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武林花主

第 2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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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傻,当初老子离家出走,并不想多带你这累赘,出了城门才发现你睡在车上,老子虽是无心,这笔帐母老虎也会算在我头上。这趟回去,万一碰上了,老子就算不死,恐怕也要脱一层皮了。”

    “你就这样丢下我不管?”

    “你如果待不住,想溜出来找我,在几个老地方放上讯息,老子就会去找你。”

    “可是我凭什么证明身份?”

    “哦?对了!”花美人怀中取出一条锁片道:“这是你周岁时,姥姥送你的,此外,就算你不提,他们也会查验你双眉间的红痣,这可不是人人都有的。”

    “哦!你倒说说看,有什么特别的?”

    “老子是不信这一套的,不过,你外公是大名鼎鼎的——‘铁齿道人’,你娘自幼秉承家学,家中几次风波,都靠她预卜吉凶才得以趋吉避凶,依据相书记载,你这颗痣是属双龙抢珠的格局,是大富大贵之命。”

    花生也觉得很好奇,忍不住摸着眉心红痣道:“真的?可是我们不干正事,只做小偷也可以大富大贵吗?”

    花美人斜瞄了他一眼,自满的道:“怎么不能?一不用本钱,二无凶险,三又轻松,神不知鬼不觉的大捞一票,拿多少赚多少,稳赚不赔的独门生意,呵呵……想不发财都难,大富没问题,大贵就不知道了。”说完,便笑了起来。

    花生想到几处秘窟,的确财富多到库满为患,不禁点头笑道:“那我这趟回去,岂不成了衣锦还乡?”

    花美人差点跳了起来,大叫道:“你想都别想,那些可是我的命根子,你想拿回去做人情,我绝不答应。”

    花生也跳脚骂道:“什么?那些垃圾我虽不稀罕,但怎么说也有我的分,你想占我便宜,黑吃黑全部独吞,我绝不饶你。”

    眼看花生两眼冒火的神情,显然不是在开玩笑,不禁哭笑不得道:“格老子的,看你一副拚命的样子,想造反是不是,老子是提醒你别把宝贝当做人情白送给那些母老虎,免得将来后悔。”

    “你早说清楚嘛!差点引起误会。”花生听了也松口气。

    “都怪你不把话听清楚,好了,要回去就赶快。”

    “真的?又有热闹可瞧了。”

    “嘿嘿,你喜爱冒险凑热闹,回去准没错,日子保证过得多彩多姿,绝不会让你感到无聊。”

    花生听了怔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事没事,你别多心。”

    嘴里说没事,脸上却明白显示有事,花生禁狐疑的暗想:“一定有问题。”

    ********

    京都的繁华热闹程度,比起号称第一名城的开封,更是远超过数百倍不止,有着各行各业,商业活动频繁,充分展现出一个城市的活力,百业兴隆,一片荣景。

    相较于开封的繁华和杂乱,京都里的街道就显得整齐干净多了。虽然人口众多,龙蛇混杂,但毕竟是人文盛地,仍能维持住表面的平衡与和蔼,显示居民的水准极高。

    就都共分内、外两城,内城属行政中枢,专供皇亲国戚住居外,仅有少数王公大臣才有殊荣沾点边。

    外城的限制就比较宽松,但是,也不是人人想进就进得来,必须有相当分量的仕绅,或是其他小官的亲属,经过审核无误,才得以进到外城。

    不和其门而入的,干脆就在城外郊区落居,久而久之,竟也发展成为庞大的市集,提供了京城所需物资,人工及外客的食宿问题。

    在这同时,却也造成治安的隐忧,所幸仅是窃盗等小案不断,大案却不犯的程度。否则,影响京城治安,损及官家的威信的话,不知哪能个倒楣鬼的乌纱帽,就要换人戴了。

    位于南门附近,有一座相当有名的“天波府”。

    里面几乎清一色是女人,仅有少数是男人,是标准阴盛阳衰的家族。特别一提的是,她们不姓杨,既无杨家将,也没有穆桂英此人。

    族人全都是姓林,他们家族之中男人很稀少,并非像杨家将一样,为国战死沙场,而是家族遗传,极少添丁,而且大多数早夭而死。活下来的也是体弱多病。

    反观林家的千金,不但一个比一个美丽,而且一个比一个能干,个个色艺出众,是京城里王孙公子所追求的对象。如此竞争者众,人人挤破头,甚至有人宁愿入赘林家,以博美人欢心。

    长久下来,自然大权旁落,女性抬头,最后干脆由女人当家做主,是个标准的美女王国,因而声名远播。

    今天是老太君的七十大寿,更是攀亲附贵的好机会,所以天波府门前一大早便被一辆辆马车,及一波波人潮挤得水泄不通。

    刑部尚书每年都带一车贺礼来祝寿,今年也一样,挺着大酒肚,由两随从开道,福福泰泰的走来。

    负责接待的是名扬四海的“笑面郎君”蔡万富,见人他不禁笑道:“大人今年来得特别早呀!”

    刑部尚书没回答反问道:“看总管笑容满面,一脸喜气的样子,莫非老太君今年又加薪了?”

    蔡万富听得更是开心:“托福托福,今年又调涨了百分之三。”

    “哦!真好,这么算来总的年薪,该有七百五十两银子吧!比起我来,总管真叫人羡慕极了。”

    “不敢不敢,如果不是大人努力捍卫京城,小的也没有这福份,真得感谢大人不可。”

    刑部尚书叹了口气道:“听你这么说,我真的很感到安慰,不过以后大概也没这机会了。”

    “咦!大人这么说,莫非出了什么变故?”

    刑部尚书摇头不答,蔡万富也不便继续追问,连忙转开话题:“大人,最近又新添了小随从?”

    刑部尚书听了一怔:“总管何出此言?本官已经多年末添人手……”

    “那后面这位是……”

    刑部尚书转身一见,果然有一名少年跟随在后面,还来不及发问。

    少年连忙挺胸道:“我不是谁的随从,却你们家的少爷,你这做总管的,还不快迎接我进去,小心我开除你。”

    众人听了忍不住笑了起来,立刻蜂拥围观,打算看好戏。

    蔡万富也觉得好笑,但是毕竟他见过世面,忍住笑追问道:“不知小兄弟府上哪里?大名如何称呼?”

    “我叫花生,你是我家总管,却问我府上哪里?实在有够笨的,看来你这总管的位子,大概也快坐不稳了。”

    众人又一阵哄堂大笑,蔡万富更是哭笑不得。

    “你们围在一起做什么?许多贵宾陆续赶到,急须接待安置,总管反而在此胡闹什么?”

    话说完,接着人丛一分,一名女子走来,彷佛出水芙蓉一般,令人眼睛一亮。

    只见她长得娇艳可爱,配上玲珑有致,曲线苗条的身材,极具吸引力。难怪身边围绕着四、五名公子哥儿,个个一副护花使者的模样,令人侧目。

    蔡万富脸色乍变,一面小陪笑,一面指着花生道:“回三小姐的话,是这位小兄弟自称是本府的少爷,所以……”

    “有这种事?”三小姐一见花生穿着简朴,便厌恶道:“不过是个小乞丐想来骗钱罢了,也值得大惊小怪,总管!你去拿几个碎银打发……哎唷!”

    五名护花使者一见心上人遇袭,立刻冲冠一怒的扑向花生,原以为捉住花生轻而易举,便可将功赎罪,不料事与愿违,花生看起来不怎么样,结果在五人围攻之下,只见花生左拳右腿,才两三下就将五人摆平。

    三小姐见状,更是生气,指点着地上五人骂道:“你们这些饭桶,平时光会吹牛自己多厉害,现在我被人欺侮,不但帮不上忙,还丢我的脸,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们,统统给我滚回去。”

    花生眼看他们垂头丧气的模样,不禁大感不平道:“你这女人真是莫名其妙,他们为你拚命,你还骂他们,难怪老头常说女人是莫名其妙的动物。”

    三小姐脸色又是一变:“不要你管,他们生得贱,喜欢让我骂,怎么样?”

    花生见五人低头不语,不禁恼怒道:“我看你们都一样,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半斤八两,全是变态。”

    这番话说得很重,一旁看笑话的人,不由得慌了,不知如何收场。三小姐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花生说不出话来。

    “小兄弟这话太伤人了,如果提不出合理解释,休怪老身要以大欺小了。”

    只见一名美艳动人、气质高贵的妇人,一脸古怪的瞪着花生看。

    花生忽觉未曾有过的入孺慕之情,涌上心头,一时之间也呆怔当场。

    美妇人状,不禁皱眉道:“有谁来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

    蔡万富连忙上前,将事情始末说了一遍,还来不及请罪,三小姐已“哇!”的一声,像个泪人儿似地哭倒在美妇人怀中,声音梗咽道:“娘……你一定……要替……女儿……做主……帮我……讨回……公道。”

    美妇人心疼极了,一边安慰女儿,一边寒着脸道:“小兄弟,不管你是谁,或有什么目的,十多年来,想冒充我儿子的太多了。你也不是第一个,我女儿虽有不是,但你先动手打人就是不对。今天是我娘七十大寿,我也不想追究下去,只要你向我女儿道歉,事情就这么算了,否则,我只好捉你送官查办了。”

    花生万万料不到对方的回应竟是如此的冷漠,不禁悲从中来,强忍泪水道:“你……你是我娘……”

    美妇人皱眉不耐烦道:“小兄弟怎么还执迷不悟,在京城只要正正当当做人做事,绝不会饿死人的,何必利用别人的亲情,来达到骗钱的……”

    “不!你不是我娘。”花忽然吼叫道:“我娘绝不会这样的,谁稀罕你的臭钱?要钱我可以给你。”话一说完,便从怀里抓取一物扔向美妇人,转身带着一声悲鸣急冲而去。

    美妇人也呆住了,脑中一片空白,连脸上被打中的疼痛也没有感觉,看着花生消逝的背影,只感到万剑穿心般,痛不欲生,彷佛世界末日来临。

    一切都变化得太快,让人措手不及,原本热闹的气氛,忽然变得死寂,只听见众人一声声沉重、似欲断气的喘息。

    “咦!这是……”

    美妇人无意识的转头望去,只见蔡万富正捡起花生丢弃之物,不由得脸色一变,立刻一把抢了过来,只见它是一条金锁片,上面雕印着:“生儿长命百岁,姥姥赠。”

    “生儿别走,等我……”美妇人发出一声悲鸣,便追了出去,现场只遗留下几滴懊悔的泪珠。

    蔡万富脸色一变,忙喝道:“阿宏、阿宽你们去叫所有的人,帮忙找人,我去向老太君报告经过,快去。”

    众人又是一阵慌乱,发呆的发呆,茫然的茫然,现场顿时乱成一团。

    可以想见的是,只要能够动员的所有关系,包括官方或江湖上的人都在找寻花生这个人,各处布告栏也贴满画报,并大手笔的悬赏三万两银子,因此所造成的轰动也就可想而知了。

    但是,整天下来,却没有任何音讯,仅是一些捕风捉影的小道消息。

    一场欢欢喜喜的祝寿活动,就因为这样,当天便草草收场。老太君的心情更是五味杂陈,真不知是喜是悲,忍不住道:“翠英,你可瞧清楚没,确定是生儿没错?”

    林翠英听了一怔:“这个……”

    老太君见状便心中有数,转身问三小姐:“梦华!你呢?你跟这个人的接触时间最久,应该可以告诉姥姥是不是生儿?”

    林梦华对花生的嗔怒仍无法释怀:“回奶奶的话,孙女实在看不出这个人有像四弟的地方,而且这个人讲话尖酸苛薄,一副市井无赖模样,毫无教养可言,我才不要他做我弟弟呢!”

    林翠英忍不住骂道:“梦华,你讲的是什么话,如果证明他真是生儿的话,我不准你这样说他,否则我绝不饶你,听到没有?”

    众人似没料到,她会反应这么地激烈,不禁吓呆了。

    林梦华更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顿时难过的哭了起来。

    林翠英也泪如雨下:“这十几年来,他跟着你们那不成材的父亲,一定吃了不少的苦头,看他当天的模样,日子肯定不好过,否则那死鬼也不会放他回来认亲了。”

    这番话老太君也有同感,却很冷静的问道:“万富!你说说看,这个人的眉心可有那颗痣?”

    “这个……”蔡万富不禁苦笑道:“正如夫人所言,这个人看起来脏兮兮的,似乎经过长途跋涉,沾染不少风尘,属下实在无法辨认。”

    “那就不能证明他是生儿了。”

    林翠英忍不住求道:“不,娘一定要相信我,当时生儿含恨而去时,我就感觉到心如刀割之痛。这情形就跟十八年前一样,只怪我一时赌气,不加理会,没想到一场夫妻的吵架,竟造成我们母子一别十八年,这次又因我的疏忽大意,而错失母子相逢的机会,如果再找不回生儿,我……我就不想活了。”

    一番话,道尽了她的悔恨,也倾诉了一个母亲的思子之情,众人听了,不禁心情沉重了起来。

    哭泣中的林梦华更吓得呆住了。

    老太君不由叹息:“这该怎么办?”

    “可以求卦问卜,一切问题便可解决。”

    众人眼睛突然为之一亮,如久旱大地乍获春雨般,精神不觉一振。

    老太君不禁赞赏的看着青年道:“国栋处事沉稳,思虑周详,确是栋梁之材,可是胆小儒弱的个性,必须加以磨练才行。”

    林国栋脸红道:“是,栋儿一定谨记奶奶的教诲。”

    蔡万富早将龟壳及三枚铜钱取来,林翠英立刻摇卜问卦,接连三次下来,不禁满头大汗。

    老太君皱眉道:“翠英,卦象如何?”

    林翠英不禁满脸羞愧道:“请娘原谅,女儿心乱如麻,无法测知卦象。”

    “你今天的确反常,这样以后如何接掌府宗?还不快冷静下来,好好收拾残局。”

    忽闻身边老人咳声,有点恍然道:“死老头!咳什么咳,想现宝就快,难道还要我求你不成?”

    老人正是铁齿道人,闻言老脸一红,连忙接手卜起卦。

    “咦!原来如此,太好了,哈哈……”

    林翠英见状,忙问道:“爹,卦象说些什么?”

    铁齿道人哈哈笑道:“卦象显示亲人重逢之日不远,而且喜事连连,大吉大利之象。”

    “爹,亲人重逢该算一喜,你俩说喜事连连,不知喜从何来?”

    “这卦象不是很详细,不过,应该是指阴人,而阴人大多是指女人小人。既然是大吉之卦,便无小人之虑,也就是说近期之内我们会添加许多女性的亲人。”话才说完,心中不禁后悔起来。

    果见林翠英强忍泪水,低头不语。

    老太君可没好修养,忍不住骂了起来:“你们男人果然不是东西,撇下糟糠之妻不管,还敢在外面拈花惹草。”

    铁齿道人看着妻女神情,忙安慰道:“也许我算得不准,你们别多心。”

    老太君听他这一说又骂:“不准你就该死。担心事小,找不到生儿事大。你连事情的轻重都不分,真是白糟蹋这些年的米饭。”

    铁齿道人不禁满腹委屈,一时无言以对。

    林国栋忙道:“这些是以后的事,谁也无法预测得准,爷爷还是快告诉我们,怎么找人要紧。”

    正好趁此下台阶,铁齿道人大喜道:“既远在天边,又近在眼前。”

    老太君不禁有气道:“死老头,你是骨头生得贱,找挨骂。什么天边眼前?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闲工夫打哑谜,再产快把话讲清楚,小心老身拳头不饶你。”

    见到家人焦急神情,心知老太君的话不假,再拖下去很可能引起公愤,却不甘就此认输,忙急辨道:“我话还没讲完,是你一直插嘴捣蛋,怎么全怪起我来了?”

    老太君见状,知道多说无益,毕竟自己是一家之主,有一定的处事原则,脸色乍沉道:“好了,你有话就快说。”

    见老伴翻脸,铁齿道人忙正色道:“天边的意思,就是天子的脚边,换句话说,他们就在京城郊外。”

    林翠英怔道:“他们没有离开京城?”

    “没有,卦象显示,东方有阻碍之因,所以,就算他们有心要走,一时之间也走不了。”

    “太好了,我们现在立刻加派人手去找。”

    “不可,阻碍之因属阴,人多反而适得其反,必须少数人以暗访方式进行,不得明查,而且暗访之人以阴人为宜。”

    林翠英忐忑不安道:“爹指阻碍属阴,意指女人吧!”

    铁齿道人正色道:“女儿啊!当初美人入赘时,为父曾端详美人面相,并无桃花之虑。但相由心生,人的气色会随时间、环境、人际等外力而改变,这就是后天的改变。但是先天却是不会变的,美人依然是美人,你明白为父的意思吗?”

    林翠英似松了口气,平静道:“谢谢爹的开导,女儿明白了,爹的意思是说,后天的变化,非人力所能抵抗,只宜因势利导。而先天的本质,却是尽其在我,完全不受外力影响。所以,就算美人娶了三妻四妾,只要他心中有我,就不必计较其他,是不是?”

    铁齿道人赞赏道:“不错!不愧是我的女儿,聪明绝顶一点就通,为父正是这个意思。”

    “不可以,我不答应,美人敢娶妾的话,我绝不饶他。”老太君气恼拍案叫道。

    铁齿道人见状,不敢惹她,便对林翠英道:“你别管你娘怎么说,你的意思怎样?说出来让大家听听吧!”

    “我……我会阉了他。”

    铁齿道人登时傻了眼,万没料到答覆竟是如此。

    “好,这花美人入赘我家,还敢花心的话,为娘赞成阉了他,免得四处麻烦。”老太君斩钉截铁道。

    “你……你怎么跟着胡闹?万一假戏真做,岂不将来后悔?”

    “你少来,你们男人哪一个不花心?放眼京城的男人,全都是一个样,个个三妻四妾,还到处拈花惹草,一旦美人开了先例,你就可以来个有样学样,是不是?”

    “你说的是什么话?都老夫老妻了,还这样。”

    “什么这样?你把话说清楚。”

    铁齿道人心知女人一旦吃起醋来,连城墙也挡不住,强忍一口闷气,转身便要离开。老太君却不肯放过他,一路跟着他骂了出去。

    从人你看我,我看你,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

    最后林翠英叹了口气道:“总管立刻通知提督大人撤退人员,梦华跟我一起出去找人。”

    事情交代清楚,便各自忙开,一场闹戏也就此结束。

    2005-1-9 01:01 pm #

    第 2 楼:

    ◆第二章母子团聚入天波

    花生茫然无措走着,彷佛行尸走肉一般,脑中一再重复着母亲冰冷的话语:“想冒充我儿子的人太多了……”

    街道行人穿梭不息,吵杂之声不绝于耳。

    忽闻一阵笑骂夹杂着哭泣声,人群自然围了上去,花生身不由已被挤入人丛,只见五名大汉站在菜贩前,对着一盘一篮的果菜,翻箱倒柜的大肆破坏,无视于老妇人的苦苦哀求和阻止。

    “颜大娘,我看你就答应吧!我家少爷哪点不好,相貌堂堂,有财有势,你家丫头如玉进了门,以后吃香喝辣的,享尽荣华富贵,连你也不必辛苦卖菜过活,这么好的机会,就白痴也知道如何选择,可别白白放弃啊!”

    眼看抢救无功,颜大娘只好忍痛放弃道:“何管家的好意我心领了,我家丫头还小,不懂事,就怕过了门,反而坏了何家的门风,岂不是加深我的罪过。”

    何管家脸一沉:“大娘的意思是不答应了?”

    颜大娘把心一横,咬牙道:“其他的事都可以商量,这件事就不必再说了。”

    “嘿嘿,既然你这么固执,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你家阿宏欠我们的钱,请你们还出来吧。”

    颜大娘变色道:“什么?我们哪有欠你们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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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嘿,看来你还不知道,来人呀!把人押出来。”

    只见两大汉押出一名浑身是伤的青年,将他丢在颜大娘身前,果见颜大娘呼出声,紧抱着青年哭喊不已。

    “你们这些丧心病狂的凶手,为什么要这样欺侮人,难道世上没有公理吗?”

    “我家少爷就是王法,颜大娘!只要你点头答应这门亲事,公理王法立刻站在你这边。”

    “放屁!”

    何管家脸色一变,立刻惊怒的搜寻出言不逊之人,忽见花生一脸阴沉,非常不顺眼望着自己,喝道:“刚才胡说八道的人是不是你?你说。”

    花生心情虽然坏透了,仍强行克制着,便伸手指着右边一名大汉,不想多说。

    何管家见该名大汉粗壮彪悍,怒瞪着双眼已令人心寒,何况脸上还有刀疤。

    一看就知是个硬货色,岂敢招惹他,连忙转向花生骂道:“明明是你这个臭小子乱屁,我看得一清二楚,还想抵赖。”

    一切情形,花生看在眼里,不禁怒极反笑道:“那你想怎么样?”

    “你承认就好,来人呀!教训他。”

    七名打手刚围过来,花生已耐不住性子,一飞身连翻踢,便倒了一对,接着一阵拳打脚踢,大显身手,打得七人毫无招架之力。

    花生一肚子的怨气,全部发泄在他们身上,下手极重,而且全往骨头关节下手,就算医好也成了残废。

    何管家脸早吓白了,万万没想到花生年幼,下手居然如此凶残,刚转身想趁乱脱身,却见刀疤大汉挡住去路。

    “这位大爷请借过,小的改日再面谢。”

    “只要你背后的人同意,我就好说话。”

    “背后的人?谁?”

    “我!”

    还没看清人,早被花生劈头一拳打飞出去。

    刀疤大汉哈哈一笑道:“怎么样?气消了没?”

    花生两眼一瞪:“你跟着我干什么?”

    “你以为我放心你一人回去?只是没想到大门都没进,你就被赶出来。”

    “笑话,那种鬼地方,谁稀罕进去?只是令我很好奇,你竟然能忍到生儿育女,真不简单。”

    原来刀疤大汉竟是花美人,只见他苦笑道:“只怪我当时太天真,才会上当受骗,刚开始的时候,你娘一副温柔体贴的模样,把我当太上皇一般侍候,而且她又长得美艳可爱,想不上当都难。结果,一生下你大哥,你娘就判若两人,简直跟你姥姥一模一样。直到生下你,我才下定决心逃家。”

    花生想了想,不禁有些同情老爹的遭遇,忍不住深表同感道:“不错不错,今天我第一次见到娘,果然美艳动人,可见年轻时,更是迷人,难怪你要上当了。依我看来,搞不好是你故意上当,否则,像娘这种大美人,恐怕不容易追上手吧!”

    说完,父子俩暧昧的互看一眼,忽然又哈哈大笑,抱成一团,这对父子的一番对话,简直匪夷所思,有点不伦不类,围观的群众立刻有人嗤之以鼻,不屑而走,一会儿便散了。

    “多谢少侠救命大恩,请受我一拜。”

    花生见了,连忙拉住颜大娘道:“你别客气,我只是看不惯这些恶霸的作风,才出手的。你还是快请大夫来看看伤势,拖久了不好医治。”

    颜大娘望着一地的菜叶,苦笑着:“全部家当都毁了,哪还有能力请大夫呢?”

    花生刚一怔,却见花美人上前扶起青年,又服药又包扎,才忙完,青年便醒了。

    “谢谢你,我好多了。”

    颜大娘见他醒来总算放心多了,却又问道:“你可醒了,刚才何管家派人来要钱,你告诉我究竟怎么回事?”

    “娘!你别信他!我一出门就被他们捉住,接着又强迫我立下借据,目的不过是想逼妹妹嫁给他,我们绝不能屈服。”

    “阿宏!娘相信你,这样我就放心了!只要在理上我们能站稳,就不怕他们能把我们怎样?”

    花生静静的听完,虽佩服他们的正直,却暗怪他们不知死活,想法天真,连忙问道:“大娘,这位大哥伤势不轻,感觉是赶紧回家休养吧!也顺便让我了解事情的原委。”

    事情发生在三天前,颜大娘如往常一样和女儿一起在市集卖菜。不料,镇北大将军忠勇侯之子程震东,素与刑部侍郎之子黄英雄不和。当天不期而遇,双方立刻一阵斗殴,黄英雄不敌落败而逃。程震东于追赶过程中,忽见颜如玉虽穿布衣,仍难掩天生丽质,一时惊为天人,立刻百般纠缠,最后更派人使尽各种手段,威胁利诱,无所不用其极。

    “可恶!”

    花生听得气愤道:“想不到这些人这么地可恶,早知道就不放他们走了。”

    花美人白了他一眼:“人都让你打得残废了,你还想怎么样?”

    花生闷哼一声,似乎余气未消。

    两人说话间,已到了小屋之前,颜大娘扯着嗓子喊“开门呀!小玉儿,你娘回来了……”

    原本紧闭的门扉,吱的应声而开,只见门后站立着一名瘦小甜蜜的小佳人,一头闪亮乌黑的秀发披肩,显得秀丽动人,尤其水汪汪的美眸,像在倾诉着迷人的诗歌,令人沉迷难以自拔。

    花生看傻了眼,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浑身有如触电一般,再也动弹不得。

    “啊,大哥怎么伤得这么严重?”

    “不要紧,我已经好多了,是这两位大侠救我的。”

    颜如玉一瞥南偷二人,连忙鞠躬道:“多谢两位大侠救命之恩。”

    “不……不客气……,姑……姑娘……你好。”花生结结巴巴的回礼,紧张得拌着双手,就想扶住姑娘。

    这番举动只吓得颜如玉白了脸,慌忙跳起,立刻逃入房内躲了起来。

    颜大娘眉头一皱,暗怪花生举动太过轻浮,却不便明说什么。

    花美人将阿宏扶至床上,又重新换药包扎妥当后,几个人便在门前菜棚底下,搬了些椅子坐下。

    “颜大娘,像你们这种遭遇的人,在京城里到处都是,这种事也常常发生。所以,最好的解决方法,便是能避多远就走多远,以免又生事端。”花美人以难得严肃的口吻,分析利害关系。

    颜大娘却面有难色道:“大侠说得也对,我们也曾经想逃开,但是却行不通,他们早派人监视我们的一举一动。”

    “那就有点麻烦了,一般小老百姓是斗不过这些权贵的,现在双方都有人受了伤,更是难以和解。”

    颜大娘听了更是难过得低下头来。

    此时正好小姑娘如玉奉茶,众人取用之后,颜如玉忽然跪了下来,道:“请大侠救救我们吧!”

    众人大吃一惊,颜大娘更是急道:“小玉儿,快起来,大侠已经尽力了,我们怎能拖累大侠呢?”

    颜如玉听了,虽然没站起,却以坚定口吻道:“既然如此,女儿便只好答应程家的亲事了。”

    “什么?你疯了!”

    “女儿没疯,今天大哥已经为我受伤,如果我不答应亲事,改天很可能换成了娘,那女儿真是罪该万死。”

    “我不答应!”

    “我不答应!”

    花生及颜大娘几乎异口同声的怒喝,家人转首只见花生激动的满脸通红,忽地身形一矮,竟和颜如玉并跪一起,同颜大娘求道:“大娘,我求求你,如果要让小玉嫁给那个坏蛋,不如嫁给我吧!我一定会尽一切力量来保护她,绝不让她受到一点委屈,我可以用我的生命保证。”

    “什么?你疯了?”

    花美人不禁跳了起来,万万没有想到花生会有这番动作,而且当众求婚,简直胆大妄为。

    颜如玉羞红了脸,一时竟然呆住了。

    至于颜大娘,任她人情世故再怎么丰富,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不禁也傻了眼。

    “大娘,我是诚心诚意的,你一定要相信我,我……”

    颜如玉再也听不下去,双手蒙住小脸,像飞似的,躲进了房里。

    花生一怔,颜大娘则苦笑道:“多谢少侠看得小女,不过玉儿还小,什么都不会,实在不敢高攀。”

    花美人旁观者清,已明白颜大娘的话意,忙拉起花生道:“你看看你,想媳妇想疯了,就算人家肯嫁给你,提亲事儿也必须由家长出面,哪轮得到你来胡说八道。”

    “那正好,老头你快帮说说好话,无论如何,我都一定要娶小玉儿。”

    花美人不禁有气道:“好了,你闹够了没?要提亲也有一定的规矩程序,不是嘴巴说说就可以。而且你们才见一面,双方都不熟,谁放心让女儿随随便便嫁给陌生人呀?”

    花生也不是任性愚笨之人,只是一时的g情蒙敝理智,听完花美人的劝解,再看颜大娘为难神情,便知道婚事告吹,不禁难过得低下头来。

    花美人见状才松了一口气,不敢再停留,以免花生反悔,又再闹笑话,连忙向颜大娘告别。

    经过此事,颜大娘也不好挽留他们,便送至巷口才转身回去。

    一路上花生默然无语,花美人忍了又忍最后才拉住花生道:“你真的很喜欢这丫头?”

    见花生坚毅的点头,花美人又道:“难道你忘了你娘的德性?男人一旦结了婚,注定得做牛做马,所以婚姻即是英雄冢,像咱们爷儿俩现在这样,多自在多逍遥?想到哪儿就到哪儿,都不会有人管,要成了亲娶了媳妇,那日子就惨了……”

    花生怔道:“怎么惨法?”

    “首先,会先管你大脚没洗,嫌你脏,再来又不准你抓痒,说不好看,更气人的是,洗衣、烧饭、扫地、带孩子,全丢给丫环,自己什么事都不做,整天像苍蝇一样,在你耳边嫌东嫌西,没完没了,你说说看,这种比地狱还可怕的日子,你会喜欢吗?”

    花生被吓坏了,喃喃道:“小玉儿不会这样吧?”

    花美人哼了哼道:“女人都一样,想当初你娘比小玉儿更乖巧,不知迷死多少英雄才俊,连老子也为她神魂颠倒。还远走吐蕃偷其国宝‘万钻珠兰’做聘礼,才赢得美人芳心。新婚之夜,原以为抱着温柔小猫,岂知一觉醒来,才知道是只母老虎,你说惨不惨?”

    “那……那就当我没说好了。”

    花美人显然对这个回答相当满意,连忙赞许道:“这才对,男儿志在四方,岂可让女人绑手绑脚。”

    “这件事就这么决定,我们快走吧!”

    “去哪儿?”

    “当然是找那个程震东算帐了。”

    花美人跳脚道:“说了这么多,你还要淌这浑水,难道想气死我不成。”

    “哼,气死拉倒。”

    “什么?想不到你这小子竟说出这种没良心的话。”

    “你还敢叫冤?你明知这趟回来认亲,会发生这种结果,也不事先告诉我,好让我有心理准备,分明是故意整我。”

    花美人听了,有点心虚的咧嘴干笑:“这你就误会我了,老子的遭遇早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