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劲寒正等着徐博山占卜的结果,就听到了管家来报,说是秦相来访。
“先让相爷去会客厅,就说本王即刻过去!”
徐博山神色凝重,看了他一眼,道:“从昨天到现在,太白金星两次白天出现在午位了!政变之兆啊!晟戟,秦江正这时候过来找你,想必是想和你联手了!”
萧劲寒点点头,说:“你派人通知一下阿杭,让他今天先别去宫里,回府候命!”
当看到踱着步子却一脸忧色的萧劲寒时,秦江正紧绷的脸似乎绷不住了。他长叹一声,说道:“晟戟早上见到阿鸾了?”
萧劲寒看了看现在的天色,已然是日暮时分,心中不禁冷笑,他等了一天才过来问一声阿鸾的情况,看了他也没有传言中那么疼她!肯定是过来有要事相商,才挑的这个时候过来吧!
这样想着,面上还是要打着呵呵的。他说:“见了!相爷放心,阿鸾一切安好!”
“她有没有说什么?”
“相爷具体指什么?”
秦江正不料被他反问,怔了一下,才无奈道:“都这个时候了,晟戟还打算跟老夫绕多少圈子?你我好歹也是翁婿,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阿鸾有没有说为何入狱?还有,皇上真的驾崩了?这些东西,晟戟难道没问?”
萧劲寒笑了笑,道:“孩儿只顾着担心阿鸾的身体,这些事情恼人伤神,不愿阿鸾多想,所以没有多问!”
秦江正不可置信地瞪了他一眼,恨恨道:“老夫费了多大的劲才让你们见一面,你居然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没带出来?常年在外打仗,心眼倒是实在!那么,晟戟现在是什么打算?”
“但凭相爷差遣!”萧劲寒平静地说道。
秦江正似乎终于等到自己想听的了,眉心微微舒展开来,说道:“长乐今天一大早就进了宫,到现在还没回来!宫里现在似乎是封锁了一切消息,老夫托了多少人去打听都是无功而返,看来整个皇宫内苑,已然被皇后控制了。皇后和太子一向不和,老夫着实担心她会对太子不利!所以,老夫过来一趟,是想找晟戟借几个人!”
“相爷想借谁?借来何用?”
“借守朱雀门的‘双剑飞鹰’岳苇杭,借常年为将军占卜的‘神机算子’徐博山,晟戟军中的‘大漠三奇’,老夫借来两个,然后再借将军统筹大局一用。随老夫前去——勤王!”
萧劲寒看着秦江正,看到他眼里那毫不掩饰的欲望之色后,才沉声说道:“占卜是为了决定疑难之事的,现在事情并无疑难,相爷还占卜什么呢!如果占卜的结果是大凶,难道就不去勤王了?博山我不借,其他人,都任凭相爷差遣!”
*
某女还是自言自语地和耗子说着话的时候,猛地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耗子的吱吱叫声还在,可是外面看守她的那些人说话声怎么没了?看现在这夜色,也没有很晚啊?难道他们都睡着了?
心里忽然一点点地升起些不好的预感,靠着牢门的她慢慢地转过身去,却在看到身后还矗立着一个人时,彻底凌乱——连大喊一声“救命”的条件反射都没有了!
倒是那个人很淡定地先开口了。他好听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你还打算看多久?”
她猛地惊醒,定定地看着面前这个蒙面人。
“你是——”
还没等到她说完,男子就伸出食指,轻轻压在她苍白的唇上。然后,他轻轻靠近她,眸子里闪出的光芒扫过她一整张脸庞。他依旧用动听的声音向她说着话:“你长大了!真的不是过去的她了么?以前的你,很怕老鼠!现在的你,居然还对着他们说话?你真的,不是她了!不过,没关系的!你打算一直看着我,不走了吗?”
慕苏听着他的话,先是一头雾水,但是在听到他说走的时候,她忽然反应过来了——敢情这丫是来劫狱的!而且是偷看了她好半天之后才来劫狱的!
蒙面人似是叹息般地摇了摇头,然后掏出一串钥匙,轻松地打开了牢门。然后看了呆立的某女一眼,直接拽着她走了出去。
慕苏兴高采烈地以为自己要跟着他杀出去的时候,就看到了外面躺了一地的人以及鲜血。
“你——这些人,都是你杀的?”她吓得腿有些软,不靠着他的发力支撑,几乎走不动了。
男人回头看她一眼,道:“想出去,他们就得死!”
慕苏猛然看见了躺在了桌子下面的秦寿,他双目眦裂,脖颈处还在汩汩地流血。早上还笑着给自己送了一张香脆的油饼的人,现在就已经死状凄惨地躺在自己面前了?不!怎么会这样?
“你把他们打晕就好啊!你偷了他们的钥匙就好啊!为什么要杀他们!为什么?你知不知道秦寿他早上才给我送了他娘子烙的饼,那个饼特别好吃,你杀了他,你让他娘子怎么办?你会毁了好多人的!”慕苏不住地摇着头,只觉得心口绞痛萦绕,喃喃地说着这些话。在抬头看向他的一瞬,一滴热泪蓦地从她眼中掉下,砸在他的手背上。
男人定定地看着她,随即抬手帮她拭去泪水。她此时才发现,他的手,是那么的冰凉,比那个男人的手还要冰凉。这里的男人,都是这么的冷血吗?为了救她杀了这么多人,她怎么受得起?!
“我打晕了他们,劫走了你。他们醒来,也会因为渎职罪被杀的!倒不如我直接杀了他们,还来得痛快一些。没准,他们还能算是殉了公职,为家人拿点抚恤金!”他说,声音依旧如歌。
她却冷冷地看着他,挣开他的手,再不说话。他和那个男人一样,无论做什么残忍的事情,都是那么的振振有词,都可以三言两语击破她的认知。她再也不想理会这些人了!
“你还是那么善良。还好,你跟她一样善良!”男人看着无言的她,仿佛透过她看到了什么,自己呢喃了起来。
慕苏始终没听懂他口中的“她”是谁,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可是她现在发着烧,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因此对这个莫名其妙劫狱的人实在没兴趣。她看着怔忡的他,说道:“谢谢你来救我,我——”
男人似是根本没注意她在说话,忽地一下将她抱了起来,眼睛也被蒙上了一块黑布。她刚刚惊呼一声,就听到他说:“咱们得赶紧走了,晚了就赶不上好戏了!”
不知道被男人抱着走的是哪儿的路,也不知道现在到了哪儿,慕苏一路上没敢多问什么话。一方面是因为她现在烧的厉害,的确没什么精力;另一方面,她不确定这人是敌是友,如果这人跟当年的耶律慷一样,她的挣扎反抗只会招来杀身之祸,她倒不如安静下来静观其变!
被男人放下来之后,她看不到这是在哪儿,但是根据周围的气温来感受的话,应该是到了一间屋子里。
没过一会儿,就听到一阵开门的声音,接着是另外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
“少主,地坤宫已经被围住了!”
“哦?这么快?才过了不到一个时辰啊!都有谁来了?”
“回少主,是北靖王率领秦家军攻进来的!北靖王的义子前几日才接手镇守朱雀门,崔家军和穆王的人大概是以为,朱雀门是宫门要塞,没人敢带兵进来,否则就是造反,所以才将主力军安排在了玄武和青虎门!但是北靖王号称接到皇上密诏,说要勤王,硬是命他的义子打开了朱雀门,率军闯了进来,已经包围了地坤宫!另外,萧家军几员虎将,也在朝着玄武门和青虎门发起进攻!战况目前还不明了!”
“这样啊!看来这个北靖王到底是打仗的出身啊!这么快就解决到这个份儿上了!哼!没想到,秦江正居然能请的动他来帮忙造反!看来这次,是真的捞不到什么好处了!”
“那少主,我们现在怎么办?”
“不怎么办了,好好呆在这儿,全都不管了!”
“那她——”地上跪着的人小心地将手指向蒙住眼的慕苏。
男人看了她一眼,点点头道:“现在还不能让人发现她是被我救出来的!对了,皇后娘娘不是说,她是弑君之罪,还认罪画押了吗?你姑且带着她过去,让她和皇后去对质吧!正好,我也想听听,当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儿!”
慕苏闻言一惊,暗道一声不好:这两个人肯定是萧劲寒和她父亲的政敌了,现在领着她过去肯定不只是对质这么简单的事情。那天她听到了太多的秘密,要是真过去对质的话,就算是她没有弑君之罪,她知道的那些事儿,也够别人将她杀了灭口了!
不能说,皇后姑姑的那些话,她说什么也不能承认自己听到了!她就说自己当时晕倒了,什么都不知道好了!就是不知道萧劲寒会不会救自己了!
他既然已经率军攻了进来,兵者为大,谁赢了谁说话算数,只要他胜券在握,他说自己没罪就是没罪的。问题是,前一天还想让她自尽的男人,今天会力保住她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