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可惜,你只铁面无私,因为秉公而断情。不能断义。”步惊云收剑。
“不错,能够断情断义的人,根本不是人。”
“只会是魔。”
“对,不是人,是魔。”捕神单膝跪在地上,还没有起来,道:“真正的魔就在这里。”
捕神抬手扯掉脸上的面具。
予旋惊讶的上前,走到步惊云旁边。盯着他。面具下的那半张脸并不特别,很普通。但是脸上刻的四个字。足以令在场所有人震惊。
步惊云显然也被惊到了。
面上神色闪动。
“雄霸之子……”
“是。”捕神应:“我是雄霸唯一的儿子。”
“我在天下会十余年,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也不曾听雄霸提起你。”步惊云疑问。
“我从小就被送往昆仑山习武。不曾在天下会呆过一天。他不曾向身边的人提起过我,那是因为我反对他。反对他以暴力打造天下会的铁桶江山。反对他滥杀无辜的性命。发对他为了巩固江山,不断的制造杀孽……为了使我摆脱不了是他儿子的命运,他就用剑在我脸上留下了四个字。”
回想起亲眼看到舅舅被杀。他反对雄霸,提出离开天下会,从此与天下会无关。而被雄霸狠心的在脸上刻下这个耻辱的四个字。
捕神面上充满了痛楚。
“雄霸,他不配当我的父亲。为了耻于雄霸之子,我就戴上这半边铁面具。改名更姓,投身公门。立誓除暴安良。赎我这身原罪。”
哎,虎毒不食子。
雄霸这只老狐狸。居然这么心狠。予旋恨不得把雄霸拖过来狂踩一顿,顺便在他屁股上捅两个洞。顺便也报她差点被他害死之仇。
“捕神。既然这样。那你为什么不抓一身杀孽的雄霸呢?”
这个问题也是予旋想知道的。
“他的心已着魔。他不配称为人。”
“这么说你只抓人不抓魔。”步惊云心中气愤。转身想走。被捕神一声喊住。
“人世间的悲欢离合实在太多,我不想再听。”步惊云转身离开。顺带拉走予旋。
捕神往前踉跄两步,拿剑指住步惊云背后喊:“步惊云,我们还没分出胜负。”
“胜负已分,不必再战。”
一条粗大的铁链忽然蹿来缠住了步惊云的剑。迫使那把剑刺向了自己。于楚楚吓低叫一声。往于岳身边缩了缩。
剑刺进了捕神的身体里。
步惊云震动的问:“你这又何苦呢?”
“就算我只剩下一口气,我仍会阻止你报仇。步惊云,我明知此战必死,可是我还是希望能感动你。珍惜你的生命。就如你刚才不想杀我一样。”
“可惜,此仇一日不报,我绝不罢手。”步惊云心中惋惜,但是初衷不改。
予旋叹了口气,佩服他的执着了:“就算步惊云不杀雄霸,雄霸也不会放过他。当日泥菩萨批命,成也风云,败也风云。事情之所以发展得这么快。就是因为雄霸想逆天命行事。种什么因,得什么果。雄霸众叛亲离,是他的报应。还有聂风。他没有得罪雄霸,雄霸一样不会放过他。只要雄霸一天还活着,就不知有多少无辜的生命死在他手里。”
捕神困难的望了予旋最后一眼。
咽下最后一口气。直直的往后倒了下去。
予旋不忍心看。侧过了头。
于岳走上前。脸上一阵难过。
“也许捕神宁愿如此殉职,也比临阵退缩过得好。”
“背负着雄霸给予的耻辱,残喘的活着。也许这样对他来说是好事。”予旋忍不住又叹。她发现自从来到这里后,她叹息的次数比往年加起来都要多。
“尘世间又少了一个铁面无私的人。步惊云其实并非冷酷无情。只是被他心中的仇恨驱使着,不断的杀人。”于老伯感慨一句,抱起捕神的肉身走了。
看来,我的麒麟臂没有传错人……
步惊云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
予旋心里涌起一片凄凉。靠着步惊云的手臂,将头抵在他的胸口上。缓缓闭上眼。一时间茫然无助。
似乎感受到她内心的脆弱。
步惊云收紧了臂膀。
“走吧,回去你主人的故乡。”将捕神骨灰的坛子跟一封信放在包袱里裹好,安到马背上。步惊云轻柔的摸了摸马儿。
马儿长嘶一声走了。
予旋站在夜色里不舍的冲马儿挥手。直到那匹忠实的马儿拐过院门,看不见了。才缓缓的放下手。
“爹,捕神已死,你干吗还去自首啊。”身后传来于楚楚的声音。
于岳:“是的,这是我一生最后的心愿。楚楚,你当愿见你父亲是个坦荡荡的男人,而不是猥琐的鼠辈对吧?”
于楚楚点头。
于岳在她肩上一拍,叹道:“傻孩子,我们还是会见面的。”
于岳安慰了于楚楚。
走上前来。看着步惊云道:“步兄弟,你三焦玄关仍需耐心突破,所以别再妄使麒麟臂。否则会异常痛苦。还有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能和孔慈姑娘帮我照顾楚楚。”
步惊云放下抱臂的手一声不响的往屋子里走。
“步兄弟。”于岳在后面喊他。
步惊云回头:“你放心。”
予旋学男人在于岳肩上一拍。又想叹息,觉得自己再这样,真要成老太婆了。于是忍了,往屋子里走去。把剩余不多的时间留给他们父女两。
经过几日的苦练。步惊云的麒麟臂已经能运用自如了。而平静的日子也即将结束。这几日,予旋小日子过得也挺滋润。
煮饭,刷锅,洗碗有于楚楚。她只要每天发发呆,看步惊云练练剑就行。自己也对着木桩练习她的鞭法。照她的厚脸皮话来说,我是客,你是主,你招呼我们是应该的。
于楚楚气得半死。
却也没辙。
这天晚上。予旋无聊的对着天空数星星。数着数着,天空突然冒出个人头。吓得予旋直接后仰,差点连滚带爬,丢死人的翻下去。
“孔慈,太好了,真的是你。”
断浪一把捞住她的腰,笑眯眯的看着她。
“断……浪……”
予旋吃惊的瞪着他。
许久后反应过来问:“你,你怎么在这?”
断浪在她腰上带了一把。予旋稳住了。他翻身从倒挂着的木头架上纵下。双手抱臂的说:“前些日子,我在凌云窟遇到了聂风。知道了天下会发生的事。我担心你,所以就一路找来了。没想到你真的在这,害我担心找错了路。”
予旋欢喜的从架子上跳到他面前,抓住他的手臂急问:“聂风还好吗?”
“说好也好,说不好也不好。”
“什么意思?”
“他现在整个人变了。变得没有精力,像个死人一样。”
予旋眼神一黯:“我知道,他一定以为我死了。断浪,你能不能帮我找到他,告诉他,我还没有死,我很好,叫他不要自责。”
“好。”断浪放下抱臂的手:“我下次找到了一定说。但是目前,我还有非常重要的一件事要去做。”
予旋看着他。
断浪举起一把剑到她面前给她看。
予旋带着疑惑从他手里接过剑。拔开剑鞘。露出里面火红色的剑身。
“这……”
“火麟剑,是我们断家的祖传名剑。而我三日后,即将用这把剑亲取雄霸的人头。”断浪目中露出狠戾。
予旋一怔。
“但是你现在根本不是雄霸的对手。”
“这个你放心,我当然清楚。三日后,剑圣即将与雄霸决一死战。等他们两败俱伤,要杀雄霸,还不是轻而易举。”
予旋怀疑的看他一眼。将剑递回去。心道,这小子一点没变。耍起阴谋来,比谁都狠。如果雄霸真的死了,而这小子武功再高的话。说不定会成为第二个雄霸。
“能够杀雄霸的只有我。”
一个更加冰冷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予旋嘴一抽。心叫糟糕。
步惊云已经走了过来。冷冷的鄙视断浪。而断浪脸色也不好看。
予旋呵呵干笑。故意站到两人之间。怕他们动手打起来。
“这里不欢迎你。”步惊云说。将予旋往自己那边拽了拽。像是在宣告物品所有权。
予旋大囧。
断浪眯起眼:“步惊云,我是来找孔慈的,不是找你。”
“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许接近孔慈。”
“你……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断浪握紧了剑。
予旋头痛。
双手一挥,示意他们不要吵。
两人果真安静下来。
予旋转向断浪,抱歉的说:“断浪,你还是先离开吧。这里毕竟是别人的家。”
断浪瞪步惊云。
步惊云冷眼望回去。
“哼。”断浪咬牙说:“今天看在孔慈的份上,我不与你计较。”
然后转头对予旋说:“我改天再来找你。”
予旋努力扯出笑。冲断浪点头。
步惊云欲发作。
予旋按住了他。
这样两人才没真的打起来。望着断浪消失在夜里,予旋才长吐了口气。
“以后别理他。”步惊云在她后面说。
予旋干巴巴的站在原地。不知道怎么接话。好在步惊云也没逼她,转身回屋。临走前嘱咐:“早点休息。”
予旋“哦”了声。
困扰的抓抓头发。
他好像生气了哎。
因为他脸上明显写着“不爽”两个字。只是忍着没有发泄出来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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