候才能回来。

    苏画看着墙上的挂钟,一圈圈地走。当时针和分针将要重合的时候,她的心里,生出忧伤。

    灰姑娘在午夜十二点,丢失了她的水晶鞋。那么,她呢?

    生日蛋糕上的蜡烛,还没有点燃。她的生日已经过了,许愿也不会灵了……

    “我困了,先去睡。”易沉楷收到她这条短信的时候,已经是十二点过十分,他看着手机上的时间,充满愧疚,他错过了苏画的生日。甚至,连礼物都还进来得及给她买。

    当饭局终于结束,易沉楷告别那些人,独自开车在午夜的街道上寻找还没有关门的礼品店,然而,会有那一家商店,专门为了某个未知的人的生日而等候?他只好空手而回。

    当他回到苏画的家,看到桌上原封未动的蛋糕,心里的愧疚感更浓。

    他进了卧室,看见那个早就说她要睡了的人_,还半靠在床头看书。

    “你回来了啊?“昏暗的灯光里,她的微笑看起来那样让人心疼。

    他走过去,两手握住她的肩膀,给她道歉:“对不起,我今天真的没想到会拖得这么晚。”

    “没关系,正事要紧。”她拍拍他的手。

    “可是,回来太晚,我连生日礼物都没买到,明天补给你好不好?”易沉楷抚摸着她的脸,不好意思地说。

    “好。”她笑着答应,不想让他内疚。可是其实,过了生日之后的礼物,已经不再是生日礼物。

    他抱了抱她:“画儿,你真乖。”

    她在他的拥抱中,忽然想起了今晚她给他发短信,漏掉的那个时间点,9点.心里一紧。

    “你今晚,接戚安安的电话了吗?“她问。

    她多么希望,他的回答是“没有”,那就将是他今晚给她的最好的生日礼物。可是他说:“嗯,接了,当时忙,说了两句就挂了。”

    她的心在疼痛中缩得更紧,他的怀抱,也似乎没有了往日的温暖。她推开了他,表情清冷:“我现在真的困了。”

    说完就滑进被子,侧过身去背对着他。

    易沉楷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她是因为他接了戚安安的电话而生气。

    他躺下来,硬钻进她的被子里,想要把她抱进怀里,她却身体僵直,倔强不肯转过身来。

    他伸出手去呵她的痒,她忍不住扭动,身体软了下来。他迅速将她翻过来,搂进怀里。

    不顾她挣扎,他吻了她。

    她渐渐地顺从了他,最后安静地躺在他怀里。

    “我跟戚安安没什么的。”

    “我知道。”

    “知道你还生气,醋坛子。”易沉楷捏她的鼻子。

    “好像你自己就没吃过醋一样。”她反驳。是谁只要一听见秦棋的名字就变脸的?

    “好吧好吧,我们俩都是醋坛子,以后我们家可以开个醋厂。”易沉楷大笑。

    既然说她爱吃醋,那就干脆将搁在心里酝酿了很久的陈醋也一起吃了。

    “听说你以前有过n个女人?”苏画斜睨他一眼。

    “谁说的?你听谁说的?”谁敢跟苏画说这话,他要扒了那人的皮!

    “你别管是谁说的?你就告诉我,n等于几?”苏画根本不让他打岔。

    “呃,哪有等于几?”易沉楷装蒜。

    苏画在他眼前伸出一双手:“10?”

    易沉楷吓得赶紧摇头:“没有没有,哪有那么多?”

    苏画撤掉一只手,将剩下的那只在他眼前又晃了晃:“5?”

    易沉楷明显打了个顿,但还是摇头:“没有没有。”

    苏画的眼睛眯了起来:“我明白了,在5和10的区间,对不对?”

    易沉楷只好抵死不承认:“真没那么多,最多三四个吧。”他在心里将真实数目,自动减半。

    苏画爬了起来,压在他身上: “不得了啊,易沉楷,你的前科真够重的哈。”

    紧接着进入下一轮审讯:“交往的时间最长多长,最短多短?”

    易沉楷吞吞吐吐:“最长……两三个月吧,最短……”他不敢说,那是一夜情。

    “呵,看来我对你来说,还是飞越极限了啊,我真荣幸。”苏画揪起他的脸。

    易沉楷求饶:“你跟她们怎幺会一样嘛,画儿?”

    苏画冷哼:“有什幺不一样,我也不过是你的第n+l个女人,谁知道我的保鲜记录是多久?”

    易沉楷失笑,捧住她的脸:“你还真是没自信啊,画儿。有了你这个1,以前的n就等于零了。”

    “真的?”苏画撅撅嘴。

    “当然,她们都是小插曲,你才是我的主题歌。”易沉楷看着她的眼睛,宠溺的笑。

    “你以后连小插曲也不许有。”苏画霸道地抱住他,把脸埋进他的肩窝。

    “嗯,以后别说小插曲,连单音符我都不要。”易沉楷抱着这个独占欲强的小丫头,低低地笑。

    他忽然感觉有水珠落在自己的颈间,随即听见她低哑而带着哽咽的声音:“小易,这段时间,我好难受。”

    他怔了怔:“因为我接戚安安的电话吗?”

    “是,我不喜欢你接她的电话,我一听见你和她说话,我就很不开心。”苏画老老实实地说出自己心里的感受。

    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