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的哭声,着了慌:“你怎么了?”
苏画说不出话来。
“你在哪?”王瑜说着,开始拿东西。
苏画此时,真的需要身边有好朋友,可以陪她渡过这个绝望的平安夜。当她见到王瑜,痛哭失声。
王瑜抱着她,轻轻地拍看她的背:“算了,苏画,两个人之间吵架,过几天就会好的,别这样。”
苏画哭着摇头,他们只怕是……好不了了。
彼此之间的信任,一旦出现裂痕,就再也回不到,如初的完整。
此时此刻,易沉楷的车,正停在苏画家的楼下。
他几乎是一路飞奔,到了这里,却不敢抬头看,她的房间有没有灯。
他将脸埋在方向盘上,心里的痛苦,快要沸腾。
今天,他跟盛总谈完,回来的路上打算去商场买钻戒。可就在车拐过那个弯道,他却看见他最熟悉的那个身影,她的身边,还有秦棋。
那一刻,呼吸凝结。
他给她打电话,她却那般冷漠,甚至拒绝告诉他,她跟谁在一起。
他真想开车冲到他们面前,可是他在路那边,不能横穿。
于是,他绕到前面,转弯回来。
可是,远远地,他看见了,他们的拥抱。
只有几秒的拥抱,却让他觉得有几个世纪。
苏画,居然让秦棋抱了她。他在车里惨笑。
他的车,一路上跟看她坐的出租车。她走,他就走,她停,他就停。
可是,他却没勇气和她一起下车。
倘若他真的抓了她现行,而她承认了,他该怎么办?
假如她告诉他,她爱秦棋,从开始到现在,一直爱的人,都是秦棋。他该怎么办?
走过了门房,却又控制不了心里的欲望,他回去问了,她离开的时间。
当他知道,她出去已经几个小时,心仿佛掉进了冰窟。
这些时间里,他们做过什么?
他真想冲上十楼,将一切问个明白。
然而,当他面对苏画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胆怯了,他害怕面对结果。
或许……他们之间……只是偶遇……
他这样说服自己。
假如……他当作没有看见……是不是这件事就会过去……
他知道自己在逃避。
然而,心里那种剧烈的痛,最终还是在她对他的冷漠中,爆发了。
易沉楷的拳头,猛烈地捶着座椅。
他终于下定决心,下车上楼。
房里没有人,门口碎裂的好鬼面具,孤独地守望者这个空荡荡的房间。
他坐下来,没有开灯,在黑暗里抽烟。
易沉楷仅剩的希望,在时钟的滴答声中,一点点被磨碎……
最后,这个凄凉的房间里,只剩下了孤独的面具,和一地凌乱的烟头。
153 又见彩虹
苏画第二天早上回家换衣服时,看到地上的烟头,愣了愣,心里一痛。
还好她没有回来,以两个人昨天的情绪,见面也只会更激烈的争吵,于事无补。
去了公司,整整一天,她没见到易沉楷,不知道自己是该轻松还是难过。
晚上,她站在公司门口半晌,终于登上了班车,回了自己的家。
她已经累了,不想吵架,只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呆着,安安静静地入睡。
第二天,仍是没见到易沉楷,苏画心里有些挂念,他会不会是病了?
犹豫了很久,她给他发了条短信:
怎么没来上班?
但是,一直等到中午,没有人回。
她苦笑,下楼吃饭,在路上遇到了魏庭。
“你们吵架了!”魏庭观察了苏画两秒,不用询问,直接下结论。
苏画无语。她常常觉得,魏庭是个典型的闷骚男,平日里不说话,心思却敏锐得惊人。
“为了戚安安?”魏庭问。
“嗯……比那还要复杂一点。”苏画不知道该怎么说,现在这件事里,又搅进来了秦棋。
“四角恋?”魏庭再次下结论。
“你能不能不要用这么惊谏的词?”苏画无奈。
魏庭耸耸肩:“那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说完便加快了脚步,丢下苏画。
“喂,喂,你等等我嘛。”苏画叫他,她现在的确需要一个明白人为她传道解惑。
魏庭背对着她偷笑,他就知道,她会叫住他。这叫,愿者上钩。他十分不介意听到易沉楷的八卦。
苏画和魏庭,在工业园内找了个茶餐厅坐下。
苏画吞吞吐吐一阵,把最近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魏庭沉吟片刻,给她提出三点建议:
一,相信易沉楷,而不是相信戚安安。
二,告诉易沉楷,她跟秦棋没事发生,无论他信不信。
三,时刻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不要轻易发火或者赌气。
苏画仔细思考着魏庭的建议,最后露出一个笑容:“我明白了,魏总,还是你聪明。”
魏庭撇了撇嘴:“这世上没你聪明的人,估计很少。”
苏画沮丧,她真有这么笨吗?
魏庭好笑:“好啦,我是旁观者清,你是当局者迷。说好了,今天这顿饭你请。”
苏画翻个白眼:“你是老总哪,还敲我的竹杠!”
“我的钱都被你们家那口子盘剥光了,我不敲你敲谁?”魏庭说得天经地义理直气壮。
苏画只好乖乖地买单,末了又想起件事:“魏总,怎么从没听你提起过你女朋友?”
“我没女朋友。”魏庭说这句话的时候,低头点烟,敛去了眼里的伤。
苏画没有看见他眼底的情绪,只为他惋惜:“你这么好的人,怎么会找不到女朋友?”
魏庭抬起头的时候,眼神已经恢复如常,他笑笑:“行了,你先管好你自己的事再说吧,操这么多心。”
两人出餐厅的时候,魏庭提醒苏画:“给易总打个电话吧,短信看起来很不够诚意。”
苏画点头。
本来打算回到十楼就打电话,可是电梯门一开,就看见易沉楷办公室的门打开了,里面有声音。
苏画的心里,一阵惊喜。她控制着自己的脚步,不要太快跑过去。
走到门边,看见他正背对着她打电话。
心里一酸,苏画就掉下泪来。
易沉楷似乎根本就没有意识到她的到来,并未将椅子转过来。
苏画慢慢地走过去,站在他身边。
忽然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也不管他还在打电话,就扑过去从背后抱住了他。
他一惊,还未回头,就已经听见了她的哭声:“我们不要再吵架了好吗,小易?”
她的眼泪滚烫,灼痛了他的心。
他握住了她的手,侧过脸去,吻掉她脸旁的泪:“好,我们不吵架了。”
“我没跟秦棋做什么……真的没有……我只是在路上碰见他……我前天晚上也没有去找他……我去了王瑜那里。“苏画哭着,一口气解释完所有她想解释的事。
易沉楷心里压着的石头,终于移开了,可是愧疚又压了上来。
“对不起,画儿,对不起。“他不停道歉。
苏画只是哽噎着摇头。
易沉楷将她拉到面前,抱到膝上,和她平视:
“画儿,我们要学会信任对方,我们才是彼此最该信任的人。”
“是。“她流着泪微笑。
他们终于走出了这段伤害,重建起对彼此的信任。
经过了大雨滂沱,他们终于又看见了彩虹。
下班离开华易的时候,他们又变成了十指紧扣。
电梯里遇到的魏庭,望着他们笑眯了眼。
易沉楷拍了一下他的肩:“听说你这次帮了我很大的忙啊。”
魏庭连忙点头:“对啊对啊,易总,你打算怎么奖赏我?”
易沉楷翻了个白眼,魏庭倒是把这谄媚的一套,装得很像。
“让你知道了我那么多隐私,还不够满足你么?”
魏庭贼笑:“精神上满足了,难免会追求物质满足嘛。”
苏画站在一边直叹气,华易的男人,怎么都这么狡诈?
那个夜里,两个人极尽缠绵,这些天里,他们欠下对方,太多亲密。
在最彻底的交融之后,易沉楷伏在苏画耳边,低声地说:
“画儿,明天我会给你个惊喜。”
苏画此时,意乱情迷,并未听清他的话,只是模糊的“唔”了一声,便又贴紧他,想要的更多。
他看着她迷蒙的眼,桃花般的脸色,禁不住呻吟一声,又再次冲进她身体的最深处……
一直到清晨醒来,苏画躺在床上伸懒腰的时候,才又想起易沉楷的那句话,眨了眨眼,摇醒还在睡的他:“你昨晚说的惊喜是什么?”
昨晚过于劳累的易沉楷,此时昏昏沉沉,他一把将她捞过来,压在怀中:“别吵,再睡会。”
苏画不甘心地再次摇他的胳膊,他却霸道地将她的手也收进怀里。
她扭动着挣扎,他一动不动地装死。
苏画只好作罢,噘着嘴陪他继续睡觉,脑子里却不停地转:他要给她的,到底是怎样的惊喜?
154 星星为证
半天下来,只有如常的工作,毫无惊喜的迹象可言。
到了中午,易沉楷说有应酬,丢下苏画就出去了。
苏画悻悻地坐在桌子前面撕纸条,什么人嘛,说话不算数。
一直到下班的前十分钟,易沉楷才回来,一进门,就看到苏画噘嘴皱眉的样子,他笑了,过去拉她:“走吧,宝贝,我们出去吃大餐。”
苏画却误会了,以为这就是易沉楷所说的惊喜,大失所望。这难道是对她“剧烈运动”的“营养补偿”?
易沉楷憋着笑,拉着苏画走进电梯。
“每次都是吃饭。“苏画的脚,在电梯地板上磨蹭,不满地小声嘀咕。
“那你想干什么?看电影?“易沉楷逗她。
苏画打了个寒噤,看鬼片?那还不如吃饭!
“亏你还是见过那么多世面,泡过那么多妞的人,你难道就找不到点更浪漫的事情做做?“苏画气鼓鼓的说。
易沉楷不敢搭腔,女人都很会算旧账,尤其是眼前这个女人。倘若现在他真的提出什么浪漫的建议,她肯定会指控他:你肯定跟别的女人做过的吧!
他绝不挖坑活埋自己!
于是,他假装愚钝:“我对浪漫没什么天分。”
苏画斜他一眼:“你还真不满足啊,情圣,女朋友数目都在五到十的区间,你还嫌自己没天分!”
此话题不宜久留。易沉楷立刻搂住她,在她脸上猛亲一口:“乖,今晚除了吃饭,一定再给你个惊喜。”
苏画被惊喜冲杳了头脑,没有继续找他的麻烦。
吃饭的时候,苏画心不在焉,易沉楷又很爽地看到了苏画以前跟他谈加薪时,那副纠结的表情。
她不时地抬头,用眼神探测惊喜的底细,可是易沉楷保持镇定自若,苏画无功而返。
好不容易看到易沉楷吃完了饭,还没等易沉楷从口袋里掏出烟来抽,苏画就十分及时地喊:“服务员买单。”
易沉楷忍笑,这个急性子的丫头。
车沿着熟悉的路,盘旋上山。
“你要带我去看星星么?”苏画趴在他胳膊上,开心地笑。
“嗯,算是吧。”易沉楷含蓄地回答。
到了山顶,苏画伸开双臂,拥抱清爽的山风。
今晚的星光,远比那夜还美。
天上的星,和人间的心,延绵到远处,融到一起。他们仿佛是站在两片星星海的中间……
“今天还有想对星星说的心里话么?”易沉楷微笑看问苏画。
“我想说,小易,我爱你。”苏画仰着脸笑。
易沉楷低下头亲吻她:“我也有心里话,想对星星说。”
“说你也爱我对吗?”苏画甜蜜地回吻他。
“呵,不仅如此。”易沉楷轻笑。
他拉下了她的手,将一枚指环,套上了她纤细的无名指,尺寸丝毫不错。
苏画呆怔了,看看手上的戒指,又抬头看他。
“嫁给我吧,画儿。”他微笑着看着她的眼睛。
有晶莹的泪,从她眼中滚落:“小易……这是……真的吗?”
他爱怜地用拇指,擦去她的泪水:“当然是真的,傻画儿。我曾经以为,求婚是傻瓜才会做的事,可是遇到了你,我才发现,当个傻瓜,原来这么幸福。”
苏画幸福地傻笑,眼泪却又扑簌簌地往下掉,让他擦不完。最后,他只好叹息一声,吻住了她的唇……
承诺如诗,星星为证。
155 上天的试炼
求婚之后的易沉楷和苏画,看起来一切如常。然而,嗜好八卦的三姑六婆,从来都有着媲美fbi密探的观察力。戒指的秘密在华易很快便不再是秘密,那些素来鄙视苏画的人,闻言无不扼腕叹息,恨从心起:
他们一心盼望栽下树的麻雀,居然真的成了稳占枝头的凤凰!
不甘心的好事者,迅速把这件事报告了易家奇。
易家奇虽然气得急火攻心,却也深知若是正面出击,肯定会铩羽而归,说不定还会刺激得易沉楷将婚期提前。
因此,他采取了侧面战术——将这个消息透露给了戚安安。
戚安安果然是急得六神无主,一再在电话里问易家奇:“我该怎么办呢?我该怎么办呢?”
易家奇却做出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只是叹气:“我没办法啊,沉楷要是肯听我的话,又怎么会娶那样的女人?”
就算他想把戚安安和易沉楷做堆送入洞房,有些事也不能做得太失面子,戚宗胜自始自终不肯吐口,只能让他的女儿,自己去刺激他。
戚安安放下电话,就直接冲向戚宗胜的书房,易伯伯已经帮不了她,现在能帮她的,也只有自己的爸爸了,他是华易的恩人,再怎么说易沉楷也要敬他三分。
戚安安撞开门的时候,戚宗胜正在剧烈咳嗽,听见声音,他迅速将手里的纸巾塞进抽屉,又用手抹了一下自己苍白的的脸,让脸色恢复了一些血色,这才转过身来面对女儿:“怎么了?”
“沉楷哥哥要和那女人结婚了!”戚安安哭喊。
“是吗?”戚宗胜看起来很平静。
戚安安跑过来,抓住了父亲的衣袖:“爸,你去跟沉楷哥哥说,让他不要结婚。”
戚宗胜只是淡淡瞟了她一眼:“他既然已经决定了,我去说又有什么用?”
“怎么没用?”戚安安急躁地说:“你不是借了他一个亿吗?”
戚宗胜的语气里有对戚安安恨铁不成钢的责备:“你的意思是,我去跟他说,你如果跟苏画结婚,就把那一个亿还给我?他是受得了威胁的人呜?倘若我那样做了,他就算把华易拆了卖了还钱,也绝不会就范!”
戚安安放在他胳膊上的手,颓然滑下,不甘心地哭:“他怎么跟那种一无是处的女人结婚?我到底有什么不好?有哪一点不比苏画强?”
戚宗胜只是默然。
戚安安半跪着,趴在父亲的膝头上,无助地望着他流泪:“爸爸,你知道的,从小我要的东西,如果没要到,那么即使有再多再好的来补偿,我也不会开心。我现在,只要一想到沉楷哥哥是别人的,我就觉得心里像有刀在割。假如他真的结婚了,也许我这一辈子都不想嫁人了。爸爸,你帮帮我好吗?”
戚宗胜重重叹了口气:“安安,你爱沉楷,爱得尊严都不要了么?”
戚安安用手背抹了一把泪,眼神决绝:“爱情本来不是你追我,就是我追你。想要得到的那一方,在得到之前,总是处于弱势的。这就跟你们做生意是一样的,你们要想达成某个目的,那么你们肯定必须做出一定的让步。”
戚宗胜看着女儿,不知道自己是该庆幸还是悲哀,他的女儿,居然将生意场上的规则,举一反三地应用到了她的人生和爱情当中。
“就算沉楷娶了你,但是他一辈子心里都想着别人,你也会感到幸福吗?”戚宗胜沉重地问。
戚安安回答得很肯定:“嫁一个自己爱的人,总比嫁一个自己不爱的人要幸福。”
戚宗胜看着她半晌,最后让步:“好,我给你创造一个机会,至于怎么把握,就看你自己了。”
戚安安欣喜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跑出了门。
戚宗胜用指尖抚摸被女儿亲吻的地方,眼里流露出浓重的哀伤,他能跟安安在一起的日子,不知道还能有多长?
他拉开抽屉,将先前藏进去的纸巾,丢入暗角的垃圾桶,白色的纸上,有一抹刺目的血红……
过了两天,戚宗胜打电话给易沉楷,说想谈一个戚氏和华易的合作项目,希望易沉楷能去戚氏总部。
当易沉楷告诉苏画这件事的时候,有些许不安,因为这次去,必定会见到戚安安。
苏画却表现得很大方,说她相信他不会做对不起她的事。
刚刚到达机场,就见戚宗胜亲自来接,然后热情邀请易沉楷住到家里,不必去酒店。
易沉楷不好拒绝,只得答应。
车到了戚家的院子,戚安安像只欢快的小鸟,迎了过来,撒娇地抱着易沉楷的胳膊唧唧喳喳。
易沉楷虚应地笑着,不露痕迹地将胳膊抽出来。戚安安黯然地垂下眼睑。
房间安排得是恰到好处的巧妙:并未直接和戚安安的卧室毗邻,而是隔着她的琴房。但是,她的卧室和琴房之间,有一扇相通的小门。而琴房和易沉楷的房间,又共用一个阳台。
从未住过戚家的易沉楷,自然不知道其中的玄机,反而因为自己的房间不是在戚安安隔壁,暗暗松了口气。
吃饭,聊天,上楼进房间,一切都很正常。易沉楷给苏画打完电话,放松地进浴室去洗澡。
一直在黑暗的琴房里等待的戚安安,听见浴室响起的水声,悄悄地潜入了易沉楷的房间。
当她看见他放在床上的手机,心里涌起一阵恨,刚才,易沉楷对苏画,是多么的深情脉脉。
她用右手拿起手机,对准自己,左手将自己的浴袍拉开,露出雪白光裸的肩。
“咔”,她拍下了照片,在联系人中找到苏画的名字,发送了出去,然后又删除了照片和发送记录。
做完这一切,她恶毒地一笑,缓缓脱下了自己的睡衣,丢到地上,躺到了易沉楷的床上。
不到十分钟,易沉楷的手机就响了,他匆忙地擦了擦头发,只穿了内裤,跑出来接电话。
却在出来的一瞬间,看到赤裸的戚安安的时候,彻底呆住。
“安安,你在做什么?”当他反应过来,对她怒吼。
戚安安却站了起来,眸子里是无辜而忧伤的泪水:“沉楷哥哥,我长了二十岁,从来没有让任何一个男人,碰过这个身体,我只想留给你。”
“安安你疯了,快穿上衣服。”易沉楷闭上眼睛,咬着牙呵斥她。
戚安安却奔过来,紧紧地抱住了他。
两个人光裸的肌肤相贴,易沉楷吓得一震,立刻想将她推开,戚安安却死死不放。
沉楷慌乱之下,顾不得,狠狠一把将戚安安搡开,她重重地跌落在地上,短暂的呆怔之后,放声大哭。
门外的戚宗胜开始急躁地拍门:“安安怎么也在,到底出了什么事?”
此时的易沉楷,站在房间中央,沮丧之极。
电话还在响,敲门声还在响,而他和戚安安,几乎全裸地呆在一起。
过了一秒,敲门声停了,然后五秒之后,戚宗胜和妻子从阳台的门冲了进来……
戚母一声尖叫,捡起睡袍裹住戚安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戚宗胜咆哮。
易沉楷不知道如何解释,懊恼地扯自己的头发。
戚安安跌跌撞撞地向父亲奔过去,哭着喊:“这不关沉楷哥哥的事,是我自愿的。”
戚宗胜扬起了巴掌:“你这个不知羞耻的东西!”
就在巴掌要落下来的时候,易沉楷抓住了他的手:“对不起,戚叔叔,是我的错。”
戚宗胜喘着气盯着他。
戚安安被妈妈扶着回自己的房间,每走一步,都回头流着泪看易沉楷。
戚安安走了,戚宗胜像是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无力地坐在易沉楷的床上,长长地叹气:“造孽啊。”
此时易沉楷的手机已经不响了,他瞟到那个名字,心里一片冰凉,他该怎么跟苏画交待。
“戚叔叔,我能说的,只有抱歉。”沉默许久,他低沉地说。
戚宗胜拍了拍易沉楷的肩:“不用,我知道,错不在你,在安安自己。”
他深深地苦笑:“可是,安安毕竟是我的女儿,看见那个傻孩子,每天为你伤心,我这个做爸爸的,心里好痛。”
他说着,眼角已经红了。
易沉楷此时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有些东西,他真的给不起。
戚宗胜转过来,看着易沉楷,语气里带着恳求:“沉楷,安安还是个孩子,所以即使你不爱她,也请温柔地对待她好吗?这样,她心里的伤会少一些,算戚叔叔拜托你,行不行?”
易沉楷沉默地点了点头。
戚宗胜站起来,在易沉楷的肩上重重按了一下,步履沉重地出门。
这时,手机短信音响起,他按开:
“那张照片是怎么回事?”
易沉楷怔了怔,回信:
“什么照片?”
很快,彩信发来,他看到了戚安安半裸的照片。
他脑袋发懵,倒在床上用手捂住眼睛。
老天,你为什么总要在我无限临近幸福的时候,给我这样的试炼?
156 以命做局
那天晚上,易沉楷坐在床边,抽完了整整一包烟。
他将最后一个烟头按灭,连同空了的烟盒一起凌空扔进门后的垃圾桶,拨电话给苏画。
“画儿,对不起。”易沉楷一开口就是道歉。
苏画拿着电话的手轻颤了一下,凉从脚心窜起。难道……他真的做了对不起她的事吗?
易沉楷说完那句道歉,停顿了一下:“以后也许会有很长时间,你要跟着我吃苦了。”
“呃?”苏画愕然,反应不过来他话里的意思。
“我想把钱还给戚氏,我不想再欠他们家的人情,所以我们大概一切都要从头开始了。”易沉楷的声音里,含着对未来的坚定。
苏画在那边,紧紧地握着听筒沉默。
其实刚才的一个小时里,在最初的愤怒之后,她慢慢冷静下来,一直在想这张照片背后的缘由。她的耳边,反复响起魏庭说过的话:
“你应该相信易沉楷,而不是戚安安。”
是的,她相信,她的小易,不会为戚安安拍下这样的照片,更不可能把这样的照片发过来伤害她。
这是一场显而见的挑拨!
所以当她接起他的电话的时候,已经打算认真听他的解释。
可是她没想到,他居然会下这么大的决心。
现在的华易,倘若被抽掉一亿,肯定无以为继。他是真的打算放弃他拥有的一切,和她在一起。
苏画知道自己此时应该欣慰地笑,却流下泪来:“小易,真的值得吗?”
“值得。”易沉楷微笑,指尖温柔地抚摸着话筒,仿佛这样就可以抚摸到她的脸。在那艘平安夜的轮渡上,他就曾经对自己说过,只要她愿意,他会放下一切,带她走。
倘若非要放下他的拥有,来换和她一世相守,他也愿意。
何况,就如她所说,他离开了华易,他也仍旧是易沉楷。他总会为了他的女人,用双手再打出一片天。
苏画在那一边,幸福地啜泣……
挂断电话,易沉楷拎着自己的行李箱下楼。
戚安安听见声音,追了出来,大声喊他的名字。戚宗胜也从房里跑出来:“沉楷,这么晚了你去哪里?”
易沉楷在楼梯口转过身来,笑笑:“我去酒店。”
戚宗胜的胸口一阵闷:‘这是何必呢?”
易沉楷慢慢走回他面前站定,笑容很诚恳:“戚叔叔,我真的很感谢你在那么危急的时候,伸手拉我一把,这一辈子,我都会记得这份情谊。但是,我现在背负不起这么重的恩情,我只想跟苏画,没有负担地结婚,有一个我们自己的家。所以,明天我回到华易,会将新厂的股权转让书做好给你,那个厂现在一切都已经上了轨道,预计明年就可以正式投产,以后的市值,肯定不止一个亿。戚叔叔,那就当我连本带利还给你的吧。然后我会把华易,原封不动地还给我爸,我想以现在的体制,还有我留下的那些人,应该可以帮他撑得住了。
“那你自己呢?”戚宗胜沉重地问。
“带着苏画,离开华易,就像我从来没有回来过一样。”易沉楷的脸上,只有淡定的笑。
“沉楷哥哥,你好傻,你知不知道这样你就一无所有了?”戚安安着急地喊。
此时,易沉楷的笑里,却有几分骄傲:“我不会一无所有,因为有两样财富,永远不会离开我。”
他知道,不会有人明白,只属于他和苏画的暗语。
他只是对他们微微点了个头,就转身离开,毅然决然。
当他走出戚家大门,深吸了一口寒冷清冽的风,脚步变得轻快洒脱。从今往后,他再也不欠任何人的债!
门内的戚家,却是另一番凄凉的景象。
戚安安哭得坐到地上,抱住自己的头。她妈妈在她身边蹲下来,也止不住地流泪。
戚宗胜扶着楼梯站着,一会儿又开始剧烈咳嗽,身体摇摇欲坠。
戚母奔过去扶住他:“老戚,我们回房休息。”
此时伤心欲绝的戚安安,根本不顾父亲的虚弱,冲着他们大叫:“你们都不管我,都不管我,我去死好了。”
“闭嘴!“从不发火的戚母,第一次吼了女儿,声嘶力竭。
戚安安被吼傻了,吃惊地看着妈妈。
戚宗胜却拉了拉妻子的手,低声说:“我很难受,我们进房去吧。”
戚母赶紧扶着他进卧室,却又在经过戚安安身边时,狠狠瞪了她一眼。
戚安安背着光,没有看见母亲的眼里,有泪水。
关上了房门,戚母一边哭,一边给丈夫找药。
戚宗胜硬撑着,走到她身后,抱住她。
她转过来,伏在他肩上痛哭:“宗胜,看着安安那样不懂事的样子,我心里好痛。我们为什么不把生病的事告诉她?”
戚宗胜叹息,轻拍着她的背:“早一天告诉她,也不过是让她早一天难过而已,何苦?她只是个孩子。”
戚母紧紧抱着丈夫,失声痛哭……
戚宗胜将脸埋在妻子的头发里,心里也是痛苦欲裂。
如果不是想到她们母女会在他走后孤苦无依,也许他早已经撑不住倒下。
可是即便他用尽所有的努力,也抵抗不过命运,他几乎,已经听见死神的脚步声,在每个梦中响起。
戚母在哭泣中,忽然想起自己还没让丈夫吃药,赶紧抽泣着从抽屉的暗色药瓶里,倒出两颗药递给他。
他放进嘴里,她转身去拿桌上的水杯。他却在这个时候,迅速将药吐到了手心里,然后若无其事地将手插进睡衣的口袋。
妻子并未意识到这一切,看看他喝下杯子里的水,只以为已经服完药,过来扶他上床。
他却笑着推开她的手:“我要去一趟洗手间。”
进了洗手间,他将口袋里的药丢入马桶,然后按了开关。
看着急旋的水流,将那颗鲜艳的药片,融化成一滩刺目的红,像血,他悲怆地笑了。
这是他的保命丹,医生说过,一旦停药,被癌细胞侵袭的器官,就会迅速衰竭。
但愿,但愿衰竭的时间,再短一点,能够赶得及,易沉楷和苏画结婚的时间……
157 性格决定命运
易沉楷坐第二天上午的飞机,回到华易。并没有告诉苏画接机的时间,而是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那个时候,苏画低着头,核对王瑜送上来的报表,没有发现他的到来。
王瑜想要叫她,易沉楷却微笑着摆了摆手,于是,王瑜悄悄地退开了,换了易沉楷站到她的位置。
“这里……好像有点问题啊?”苏画用手指着报表上的一行字问,丝毫未察觉,身边已经换人。
“什么问题?”熟悉而浑厚的声音响起,苏画一下子呆了,迟钝地慢慢抬头。
她看见的是易沉楷恶作剧得逞的笑容,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似乎这才敢相信,站在她面前的人是真的。
她跳了起来,惊喜地搂住他的脖子:“你回来啦!”
却在这时,看见了站在易沉楷背后的王瑜脸上,欣慰而促狭的笑容。
她的脸红了,赶紧放开易沉楷,掩饰地用手掠了掠自己的头发,低下头去。
王瑜却十分大方地走过来,很真心的对他们说:‘看着你们这么幸福,我就放心了。”
从来在下属面前都是不苟言笑的易沉楷,居然微笑着说了句:“谢谢。”
苏画也抬起头来,看着自己的好朋友,眼角有些红了:“瑜瑜,谢谢你。”
王瑜笑嘻嘻地:“不打搅二位甜蜜了,我先闪。”
王瑜走了,苏画再无顾忌,扑过去抱住他,连连吻他的唇。
易沉楷微笑着任她亲吻,等她终于安静下来靠在他怀中,他用手指慢慢梳理着她的长发。
他的温柔,他的承诺,他的决心。苏画把一切的感动,都放在心底。昨晚,她几乎一夜没睡,抚摸着她的的指环,想着她和他这一路走来,历经的风雨。
当他为她放弃一切的时候,他竟然还对她说“对不起”,只因为怕她跟着他吃苦。
这样的男人,哪怕为了他一辈子布衣素食,又何妨?
他们的幸福依偎,再次被人打断。魏庭从电梯里出来,看见易沉楷,吓了一跳:“呵,易总,你不是去戚氏谈合作了么?”
“不必合作了。”易沉楷微笑。
“嗯?“魏庭初时不解,却又在看见易沉楷身边的苏画时,瞬间明了。
“看来吃醋的威力很大啊。”魏庭取笑苏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