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孤鸿的脸上慢慢浮现出苦笑。那种痛苦和开心交织在脸上的表情让他看起来有些扭曲。
“如果大哥只说后一句就好了。”
叶孤城淡淡说道：“我是实话实说。”
叶孤鸿脸上的苦笑不减反浓：“大哥,你这样说，我很高兴。”
叶孤城道：“你不像是会把高兴说出口的人。”
叶孤鸿道：“只是不想再在大哥面前装作什么都无所谓了。”
叶孤城皱眉：“什么都无所谓？”
叶孤鸿道：“以前，我总是装作对大哥的什么事情都无所谓的样子来掩饰自己……”
叶孤城道：“掩饰什么？”
叶孤鸿深吸了一口气，道：“大哥，你可知道我同清环从未有过夫妻之实？”
“我同清环不过是名义上的夫妻。”
叶孤城皱眉：“我以为你和弟妹之间是有感情的。”
叶孤鸿一笑：“我不过是因为大哥满意清环才同她成亲的。”
叶孤城眼神一凛：“为何要因为我的满意而同自己不喜欢的女人成亲？”
叶孤鸿摇头：“当初成亲的决定也是我个人的过失,只是气大哥突然之间找了一个女人来给我,也不问我心中喜欢的究竟是谁。”
“我不过是希望你能早些成家立业，”叶孤城皱眉道：“因为我知道自己当时所做的事情非常凶险一不小心便有可能丢了性命。你若是能在我还活着的时候成家，我也好安排所有后事,由你或者你的儿子来继承白云城。”
叶孤鸿却道：“当时我并没有感知到大哥的用心，不过是一时生气便将那门亲事接应了下来。”
叶孤城道：“那门婚事真让你那般生气？若是你说一句不愿意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强迫你的。”
叶孤鸿颔首,嘴角带着轻笑：“是啊，那个时候我可是非常生气的。”
气叶孤城不能明白自己的真心，气叶孤城将自己不认识的女人推给自己。然而，现在看来，那些生过的气又是那般的徒劳。
从不认真地表白心迹，一气之下接应了亲事，结果终究得不到幸福。看着自己喜欢的人离自己越来越远，这些，不过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
叶孤鸿接着道：“我在想，大哥为什么要我同一个不认识的女人成婚？”
“我跟那个女人没见过多少面，甚至连话都没说过，更别说会有想同她成婚的心思了。”
“那个时候我气得在海中泡了两天，一直都在想着，为什么大哥会不知道了？”
“为什么大哥会不知道我的心思？”
叶孤城问：“我应该知道些什么？”
“为什么大哥不知道，孤鸿真正喜欢的人……”叶孤鸿喝下一口酒水：“是大哥啊。”
叶孤城不语，叶孤鸿也不再言语。
直到那被温好的酒已经变凉，直到那旁边的小炉中跳动的火苗消失。夜风带来的些许温情已然不见，只剩下无尽的寒意，高楼上涌动着莫名的沉默，让人心中沉闷。
良久，终于有人开了口。
“你可知你在说些什么？”
“我知道，”叶孤鸿的语气仿若轻叹一般，他抬头看着身前眼若寒星的男人：“我叶孤鸿至始至终只喜欢过一个人。”
“那个人便是我的大哥，叶孤城。”
‘啪’
清脆的一声响，伴随着男人冷清的声音：“你我是兄弟。”
“我知道，”叶孤鸿脸向左边微偏，脸色如常，只是眼中却闪动着激烈的情绪：“我当然知道。正因为很早便了解这样的感情违背伦常，所以我才会忍耐心内的折磨，刻意回避大哥，甚至答应了那门注定不会善终的亲事。”
叶孤鸿的语气很平缓，嘴角还微微勾起。然而，这一切不过是他故作镇定的假象罢了。他的手握成拳，紧紧拽住自己膝头的布料。
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没有办法再将这一段痛彻心扉的感情掩埋在心底。
叶孤城嘴唇嗡动，喉头也不自觉地吞咽。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言语或是什么表情来面对眼前的叶孤鸿。
然而，对于叶孤城来说，这一切就像是春日忽地劈下的惊雷，让人措手不及不知该如何是好。
叶孤鸿道：“我知道，大哥和西门吹雪的关系定然不是知己那般简单，所以，我想将自己的感情说给大哥听。”随即，叶孤鸿脸上的笑容被慢慢拉下，那脸上的神色像极了幽灵山庄的管家婆，满面苦涩，苦不堪言：“我只想要一个结果。”
不管是什么样的结果——纵使是被拒接，也好让他断了心念，安安分分只做一个尊敬兄长的好弟弟。
“你我是兄弟，我只可能是你的大哥。”
话已至此，话亦说尽。
…………这是叶孤鸿早已预料到的回答了。他终于没有了笑脸，只能用悲戚的双眼渴求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此时，叶孤鸿脑海中又响起了西门吹雪所说过的那句话：既然那么多年都没有得到，这一次也定然难以得到。
不是难以得到，而是根本无法得到。
眼前这个白衣胜雪遗世独立的男人，能与他相配的定然也是同他那般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人。而这世上真正能同叶孤城站在一处的，除了西门吹雪便再也没有别人。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
叶孤鸿想笑，但是他笑不出来。流逝的时间在他脸上刻画出了如此深刻的悲凉——若是他在以前便珍惜自己同叶孤城在一起的时光，若是他能早些告诉叶孤城自己的心思，若是他没有答应那一门不可能幸福的亲事……一切，是不是会变得跟现在不一样了？
叶孤城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叶孤鸿的眼深邃而又严肃：“我从不知晓你竟会有这些心思。”
叶孤鸿沉默良久，道：“我不应该在大哥面前将自己真正的想法隐藏起来。”
叶孤城认真道：“我的决定不会因为时间的早晚而改变，你我是兄弟，也只是兄弟。”
叶孤鸿的眼角因为悲伤而微微垂下，嘴角却在这个时候勉强向上勾了勾，带着些许颤抖：“大哥就真的不考虑一下……”
“不。”既然无法回应叶孤鸿的感情就应当在第一时间让他死心。
“大哥，我……”叶孤鸿抬起手还想要说些什么，却听得不远处一个冷冽的声音破空响起：
“孤城，天色已晚。”
来人亦是身着白衣，长发被夜风吹起在空中拂动，眉飞入鬓，目光如剑，身形挺拔，线条看起来极为冷硬，生出一股冰冷无情的气息，他的手中握着一把剑，剑未出鞘，周身却剑气升腾。
那把剑叶孤鸿认识，正是因为认识，叶孤鸿才会觉得眼前的景象如此刺眼——那原本是他大哥叶孤城的剑。
剑，是剑客的生命。对于叶孤城和西门吹雪这样的绝世剑客来说更是如此。然而，他们将自己视为生命的剑交付给对方便是将自己的生命交付给了对方。
“西门。”叶孤城站起身，转过头看着站在自己身后的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道：“夜了，回房休息。”
叶孤城听罢，回过头看了一眼叶孤鸿，随即颔首：“好。”说罢，便转身同西门吹雪离去。
叶孤鸿原本端坐的身子瞬间萎顿了下来。
在他的视线里，有两袭白衣，在渐行渐远之中变得模糊不清。叶孤鸿用手遮住自己的双眼，却又不愿就这样遮住那白衣的影子。眼前的景象变得朦胧，像是泛起了一层水雾，最后那水雾凝成了水滴一颗颗滑落下来，那伤痛和眼前的白衣都随着涌出眼眶的泪水流走，不见踪影。
叶孤鸿没得选择。
现在他是白云城主，他要担起白云城，他身上所承接的便是叶孤城往昔所承受的命运……
*
“我都听到了。”才回到房中，西门吹雪便抱住了叶孤城。
男人身形一震，道：“全都听到了？”
西门吹雪道：“至少那些对我来说重要的部分都听到了。”
叶孤城道：“我拒绝了他。”
西门吹雪道：“你将拒绝说得很明白。”
叶孤城道：“这样你便可以放心了。”
“我不放心。”西门吹雪说着皱了皱眉头。
叶孤城听罢，问道：“哪里不放心？”
西门吹雪道：“起先是顾飞云现在又是叶孤鸿，白云城主便就如此招人喜爱？”西门吹雪虽是这般说着，语气却是极为认真。
叶孤城思索了一阵，道：“我本来就是极受欢迎的。”
“……”
“我还在白云城的时候，提亲的人便已经踏破了门栏。只是我一个都没有答应。”叶孤城这话也说得极为认真。
他道：“然而，我叶孤城这一辈子也是不会娶妻的。”
西门吹雪松开手臂看着叶孤城。
叶孤城道：“我想西门可能不会答应嫁给我。”说着，叶孤城的嘴角勾起了浅笑。
西门吹雪道：“你未同我提过亲又怎知我会不答应？”
叶孤城伸手微微用力，将西门吹雪推到在身后的软榻之上：“那今夜我便同西门提亲就是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我就不说了，下一章见真章。
飞雪会出定制：目前定制里面除了正文之外还拟定加入四个日常番外：西方魔教日常，幽灵山庄日常，海外飞仙岛日常，清明日常。其中幽灵山庄日常是宫顾的各种tj狂热play，四个日常中都会收录一些拉登关窗帘的……咳……共计大概三万字左右，期待大家的支持！
皮埃斯：大家平安夜快乐！圣诞老公公正在给你们编制礼物，明天圣诞节的这个时候请查看更新^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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