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空气分外清新,四周恢复了正常,重又被夏季的温热笼罩着.庙前空地中那棵大树的肥厚的叶片上积满了雨水,树冠不堪重负,在微风中婆娑摇曳.
原本沉积的雨滴从叶片上掉落,啪嗒一下砸在叶离头顶,又顺着她的鬓角的发丝坠落,在宋祈仿佛白玉雕成的腰间轱辘了几下,便顺着他小腹上分明的脉络向下滑去.
叶离盯着那水滴想得出神,直到那水滴滑向加隐秘的地方,叶离才蓦然惊醒,意识到自己方才盯着瞧的是什么地方.
身为妖,赤身的同类叶离见得起身来,随手在地上抓了一把草叶子往宋祈身上一扔,勉强将那私密之处盖住.她别过脸,提高了声音:
“笨仙,别装死了,起来了”
宋祈双目紧闭,睫毛却似乎微微翕动.叶离咬了咬嘴角,伸出脚在他腰肌上踢了两下,
“喂,宋祈,你可是全身都光着呢,真不要脸快起来穿衣服咯”
宋祈的身体健美而修长,宽阔坚实的臂膀下是结实又有弹性的胸膛,那线条渐渐变窄直到腰部.蜂腰上的肌肉线条分明,双腿笔直而修长.他的酮体仿佛由一块玉石雕刻而成,美则美矣,独独缺了生气.
叶离心里倏地一凉,俯身去探他的鼻息,又将手放在他颈上的扶突穴上.她心里很慌,从来也没有这么慌过.
叶离拼命地拍打着宋祈的脸颊,狠狠地咬他的虎口,咬得口中渗入了血丝.
她胸中憋闷,喘不过气来,只觉得头脑中嗡嗡作响,天地间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
数百年前,路过暮云山的那个飞升不得的地仙音容,似乎又浮现在叶离的面前.
她不过是想静静地渡个劫而已,怎么害了一个又一个
她渡劫又不是为了一己私利,只是想要再见阿爹而已
天道何在
叶离没有掉泪,却是怒火中烧.她一蹦三尺高,插着腰站在空地上,杏眼圆睁,对苍天怒目而视.
“你特么还有没有天理了明明小爷已经把他治愈了连个伤口都没有,他怎么死了”
“仙人不是有千年寿命吗宋祈他才三百在他身旁,居高临下地说:“到了宋园再还给你.”
“师叔,这...我总不能赤身裸体啊.”砚行止有点为难地抓抓头,却已经开始脱身上的衣服.小师叔一向严厉,他还真是有点不敢忤逆.
宋祈略微嫌弃地接过他的中衣,指了指散落地上的绿叶:“幻术你总该学了吧.”
“师叔,你在这儿做什么”砚行止忍不住好奇,终究问了出来,“此地可是适合修行”
宋祈穿戴整齐,四下望了一圈,大树倾倒,一地焦土,只不过山中一座破庙遭了雷击.他怎么到这儿来了
宋祈揉了揉太阳穴,虽然刚刚睡醒,但是却无比的疲惫.他打起精神,对着砚行止温和一笑:“先跟我回宋园,再马上回玄陵,我有事要与师兄们商量.”
暮云山的半山腰上,一只猛虎正在往密林深处前行.一只毛绒绒的鼠兔伏在她的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聊着天.
“露露,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啊.”
那猛虎闷哼一声,一跃过了一个山涧,她口桀口桀地笑了笑:“我快渡劫了.这次跟咱们找了个好大腿抱.东山的陆豹子你知道吧,渡劫成功了,成了西华上仙的坐骑;西坡的章鲤鱼你知道吧,渡劫成功了,现在是凌波仙子渡江侍者;南谷的周野狗知道吧,渡劫成功了,天天在亓官大仙胯下耀武扬威呢”
那么多仙妖叶离哪里记得清楚,只好含糊地应了声.
“你发现共同点了吗”露露停下脚步,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
叶离摸着头上垂下来的毛球,想了一阵,忽然灵光一闪,大声说:“都被仙骑”
“呸”露露不满地哼了一声,后腿故意一蹿,差点把叶离从背上抖下来,“他们都抱上了大腿渡劫的时候,躲在修为高的旁边,肯定能挡挡劫.”
“我这就带着你去一起抱个金大腿修为极高,咱们一定能安然渡劫”
露露说着,加快了步子,像一道黄色的旋风在山林中飞过.
叶离牢牢地抓着露露身上的毛,脸颊贴在她的后背上,听着风吹树冠的声音.她有点好奇地看着自己手上攥着的古剑.
这剑居然老得都发了毛.
她怎么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得了这剑呢但是心里总觉得这是个宝贝.
露露唤醒她的时候,叶离正被一个光着屁股的男子压在身下.她睁开眼睛,脸颊差点碰到那人的鼻尖儿.
那人生的十分好看,所以叶离虽然生气,却也没把那人唤醒.
叶离明明在溪边渡劫,怎么渡到最后,被一个男人扑倒在地,这可真是丢脸.
但是这剑,却千真万确是她自己的.
叶离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剑上的花纹,她喃喃地说:“斩妖..斩妖剑.”
叶离自嘲地一笑,她是妖,这剑怎么叫了斩妖呢.她翻了身,抱着剑躺在露露身上,看着天上的云彩飞速地飘过,“斩妖就斩妖吧,叶离,你真是个大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