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永泰面上不动声色,淡淡的说道,“暗月,天下间没有不散的筵席,你我主仆一场如今也是到了该缘尽的时候了,你跟着我这么在安府的大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金色辉映下安府门梁上挂着的两个赤金大字叹息道:虎门将子又这样陨落了
安府内各房的丫鬟小厮都提着精神,恐怕这三天,安府上下没有一个人能闲着了,准备送丧信的,挂白布的,拉棺材的小厮们排了一溜.
翠雀眼圈通红的将安永泰早一个月定好的寿服拿了出来,放在外间的桌子上.
安永辰,沈乐君老夫人都围在安永泰身边,安永泰这会已经是出气少,进气多了
沈乐君吸了吸鼻子,端了碗参汤过来,在安永泰的近前问道,“永泰,要喝口参汤吗”
安永泰的唇角勾了一下,向安永辰看去,安永辰马上靠前,有些暗哑的声音问道,“哥,你想说什么”
“我想喝辰弟泡的茶”安永泰费了半天力才出声说道.
安永辰的眼圈瞬间红了,他紧紧攥着拳头才能不让自己哭出来,他难看的笑了一下,“你等着哥,我就去给你泡茶”
老夫人坐在一旁已经是痛不欲生了,安永泰目光露出丝笑意,艰难的说道,“奶奶,我又让您费心了”
老夫人被红蓼扶着颤颤巍巍的走到安永泰的床前,满是皱纹的手拉住安永泰冰凉的指尖,“我的好孙子,我的好孙子哎”
安永泰嘴角微微勾起,“早晨凉,让红蓼扶您回去吧,多注意身体”
老夫人这会已经是哭的不能言语了,沈乐君给红蓼打了个眼色,红蓼忙上前劝着老夫人回去.
一时间安永泰的榻前之剩下沈乐君和暗月两个人,安永泰看了一眼暗月,暗月忙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沈乐君.
沈乐君不解的看向安永泰,安永泰勾起唇角点了点头.
沈乐君展开那纸张,最右面两个字竟是和离书三个大字
“永泰”沈乐君惊讶的看向安永泰.
安永泰缓了口气力,虚弱的说道,“君儿,我不能给你什么,只是自由还是能给的,我知道安府是你的伤心地,如果不顺心,去过你自己的日子吧,信封里还有一处宅院”
安永泰说道后面几乎已经没了声音,他的眉头紧锁,一个歪头,又是一口鲜血吐出.
“永泰,永泰”沈乐君哭着扑倒安永泰的怀里,手里紧紧攥着安永泰的衣襟,手里的和离书掉在了地上.
安永泰闭上了眼睛,嘴角缓缓勾起,艰难的将手搭在沈乐君的后背上,用尽最后的力气,一遍一遍的说道,“能遇见你真好,能遇见你真好,能”
那只苍白微凉的手无力的垂下,沈乐君陡然拔高了声音,“永泰”接着昏死过去.
安永辰端着泡好的茶,腿还没迈进迎松苑就听见沈乐君的哭声,接着手心一滑,茶杯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里面上好的茶叶飞散一地,他伸手捶着门框,将头搭在手臂上,沉痛的呜咽道,“大哥啊”
随着迎松苑里的小厮在院子里高声喊道,“大少爷殁了”安府一众奴仆都跪倒在地,痛哭出声.
迎松苑门口台阶上坐着的安老夫人用拳头捶着自己的胸口哭道,“我的苦命的泰儿啊,啊,我没用的老婆子怎么不死啊,让我老婆子白发人送黑发人啊,老天啊”
老夫人身边的丫鬟一边哭着一边安抚,生怕老夫人一急之下再有个三长两短
安府不到一个时辰,处处都挂上了白布.翠雀哭着将寿衣抱进来,指挥者小厮给安永泰换衣服,沈乐君已经被人抬下去救治了.
暗月从外间的柜子里拿出沈乐君亲手缝制的蓝色绒布的长袍,递给翠雀,“大少爷说了,等他死了,他要穿这身”
翠雀难以抑制的痛哭出来,颤抖着要接过那身长袍.
一旁的晓风走过来,“给我吧,大少爷洁身自好,所有女眷都退出去,临福你和我来伺候大少爷衣”
一旁跟着的小厮抹了把眼泪嗯了一声.
所有的丫鬟都退下了,暗月回头深深的看了安永泰苍白冰冷的脸,也退了下去.
晓风叹了口气,吸了吸鼻子,看了一眼旁边不停抹眼泪的临福,“别哭了,咱俩去外间洗洗手,好好送大少爷一程吧,大少爷爱洁净”
临福应着声跟晓风去了外间,打来水将手洗干净才又回到内室.
安永泰的身子已经渐凉了,晓风把他的染血的中衣脱了,正扫见敞开的窗户,忙吩咐临福,“赶紧去把窗户关了,谁开的,别冻着大少爷”
晓风和临福用温水给安永泰净了身,换了衣服,等安永辰再进屋时,仿佛安永泰就那般安详的睡着了.
本章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