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嫡子有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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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怀咎看着薛慕极,这人是世子带上来的,刚刚他在马车上,也看到扶风奉命去放火,之后世子借机把人给带离那群围观者。

    但这人为何刚上马车就问他这么一句话啊?

    蓝衣男子贴上去仔细看看,也不是很像,只有眼睛像,他静下心神,刚刚被乱的脑仁疼,连眼睛也不清楚。

    薛慕极心里非常不舒服,不知为何,他不太喜欢别人与四哥离着太近。

    于是他使劲儿挤进两人之间半人的空隙里坐,蓝衣男子被挤出去,只好坐到对边。

    只听薛慕极悠悠说,“康王爷,你微服来平江,也不与雍都打个招呼,究竟有什么目的啊?”

    “康……你叫我什么!”蓝衣男子下意识的戒备,他之前还以为小公子是细作,但细作怎敢跟他这么说话?

    “别慌,我姓薛,我不是你的敌人。我只是好奇,才会帮你脱困的。这是我家二房四哥,他亲爹是我的亲二叔,与你们西凉没有任何关系。”薛慕极顺便介绍了下薛怀咎,虽然四哥长得好看,但莫子康你上辈子是喜欢女人的你看个什么看啊!

    薛?平江薛姓,唯有一家。大靖四大侯门之首,平江侯府姓氏。

    薛家人怎么会知道西凉细作的暗语呢?难道大哥瞒着皇族又在大靖铺了一条暗线?不可能,平江千年大族,缩在富庶之地经营,几乎没怎么掺和雍都的权势,更不可能冒着与陆钰为敌的风险与他国暗沟款曲。

    身份都被人识穿了,莫子康也索性亮开真身说话,“薛公子,我这次来平江,是瞒着我大哥与陆钰的,我有点儿私事,只要你能帮我隐瞒,我可以答应帮你做一件事,但你所求之事,必不能够违常理人伦。我大凉王族向来一言九鼎,一诺千金。这生意,我绝不亏你。”

    薛慕极拖着脑袋想了想,“那我要你娶秦家小姐为正妃,你既然在秦爷爷的招亲比试里取胜,你必然要履行你们王族的承诺吧,这个要求也不算违人伦常理,反正,康王府的正妃之位还空闲着。如何啊,康王爷,嗯?”

    啥???

    莫子康很想收回刚刚说的话,他自然不情愿,正妃是要与他在一张床上睡一辈子的,素莲公主那么高贵的身份,他都嫌弃长得平凡不肯接受,前年才摆脱掉与大靖的联姻关系,这位秦小姐,何止是相貌平庸,脸上还带着条疤,真是丑到极致啊。

    而且,他为西凉王族,将来婚事十有八九,都是大哥做主,他因为素莲公主已经拒绝过一次了,他大哥绝不可能允许他娶个平江民女做王妃的。

    可自己这次来平江,必须要找到那个关键人物,他多么艰难,才找到那么一丝丝的线索,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骗了他大哥放在他身边的侍卫,逃出皇城,越过边界,来到平江,怎么能因着这个姓薛的小子,功亏一篑呢!

    莫子康左右为难,极度纠结。薛慕极在旁边看戏,心里美滋滋的,再让你胡说八道什么西凉老爹,再让你睁眼瞎胡乱看他肤白貌美的好哥哥。他笃定这位王爷来平江的原因不可与外人知道,要是不趁机狠狠的敲他一笔,他吩咐扶风放火烧他平江地界的民宅之举,岂不是太不划算了!

    果然,康王爷面带祈求之色,“薛公子,你换个要求,我都应你,这个实在是……强人所难……”

    薛慕极举起雪白的小肉手,五个指头伸的笔直。

    “五什么?薛公子的意思是……”

    “五件事,我要你应我五件事,你先应我一件,剩下四件,暂时我还没有想好,以后想好了,我会托人去西凉京都告诉你的。”

    莫子康抽搐嘴角,他这辈子还没被人这么讹过呢!可要他娶那脸上带着疤的秦小姐……算了,谁让他有事儿求人呢,倒霉,认栽。

    莫子康从腰间摸出一块铜牌,递给薛慕极,说,“康王府的手令,你要是想好那四件事,就让人带令牌来见我,但我要事先说好,你不可再要求我娶秦小姐,娶其他人也不行,我的王妃,必须得是我喜欢的才行。”

    薛慕极赶紧把铜牌收到袖子里。上辈子的经验来看,莫子康这个人比较单纯耿直,除了对美色挑剔外,没什么坏习惯,是个值得相交的朋友。所谓礼尚往来,他从怀里掏掏掏,什么也没有掏出来,人家出门知道带个牌子,自己也要学着点,省的连个贴身之物也摸不出来。

    他是不是有点儿太依靠自家暗卫了!

    他打个响指,扶风果然从马车窗户外递进一个包袱,都是原身喜欢随身携带的信物。薛慕极在包袱里,摸出一把白玉笛子来,看上去很配他平江世子的身份。他把笛子递上去,“给,我的信物,康王爷,你在平江人生地不熟,若是有什么难处,可以找我帮忙。”

    莫子康想了想,两人已经通过彼此交换信物,达成了同守一个秘密的默契。平江是薛家的地盘,无论如何,薛家的公子肯帮忙,说不定,那条断了的线索就又接上了。

    他看看旁边的薛怀咎,两人是兄弟,同乘马车出来游玩,定然是十分亲密,不用顾忌,于是说,“我想找个人,他姓岳。他本是我西凉的前锋将军,立下卓越功勋,在战场上伤了一条腿,不得不解甲回都城。但他回凉都受赏的时候,大殿上忽然发疯,拿着刀到处砍,伤了不少大臣,父皇也险些被刺上。父皇与众臣子感念其功绩,没有降罪,岳将军不得不辞官回乡,可几年前,他忽然就失踪了。他的家人以为他死了,已经立了衣冠冢。我无意中翻出一封信件,得到他还活着的消息,一路跟着线索下来,最后一个提起的地方,就是大靖的平江城。可我找遍城中几乎所有地方,都再没有线索。”

    “岳青?”薛慕极眼神一闪。

    “没错,薛小公子竟然知道岳将军的名号。”岳青将军是莫子康爷爷那一辈的西凉大将,莫子康没有见过真人,都是听被人口述这人的事迹。没想到这公子比他年纪还小,却一口道出薛将军的名字。

    薛慕极原身自然是不知道的,但前世的谢漫星却知道,当年沈初崇拜的人物不多,掰开数指头也就四位,而其中两位还是西凉人,这位文武双全的岳青将军,恰好就是其中之一。他跟着沈初,也看过不少此人的写的诗词,读起来特别畅快淋漓,有股子领兵决战沙场的傲气与豪气。只是他的结局,忽然在大殿上失心疯,辞官回乡后死的籍籍无名。

    按着康王爷的意思,岳青还活着,还极其有可能在平江隐居。要是被沈初知道,他定会跑来平江见他崇拜的岳将军。

    想起沈初,薛慕极不由得看看身边这位未来的大理寺卿。四哥哥大概是没多少机会出来欣赏江边风景,因为他自始至终偏着头,透过窗帘的缝隙,瞅着窗外。江水上的花灯漂浮着的确很好看,问题是,好哥哥,您一直歪着脖子不累吗?

    看来以后要多带哥哥出来,哥哥的侧脸就像百美图里画的一样好看,他越看越顺眼,尤其是想到若干年后,沈初那个忘恩负义的家伙会被四哥哥气的找把破剑诉苦的模样,薛慕极微薄的小嘴,不由自主的勾起个弯弯月亮的形状。

    “难道薛公子有线索?”莫子康看着薛慕极的笑脸,显然会错了意。

    薛慕极摇摇头,“没有线索,但我可以帮你打听。我也想见见岳将军本尊是个什么样子。”

    莫子康沮丧说,“我大哥早晚发现我找门客化妆成我留在王府的事,我不想牵累我的属下被降罪,必须尽快赶回凉都,最长五天,我就要走了。恐怕我回去后,再也没有独身出皇都的机会。我不想让大哥知道我在寻找岳将军的事。”

    “五天之内,我会给你答复。”薛慕极有这个自信,自家暗卫无所不能,查个断了腿人应该不难。平江境内的残疾人应该不是很多。

    但他当下,还要莫子康履行约定,先完成答应他的那一件事。

    莫子康没有想抵赖,上神旨意让他遇见薛家公子,找岳将军的事又有了希望,他谢过之后,问,“薛公子,你要我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薛慕极拽拽旁边还在看风景的薛怀咎,喂喂喂,给你报仇呢,你怎么就一点儿也不关心?

    无论在马上做手脚的事故,是不是入他所想,无论扶云跟着丫鬟那条线,能查出来什么,他都要那险些让他摔下东崖的人,尝到连累他的滋味,如果可能,他还能顺理成章的往二叔的常新院插人手,这般他就能放一百个心,再也没人能找未来的大理寺卿大人的麻烦了。

    薛怀咎转脸过来的一瞬间,薛慕极似乎看到那眼角处的晶亮,好像刚刚又什么水一般的东西从那里划过一样。是月光吗?薛慕极没在意,小手指戳戳哥哥的脸,说,“哥,我请你看戏,明儿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当什么也不知道,好吗?”

    薛怀咎没有摇头,下唇抿了抿,也没说话。薛慕极就当自家哥哥答应了。

    莫子康坐在正对面,却是看清薛怀咎那双像极了他王兄密室画上的那双眼睛,刚刚似乎流眼泪来着。看薛小公子,似乎对他哥哥挺好,为什么会哭呢?他无意去管别人家的事,就像他自己家一般,每家都有几笔糊涂账,往往是外人越掺和越混乱。

    还是把自己承诺的事情做完吧,“薛公子要我做的事……”

    薛慕极双手托住脑袋,一双眸子里满满是童真。

    “绑架我。”

    第16章 信件

    “绑架你?”

    薛慕极见马车内两人略有惊讶,非常坚定的说,“没错,绑架我。”

    莫子康虽然受宠,自幼被太子哥哥保护在羽翼之下,但毕竟在西凉皇宫长大的孩子,勾心斗角的事儿也见的多。故意让自己受伤,然后嫁祸给别人,这不是后宫众女子们争宠时候用烂了的招数么?

    只是,他一个外人,薛小公子为何要他掺和上薛侯府内宅的是非?他本能感觉这位小公子此举有下文,问,“你在平江的人脉,比我广的多,绑架你不找你的亲信,为什么非要找我这个西凉的王爷?”

    “我的亲信,只有扶风扶云两个,他们还有别的用处,我得再重新找个人。刚刚还愁着找谁,恰巧就遇上了你。你我彼此信任,因为你不想我说出你的真实身份,自然不会跑去与我父亲告密,你帮我演戏,做绑架者,再合适不过。”

    莫子康扶额,他撞上什么倒霉事儿啊,得逞最好,要是失败,堂堂西凉康王绑架平江薛侯府公子,传到雍都与凉都,稍有不慎,会引起两国战争,他哥不打断他的腿才怪,但他刚刚作出的承诺要履行,权衡再三,比起娶秦小姐做夫人,他宁可选择陪着这位公子胡闹。他问,“我要如何绑架你?我从未绑架过人。”

    薛慕极说,“我过会儿,与你细细说明明儿你绑架我的时辰跟地方,以及逃跑与隐藏的路线,我都安排好了,你只要蒙个面装个劫匪,扛着我上马车,在街上露个背影让过路人瞧见就成。”

    薛慕极打了个响指,从马车外忽然钻进来一个人,莫子康吓了一跳,薛慕极说是自己人,扶云把一摞纸与一支笔还有磨好的墨汁放在主子身前。

    薛慕极把纸铺开,开始写字,他左手执笔,写的字横平竖直,弯处抑扬顿挫,有点儿书法家的风骨。前世谢漫星出生是左撇子,后来生生被他那驸马爹给改成用右手,变成左右手都能写字,字体完全不同,但他很少用左手写,省的被谢驸马知道又念叨他。

    他写完第一页纸,然后又开始写第二张,写完五张一模一样的,把纸折起来,交给扶云。

    他没有注意,本来看着窗外薛怀咎的薛怀咎,早早转过脸,静静的看着薛慕极写字,还微微皱了皱眉头。

    薛慕极细细交待完绑架计划的细节,在莫子康的住处把人放下。

    那个今日下午在跑马场捣乱,与他麻烦的幕后之人,快要倒霉了。

    马车缓缓行驶,距离侯府还有段距离,薛慕极又贴到四哥哥身边,思及自己与未来大理寺卿的关系,似乎好了那么一点点,他应该可以踩着鼻子上脸,稍微的试探一下。

    他托着圆圆的脑袋,问,“哥,刚刚在船集夜市,你也看到了平江繁华,这份家业,是薛家先祖的开国功勋,也得益于平江黄金水道与得天独厚的环境地理,更是千年来,历代平江家主的苦心经营,所谓创业不易,守成最难,身为薛家子弟,我们是不是应该互相帮助,互相扶持,把家业给守好?”

    薛怀咎还是不说话,薛慕极这么久已经习惯了。

    他继续自言自语,“平江出富商,却不出权宦。千年来与皇都雍城,除了交税,几乎没有什么来往,恐怕在平江百姓眼中,不识雍都,唯有咱们侯府为主。好在侯府不养兵,没有军事力量,与开元萧家与梦泽陆家完全不一样,李氏皇权没必要顾及我们。但土霸王坐久了,难免就会自以为是,薛家家主们与雍都越来越疏离,雍都要的税银,也不屑于按着数量上交,雍都吩咐的各种事情,平江侯府也能敷衍就敷衍。”

    依旧是没有回应。薛慕极听到外面扶风与门就侍卫打招呼,马车先走二房住处,拐个弯就到常新院了。四哥就要下车,薛慕极忽然站起来,抓住哥哥的手,他得把话问完,得到回答,才能心里有个数。

    “我是这么想的,假如,我是说假如,假如有一天,哥你位极人臣,朝廷有人命你查平江的财税或者行政施为,想要借着平江的错处,治薛侯府的罪过,收回黄金水道的经营权利,你会站在哪一边?”

    薛怀咎还是不说话,却是眼神微闪,虽然被细长的睫毛遮住,仍然被薛慕极看在眼里。

    犹豫。

    薛慕极有些沮丧,四哥哥的反应,离着他的期待稍偏。

    罢了,有些事儿也急不得,六年还长着呢,他总有办法让眼前人毫不犹豫的说出“站在平江侯府一边。”

    ……

    第二天,满脸雀斑的蔡大儒,发现台下坐着的学生只有二房的两个。

    难道是昨夜船夜市逛得久,早上睡过了头?他找了个侍卫去银枫院催一催,然而侍卫回来说,银枫院的大门上挂了锁。

    蔡大儒气的吹胡子瞪眼,薛慕极还是第一个敢逃他的课的学生。他手底下教导出来的皇亲国戚有的是,就算是如今权倾朝野的摄政王陆钰,小时候听他说课,也都是毕恭毕敬的。

    蔡大儒心里记下这笔,回头定要罚这贼小子抄写礼经一百遍,小小年纪,就目无师长,长大岂不是要目无天子!可一把年岁与个孩子斤斤计较有失得体,他翻开书,先给底下两个学生继续上课。

    殊不知,薛侯府各房的院子里,都收到一封奇怪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