恼恨从来不能用扑灭洗刷。
但这是让我们得以解脱的唯一途径。
火焰在燃烧,失去的温度和感受逐渐回归。
我们离别了岔路口遇到的同伴,只因不想让她看到我们现在的样子。
带着风翼的女孩儿,在西风和花的指引下,引导着飓风成型。
可是那怪物的气力已经超乎想象,一个震地,无数宛若囊肿的组织突刺而来。
这些囊肿舞动着,吞噬着一切能够吞噬的工具,包罗虚空气力。
“仄菲洛丝!”
瑞诺恼怒地低吼,虚空气力从他的双眼溢出,宛若燃烧着淡蓝色的火焰。
他的手臂蓦然扩散,化作结实的盾墙,笼罩住周围,盖住了怪物的攻击。
——通通通通通!
无数蓝色的蝴蝶飞翔着,提坦尼娅化身真正的妖精,在空中留下弥散的光尘,手上的巨炮疯狂轰鸣着,攻击着那只巨兽。
可是能够轻易扑灭一个都市的虚空能量弹,打在那巨兽的外壳上,只能留下点点痕迹。
提坦尼娅咬了咬牙,拔出背后的仙女巨剑,蓦然向巨兽斩去。
——轰!
巨兽粗壮的四肢轰然砸下,无视提坦尼娅的攻击,想要把她碾碎。
要害时刻,一扇传送门泛起在提坦尼娅眼前,把她接了回来。
“不要张皇,它不是无敌的,只是一团无尽岁月里凝聚的怪物而已。我们的攻击会一点点消磨掉它的外壳,等到彻底撕开它的甲壳,再把那家伙拉出来杀死。”
倪克斯嘱咐了有些失落的提坦尼娅,不停用精神飞刃滋扰巨兽的进攻。
海卓依德伸手握拳,巨兽的主场被水笼罩,从水中悄然冒出令人恐惧的阴影,来自深海的致命存在向巨兽伸出了触手,不停鞭笞着它。
被这些触手激怒的巨兽,突然突破时空的阻碍,瞬移到了海卓依德的眼前,喷射出一大片致命的孢子毒雾。
这些毒雾宛若不知餍足的恶鬼,吞噬对方复制自己,沾染上一丝都很难挣脱。
可是毒雾喷出后,海卓依德却化作一滩水,融入地面,消失不见。
巨兽咆哮着,发泄性地锤击着地面,想要消灭地上的水。
但只能将遍布着囊肿和组织物的地面,砸出一个个大洞。
地面快速修复着,砸出的洞很快无影无踪。
透过那一闪而逝的大洞,可以发现,外界是一片峰涌狞恶的虚空海洋。
这里不在永恒天海内,甚至不在主世界内。
这里是世界之外。
起源海。
……………………………………
时间将我团缩成无知无觉的混沌。
仅剩的一点灵光中,纪录着不停逃亡的已往。
从家园世界的灾难里逃亡,从护盾不够强大的方舟上逃亡,从永恒天国的内战中逃亡,从野兽的追杀中逃亡,从那工具的注视中逃亡……
我忘记了逃亡的原因,只记得我从一个跳板逃到另一个跳板,拼命武装着自己,让自己变得更强大,从而逃得更快。
我不知道这样做的意义,欢愉从未青睐于我,习惯了痛苦后,也同样习惯了冷淡。
如今逃亡到的地方,是被那些大人们称为“绝对清静”的场所。
我不需要再逃亡了。
可这样的存在有何意义?
和他们呆在一起,腐烂在一块?
我不想这样。
所以我关掉了那工具,想要从这里逃离,逃离向那无垠的虚空,那才是我的归宿。
“住手!忘八!你疯了吗?!”
“快去启动备用的能源!快点联通永恒天国!”
“回去!我要回去!”
“护盾重启失败了!第一波攻击已经毁掉了发生器!”
“攻击来了!快进遁迹舱!”
杂乱的召唤,大人们都是这样,高屋建瓴,认为自己掌握着一切。
就连这次的逃亡,也不外是期待重返而已。
为什么不继续逃下去呢?
为什么不……和虚空合为一体呢?
我听到了,我听到了虚空的召唤,我在转变,转酿成畸形扭曲的存在。
我用扭曲的肢体敲开他们的护盾,将他们从自己的壳中拖出。
呵,大人们啊,和我合一吧,你们无法填满的欲壑,将在我的胸口合并,吞没着你们期盼的一切……
永生、权力、财富……一切优美都在虚空中。
绝望、憎恨、痛苦……一切貌寝也在虚空中。
虚空的风暴将我包裹,贪婪的黑洞也被塞满,随后形成了一层层貌寝的外壳,逐渐往外伸张着……
只是那哀嚎实在惹人厌烦,困扰了我无数年。
直到野兽的造访。
“你听到了吗?”
我问向造访的来客。
“你是……什么工具?”
稍有些冷淡的女声,从未泛起过的野兽呢。
“你听到了吗?”
你的能力,能够听获得吧,他们无数年来还在一连的哀嚎。
为什么呢?
为什么要哀嚎?
这不是你们要的永生吗?
外层的外壳即将全部碎裂,我有些生气,能听到为什么不给我谜底?!
…………………………
“告诉我,为什么?”
疯狂的意念在这里席卷,攻击着蚀心者布下的心灵屏障。
这个鬼地方全是它的触手,它从虚空中罗致气力,酿成了类似蚀者的恐怖存在。
“它在说什么?”
瑞诺看向正在入侵对方心灵的倪克斯。
“很吵,哀嚎,惨叫,有些熟悉,尚有这让人作呕的贪婪味道。是他们,又不是他们。”
倪克斯艰难地入侵对方的心灵,她从未见过这样扭曲的存在。
这只巨兽对虚空的抗性已经高到了极点,外在的形体,可能是取材于这个浸泡在虚空中无数年的源体基地。
但内在的精神为什么还能存在?
虚空不会腐蚀它吗?
它的心灵混沌一片,随处回荡着不行名状的呓语。
它的组成十分庞大,宛若虚空将许多人随便揉成一团,从精神到身体都不再独立。
可是某种名为贪婪的情绪,在无数年里还未消失。
还在不停索取着,哪怕它已经不知道自己要索取什么。
为什么还在哀嚎?
一层层剥开了对方心里的倪克斯讥嘲地笑了起来。
“因为你们的贪婪已经永恒了啊,喜欢吗,这样的永生?”
其他或优美或貌寝的工具都在冲突中消亡,只有贪婪这个共性,支撑起了眼前的巨兽。
正如复仇和审判支撑起了蚀者。
它甚至遗忘了要索求什么,盼愿永恒的存在除了对永恒的盼愿外,什么都没剩下。
真是讥笑。
这些年里,它不停地索取,不停地扩大,或许终有一天,虚空会将其吞没。
可是蚀者们决议将最后的审判交给自己。
——咔嚓
圣剑手中的显赫刀剑,光线突然炽烈到无法直视,他化作一道白光斩过,劈开了巨兽的最后一层装甲。
——呜嗷!
宛若野兽的呜咽在喉咙中响起,瓦尔基丽的利爪将它的血肉撕成破损。
露出了内里还在罗致着虚空气力的貌寝聚合体。
宛若肉瘤般,不停向外延伸着触手,还想要罗致下方的源体来维持装甲。
瑞诺蓦然踏地,凝滞了那团肉瘤的触手。
蚀者们相互看了一眼,露出了洒然的笑容。
“起义者,在此宣读你的罪行。起义种族,屠戮同胞,摧毁文明,贪婪无度……罪不行赦,当处以死罪!”
蚀者们以最后的恼恨和恼怒,凝成了一把流转着火焰的巨剑,这承载了所有人意志的审判之剑。
那巨剑插入了眼前不停索求的畸形之物,火焰从中发作,将它彻底吞噬,灼烧,扑灭。
随后火焰开始扩散,舔舐着这片源体基地,所过之处,一切都化作虚无。
除了谁人毗连着永恒天国的貌寝裂痕外,这里最终什么都没剩下。
审判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