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苏看着整天围在自己身边转的一人一猫,真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是谁发明了小屁孩这个物种?!完全无法沟通!也没有任何使用说明书!打不得骂不得哄不了!分贝高起来绝不是一般的狮子吼能媲美的!
麦芽还好,大部分时间都安安静静的,帮着花无意整理药草,还跟着花无意学习药理,放在21世纪就是天天拿小红花的乖宝宝。可是这个红豆,再加上泥鳅,简直能激起她变身为奥特曼去降服这俩怪物的冲动!
小孩子周围的世界永远都是新奇的,而在红豆看来,她这个娘的唯一用处就是解释为什么这个世界是新奇的。
“娘,红豆为什么这么好吃?”
“娘,泥鳅为什么不爱吃红豆爱吃泥鳅?”
“娘,你要找的爹不能太好看,那样红豆会抢了他的!”
“……”这是一岁半的小孩子说出来的?这不科学!这到底是遗传了谁的基因?
花无意做好了饭,给他们端到了火炕的炕桌上。吃货属性的某萌宝看见又有自己喜欢的红豆饼,立马从炕上一骨碌,穿得像个包子似的小身子连爬带滚的就过去了。慕苏虽然被她烦了一上午,但是看着她那红扑扑的小脸蛋,还真是觉得说不出来的喜爱。
“你吃得好肥,以后穿不上嫁衣了。”红豆刚刚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抓下来一块饼,就听到了每天饭桌上某位坏哥哥必说的一句话。
平时她都是朝着花无意撒娇说哥哥欺负她,不过这次她觉得自己有娘了,因此觉得自己哭诉的对象也该换了。
“娘,臭麦芽欺负红豆!”
红豆鼓着腮帮子刚说完这句话,慕苏明显就感觉到周围的气氛僵了一下。
花无意脸色骤然一白——原来,听到自己的孩子喊别人娘,是这种感觉。也许这一次,真的要将孩子交给别人了……
慕苏抖开腿上的色、猫,对麦芽道:“麦芽是哥哥,哥哥不应该欺负妹妹的。”
这么经典的教育小孩子的台词,应该古今通用吧?
“她胖,结实耐折腾。”
收到眼前的面瘫脸小孩子的这个回答时,慕苏整个人都凌乱了——尼玛,这个时代是流行神童吗?她怎么感觉她连个一岁半的乳臭未干的小孩子都说不过?
这是从哪儿遗传的毒舌基因啊啊啊!
“臭麦芽!你说我胖,我还说你臭呢!你昨天晚上在炕上尿尿了别以为我不知道!”
于是,某张一直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染上了赧红:“你每天都会。”
这次慕苏又凌乱了——她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刚才躺着的地方,果然画着一大片“中国地图”!也就是说,她在俩孩子尿炕的地方躺了一天!
话说,现在不是吃饭的美妙时刻么?为毛会谈论到屎尿的话题!这俩熊孩子!
倒是花无意和这俩孩子相处久了,看起来已经习惯了,依旧有条不紊地嚼着白饭,偶尔帮红豆把大块的东西捣碎,然后一口一口地喂给红豆。麦芽看起来乖巧,才一岁半的奶娃娃已经会用筷子了。
一顿饭终于折腾着吃了下来,红豆抱着泥鳅在床上打了几个滚,不一会儿就含着短短肉肉的小指头睡着了。倒是麦芽还算懂事,帮着花无意收拾了炕桌上的东西,才安静地躺进了自己的被窝。
慕苏看这俩孩子连哄都不用哄,就自己睡着了,心下不禁感慨——到底是被花无意一个人带大的,是比那些整天被爹娘捧着的二世祖们听话点!
孩子开始午睡了,慕苏拄着花无意给她做的拐杖,陪着她来了院子里。
这村子是在南山的山脚下的,比山上温度高一点,慕苏还穿着自己在山上的棉服,倒是不觉得冷。反观花无意,不知是比以前瘦了还是穿的少了,迎风而立的她看起来很是单薄。
“无意,这俩孩子你是怎么捡到的啊?还挺有意思的!”慕苏随意挑了个话题,想跟花无意多套点近乎。
花无意背对着她,她也看不清她是什么表情,只听她声音带了几丝颤动道:“是缘分。”
好吧,她还是跟以前一样不爱和人说话!看来麦芽的性子是跟她学的了!
“你觉得,他们惹人疼爱吗?”花无意这次说话牙齿似是打颤一般,慕苏听得有些担心,道:“孩子这么小当然招人爱了!无意,你是不是穿得太薄了?回屋加件衣服吧!”
花无意双臂抱前,缩了缩身子,憋了嗓子才道:“不用了,我不冷。你觉得他们可爱,那你愿意当他们的娘吗?”
“哈?当娘?”
慕苏感觉头上一群乌鸦乱叫了。她只当红豆喊她娘是童言无忌,没想到花无意还当真了?!
“呵呵,这个,当娘是吧……额,就算我想收养他们,也得问问你姐夫的意见啊!”
昨天花无意问她萧劲寒怎么没陪着她,她才跟她解释了两年前她的毅然出走,把自己说得如同套马的汉子一般威武雄壮,大义凛然地就离开了繁华京城,完全忽略了自己在泰和寺叫苦连天却又死要面子不肯低头的生活状态。
不过这次自己决定下山了,就是想去找他了。看在他现在需要人安慰的份上,她觉得放下身段去找他也没啥。不过她回他身边还领着俩孩子算怎么回事?买大送小?!
“你不喜欢红豆和麦芽?”花无意忽然转身,定定地看着她问道。
慕苏被花无意冰冷的目光刺到,有些尴尬道:“当然不是啦!我挺喜欢的啊!可是我毕竟不是亲娘啊!”
主要是这事儿来得太突然了,得给她个时间好好消化一下。俩孩子可爱又可怜,收养他们倒也不是不可以!最主要的是,红豆看见她就夸她漂亮想让她当娘,她觉得这孩子跟她真心的有缘啊!
n天以后,当某女发现全村的雌性动物都被红豆喊过娘以后,面条泪在脸上“川流不息”了……
花无意定定地看着她,一瞬不瞬的。她这样的眼神看得慕苏有些发毛,她只得讪讪道:“我的意思是,万一孩子的爹娘找过来了,那就不好办了啊!我先做他们的干娘也一样的!”
花无意的目光倏然变得幽深,似是藏着一潭不为人知的秘密,她轻轻道:“不会的,孩子没有爹娘,你若能一直护着他们,你就做他们的娘吧!红豆她,天天追着我要娘,可我给不了她!”
*
明黄帐子下的御书房,气氛是前所未有的压抑。
刚刚进来的人已经退下,楼承都的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细线,彰显着他此刻的心情。
尺素跪在地上,意识到躲进内屋的夫人已经走了出来,才抖着胆子开口说道:“皇上,出动御林军去找郡主,实在不妥!不如让京兆尹带人——”
“住口!滚!”楼承都的一声暴喝,让尺素在原地瞬间呆若木鸡——她从来没见过他发这么大的火!秦慕苏,你何德何能!
从内室里踱步而出的女人,玄色的斗笠上结着的冰霜已然融化,化成斑斑晶莹的水珠,衬着她整个人阴气更重。她看着狂怒的楼承都,阴笑一声道:“刚才进来说楚阳郡主摔下山去的,就是你新娶的小皇后?这丫头一进来就哭哭啼啼的,看起来倒不像是有什么心眼儿的!这次挑的人还可以!”
楼承都阴沉着一张脸,道:“她不过是涉世未深的小丫头,小姨不必放在眼里。我倒是想问,兰芽儿在南山呆的好好的,就算是突然想下山了,怎么会这么巧就遇见暴风雪了?小姨知不知道她在哪儿?”
女人冷笑一声,道:“你怀疑是我干的?”
“把她抓起来,拿她的身体来牵制我,这么做,对小姨甚好。”
“你也知道我想牵制你了?!你这么不听话,叫你往东你偏往西,我的确该给你点惩罚了!”
楼承都瞳孔倏地一缩,起身向她走去,一字一顿地问道:“她在哪儿?”
女人不答反问:“说说,把人从边疆弄回来,打的是什么算盘?要是招儿比我的还好,我就考虑一下告诉你。”
楼承都闭了闭眼,对着地上的鱼尺素道:“出去把守着,别让人靠近这里。”
尺素红着眼应声而出。楼承都才压低声音道:“孩儿觉得,让秦江正和萧劲寒两个人狗咬狗,两嘴毛,更有意思!孩儿若是和萧劲寒联手除了秦家,势必要给萧劲寒更大的权力,到时候想收权,恐怕还是一桩难事。倒不如让俩人互咬,让孩儿坐收渔翁之利!”
女人藏在宽大披风下的手抬起来,拍了拍楼承都光洁白皙的脸,嗤笑道:“这么说,你已经安排好了萧劲寒回京以后的好戏了?”
楼承都眸色忽而闪出光,道:“好戏已经开始了。秦江正叛国,边疆很快就要出大事了!小姨,你若是将兰芽儿藏起来了也好,帮我好好护着她,我不希望她受到任何伤害!”
“你放心!别管死的活的,找个人对我来说不在话下!这次是我给你最后一次不听话的机会,要是搞砸了,我就让你的兰芽儿魂飞魄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