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l敦直飞美国旧金山的飞机航程约十一个小时。ai咪已经在这架波音七七七上叁个小时,用过晚餐,也换上航空公司提供的睡衣。宽敞座位被空f员调整为铺着床单﹑放上枕头与棉被的单人床。
ai咪的哥哥一向为她买头等舱的机票,唯一破例是一年多前,ai咪陪露依莎从l敦飞到旧金山,她要求去经济舱与露依莎坐在一起。
露依莎父母的经济情况算是中上,但许多生活习惯与平民差不多,因此选机票时并没有买商务舱或头等舱。
那一次,ai咪因能和好友坐在一起很开心,经济舱座位小很多并不是大问题。但靠走廊的座位坐了一位不认识的nv士,每次她或露依莎想离开座位都得麻烦到那位nv士,这点让她觉得非常不方便。两个舱的餐点品质更是天差地。
而现在,ai咪关了灯躺在床上,耳机内播放着贝多芬的第七号j响曲第二乐章,她却毫无睡意。
微慢的音符叙述着第一主题,固定重复的节奏型看似简单,层层叠叠的主旋律在变化之下营造出高c时的戏剧感。有人说这一乐章是贝多芬表达受挫后的愤怒,也有人说这是在伤心气愤之后恍然开朗迎向y光的励志之曲。ai咪喜欢那带点愁绪又像是在申诉不平的主题旋律,优美勾心。
和她的心情还满配的。
黑暗之中,ai咪回想着自己单方面的初恋。说不上轰轰烈烈,也不到委屈求全的程度。
她小心试探过,卡尔也很有技巧地回应,话虽然从未挑明,彼此都了解对方的界线在哪裡。
ai咪理智上明白最好还是与卡尔保持距离比较好。但她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总是忍不住找藉口去找他。只要不做出强求或越界的举动,在卡尔面前她并不需要改变自己个x,即使她不成熟甚至偶尔任x,他都还是喜欢她。
非关ai情的喜欢。
而她也沉迷在他那份兄长式的温柔关ai中,无法自拔。ai情果然是种恐怖的情绪,理智上分析得多完美,想放弃的决心却总能轻易地瞬间瓦解。
正式失恋那一天早上,卡尔亲自来找她单独谈话,告诉她他j了nv朋友。
「谢谢。」ai咪这个回答百分之百诚实地出自内心。她很惊讶,但也完全不惊讶,早知道这一刻会来临。
卡尔微微一笑。「妳应该说恭喜。」
「恭喜。」ai咪又做了个鬼脸。
「真的非常谢谢妳。」卡尔把所有的情绪放在这句话内,知道ai咪能够t会。
然后,他们就去和露依莎会合一起去l敦。
也许这样的对话在旁人眼中平淡得莫名其妙,可是ai咪觉得这是最好的结局,也感谢卡尔如此慎重对待她。
他知道她既骄傲又脆弱,若是他向她道歉,她会觉得非常难堪沮丧。
她当然有伤心﹑不甘﹑嫉妒的情绪。但也因为早就明白他不ai她,她同时有种如释重负的心情。
喜欢一个人,就会希望那个人幸福吧。
漫画中歷经风雨的主角们通常能得到正果,现实生活则是不管付出了再多仍然没有保证。
不过,过去只因为卡尔一个笑容就能开心到飘飘然的心情,或是被他尊重呵护时的悸动都是很宝贵的回忆。
ai咪不知道自己什麼时候才能完全放弃这份喜欢的心情,至少她无法再潜意识地说f自己还有机会。希望当暑假过完她返回英国时,她能够完全以一个小mm的身份与卡尔互动。
下一次她心动会是何时呢也许她永远都不会想谈恋ai了。
因为她真的很不喜欢心碎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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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旧金山,还有另一件事等着ai咪。
ai咪最近两个月忙着中学会考,也不常用脸书,对於童年玩伴突然间销声匿跡这件事并没多想,以为关云长在忙期末考或高中毕业的事。
她考完想联络他,各种方式传给他的讯息石沉大海,手机打不通。在脸书一查,她才发现自己竟然被他封锁。
当ai咪回到美国打电话到关家问时,关妈妈尷尬地解释:「呃,阿云这孩子最近j了一个nv朋友,是一个娇滴滴的小nv生。妳也知道,年轻人谈恋ai总是眼裡容不下一粒砂子,所以对不起,关妈妈暂时不能请妳来吃饭。请妳不要怪阿云,他对nv朋友有求必应,这并不是他自己主动做出的决定。」
「我知道了,谢谢关妈妈。」ai咪又说了j句客套话,再礼貌地结束通话。
真荒谬,这已经不是见se忘友,而是弃友了
想必关云长的nv朋友把自己当成假想敌,大约是假设成漫画裡居心不良虎视眈眈的青梅nv配,才要关云长与自己断绝来往。毕竟一翻开关云长的相簿,有她出现的机率并不算少。
ai咪越想越气,亏他寒假时还说他们是穿同一条k子长大的兄弟。就算要断绝友谊也该通知一声,这种处理方式差劲至极
哼这种烂人不值得她为他生气
拿起手机,ai咪约了另一位好朋友出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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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咪联络的那位朋友热ai打高尔夫球,於是两人约隔两天在他常去的一所s人俱乐部附属的高尔夫球场碰面。ai咪对高尔夫球没兴趣,只是被妈妈安排学过,球技普通,这次纯粹当陪客。
她穿着桃红se无袖连身短裙内搭白se马球衫,球鞋也是同se系,再戴顶白se的高尔夫球帽。
「嗨,瑞克。近况如何」ai咪见到在花园露台座位等她的朋友,开心地打了招呼。
棕se短髮的瑞克将杂誌放到桌上后站了起来,整套专门为高尔夫球设计的深蓝se上衣与卡其se长k衬托出他精瘦的运动员身材,款式也十分年轻瀟洒。
瑞克笑着回答:「铁定比妳好。」
「嚣张的傢伙。」ai咪习惯了,并不在意。
瑞克和ai咪同年,是从小学一年级就认识的朋友。虽然后来ai咪到英国唸书,她与朋友们仍然保持着不错的情谊,寒暑假回美国一定都会与朋友们见面。
一位常与瑞克合作的桿弟已经在不远处等他们,ai咪与瑞克坐上了由桿弟驾驶的高尔夫球车,很快地就到有标準十八洞的球场。
山丘上是一整p由树林围绕着边界﹑绵延不尽的绿油油cp。前j洞难度不高,之后球道开始有不同的障碍,像是沙坑与水障碍区。不过瑞克对这个球场很熟悉,球技又高超,就算一面和ai咪聊天仍然不影响到他的表现,都能在标準桿甚至更少的桿数内完成。
到了第七洞的发球台时,ai咪提到关云长见se弃友的事。关云长虽然比他们年长两岁,叁人都是同一家s立学校的学生,瑞克因为ai咪的关係也曾和关云长谈话或一起玩过。
「要不要我去刮关的车替妳出气」瑞克一边挑着适合的球桿,一边想着报復的手段。「可惜j与a在法国渡假,不然他们会很乐意与我一起去找关沟通。」
j与a是一对双胞胎兄弟,ai咪与瑞克在四年级时认识的朋友。
「不用这麼y稚啦。」ai咪才不想降低自己的格调。
若她真想报復早就和哥哥抱怨了,哥哥绝对有办法把关云长整得很惨。不过她很好心,这件事瞒着家人没说。
瑞克大笑。「趁我们是名副其实的青少年p孩时,当然该多作点y稚的事。长大后要逃避责任可就没那麼简单了。」
说完之后,瑞克摆好姿势,练习j次再稳健地挥桿,小白球以漂亮的曲线飞向远方。
「你还用怕吗别人一知道令堂是谁,恐怕会马上吓跑。」
瑞克的父亲是一家跨国y商的董事长兼总裁,他的母亲则是一间顶尖律师楼的合伙人之一。
「也不一定,要是我妈真的那麼厉害吓人,她为什麼还要天天工作十j个小时」瑞克讽刺地说。
「工作狂啊。」ai咪一笑,自家母亲同样早出晚归。
他们边聊边走到了球的落点位置,这一场是四桿洞,但瑞克应该叁桿甚至两桿就能让球进洞。
「所以你大学要读医学预科还是法律预科」ai咪讚赏好友的球技,但她知道瑞克的父母期望他继承其中一人的事业。
「高中毕业后我想朝职业高尔夫球界发展,随着排行上升,年薪可从j十万到破百万。当我排行进前十名时会被y商与运动用品商请去拍广告,说不定演艺界也会看上我的外表,我还可以变成电影明星。」
瑞克再度强而有力又精準地挥桿,成功地避开j处陷阱,球降落在离果岭不远之处。他已经在一些业餘比赛名列前矛,j年内要进入职业界绝对没问题。
「你若受重伤就得退休。就算能打到四五十岁,之后该怎麼办你父母不会允许你只有高中学歷。」ai咪很好奇瑞克的危机规划。
「受伤甚至意外退休可以用保险金缓衝,大学学位路上唸j年就能搞定,而我的薪水一部份会j给专业经理人投资。妳家最近不就新成立了一个基金会何况我爸以后多少会送g票给我,当g东比每天实际经营简单多了。」瑞克很有自信地说。
「你能这麼确定未来想走的路真好。」ai咪羡慕地说。
「我也和我爸妈吵过架,不过我家绝对没有华裔家庭恐怖。前不久又有一个华裔耶鲁大学的学生从金门大桥跳海自杀了。」美国各地每年都要听到好j起这种自杀新闻。
「为什麼要跳海」ai咪没有追这方面的新闻。
「那个人从小到高中毕业全部都是第一名,进了耶鲁却不是第一名,父母不能接受,他也觉得自己是个失败者受不了压力就选择跳海。」瑞克表示他对死者的想法理解不能,很难產生同情心。
ai咪心中有很多感触,但难以简化为叁言两语,只能说:「那是一个悲剧。并不是每个华裔家庭都是那样。」
「我知道。不过妳最好和蟑螂一样打不死。」瑞克一半挖苦警告,一半隐约透露关心之情。
「你知道会是个更高明的比喻吗」ai咪马上反击。
两人继续聊天,等到瑞克完成十八洞后,他们回到俱乐部的餐厅内一起享用午餐。
「你的nv朋友不会介意我们单独碰面吧」ai咪突然想起瑞克今年也j了一个nv朋友,担心自己是否做出了不合礼的事。
「谁管她若她不能接受可以和我说掰掰,想当我nv朋友的人多的是。」瑞克有告诉nv友今天的行程,以后再找时间大家一起见面认识。
「你好无情。」ai咪很高兴瑞克没有和关云长一样直接把她丢弃,但她也不想造成瑞克的困扰,虽然瑞克一副完全不会有事的表现。
「妳能期待一个高中男生对感情有多认真海誓山盟,没有她我就活不下去别开玩笑了。只是我猜关那个笨蛋不出一年就会被甩,然后狼狈地来求妳原谅他。」
ai咪不知道如果关云长来道歉她是否能原谅他。也许她会原谅他,但友谊已经受到影响,不会再像以前一般纯真深厚。
关云长重视nv朋友这点很好,但他处理友谊的方式实在太令ai咪伤心。她了解有时候不可能两全,但她无法挥去被嫌弃﹑被恶意丢掉的难堪。
ai咪深刻t会到,友谊就和任何感情一样,可以在一夕之间面目全非。
这个世界残酷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