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节的流年里,时光如水而过。春风送暖,染一季芳菲,催一树花开。原来,最美不过人间四月天。
风儿携着桃花的香气扑面而来,此情此景,任谁都会沉醉。慕苏和铃兰在院中的香椿树下席地而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春光。
终于,熬到春暖花开的日子了!自从她和萧劲寒遇险归来后,花无意就拿出了治瘟疫的方子。一开始效果没见有多好,后来花无意又试验了几次,终于成功地治好了一个!之后,倒春寒也过去了,天气渐渐回温,给治疗瘟疫又提供了很好的外界环境。
一个多月下来,幽州城终于解禁了!
不过,眼下摆在慕苏这里的,还有另外一桩大喜事——铃兰,终于如愿以偿地要嫁给徐博山了!
“你现在是王爷的义妹了,说起来也算是郡主了!等回了京城,我去皇上那里,给你求个封号!女人这辈子就嫁这么一次,可不能委屈了!”慕苏一边帮铃兰捋了捋秀发,一边跟嫁闺女似的说道。
铃兰头上几道黑线划过,笑了笑:“奴婢能嫁过去就是托了王爷和夫人的洪福了!不敢再过奢求!夫人,恕奴婢多嘴,王爷这半个月都没有来过这里了,夫人是不是——”
“铃兰,我实话说了吧!我这次来了东陵,就没打算再回去。我和他,不久就会和离,当然,也有可能是他休了我。不过都不重要了,我以后会一直在这里生活了!你嫁给徐博山以后,可以把我这里当成你的娘家的!他要是待你不好,你尽管来我这里,我肯定帮你出头!”沉重的话题,却被慕苏轻松地说了出来,似是要一笔带过一般。
铃兰颇不赞同地摇头,道:“夫人,请听奴婢一句劝,有时候,女人想把自己放在男人心中第一的位置,是不现实的。他们要的东西太多,偶尔累了,才会想起女人!女人如果能在他们累的时候第一个被想到,就该知足了!求的太多,伤人伤己!”
慕苏有些惊讶,盯着铃兰道:“你怎么——你不是说,不做正妻,宁可不嫁么?怎么现在这么妄自菲薄了?”
铃兰苦笑,心肠百转,道:“只是经历了这么多,终于看开了一些事而已!我是要做正妻,但是我不会阻止他去找别的女人。我得不到他的心,得到他身边的那个位子就够了!贪求太多,我怕会一无所获!奴婢看夫人太过天真,才好心相劝的。至于夫人听不听得进去,全凭夫人了!”
“不,我不行。真的!我一想到,他和我在一起交缠的身子,也会属于其他的女人,我就会,就会恶心地吃不下饭去!如果在我之前,他有过其他的女人,我还可以安慰自己,说是缘分未到的原因。可是如果我们已经相爱了,如果我们决定相守了,我就绝对不允许一丝一毫的背叛!真的,一点都不可以!他不愿意一直和我在一起的话,那就永远不要在一起了!离了他,或许很长一段时间是痛苦的,但是没关系,总会有雨过天晴的一天的吧!幸福来得慢,我可以耐心等,只要最后那是真正属于我的幸福,我就可以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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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呦!堂堂议政王妃居然这么目不转睛地盯着人家看,也太~~太让人家不好意思了吧!”
当某只妖孽男眨着他那电力十足的桃花眼,自认为飘逸潇洒地甩着卷发,出现在慕苏的午饭时刻时,慕苏真想甩出去一打拖鞋到他那张漂亮脸蛋上!
“叶!辰!!你丫的怎么会在这儿!”
“哎哎哎,声儿小点儿,爷耳朵好使着呢!爷这不是想你了嘛!特地过来看你了!听说你呆的幽州城闹了瘟疫,爷可是马不停蹄地奔过来看你了!”
“呵呵,所以你就选在瘟疫治好了的时候出现了?”慕苏叉腰冷笑。
“那当然!爷可是打听好了时间的!爷这么倾国倾城倾家荡产的一张脸,要是染了瘟疫长了麻子,天下女人还不得哭死啊!”
“呵呵,是得哭死!”——因为终于少了个祸害让她们得花柳病了!死变态!
“对了,小木梳,为了表达爷对你的思念之情,爷可是亲自下厨,给你做了几道菜呢!小蛮丫头,快端上来!”
当慕苏看着尾随其后的小蛮端着几盘菜上来时,顿时风中凌乱了:“这——”
小蛮顶着一头黑线道:“禀夫人,这是叶公子今天下厨亲手为您做的。这一坨黑的是炒青菜,这几大块黑的是炸茄子,这一盘红绿相间的是凉拌芹菜红萝卜皮,据叶公子说特意多加了醋和胡椒,为了给您开胃!这盘黑的细丝是韭菜炒虾,这个砂锅里是香菇炖鸡!”
慕苏目测那个鸡应该是没去任何内脏的!
“呵呵。”她除了呵呵已经不会说别的了……
“来来来,小木梳,快来尝尝爷做的味道怎么样!”
慕苏本来想毒舌他几句,不料被他抢白道:“要是味道不好的话,爷就再去帮你做一次!你放心,爷的诚意可是足足的!”
“那个……很好吃!真的很好吃!恩!秀色可餐,看着就饱了!”慕苏闭着眼说了这些话,心里暗道,我这不算是睁着眼说瞎话,我是闭着眼的!
“哦?!那么小木梳,一定要吃光光哟!”叶辰妖孽的身段配上卖萌的声调,引得慕苏浑身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层又一层。
眼见着这厮眨着无辜的丹凤眼,盯着自己越靠越近,慕苏心虚地随着他的节奏挪动着自己的身子。后退,左转,再后退,好不容易抓住了小蛮的衣服,慕苏连忙躲到她身后,小声地说道:“小蛮,帮我把这些都吃了,赏你白银百两,工钱另涨一倍!”
小蛮内心狂捶地,一脸苦逼相道:“夫人,奴婢宁可被扣十年的工钱!不,五十年的!”
“……”
慕苏已经是无语对苍穹的姿态了,叶辰那厮似乎还是不想绕了她,取了一双筷子,从几个盘子里拨出点东西,盛到一个小碟子里,然后风骚地走到慕苏面前,嘻嘻笑道:“小木梳,本着严于律己宽以待人的原则,爷现在把精华都让给你,自己吃糟粕部分!”
慕苏忍住上去把这个妖孽锤死的冲动,露出一个有气无力的笑:“难道精华就是指花椒籽、蒜瓣、虾尾巴?”
听她这么一问,叶辰倒真是陷入了沉思,盯着一桌子“美味佳肴”想了想又夹过来一筷子,邀功似的风情一笑:“还有鸡爪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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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意,别哭了。让人笑话。”男人眼梢挂满了细纹,纤长浓密的睫毛翻动着,凹下去的眼窝尤为深邃。脸色苍白,唇色极淡,一副病相,说话的语气却丝毫不输气力。不知是不是在强撑。
花无意的泪流的更多了,尤其是又一次看到这个男人对自己露出那般如沐春风的笑以后。
“会有办法的!姐夫,我不会让你死的!我不允许的!”
徐博山看着盆子里的恶血,也皱眉叹气:“无意,怎么会突然又毒发的?前几天不还是好好的吗?怎么今天只是吃了口东西,就突然吐血了?你说的蛇舞九天,到底能不能解?!”
花无意摇头,哽咽道:“我也不敢笃定!蛇舞九天,我也只是听师傅提过而已!师傅养了不少毒物,有一种晶莹绿的毒物,看起来是毒蛇,其实不是!那东西只在寒冷的冬天出来活动,也只活动九天而已!而且它们闻到血的味道就会麻木,失去攻击力。这东西罕见,也没什么可怕的,可唯独不能吃,尤其带伤的人不能吃!否则,毒会侵入伤口,每次发作,都会顺着你的伤口长出一大片它的鳞!而且是不定时发作!师傅只是这样提过,具体会按照什么规律发作,我也不知道!”
萧劲寒摆摆手,道:“罢了!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我从来过日子都当自己是个死人,若是多活了一天,便是赚了一天!现在气数已尽,没什么遗憾的!无意,姐夫走了以后,你好好照顾自己,我的军权,就交给阿杭了!你和博山,记得好好辅佐他便是!”
徐博山闻言,眸底寒光一闪而过,却换上一张忧心忡忡的面孔,道:“这种毒,也不一定会致命!上一次毒发过后,蛇鳞不就下去了?没准只是会发作,折磨人而已!”
萧劲寒缓缓神,硬撑着坐了起来,道:“没事!我只要还有一天活的,该干的事,就会干了!要是哪一天没撑住走了,你们记得把我没来得及干的事儿做完就好!”
花无意一下子扑到他的怀里,大哭道:“不许你走!你走了我就杀了那女人给你陪葬!”
萧劲寒身子猛地一僵——杀了她,陪葬吗?
不,还是不要了!她已经不需要再出现在他这里了。他拿出的真心,已经被她毫不客气地退回来了。她说,她不爱了,便是真的不爱了吧!他又何必害她?秦家做的那些事,本来就跟她没关系,他又何尝恨过她?!
他安排的后事里面,是不是也应该算上她一份?!
“无意,答应我,再不许找她了。她,不会再出现在我们的世界里了。”苍白的声音,带着想动摇的坚定,静静回荡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