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道长,带我回家

196谎言被揭穿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
    那扇门仿若早已沉睡了千年的精灵,某一个漆黑暗夜,悄然苏醒。伴着剧烈心跳音,轻飘飘的开了。

    那一瞬间,只觉心跳就要停止。却立即闭上了眼,不敢看屋内情形。

    不知该如何形容此刻心境,是怕么?怕欺骗?还是死亡?

    几百年来,本以为早已将生死看透。一次次被伤了心又伤了心的过程中,本以为早已修炼成铁石心肠。可直到此刻方知晓,原来一切不过想象。

    以为已逐渐渐坚强起来,成熟起来,其实仍是那脆弱得不堪一击的灵山脚一痴儿。以为早已看开了一切,知晓万丈红尘不过一场历练,当转回头便发现早已踏出了红尘万丈。可实则,却是那么乎所谓的历练中点滴过往,乎每一个曾爱过以及爱过的。

    也许,只是怕欺骗。无论那欺骗是善意还是恶意,无论是欺骗他还是他欺骗!

    说不清对裴少玉的这种复杂感情究竟是何?是爱么?可一颗心怎能容得下两个?是好兄弟好朋友么?难道三界六道男女之间,真的有所谓的友谊?

    ——“只怕过了今晚,就再也没有机会说了。”

    仰头,缓缓睁开眼,正瞧见曙色悄然降临。那早已泛青的天上,逐渐显出第一线天光,第二线天光。想必,顷刻间便会光明遍布了吧?!

    但的心,却不知何时,密密笼罩一层阴霾。

    努力地深呼吸深呼吸,努力的控制情绪。努力地握紧双拳,令指甲深深地刺入肉中。做了无数努力,却仍不敢低下头来,只是那样仰望天际。

    面颊上有一颗冰凉冰凉的露珠缓慢蜿蜒。是的,露珠。此时正是晨起,这晨露微曦之时,必然会有些调皮的露珠不小心脱离枝干,落到面颊之上。

    于是那露珠就越来越多,自最初的一颗逐渐到了两三颗,无数颗,并大有奔流之势。但花锦绣曾言过不再为男哭,无论哪个男,无论是陆少卿还是裴少玉!

    晨起特有的味道已钻入鼻腔,深深吸口气,脸面上摆个笑意。终于低下头来,几乎立刻就看清了屋内景象。

    屋子里,视线所及,并没有。

    心中所有积累的情绪,便要喷薄而出。简直要发疯!裴少玉呢?那厮难道并非想象那般?难道昨夜只是看走了眼?

    难道被花邵芳引走的那段时间里,曾这间屋发生过什么要命的事?!

    就再也无法控制,一个箭步冲入屋。正要发狂般四处找寻蛛丝马迹,却悲哀的发现一件事。

    这间屋子有死角。立方才的角度,朝屋子里看,会将屋内最左角的那扇窗遗漏。而那扇窗前,偏偏就立着一个。

    那个,偏偏就是无论躺床上还是瘫坐木轮车上,决不该好端端立着眺望窗外景象的。

    裴少玉?!

    原来,不过是一场天大的骗局!

    不知是该哭还是放声大笑。只是呆立原地,只是定定地盯住他背影。

    他依旧着一身青衣,是那日与他逃离魔界时,他所着那身。上好的料子,剪裁极合身得体,便将他的宽肩细腰充分展露。

    只是今日他并未绾着发髻,更不似从前一般,顶一头乱糟糟发。他那满头发丝梳理得柔顺贴合,披散下来,直垂到腰际。

    窗子大开着,可以令远山的风灌入,带来好闻的木叶清香。他曾言说过,既然生天地间,就该时常接接地气。不接地气的活不长,可接了地气的呢?是不是骗的时候,就会脸不红心不跳,不觉一点愧疚?!

    明知道明知道这辈子最恨的便是欺骗,为何还要欺骗?!明知道明知道前半生早已被一个陆少卿骗得无比惨兮兮,为何还要落井下石,伤口上又撒一把盐?!明知道明知道——

    无数的明知道,无数的话,但一句都未出口,只是将它们留肚子里,好像只要如此,便可以将所有的痛苦无助悲伤难过统统嚼碎,消散掉。

    就这般立他身后,就这般瞧着他那宽肩细腰,也不知多久。也许实太久了,也许将将开始。

    可大日头已高挂中天,并一把一把,撒下刺脸刺心的热芒来。

    终于他开了口,将这份压抑打散。

    那只是几个字而已。

    “痴儿,已等了好久。”

    等作何?是想看究竟有多痴傻么?被一个又一个灵山的道爷玩/弄于鼓掌之中?被一个又一个灵山七子之一一再欺骗?!

    愤然转身,头也不回地大踏步往前走。无论今后的路将会如何,都不会回头!兴许便要孤身一个,惨兮兮无依无靠,即便最后只落得草席裹尸,也不能停下离开的步伐。

    这步伐迈得好大,可还未走远,就听得身后再度传来他的音。那厮只是说着:“难道不想听听为什么骗?难道不想知道,到底有没有苦衷?”

    嗬?又是苦衷!活天地间哪个没有苦衷?!难道就因为有苦衷,便可以对别个肆意欺骗么?!

    但仍停步,并缓缓转过身去。而那厮就叹了口气,豁然回首。

    正迎上他那双眼,那双眼哪还有半点浑浊!?却是灿若寒星,直寒到心底。

    “裴少玉,说过从不骗!说过这辈子骗谁也不会骗花锦绣。可,却是天底下骗骗得最狠的了!”

    明明想哭的,偏要脸面上做个灿烂笑意。

    那厮就叹了口气,竟是无比正色道:“知道自己这样太自私,无论相不相信,可真的有非常非常大的苦衷,而且因为这个苦衷,也不能就欺骗这件事做一个详细解释。之所以选这个时候告诉这件事,只因为觉得到了必须告诉的时候。”

    “必须告诉的时候?”

    “是的,和陆少卿之间的误会太深。而对的感情,已经到了无法自控的地步。”

    那厮说得一本正经,本是他欺骗,偏他的样儿竟似乎认为欺骗是必须为之的事,是天大的正经事。

    强压下想要一拳打扁他的冲动,方才所有的心痛与心碎突然变成了另一种情绪。

    那情绪仿若早已阴霾了许久的天气,突然瞧见一丝天光。

    那是因为,他的一句话么?!

    以为早已不乎陆少卿是否有苦衷,却不想并非不乎。原来有时候不去想并非已忘记,只是早已将那份感情,换另一种方式深埋心底。

    顺手拉过一把椅子,端端正正坐下,并为自己斟了杯茶。双手捧住滚烫的茶杯,突然觉得紧张。

    “可以了,将要知道的话告诉。想,即便因为那苦衷而不能将前因后果和盘托出,但知晓,至少可以告诉,最想知道的。”

    那厮也为自己拖一把椅子,靠着坐下。并为自己斟了杯茶,过程中注意到他手竟微微颤抖,而神色严肃,竟似乎真真思考究竟该如何讲,既能解决的疑问,又可以避免泄露一些他并不想泄露的东西。

    “事情要从哪说起呢?”那厮将满满一杯茶一饮而尽,却因为太烫而伸了舌头,以手做扇不停闪着。但他目光却是格外悠远,悠远的仿佛到了天边。

    “就从五百年前说起吧。那时陆少卿刚刚知道自己的身份,那时一声招呼都不打就直接飞升了,结果给们留下这一大摊子残局。当然了,向来有裴少玉的地方,无论多乱的摊子都可以搞定,所以很快就叶府形式做了一个初步判断。”

    “四破阵随着空空散的死亡而自行消失,莫名其妙消失的还有守阵的远古四神。而混天轮破裂,残片还。清点一下数,就发现林云死了,叶少锋失踪,除此之外一切都还算正常。”

    很想翻白眼的,这厮居然说一切还算正常?!

    “不要以为对生死看得太淡,只不过对与一场大战来说,不,准确说应该是对与一场早已蓄谋良久的大阴谋来说,最后能得到这样的结局,的确算是好的了。虽然林云的牺牲也很难过,不过总有比更难过。而且历来的战/争总要死么,至少们永远记住了她为们所做的一切——”

    终于忍无可忍,出言制止他:“可不可以说得尽量简短些?一个碎嘴的已经够闹了,再添一个,真的不想让活了。”

    那厮就朝瞪眼,道:“不行不行,这些话都省略不了。因为省略了这些,就只剩下一句话了。”

    “是何话?”

    “靠近一点。”

    晃头,谁知晓这厮是否借此缘由占便宜。他便恼了,一下子自椅子上跳起,道:“算了,不相信也无所谓,不想听反正损失的是。其实能坐这儿平心静气听说话,已经大大出乎的意料了。本来以为以从前的性格,一定会将大卸八块呢。”

    只好靠近他,恨恨咬牙,道:“如今却不再是从前凡事较真的痴儿了。想来这世间谁没骗过呢?便是连,都曾骗过别个。既然也不能撇清,又如何要求别个?!”

    那厮立刻笑得前仰后合起来,并拿袖管擦汗,道:“早说啊,不说哪知道这么想得开?!看还特意配合倍受打击的情绪,穿一身最能凸显英姿俊伟的长衫子,以此将气氛调到最爆点。好么,结果居然没事。”

    他突然收了笑,压低了音,自嘲道:“痴儿,不生气是不是因为,其实对于来说,真的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重要?!”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