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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下人毕恭毕敬的站在了门前,他是特地来告知李寻欢的;
“龙少爷不知何故打从昨儿个中午起就粒米未进了,在闹着要绝食呢!龙夫人怎么劝他也无用。”
“知道了,你下去吧!”
李寻欢实不知龙小云这孩子又要闹哪样,但他是真心疼爱这个孩子的,带着一份心急也顾不上那俩凶残大夫对他的叮嘱和限制,依旧还是急匆匆地赶到了龙小云那里。
龙小云躺在床上林诗音在他旁边坐着,眼里的泪水未干。
他带着焦虑走了过去,俯看着闭着眼睛的龙小云,启唇;
“我知道你最近心里有些不舒服,你想一个人静一静或者是怎么样的发泄都可以,可就是不要跟自己的身子过不去!”
他的声音很柔和,却浸着满满的怜爱。
这番如慈父般的劝慰让龙小云有一瞬间顿觉很是自惭形愧,但他还是借此机终于爆发了,将他这些日子以来所受的委屈与心中的苦闷一股脑儿地全泼向了李寻欢:
“难道你还搞不清楚我为什么会是现在的这个样子?这全都是你害的呀!你这个扫把星!
这么多年来我已经接受了我不能练武的这个事实,但是我并没有放弃我自己;
我三更火五更鸡,头悬梁、股锥刺的,我一样的苦练武功,饱读诗书!可我依旧是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废人!
李叔叔,我的好李叔叔,你倒是教教我啊!是你造成我文不能文、武不能武的,你还让我活着干什么呢?当个废物,还是跟你一样当一个酒鬼痨病鬼啊?”
李寻欢单薄的身子不禁在这刻有些地微微地颤动,龙小云的每一句话,甚至每一个字都像是钝刀挖心,刀刀都痛;
“自己终究是害了他!”
林诗音已经是掩着泪奔了出去,儿子说的这番话让她心里很是疼得慌,她受不了!
可一旁的铁传甲看到少爷痛苦的样子就再也无法忍受了,他知道少爷身子是非常的虚弱、也就这两日瞧着才稍微的好了些!
看似强大的内心其实比谁都要脆弱,但却还要莫名其妙的承受着别人的痛苦,无辜受着别人的埋怨,而他又怎么能受得了这些。
于是他冲到了龙小云跟前心痛地向他喊道:
“够了,好看的:!云小爷请你不要再说了。”
“传甲!你走开,就让他说个够。”
李寻欢强压下心痛制止住了传甲,任龙小云尽情地朝自己发泄他的不满和愤怒吧!
龙小云见李寻欢如此的体谅,犹如灵台明镜般无一处的尘埃,而自己却被他反照得犹如一颗卑微、渺小、丑陋的粒尘。
顿时心底就升起一阵莫名其妙恼羞,他再次口不择言的冲寻欢大喊道:
“你现在又弄了些不三不四的外人进兴云庄来,啊!还个个都是凶神恶煞的!
你这是要联合外人把我们龙家完全的踩在脚底下,是吧?
好阻止我们龙家兴旺!好彻彻底底的把我龙小云给毁了不是?”
他激动的声音夹杂着的愤怒如利剑般刺向寻欢,刺得他痛不欲生。
“要毁你?何须如此麻烦!”
随着那熟悉的不缓不慢冷冰冰的口气,雨化田背负着手,带着他特有的不可一世的乖张气势踱了进来。
龙小云打一看见他来了,脸色就变得刷白,眼里也露出了惊恐,下意识地朝床头靠了靠!
随即又看了看李寻欢,见到了他脸上带着安慰而温和的笑容。龙小云这才觉得安心,只要有李寻欢在,谁也伤害不了自己,这一点让他是坚信不疑的!
只是轻轻的搀起了李寻欢,雨化田就带着他往外走,看都不曾看龙小云一眼,就好像他是空气一般的不存在,又好像是一颗沙粒,卑贱得连踩都不愿去踩!
回到了冷香小筑,二人各自端着一杯热茶,杯里上升的热气模糊了彼此的脸。
雨化田一脸无所谓地吹着杯里的茶叶,漫不经心地对李寻欢说道;
“你是一个聪明人,龙小云今儿闹的这么一出究竟要意欲为何你难道会没有看出?他有怎样的意图你会不明白?”
李寻欢没有回答,关心则乱!他倒是很想自己此刻能糊涂些,真的是搞不懂也弄不明白才好!
可现在心里一切都有数了,也开始有些寒心了;
‘不就是逼着自己把毕生的功力度给他么!其实自己这破身子熬到了现在的这般境地,真要死了倒也没所谓,没啥大不了的!
可是只要有雨化田在,龙小云他哪里还有机会能够实现他的愿望和目的!他再这样子的闹腾下去,无异于是在自掘坟墓、自寻死路啊……怎生是好?’
夏日炎炎,热风阵阵,午时正是太阳最炙热,最烤人的时候。
雨化田处理完了自京城转来的那些朝廷政务和厂务后,就已是习惯性的来到了冷香小筑。
却是意外的看见铁传甲拿着根竹竿在往树上捅着啥!
倒觉得蛮有趣,于是就负手站在树荫下看了一会子,铁传甲见到他正饶有兴致的在旁边看着自己的一举一动,也连忙带着一脸真诚的憨笑走到了他跟前,摊开了自己那如蒲扇般的手掌。
雨化田见到在他的手掌上躺着一个蝉,这阵子已是动弹不得了。
有些不明所以的看了看铁传甲。
铁传甲继续憨笑着说道;
“这蝉啊,叫声很吵人的,我怕吵着少爷休息了,所以就把它们都抓了,督主你瞧这下院子里清静了吧?”
雨化田牵起嘴角笑了笑,明显的是被铁传甲对李寻欢的细心和忠诚所感怀,眼里亦露出了一丝温馨,。
铁传甲从没见过雨化田显露过这样的眼神,他一直都以为这个人的眼里只有冷漠和鹰鹫还有狠戾 ,顿时的就有些愣住了,直到雨化田转身走进了楼里,才略略地回过了神来!
但他还是有些摸不着头脑,稀里糊涂的并没有能弄明白。
房间内外果然都很安静,喜多和梅二这俩也不知溜到哪儿去了?只留李寻欢一个人悄无声息的躺在那里,身子显得很是单薄脸色依旧的苍白如昔!
雨化田立在床边仔细地端详着他;
他这两日除了吃就是睡,气色终于是恢复些了,看着也没有那么的渗人了!就这样痴痴地看着,浑然不觉谭鲁子已是恭敬地站在了门外。
“报!”小声而且小心,谭鲁子可拿不定自己在这时的出现是否妥当。
瞥了眼门外,雨化田没有作声,只是快速走了出来和谭鲁子一起站在走廊上,看来他也没有离开此间的意思。
“这是关天翔的全部罪状,已经签字画押!”
“嗯!”哪怕他只是哼一声,也是一如往常的冷漠如霜。
“督主您看?”谭鲁子仍是低着头,仍是带着恭敬。
“明日就将他押解进京吧,那个太守也一并押解,你一同去吧!”
“遵命!”
“后日我也会出发回京了,到时汇合再说!”
“是!”
李寻欢自睡梦中醒来,发觉房间里如常般的安静!
然而他的眸光却分明被什么给吸引住了?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雨化田此刻正坐在他的书桌前;
左手拿书,右手抚腮,很专注地在看着一本书!
在光与影的交替中,人显得是特别的恬静和精致,而且透出了一种少有的书卷之气。
这个情景让李寻欢有些着迷,如此不同以往的雨化田,如此平和恬然的雨化田!
觉察到他已醒来,雨化田就踱到了他的床边,不等他自己起身,很自然的就把他扶起来坐好,顺手在他身后塞了一个靠垫,这已成了他的习惯动作。
这二人的相处方式在不知不觉间已非当初那般客套了,反而对如此之事,都觉得很是正常;一个觉得理所当然,一个处之泰若,俱都没觉有何不妥!
“关天翔的案子已经坐实了,明日就启程押解进京!”
李寻欢的眼光在这刻突然黯淡了下来,一时间,屋子里只剩沉默。
半响,李寻欢叹出了一口气;“现在,我想去看看他?”
以李寻欢的为人,他提出这样子的要求完全是在雨化田的料想之内的,但内心里始终是不愿让他这如此的去做。
但不愿归不愿!对于李寻欢,雨化田实在是做不到拒绝他,只得默默地点了点头。
还是由谭鲁子陪着李寻欢走进了太原府的大牢,但是他很知趣的等在了牢外,好看的:。
牢头当然很是殷勤地给李寻欢准备了一把椅子,让他能够舒舒服服地坐着。
那曾经的太原府尹看见了李寻欢,犹如看见了救命稻草般的嚎叫了起来;“李探花,救命啦!怪我不长眼啊!李探花!行行好吧!…………….”
还不等李寻欢对此有所反应,牢头儿就及时的出现,把他以前的顶头上司就给提拎走了。
关天翔看着这一幕,反而是在不知所谓的笑着;
“寻欢,你总是能让我意想不到啊!你可知道我一直都在等你?”
“抱歉!身体一直有恙,所以拖到了如今才来看你!”
“你居然没有病死,也没有被气死?唉!”
“还是抱歉,又让你失望了!”
“我只是对龙小云失望而已!”
此言一出,一些事就已经再明了不过了;‘难道小云和他之间有些甚么?’
在脑子里存了疑问,一时半会的也理不清,捋不顺。
关天翔看着面前这个他其实已经盼了很久的李寻欢,目光略略的显得有些痴了;
这个爱穿白衣的男人有着包容而深邃的眼睛,甚至可以让天下最邪恶的罪犯自惭形秽;一惯都是淡淡的神情,却能使天下的女子甚至男子也都为之心醉。
“看来你在这牢里过得其实还不错?”李寻欢环视了关天翔所在牢房的四周。
“托你的福,本来是还好的!”
然后就露出手镣和脚镣;“昨儿个才带上的!”
又看了看府尹所在的牢房位置。
“只是没想到他也会进到这里来?更没有料到寻欢你竟会如此的厉害?真称得上是深藏不露啊!
我早就把京城里所有能帮上你的人都给打点好了,他们也都信誓旦旦的向我保证了决计不会帮到你的!可想不到你还是得逞了,而出手相帮的后台竟然是如此强硬….!”
不甘之色从关天翔的脸上涌出,这使得他的脸在这刻看起来有些狰狞。
“当时我在京城的时候确实已经是四面楚歌了,根本就无人愿意帮我!……..我其实也只是运气要好一些罢了!”
“运气?你的运气也未必太好了吧?走到哪儿都有人死心塌地,不计后果的帮你,爱慕你,甚至还为你奉上了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而我呢?”
关天翔,沮丧地走近到李寻欢的跟前;
“我自幼就生长在皇族内,兄弟们彼此都在争权夺位,没有一个是可以真心相待的。
来到了大明境内,结交的也都是些王公贵族、武林豪杰,可又有哪个不是为了利害关系,只是在相互的利用呢?”关天翔冷声冷气的咬牙说道。
“江湖路险,何尝不是感叹知己难寻!找上门来的人不是别有所求,便是想一较高低长短,一样是处处都充斥着争权夺利,尔虞我诈......”
李寻欢为此自然是有些感同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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