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时候,一个人说放下,其实并不是放下了。那只是在假装痊愈,假装幸福,然后在寂静的角落里默默重复伤心……
如果你回头,可不可以别放下我。一个人孤单了两年,我真有点不甘心就这么回归了原点!
昂藏清冽的背影,仿佛怎么看也看不够一般。远影碧空尽,她再怎么望穿秋水,也找不回来了。
他的离开,注定是一场远行,回不来了。
也好。她秦慕苏,此时此刻开始,放下这段感情,重新开始新的人生!
*
“小蛮,你对游山玩水有没有兴趣?”某女将自己的“宝贝”一字排开,嘴角邪恶上扬对着小蛮说道。
小蛮猛地一哆嗦,心里不好的预感渐渐升起。她强压着心里的不安,道:“夫人,奴婢觉得在这儿挺好的!”言下之意,她不想去游山玩水!
某女上扬的嘴角抽了抽,指着面前一块莹黄的石头道:“知道这是什么石头吗?呸!不对,这是一块标本!这是经过了上万年的——”
“夫人,这跟我有很大的关系吗?”小蛮眨着无辜的大眼睛道。
她嘴里那些奇怪的进化论啊什么,她和铃兰耳朵都听出茧子来了。因此毫不客气地就打断了兴致勃勃的她。
慕苏嘴角又是一抽——这个问题她要怎么回答?难不成跟她讲科学?呵呵,科学……这世上尼玛哪儿有什么科学!有科学的话她会来这个鬼地方么!
小蛮看着某女的一张脸瞬间由晴转阴,浑身又是一哆嗦,连忙讨好道:“夫人若是觉得闷了,四处转转,踏踏青也是可以的!”
慕苏翻了个大白眼,道:“真没劲!你要是不跟着我去,我就带小红她们走!到时候她们几个成了我跟前的红人,你可别说我不念旧情!”
“……”
于是,在某女的威胁下,小蛮不得不又一次收拾起了行囊。慕苏很是开心,因为游山玩水泡帅哥神马的最有爱了!
当然,安全问题还是要考虑的,她可不想再被一个耶律慷绑架一次了!
找到了秦平,本想着让他来给自己安排几个秦家的影卫来保护自己的。到了管家房门口,才发现几个小丫头围着秦平哭哭啼啼地不知在说什么。
“怎么了?好好的怎么都哭了起来?”慕苏带着好奇,走了过去。
却在看到其中一个丫头肿的老高的脸时,吓了一大跳!再仔细一看,几乎每个丫头脸上面都盖着红红的五指山!
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打她秦家的人?
秦平叹了口气,对着慕苏行礼作揖道:“二小姐,这都是大少夫人打的!依老奴看,还是给大少夫人找个好郎中看看吧!”
是大嫂干的?慕苏忽然想起那天蒙月盈发狠抓自己脸的事儿。
她那个大嫂,看起来是真的疯了!她能看出来她很恨自己这张脸,抓伤自己还情有可原,可是这些丫头都是无辜的,居然也去下毒手!
不行,她就算是要走,也要先把这个棘手的问题解决掉!要不然,她府里的丫头还不知道要遭多少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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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春总给人以慵懒的感觉,正值午后时光 ,一缕闲逸的阳光从窗外斜射进并不宽敞的小屋,慕苏望着落在地上的投影,笑脸相迎道:“大嫂,我是阿鸾,来看看你!”
蒙月盈回头看她一眼,隔着一层铁窗,眉眼淡淡。她这次倒是没上次那么癫狂,听了她的话,略微点头,回她一笑。
这倒是叫慕苏有些吃惊。她本来想好了怎么和她讲一番大道理,实在不行就拿链子锁住她,然后写信告诉哥哥和爹爹他们。现在人家挺正常地和她交流一下,她倒是无所适从了!
“有事?”蒙月盈率先开口,似是不耐烦。
慕苏只好笑笑:“大嫂,过得还习惯吧!”
蒙月盈挑了一下眉角,那样子像是在问她,把你锁在一个屋子里,你过的习惯吗?
慕苏又道:“不知道府里的丫头哪儿惹到了大嫂,惹得大嫂劳神费力地下手教训了!下次她们再惹您生气,您尽管跟秦平说一声,秦平会处理的!就不劳烦大嫂了!”
“她们没什么过错,就是我想打了。这个理由,可以吗?”蒙月盈眉角挑的更高,俨然一副挑衅的样子。
慕苏藏着袖子里的拳头瞬间就攥地紧绷了,合着这女人成心来找事儿的!
“大嫂这样不好吧!以德服人,才是治家之道!”她还是忍住了,继续以礼待人。
“家?你说这里?还是秦府?”蒙月盈忽然笑得更加明朗。
“哪儿都是!丫鬟也是人,也是娘生爹养的,大嫂动不动就打人家,实在不合您身份!”
“哈?我没听错吧?平日里骄纵的楚阳郡主,平日里从来不把我放在眼里的秦家二小姐,居然跟我说这儿是我家,居然让我别打丫鬟?”
她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以前的她很爱打人?可从来没听尺素说过啊?还有,以前的她和这个大嫂关系很不好吗?怪不得她每次见了自己都一副厌恶的表情!
“大嫂这是说的什么话!进了一家门,就是一家人了!阿鸾说这些话,也是为了大嫂您好!毕竟您常打丫头的事儿传出去,也不好听不是?以前的阿鸾人小,太不懂事,得罪了大嫂,还请您别计较了!”
反正也要走了,她不过是想来告诫一下她,嘴上能说服她当然最好不过。她还不想和她起什么冲突,因此还是给她好脸。
蒙月盈却像是见鬼一般看着她,半晌忽而咧开嘴大笑起来:“哈哈!这就是秦慕菖的报应!他不是喜欢你吗?看看你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跟那些普通的大小姐也没什么两样了!以前那高贵的气质呢?一点儿也没有了!他以为把你嫁给萧劲寒那种人,能好好的保护你,却没想到,能把你变成这样吧?!报应!报应啊!”
“你说什么?什么报应?什么喜欢我?什么改变我?”慕苏听得是一头雾水,因此不自觉地走上前去,扶住了铁窗对着里面的她吼道。
蒙月盈也走了过来,慕苏看着眼前这张倏然放大的脸,被足足地吓了一大跳——脸上几乎涂满了腮红,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得了高原红一般;脸上又粗又黑的两笔画在眼上方,衬得她的眼睛诡谲无比。一张原本和她有七八分相像的脸,此刻却是比鬼魅还恐怖。
“我说什么?你还装傻?你别告诉我,你哥哥的心思,你一点都不知道!反正你也不是秦家的女儿,你是楼长乐那个贱人生下的野种!这事儿,皇族的人,士族的人,谁不是心知肚明!你以为皇上给了你高贵的封号,秦家的人对你恭恭敬敬,你的血脉就能抹去了?贱种!野种!”
“你胡说什么!我娘是长乐长公主!我爹是当朝秦相!你说谁是野种!你疯了!”
“疯了?是,我是疯了!我被你们秦家逼疯了!你们秦家才全是疯子!你唱的一曲相思树,不过是被我学的像了,我有什么错?我唱个曲儿,就被你当朝三皇子看上了,然后就送给了你哥哥那个丧心病狂的人!你知道他怎么折磨我吗?他把我当成你的替身,他让我穿你的衣服,从小到大的衣服,只要他在,我就要穿!十岁小女孩的衣服,我穿不下,他就不让我吃饭,把我饿成皮包骨头,让我穿上!”
“你骗人!怎么可能!”
“你们才是骗子!他明明跟我说,等你的身份能公开的时候,我就可以解脱的!结果两年前,他居然把你嫁给了萧劲寒!你知不知道我看着你被他背出门,我有多绝望!你走了,那就意味着,我还要继续做你的替身!我还要继续承受他无穷无尽的折磨!我喜欢听我唱曲儿,尤其唱你爱唱的相思树,就逼我一直唱,唱的说不了话了还要唱!”
“不可能!哥哥对我只是兄妹之情!”慕苏拼命摇着头,想把蒙月盈那癫狂的声音从脑海中赶出去!
“兄妹?谁家的哥哥,会把自己和妹妹比作齐襄公和齐文姜!那段不伦之恋谁不知道!你还记得他在你出嫁当日唱的歌吗?他当时就在告诉你,他迟早会把你从萧劲寒手里夺回来!等萧劲寒落在他手里,他一定会整死他的!你哥哥是京城出了名的酷吏,不要告诉我你也不知道!”
“你胡说!你胡说!闭嘴!”慕苏疯子般地拍起了铁栏杆,叫喊了起来。而屋里的蒙月盈,却像是念着咒语一般,念出了当年秦慕菖背着她出门,唱给她的吉利歌:
“南山巍峨,日升东方;
俟乎鲁道,有美一人;
婉如清扬,颜若文姜;
鲁道荡荡,齐子归宁。”
原来,从那时起,他就在告诉她,她迟早会是他的!
秦家到底为了什么把她嫁给萧劲寒?她和他在一起,是一场多大的阴谋?
看起来对她疼爱有加的家人,对她都只是一场利用吗?
她不是秦江正的女儿?那么她的身世又是什么?谁来告诉她!
为什么!她又为什么会穿越到这里!一切的一切,都显得那么扑朔迷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