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道长,带我回家

207做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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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所谓无聊的日子总是特别漫长,而一旦有了事做,竟只觉时光飞逝。

    只可惜玄空洞内无日月,也仅凭着瑾辰进来送饭的次数,来推算到底过了多久。

    却正是整整一十七次。

    哎,居然十七日这般快就过去了!

    用不着惊讶,这李岱能一日给一次饭吃已经是的大惊喜了。说来他到底是不是个好不了解,但却可以肯定的说,他绝绝对对不是个好师父!

    说起师父,虽未正式拜师,可频频偷用他口诀运行功法,想来就算家要唤一声师父也是应该,只不过与他目前还未点破这一层而已。

    但恩情归恩情,他残暴起来却是真真无所不用其极!

    不但每日只给吃一顿饭,就连睡觉都要等到困极了才成。而白日里,他已自最初的似有意似无意念诵口诀,上升到强制逼迫背那些绕口的所谓诀法。

    虽说有一千一万个不愿,可碍于时事比强,也只能顺从。

    便半应允半不愿的每日里跟随着李岱背诵绕口的诀法。饶是如此,他仍不满意,竟为特特准备两只沙袋,绑缚到腿脚上,令每每进餐之时带着它们,追着到处乱跑乱飞的菜肴练习飞跃腾挪。

    这还不算苦,最异想天开的是李岱居然某个夜里,为准备一根婴孩手臂粗细的长绳子,离地两丈多高的拴起,竟说是为准备的床铺,并当场拆了那把没靠背的椅子以示决心。

    当下真想一拳将正低头轻咳的李岱打扁。但冲动归冲动,当夜入睡之前,还是依言立那绳床下,仰头瞧了好久。

    “老祖美,这好像有难度啊!”

    “没试过怎么知道不行?!”

    “可如今只是一介凡,若放从前,别说如此高度,便是九重天都上得。”

    “好汉不提当年勇。倒觉得,可以试一试。”

    就试着提气纵身,结果自然是仅拔起两尺多高,就一跤摔下来,崴了脚。

    赌气的坐地上,边揉脚边暗骂李岱,心道怎么天劫还不来,便要直接挺尸了才好。但咒骂归咒骂,既然上不去绳床,晚上的觉自然只能坐冷地面上睡。

    赌了好一会气,就觉无趣。便又按着那水龙诀运行个大小周天,待到收功,再试法力囊,果然又添了些许法力。不由暗自惊喜,而偷眼瞧早已歪棺材盖上熟睡的李岱,却见他面色越发泛青,而双眉之间,竟隐隐有一团黑气上升。

    其实,早知是有一股子阳气头顶顶着的。而阳气越旺的活得越长,越低弱泛黑的寿命越短。如今看来,李岱的天劫就算不到,他也命不久矣了。却原来凡修仙还有许多危险,也不知那些毕生都寻找仙山洞府的,到底想没想过,就算大仙也有大仙的苦楚与危机。

    杂七杂八的想着,就不由寻思起李岱所言天劫到底是何样儿的!若可安然渡过,是否一切都会有个新的走向?若不能,又会如何?!

    从未认真想过这些。此刻想来,竟不由觉得怅然。想来浑浑噩噩活一场,前半辈子只被骗被欺,若真真此次灰飞烟灭,倒是无趣得很。若得以借此扭转残局,却又要再度面对那个,也不知再见时是何情势了。

    “咚……咚……”

    极轻微的,似有似无的音将思绪扯回。忙循声瞧,暗想着此地已是玄空洞最深处,应接近地底了,这大半夜的,究竟是谁弄响动?

    莫不是因太接近地府,所以大半夜的便有无聊的鬼怪爬上来找闲聊?!

    当下便激灵灵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就愈发觉得后背阴风阵阵,不由抱紧了胳膊,正想硬着头皮起身去查实,便听得一道声。

    竟是无比低了音呢。

    “花锦绣,花前辈?”

    李瑾辰?!

    忙瞧向音起方向,果然见那小道长贼兮兮的躲黑暗处的拐角,露出半个身子来,正拼命朝勾手。

    “呃?!”

    硬生生将到了口边的问话咽回去,拿手指头指指自己鼻子,他就忙忙点头。便起身,瞧一眼棺材盖上的李岱,见他睡得深沉,便蹑手蹑脚朝李瑾辰走去。

    但脚尖甫一沾地,立马令呲牙,却是忘了方崴了脚,此刻竟是痛入骨髓。

    强撑着到了他身旁,他却不说话,只是小心翼翼自怀中掏出个小瓷瓶,瓶儿通体碧蓝,也不知是何材质而成。他似个贼般急急将那瓷瓶杵到手里,压低音急速说道:“前辈,这是上好的跌打药。”

    “呃?!”

    张大口,心道怎知晓崴了脚?这药送得也太及时了吧?!而瑾辰已又连珠炮似地说了一长串:“虽说身关五行知于肺腑,到伤按六脉已定虚实;可时间紧迫,更何况男女授受不亲,瑾辰也不便替前辈诊治,但这药可是上好的。”

    言罢竟折身,便要匆匆离开,哪能轻易令他走?!便一把扯住他袍袖口,直令他僵直了身子。

    “且慢,有话说!”

    好半响李瑾辰方慢悠悠转身,便张了张口,将要说话,他却似竹筒倒豆子般抢先说道: “前辈,没时间了!一会师父醒了又会责骂瑾辰多事。这跌打药是师父珍藏的,是用三七、柴胡、香附、当归、老鹳草、牛膝、闹羊花、松子、小茴香、辣桂、自然铜、防风、骨碎……”

    “真的有话说!”

    忍无可忍打断他的话,那小道长便怔住,而瞧一眼,一张薄面皮上立马飞两团红云。

    “前辈有何指教?”

    “指教倒不敢当,只是奇怪怎知崴了脚,莫不是一直暗暗监/视着?”

    “瑾辰不敢。”

    “那又送药?莫不是对有好感?”

    李瑾辰便垂首。不由哀叹一声,也不知现如今的男子们都是什么眼光,竟连这般丑兮兮的痴儿也看得上眼儿?!

    便无比头痛道:“不是打击,更不想伤的心,李瑾辰,想必自小就山上修行,一定没见过除之外的女子,自然审美有问题也属正常;可不得不提醒,今后还有大把日子,并还有无数下山机会,可以见到各色美,便会对今日的决定后悔了。”

    李瑾辰不说话,只是傻兮兮瞧着,目光中有某种情绪呼之欲出。

    长喘口气,如襄子附体般,继续喋喋不休:“而且年纪不知比大几百岁,难道要后半辈子对着个老妖怪?!也不说什么君生未生,生君已老的酸话了;只告诉,如今是个凡,说不准啥时候便现了老态,到时还会对着个一脸褶子的老太婆说情话么?!”

    “前辈——”

    “别说话,还没说完呢!”

    “……”

    “别不服气,只问几个问题,以此判断是否钟情于。”

    “......”

    “是否觉得与黄毛丫头们不同,特成熟稳重,有种历尽沧桑、阅尽千帆之感?抑或换句话说,觉得有种独特的韵味?”

    “似乎如此——”

    “是否觉得每日都想与说话?并哪怕只是偷偷瞧一眼也是好的?”

    “与前辈说话的确很长见识。”

    “是否觉得身上有光环闪耀?似神一般?”

    “师父说前辈是天枢星下凡,自然应是身带光环。”

    便重重叹口气,像模像样分析道:“好吧,不得不承认已对泥足深陷了!这些状况都曾发生过,也不怕告诉,像这般情窦初开时也曾如此爱过一个。当日介只觉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只觉哪怕仅是远远地望他一眼也知足;他一颦一笑,皆会令心跳加速,面皮似大红布一般……只可惜,后来,就到了今日地步。”

    伸手重重拍李瑾辰肩头一下,语重心长劝道:“听前辈的话,前辈吃过的盐比吃过的米还多。有些合该不是的饭,即便强吃了,也会撑爆肚皮。”

    其实不是自作多情,只因自打到了这太乙山,初见李瑾辰后,便觉他对似有那么一丁点的意思。而经过这些日子观察,越发确定这点。

    想来拯救就要陷入迷途的孩子,是义举。更何况今日这番话早已深思熟虑良久,并尽量措辞考究,不会令其伤自尊心了。

    就觉自己成熟了不少。果然老话没说错,经过岁月这条大河的冲刷,大部分淹死了,而留下来的,必然是精华。

    正被自己感动得一塌糊涂,却听李瑾辰终于怯生生开口,道:“前辈,瑾辰的确觉得前辈是中龙凤,绝非凡品。可瑾辰年纪尚小,对前辈绝无非分之想。瑾辰对前辈这般关心,只是因为瑾辰希望为前辈做个媒。”

    “做媒?!”

    深切怀疑自己听错了,李瑾辰却又道:“是的,做媒。”

    这倒是天下间最有趣的笑话了!一个修仙的小道士给一个好几百岁的不妖不妖仙不仙的老家伙做媒?!

    就听李瑾辰万分认真道:“为师父做媒。”

    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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