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玖派出的弟子除了砚行止和荼夏,居然还有曲灵和黄衣儿.
说奇怪也不奇怪,荼夏私底下跟叶离猜度,曲灵来了玄陵几个月,是头一次离家,少不得思乡心切.
可是荼夏也不知道黄衣儿跟着去是干什么的.她一个勉强化了形,却连墟鼎怎么用都不会的小妖,跟着去瞎凑什么热闹
不过师命无可置疑,容玖要她去,就算黄衣儿自己不想,也还是得去.
其实黄衣儿还真不想去.
“听说清风宗那边收妖兽,你说会不会是干脆把咱俩直接甩给他们,给那个什么捕妖大赛用.”叶离瞪着眼睛,煞有介事地说.
黄衣儿从叶离那回去没几天,叶离就兴高采烈地去回访.黄衣儿的小茅屋位置倒不错,就在溪水旁.
玄陵的溪流山涧有数个,但是用于水源的却只有两个,自松凝峰流淌而下,途径忘林直至山脚的山溪;以及乌夷峰顶的碧池.
宋祈师承沈清梅,与容玖和景顼的师父并不是同一个.所以,他继承了原本属于沈清梅的乌夷峰实在是无可厚非.但是松凝峰处于水源上头,本来是大师兄的容玖才在中游的忘林,却位于景顼的松凝峰之下,背后嚼舌头的人却不少.
特别是新弟子是喜嚼舌根,说什么的都有.虽然说能进玄陵,本来应该是资质过人,但是入玄陵几个月的时间,为了胡乱说话被罚的,却也大有人在.
叶离跟黄衣儿这边聊天喝茶水嗑瓜子儿,就听见外边有人说话.
“师父说清风宗那边离我家近,既然让曲灵回去,也没有不让我回去的道理.”黄衣儿杵着下巴,偏着脑袋,桃花眼上俩条含颦似笑的柳叶眉把叶离看得有点发呆.
明明眉毛眼睛分开都很平凡,乍一看也不是什么大美人儿,可是黄衣儿这张瓜子脸,倒叫人越看越舒服,越看越有味道.
其实要是叶离起身,临走时对叶离点了点头:“那二人实在讨厌,我施了个寒冰咒让他们噤声.他们一时半会儿动不了.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办的方式有很多.
所以,当那两个玄陵弟子脸上涂着胭脂,头上扎着小揪揪,围着红肚兜穿过忘林,跑回自己住处的时候,应该觉得自己很幸运.
冬天还没到,冰块儿什么的,贱卖总是有人买的.盗文会变成冰块哦晋
叶离还想跟黄衣儿多玩半天,可惜不行.她师兄祝陶来逮人了.江
祝陶说到做到,说到会监督师妹修行,果然言出必行.而且,当叶离跟他回到松凝峰的时候,整个心都要碎了.所
祝陶师兄,你要不要这么讲信用啊有
他当时跟景顼说,自己会监督,小师叔也会看顾.结果宋祈这就被他从乌夷峰请来了.那家伙正双臂枕在脑后,半躺在两个松树之间的吊床上,.盗
这个时节,松树很香.松果刚刚绽开,发出清新的鲜味儿.松针纤细的阴翳晃着宋祈的脸,他眯着眼睛,笑得恣意.
“你师兄求本仙过来,本仙想想,你那斩妖剑似乎与本仙十分合契.看来本仙从旁指导你的剑术,实在是天命所归.”文
叶离本来也是认命的,但是当宋祈絮絮叨叨地传授给她九九八十一条心诀之后,她实在是很困顿.非
不过天无绝人之路,熊二就是在这个时候闯了过来,两只熊掌叭嚓住宋祈的臂膀,嗷呜一声:“小师叔,你上次教给我的隐身术,怎么不灵再教教我”良
宋祈被熊二缠得不行,容许叶离去休息一下.犬
一阵冷风吹过,叶离如同浆糊一般的脑子忽然清醒了许多.这时候,一个惊雷在她脑子里炸开了.
她是不是被宋祈给绕进去了
叶离猛然间发现,现在自己还不是给宋祈教吗
不知道是宋祈教导有方,还是叶离天赋迥异,到了出发去清风宗的时候,她雪山内又是白茫茫一片了.玄陵果然是灵气充沛,宋祈还又在私底下给叶离渡了两三个灵石的灵气.
到这时候,叶离虽然嘴硬,却也觉得,给宋祈承包,其实也没什么不好.
出发那天玄陵上起了大雾,乳白色的浓雾笼罩在玄陵上,宋祈的乌夷峰是全然隐没在雾中,只有幽深的轮廓若隐若现.
景顼捋了捋胡子,目光里居然被叶离瞧出了慈爱:“别看现在雾大,等会儿红日初升,立刻便烟消云散了.”
景顼这么一说,叶离忽然觉得后背上微微发热,好像太阳真的照在她的背上一样.
“你是个好鸡蛋,”景顼在叶离脑袋上敲了敲,“下山不会有问题.师父信你.去了山下,安危为首,交友第二,比试最次.”
好..鸡蛋
叶离不解地看了看祝陶和熊二,祝陶朝她笑了笑.熊二却很善心地把头凑过来,自以为很小声地吼道:“咱们师父把谁都当成鸡蛋.咱们都是好鸡蛋,忘林里倒是有几个臭的.”
景顼咳了咳,有点不自然地看着不远处给自己徒儿送行的容玖.他面色一凛,本来打算训斥熊二两句,但看见熊二那副憨态可掬的样子,拿着拂尘的手伸了出去,却拍了拍熊二的脑袋:“的确是个好鸡蛋.”
虽然隔着雾气,叶离却觉得容玖的样貌异常清晰.过了一会儿她才意识到,那是因为容玖的身上发出微微一层柔光,不知道他练得是什么功.
比起年老发福的景顼,和貌若谪仙实则贱兮兮的宋小仙,容玖似乎像个仙人,一举一动皆是飘逸脱俗,与人有疏离之感.
他面带微笑,说话如春风化雨,弟子们皆垂首听训,但无论容玖说什么,却毫无一丝怨怒之气.
莽莽青山,晨雾杳杳,有上仙言弟子听训.这幅画面,直到很久很久以后,还印在叶离的脑海里.只可惜那个时候,却已经物是人非了.
就是在当时,叶离也觉得很奇怪,怎么到了这个时候,黄衣儿却依旧长进不大,依旧是不会用墟鼎容物,背着包袱,缩在队列的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