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燕是好马,为了显示自己这个特性,它总是在主人有难的关键时刻化身白龙马一样的神器,老马识途般地找到救兵,然后过去救主人。比如这次。
飞燕只认识慕苏一个人,所以慕苏骑着马儿很快找到了萧劲寒“遇难”的地方——在她的意识里,她现在是拯救地球的美少女战士,她已经借助天地万物之灵力要去救那个“遇难”的人!
事实证明,这种事,她做做梦就好。当她骑着飞燕原地打转了n圈以后,慕苏不禁有些怒了,揪着飞燕的马耳朵气呼呼道:“他人呢!老娘都提着剑杀过来了,人呢!你是不是记错路了啊?!衰马!”
马也是有尊严的!尤其是一匹跟着牛逼主人的牛逼马儿!骂马也要看主人的好不好!
飞燕急于证明自己并没记错路,居然动用起了鼻子,似乎试图跟军犬营里的那些狗抢饭碗似的。
果然,往前走了几步,它闻到了熟悉的气息,然后扭摆了几下身子,好像示意慕苏下来似的。
慕苏体会到了马儿有些嫌弃自己的意思,于是四处望了望,见这里是京城的郊外,一个人也没有的样子,更别说那男人的身影了,便下了马,拍了一下它,才道:“让我下来,你倒是给我找到人啊!”
“咴儿咴儿——”飞燕头不停地朝着一个方向点着,慕苏终于有所觉察,朝着那边望去。
只有皑皑白雪……
不对,地上隆起了一个小包,细细看去,还有几抹黑色外露……难道,是他被埋在雪里了?!
慕苏提着剑,在雪里深深浅浅地踉跄了几下才走过去,扒拉了一把雪,果然见到了熟悉的一张脸——
雪花还在大片大片地落着,密密麻麻像是棉絮般不一会儿便覆在他的脸上。慕苏颤着指尖,轻抚在他那结着冰霜的眉梢,不禁哽咽出声。
他身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白雪,是在雪里躺了有多久了?!不行,她得快点带他回去!
“萧劲寒,醒醒!快醒醒,我们回家了!”帮他把身上覆盖着的雪拍干净,她不断地搓着他的手,想唤醒他。
他浑身有一种僵硬的冰冷,如果不是她刚才触到的微弱呼吸的话,她几乎以
为他已经死了……
“晟戟,我回来了!你看看我啊!别吓我!”她把脖子里的貂毛围脖取下来给他围上,喃喃说道。
他安静地靠在她的肩上,还是不见任何反应。都说“饿死哭,冻死笑”,慕苏看着他微微上扬的嘴角,不禁呜咽起来。
“别笑了!你做梦呢吧!梦到什么好事了?起来说说!别睡了!”
“你给我点反应啊!我要扶你起来了!”
“晟戟,你看看我,看看我啊!两年多没见我了,你都不想我吗?”
“你怎么这么狠心!我天天都想见你!现在好不容易见到了,你只让我看着你,你都不睁眼看看我!凭什么?这不公平你知道吗?!”
飞燕踱着步子在他们旁边走来走去,似是在催促她快点想办法一般。北风呼呼地吹着,她落了几滴泪就不敢哭了。现在气温这么低,再哭的话只会让自己更难受,她还要留好了力气把他带回去!
幸好出门的时候带了一柄剑,她现在就拿着那柄剑做拐杖,一手拄着它,一手托住靠在她身上的男人。走了几步,觉得这样也不方便,索性将他背在了自己身上,可是他太高了,压在她身上不自主就往下滑,慕苏一咬牙,干脆扯下外面穿着的长衫,将他的两条腿绑在了自己的大腿上。然后拿剑探路,一脚深一脚浅的走了起来。
飞燕颠过来喊叫着,头朝着自己背扭着,似乎说是可以上马的意思。慕苏看它腾跃的样子,拍拍它的马背,对它比划一下道:“回府去找人来接我!我怕是支撑不了多久的!凭我的力气,把他弄不上马背去的!”
飞燕呜咽一声,似是明白了意思,一撒蹄子便绝尘而去了。
雪越下越大,在风中打着旋儿砸到慕苏的脸上。风寒雪凉,慕苏连身上的大裘都脱下来给他披上了,现在冻得上下牙打架,却还是强忍着往前蹒跚着走。
她被风吹得开不了口,就用那只没拄着剑的手握住他垂在自己身侧的手,用自己的体温告诉他——晟戟,我回来了,我回来和你好好过日子了!你给我坚持住!不许做逃兵!
君似春泥妾似絮,任风吹著也相连……
*
“公主,您已经跪了三个时辰了!这雪眼见着都要漫过您的膝盖了!您就歇歇吧!皇上说了,不见您!”
楼宴姿抬眸,眼前金光闪闪的,她都看不清说话人的模样了。不过听他的声音,应该是楼承都身边的内侍太监。这已经是他第三次过来委婉地赶她走了。
可她除了跪在这里,还能怎么办呢?她今天才听说岳苇杭连夜被交由大理寺卿秦慕菖审讯,当时就吓得瘫倒在地了——秦慕菖是京城这几年来出了名的酷吏,谁不知道落在他手里的犯人,不折磨死也要折磨疯?三弟楼承贤就是死在他手上的!
她今天就是要跪在这里!她倒要看看,她这个五弟能有多狠心!连她这个唯一的姐姐跪死,也不肯出来见她一面吗?
头上忽然多了一把遮雪的伞,楼宴姿还是看不清来人的样子,却听她说道:“二姐,你先回去吧!你有什么话,我替你传达给皇上可好?”
原来,是皇后……林家的这个小丫头,这两年在宫里做了不少的改革,深得人心,五弟似乎也对她没什么抵触。她能不能让她帮帮忙,去见一面五弟?
“皇后娘娘,二姐求你了!让皇上出来见我一面吧!我的话,必须当面和皇上说清楚!”
林晚星看了一眼御书房,叹了口气,道:“二姐,你先容我进去和皇上说说吧!”
过了半刻,楼宴姿一听到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心头涌起了大股惊喜,刚想站起来,却发现双腿都已冻僵,完全没了知觉,一下子整个人趴在了雪地上。
“公主,你起来吧!别在这里等了!”
林晚星过去扶起了她,却发现她浑身都僵硬了。
“你、你说什么?皇上还是不肯见我?他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他吗?他不知道的对不对?让我进去,我有话要说!”
“公主难道不是为了和亲之事吗?皇上说了,和亲一事势在必行,公主生在皇家,就该懂皇家人的无奈的!”
“和亲?什么和亲?谁要和亲?”楼宴姿的美眸里盛满了惊讶,尖声叫了起来。
林晚星被她叫起来的样子吓了一跳,连忙安抚道:“公主先起来,我们慢慢说。”奇怪,难道她不是为了和亲的事儿来求情的?
楼宴姿似是猜到了什么,猛地转了头,对着御书房的大门,扯着嗓子喊道:“五弟!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姐姐,你就出来!和我把话说清楚!什么和亲?我不是为了什么狗屁和亲来的!我是来找你放了小将军的!”
寒风呼啸的声音响彻天地,楼宴姿始终没能等来门里有人传出针对她的回音。
她扶着林晚星的身子忽而站了起来,在风中瑟瑟发抖,声音也是带着颤音:“楼承都!你是非不分,忠奸不辨,兼听偏信,你就是个昏君!柳家人怎么会生出你这种孬种!连我一个妇道人家都知道岳苇杭是被冤枉的!你眼瞎了!你陷害忠良!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皇位是怎么来的!你有本事就连我一起杀了!我到了阴曹地府,也要向父皇告状去!父皇生前最宠着你,让他好好看看楼兰的江山被你折腾成什么样了!我不会去和亲的!我死都不去!”
楼宴姿丝毫不顾形象的叫骂声,传入温暖怡人的书房内。一字一句,很是清晰。
楼承都皱了皱眉,继续奋笔疾书。尺素站在一旁低头不语,却在他收笔之时,不经意间扫到了他下笔的句子——“朕亲自护送”!
“皇上,公主的和亲,你要亲自护送?这,这件事,夫人同意了?”
楼承都乜她一眼,不耐道:“事事都要请教不成?朕才是一国之君!我答应过小姨的事一定会做到,至于怎么去做,何时需要向她报备了?”
尺素还是有些不放心,道:“可是公主的和亲,皇上何须亲自护送?不是已经定好让萧劲寒去护送吗?皇上不是还打算,趁机将郡主夺回来吗?”
楼承都冷笑一声:“在你眼里,朕是为了女人什么都不顾的人?”
尺素连忙下跪请罪。楼承都懒得跟她细细解释,只道:“现如今这天下,都只道他萧劲寒是战神,能打仗,以为我楼兰皇族士族都要倚仗着他才能保住江山。我偏不信邪!这次的和亲,只是个幌子,我要亲自去会会戎狄人!不是说,戎
狄的二王子是沙漠之狐,颇为狡黠能打吗?朕到要去看看,再好的狐狸,能不能逃得过好猎手的天罗地网!”
尺素又道:“公主这样在外面叫骂也不是个事儿,皇上还是派人将她打晕禁足吧!免得还没到和亲那天,就节外生枝出许多事来!”
尺素话音一落,书房的门忽然就被人一个大力推开了。看门的侍卫对着楼承都欲言又止,似乎在说着是皇后娘娘硬要闯进来,他们根本拦不住。
楼承都挥袖让他们都退下,对尺素也是这样。
尺素瞪了一眼林晚星,忿忿地关上了门。
林晚星摆上一副笑意盈盈的样子,对着楼承都道:“皇上,我有个法子,能帮皇上,也能帮公主!想不想听听?”</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