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牌子真的没什么特别,手掌大小,边角有些圆角,上面什么都没有,光滑得很。如果这三块不同时出现,那便仅仅是普通的铜块、银块、金块。可它们同时出现了,那便不仅仅是普通的铜块、银块、金块那么简单。
李晓手中的笔掉落在地上,笔头的墨水溅起脏了他的靴子,可他毫无知觉,只是看着那三块牌子喃喃道:“三牌令……居然是三牌令!”
就连一直淡定的老和尚都上前一步道:“容施主,你究竟是何人,为何手持‘三牌令’?”
“我不管这是什么,也不管它能做什么。我只问一句——”容修抬头看向众人,语气抑扬顿挫:“我以此三块牌子作保,保栖梧、莫意并非凶手……可以,还是不可以。”
容修这话说得古怪,若他真不知道“这是什么”、“能做什么”,他又如何敢拿此为那两位嫌犯作保?而若说他真的知道,“三牌令”是何等重要之物,有多少江湖好汉曾为它争得头破血流,他却仅仅为两个疑似杀人者正名?是栖梧、莫意真的在他心中如此重要,还是他其实根本没把这武林圣物当回事儿?又或者兼而有之?
于丹阳看着容修的眼神十分渗人,他突然冷笑道:“你既然连同莫意一起保了,可是说莫意确实是你所找之人?”
“我已经说了很多遍了。”容修不知于丹阳的思路是怎么突然转到这上头去的,他只能再次道:“莫意确实与我和栖梧有些渊源,但他真的不是我要找的人。”他停顿了下又说:“我要寻的人已经找到。我原本以为他已经死了,如果他死了我想我会记住他很久,可是他没有死,既然没有死那么我就算忘记他,他也会帮我想起来。莫意不是我要找的那个人,除了那张脸和这一手武功,他们没有半点相似的地方。”
“那你也定然知道莫意的身世。”于丹阳冷冷道:“你既是‘三牌令’之主,那么莫意也决计不是普通人。他为何会重伤失忆,流落到黎城,想必你也是清楚的。”
“这事不是已经说了等会儿再说么?”容修无奈:“莫意之事,本就是我欠他一个交代。”
“我现在不想知道了。”一直没有说话的莫意突然开口:“我既不是你寻找之人,那么我们之间就没有关系。我不想知道我的身世,我只需要知道我的父亲是莫清流,如此便可。”
就在这三人说话的这一小段时间,那头的“快笔神通”李晓不知道从哪儿又掏出一支笔不停地写着什么。这时突然插口道:“莫少侠的身世之谜虽然也很有趣,但我现在更关心这起命案的结果,那个……你们能继续讨论案子了么?”他头也不抬地动着笔说道:“一个故事没写完就牵扯出另一个故事虽然也很好玩,但是两边都没个结果实在揪心。”
容修迷茫了一下,转头问一旁待着的栖梧:“这书生到底是干嘛的?”
栖梧从刚才开始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此时也迷迷糊糊的,连自家主子的问话都听得不清不楚,神思尚不知在哪儿晃悠。容修对其一向纵然,加之他大概清楚栖梧在纠结什么,现在见他晃神竟是微微一笑,别开脑袋放任他的思绪乱飘。
莫意一直看着他二人动作,不知为何心中酸涩,像是少了一块什么,而那块缺失的部分又似乎一开始就不应该存在。他定了定神,不自觉地替栖梧回答:“李先生撰写江湖轶事,天下一绝。”
容修了悟点头,原来就是个写文的,怪不得到哪儿都提溜着毛笔宣纸。
不过他倒也提醒了这几个跑题的,容修正了神色,看向在一旁围观的两位姑娘:“不知容修可否买个情报?”
两位姑娘面面相觑,齐身行礼道:“不敢,牌主请问。”
容修挑眉,知道是那三块破铜烂铁的作用,此时也不客气:“据我所知,莫意和栖梧都有隐藏武功的习惯,在江湖人并不具有盛名,那么碧落殿可有收集到此类情报?”
白春想了想,恭敬道:“碧落殿有接到消息说莫少侠的快剑锐利难挡,却未曾收到消息说栖公子的功夫有何值得注意之处。”
容修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只听他道:“莫意虽不爱在人前展示武功,但对于亲近之人比如好友于丹阳,并未刻意隐瞒。而栖梧的手在武林大会举行前不久刚刚受过伤,当时情况危急,若他出剑必然会暴露某些东西,所以栖梧宁愿用手抓刃也不愿意使剑出鞘。”他看了看栖梧道:“我与栖梧朝夕相处,尚且需要在栖梧与于丹阳对招之时偷袭才能试出他的武功,那么也就是说,在那之前,无人知晓栖梧的剑同莫意的剑是一样的。”
于丹阳反应极快,在容修说到这里时他已想得通透,“你的意思是,如果凶手并非莫意或者是栖梧中的一人,真正的凶手盗走‘秋月白’的目的是为了嫁祸莫意?”
“我确实是这个意思。”容修看了他一眼,泼冷水道:“只是你莫忘了,这个推测的前提,凶手既不是莫意,也不是栖梧。”
于丹阳目光微沉。
“你急着想帮莫意洗清嫌疑,关心则乱,忘了最根本的问题。”容修淡淡道:“莫意和栖梧的武功,确实能够造成这四具尸体上的伤。但是他二人,是否有这个功力,连杀四人而不伤。”
于丹阳愣了愣,只听容修又道:“我保其二人,并非仅仅是因为我相信他们不会杀人。而是,我确信即便是他们俩联手,也不可能杀了这四个人的同时,自己没有被留下任何伤口。于丹阳,你曾说过,办案之时只看证据,不问情理。”
容修看他,一字一句:“你是不相信莫意,还是不相信你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