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帝红颜:将军,请留步!

第186章 再无生别(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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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辰的脸色幽幽暗暗,白无痕看在眼里,也只能微微叹气,道:“她,毕竟是你生母。当年她也是有苦衷的!你父王耶律颉,他的嫡妻老是针对她。耶律颉能给她极致的宠爱,但是不能时时守在她身边。她也是被害过,掉过一个孩子,才在怀了你之后,不得不逃跑的!”

    本*这下子忍不住了,跳起来跟他反驳:“大王当时宠雪姬,整个大漠里连个虫子都知道!他甚至、甚至……”说到这里,他忽然不敢说下去了。

    白无痕好整以暇地盯着他,直到他打了磕绊,就知道是有什么秘密他险些又要说漏了。不过他也不在意,毕竟已经和戎狄人没关系了,他一点也不关心耶律颉那个疯子为了踏雪做过什么。

    萧劲寒端着酒杯走来,对着白无痕和叶辰道:“我先敬你们一杯!我的好妹夫,不会不给我这个脸吧?”

    叶辰还真是没给他脸,自顾自喝了一杯。萧劲寒笑起来:“既然真的不给脸,那我也不客气了!师父,我正想问你,踏雪仙子是怎么从戎狄王的宠姬摇身一变成了柳家巫蛊之术的传人的?”

    白无痕看了叶辰一眼,问他:“想听你娘过去的事情吗?”

    “不想。”

    “哦,那我就说了。你记得把耳朵闭好!”

    “……”

    “我是跟着踏雪过来和亲的。其实说是踏雪来和亲嫁人,不如说她是一份送给耶律颉的礼物!踏雪性子倔,自从知道自己被许枫送了人以后,就每天冷着一张脸,见了人都恨不得一刀砍过去。耶律颉被她刺伤过一次后,就命人将踏雪关在兽笼子里锁起来,肆意亵玩。”他看向本*,又道:“当时你还不是大祭司,所以这荒唐的一幕,连你也不曾见过。”

    本*轻哼:“戎狄对待不听话的女人,向来有招数整治。大王这么对她,都算是便宜她了!”

    慕苏听他这口气就来气了。听白无痕这么说,玄踏雪当年也是可怜的女人。都是这些男人先负了她,把她往绝路上逼的。现在这些人还这么说她的风凉话,怪不得她现在都被逼疯了!

    “师父,你那时为何不救她出来呢?你武功不低的啊!”她有些好奇地问道。如果当时就救她出了水深火热,以后的很多事都不会有了……

    白无痕苦笑摇头:“我当时只是一个陪嫁的奴仆,我没那个胆子将她救出来。主要还是怕耶律颉会拿着这个事重新开战,那样苦的是边疆子民。直到有一天,踏雪被诊出有了身孕,耶律颉才将她从笼子里放了出来。可是那个孩子,被大王妃,也就是耶律慷的娘,给害的小产了。自此以后,踏雪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妖娆魅惑,迷得耶律颉团团转。再后来,就有了阿辰。有一天,她忽然来找我,说让我和她一起逃走。我当然不敢。可是踏雪跟我说,耶律颉本来就打算要开战了,我们现在回去是通风报信,是报答许枫的恩情。我当时轻信了她,便骗着本*,一起帮我们逃了出来!”

    本*忿忿道:“怪不得当时你突然就答应我和我比武的!这样赢了我以后,我就把最好的两匹骆驼都给你了!这才方便你们逃出大漠是不是?”

    白无痕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葫芦,扔了过去给本*,道:“中原上好的百年竹叶青,我就带了这么点,给你这个土鳖尝尝鲜了!”

    本*果然有酒就不说话了,倒是萧劲寒率先问道:“之后师父就和她一起闯荡江湖,有了无痕公子和踏雪仙子的名号?”

    “差不多是这样了!我们逃回来中原,但是根本不知道怎么生存。有时候饿得连顿饭钱都没有,只好干起打家劫舍的勾当。什么江湖游侠,全是放屁,还不是仗着自己会几个功夫,就去做强盗?只不过钱花不完了,给穷人散散财,才有了个名号而已。但是一个契机,让踏雪彻底疯狂了起来。有一次我们偷到了西郡柳老爷家里,发现他们家乱成一团,打听了一下才知道柳老爷身中奇毒,踏雪知道自己是玲珑血,为了和秦家为敌,就过去现身救了柳老爷的命,当然是有条件的,那就是成为柳家巫术的传人。”

    一直沉默不开口的叶辰突然插话道:“她自己就是玲珑血,为什么还要让我炼成?”

    白无痕轻叹:“因为玲珑血的血脉,不能断了啊!踏雪毕竟是凤凰族的公主,她知道自己身上有使命,要延续凤凰赐予我们的玲珑血!”

    “所以,就有了换魂蛊,我才会来到这里,对吗?”慕苏轻问。

    萧劲寒忽而过去紧紧抱住她,小声附耳对她呢喃:“是啊!要不是她,我还不会拥有你……”

    白无痕看着相拥的两人,也笑起来:“不知道这算不算是踏雪这辈子,唯一干过的一件成人之美的好事了?!”

    叶辰冷哼:“要是她知道我娶了许枫的女儿,也能成全我们的话,或许才是她干过的最成人之美的事儿呢!”

    白无痕一下子沉下了脸色,道:“踏雪一直不知道无意的身世的,连我都是几年前才知道,否则当年她怎么会收她为徒?你要是还想跟无意好好过,就别提起这茬!”

    叶辰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她现在老婆子一个,我还怕她不成?她要是敢过来,我还偏要跟她说说这件事,气死她!”

    “她被我废了武功,但是她的巫蛊之术和驱兽之术却是我们不得不防的。本来以为她答应我不再作孽,会潜心养伤的。没想到她还是不肯放下过去!”

    慕苏往萧劲寒怀里缩了缩,问他:“要不我们离开这里吧?我怕那个老巫婆……”

    萧劲寒皱着眉,摇头道:“天山雪莲还没采到,我们不能走!那个老巫婆不必担心,师父已经废了她的武功,只要我们稍加防范便好!阿鸾,相信我,很快就会好起来了!”

    “啧啧,真是难得深情啊!”叶辰笑得妩媚无比,说话却是有些反讽的意味,“听说你辛苦打下的江山,现在被一个奶娃娃治理着。你们夫妻倒也有意思,自个儿来我这穷山恶水的地方你侬我侬,留着自己的孩子坐在龙椅上日理万机!我说,采了你们的雪莲就赶紧走,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你们了!”

    提到恪儿的事情,慕苏的心就莫名紧张起来。她有些无助地看了白无痕一眼,却见他对着她摇头,明显是在示意她别说出来。她咬了咬唇,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实情。

    说了,无意那些不堪的记忆势必要掀起来……

    萧劲寒没理会叶辰,只是问白无痕:“朝中可有大事?”

    “文有袁明,武有博山,恪儿也跟着太子太傅学治国之道,你现在大可放心的。只是孩子尚小,你二人还是早日回宫为好!”

    慕苏使劲点头:“好,等有了雪莲,我们马上就回去!我会好好照顾恪儿的!”

    叶辰见自己直接被无视了,不禁气哄哄道:“得瑟什么?我马上就是有儿有女的人了!不跟你们几个臭男人说了,我回去抱着自己的媳妇儿睡去了!”

    说着还风情转身,对着白无痕和本*摇了摇食指,“别嫉妒哟!”

    萧劲寒回给他一个温暖的笑容:“睡去吧,女人怀了孩子,只能看不能吃的日子想必很好过!”

    叶辰想起这几个月来经常动不动冲冷水的日子,不禁恶狠狠地瞪了抱着娇妻的男人几眼……

    *

    花花草草由人恋,山山水水随人愿,生生死死无人怨。

    慕苏并没有像是萧劲寒说的那样,散了筵席就回去睡觉了,而是领着他,到了草原深处,寻了一处草少的地方,并肩坐着看起了夕阳。

    “真遗憾,相识这么多年了,没和你一起看过日出,倒是先来看日落了。多不吉利!”她微微叹息。

    萧劲寒不以为意:“日出日落,有什么区别?有了日出必然会日落。现在看了日落,就会想着明天的日出,觉得明天马上就要来,希望永存,这不好吗?”

    慕苏轻笑:“我还不知道,你是个这么积极向上的乐观大叔啊!果然比我多吃了不少盐,真懂事!”

    萧劲寒却是带着严肃的表情,对她道:“我很庆幸比你多活了这么多年,比你多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吃一堑长一智。所有的堑由我来吃,智由我来长,就够了!”

    慕苏捏了捏他绷紧了的脸,笑得眉眼弯弯:“那还好我追上了你的步子。你吃了那么多堑,得落下了多少幸福啊?我从后面捡起来,追上你了,现在拿来都还给你!”

    这些说着,她还随手掐下一支野花,递到萧劲寒手上,煞有介事道:“萧劲寒,我们的幸福就像是这花儿一样,你可要拿住了!”

    他拿着花儿,微微勾唇,抬手撩了一下她的发丝,才将这朵花儿别在她的头上,轻轻道:“我的幸福,本来就是送给你的!”

    慕苏看他又拿起了酒坛子,摸着头上的野花,往他身上靠了靠,轻吟道:“长相思,长相守,不过就是,我拈花你把酒,酒醒后,好梦如旧——”

    萧劲寒遥望着天边只余一抹红线的夕阳,忽然想起,这个方向,正是京城的方向。京城里,有他们的恪儿……

    向来缘浅,奈何情深。恪儿虽然不是他们的孩子,但是她和他,从来视如己出。总有一天会水落石出,到时候恪儿就要还给叶辰……是吗?

    “阿鸾,等找到雪莲,你要快快将身子养好。你看无意,都要生第三个孩子了!”

    慕苏心蓦地抽搐一下,勉强笑着打趣他:“前天还说不在意我生不生孩子,今天就开始催我了?”

    “我只是害怕,恪儿走了以后,你会因为没了孩子而孤单。所以,不如我们自己生一个!”

    他忽然从她脖子上抽出那枚金镶玉,放在掌心里细细摩挲,道:“这是给你的,也是给我们的孩子的!可别让它失传才好!要不然,我娘不得气得后悔生了我?!”

    慕苏笑着揶揄他:“你娘早就后悔生了你了!只是没机会说罢了!”

    “……”

    夕阳彻底落山了,早就呼啸起来的寒风更加嘶吼得猛烈。慕苏在寒风里哆嗦几下,才垂着眼眸,道:“晟戟,我们先回去吧!孩子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萧劲寒将自己身上的外袍解下来给她披上,淡淡地应了一声。

    两人走着走着,却觉得有些不对劲的样子。

    原来不知何时,打在脸上的冰凉的风换成了冰凉的小冰晶!

    已经到了七月流火的季节,大漠里闪着月光的夜晚,竟是飘雪了!

    萧劲寒笑起来,伸手接住几个小雪花,趁着还没化成水,邀功似的拿给慕苏看,说道:“阿鸾,竟然下雪了!下雪了!天山雪莲很可能就开花了!”

    原来他是在为天山雪莲的事情开心呢!真是大俗人!

    她拍了拍他手背上的雪水,自己也伸手过去,接了几片小雪,浅笑低吟:“明月由来天涯近,伸手却撩江山美!”

    如画的江山,晟戟,这些都是你的了……

    “别诗情画意了!你一个不会写字的小丫头,整天学人家文豪吟诗作对的,不怕笑话?”他抱着她冻得通红的小手,打趣道。

    慕苏撇撇嘴,不满道:“我只是不会写毛笔字!在我们那里,通用的又不是毛笔!算了,跟你这个老古董说不懂的!人呢,要诗意的栖居在大地上,你这个大老粗懂什么?!”

    “你知书达理就行了!大老粗就知道咱们要赶紧回去,要不然得冻成雪人了!”

    说着就想抱起她来,她却一把将他推开,笑吟吟道:“偏要诗情画意一回!你听人说过吗?下大雪的时候,两个人肩并肩,不打伞,一直走,走啊走,就能白了头!今天你要陪着我,走到白头!”

    “我只知道,等咱们白着头回去了,你的风寒彻底别想好了!”

    “啊啊啊!你这个没品位没趣味的大老粗!欣赏雪景你懂不懂啊!放我下来我要在雪里走白头!你不知道发如雪是很美的意境吗?放我下来下来下来……”

    “……”

    铁马金戈,白雪夜归路。一往情深深几许……

    两人一路笑着闹着回来后,却发现叶辰的大帐那边不断有人进进出出,不时夹杂着几声女人的厉叫,众人皆是一脸惊恐。

    萧劲寒连忙将慕苏放下,小红豆最先看到了他们俩,连忙哭着跑了过来,抽噎着说:“干娘,母妃流了好多好多血,母妃会不会死啊?呜呜呜——”

    什么?花无意流血了?她现在已经身怀六甲……

    “红豆,你先别哭!告诉干娘,发生什么事情了?!”慕苏先按住了激动起来的萧劲寒,随后才抱着红豆问道。

    红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也说不清楚到底什么事,只说道:“母妃本来在和我讲故事哄我睡觉,可是突然就有个穿着黑衣服的大坏人,闯进来了,还对着母妃的肚子踹了一脚,骂母妃是贱人。父王和羊爷爷正好赶过来了,大坏人就又和父王打了起来,就飞出去了!然后,呜呜,母妃流了好多血……呜呜……”

    慕苏和萧劲寒对视一眼,都猜到应该是玄踏雪杀过来了。看来,她已经知道无意的身份了。

    “糟了!她现在就是个疯子,叶辰敢娶她的负心汉的女儿,她会不会对叶辰下杀手?!”慕苏忽然想到这一点,不禁忧心。

    萧劲寒点点头,对她道:“我去外面找找他们,若是找到了,我帮叶辰一把也好!你先去守着无意,一定要确保她和孩子的安全!”

    慕苏守着他留下的这句话,拉着红豆就进了旁边的小帐。先是哄着孩子轻轻睡下,她才赶去大帐里面。

    一盆又一盆血水端出去,戎狄的巫婆在花无意身边跳着不知为何的舞步,还有产婆在给她喊着“用力——”,而她躺在那里,发白的脸色,和身下的鲜红形成鲜明对比,看的慕苏触目惊心。

    婴儿的第一声啼哭响亮而振奋,直接让所有人都落了一颗心下去。

    慕苏也拍了拍胸口,一块大石终于落地。她走过去一边递了热水,一边问道:“孩子和大人都还好吧?!”

    抱着孩子的奶娘也很高兴,连连应声:“好!是个小王子呢!王妃出血有点多,但是没什么大碍!可算是光明神保佑咯!”

    慕苏守在花无意身边照顾了一整夜,等到天边泛着鱼肚白的时候,雪差不多也停了,才感到床上的女人有了些许动静。

    连忙将温着的红糖水给她递了过去,拿着汤匙一点点给她喂进去。花无意喝了几口也睁了眼,只是目光里带了几分冷冽。她看着慕苏,有一瞬的怔愣,随后才开口:“孩子呢?”

    慕苏以为她问刚生下的小儿子,便笑起来:“孩子好着呢!是个大胖小子。虽然早产了,但是很健康,你放心吧!”

    花无意默了默,才又问道:“叶辰呢?”

    慕苏也顿了顿,才道:“昨晚晟戟和他一起追出去了,还没消息传回来!不过你放心吧,一定会没事的!”

    花无意眼睛闭了闭,呢喃一声:“但愿吧!”

    整整一夜,叶辰和萧劲寒追着玄踏雪都到了天山之上,飞雪漫天之际,他们才知道,原来她只是想把他们引到这里来而已。

    至于她到底是什么打算,他们都摸不准。

    “白山南,赤山北。其间有花人不识,绿茎碧叶好颜色。叶六瓣,花九房。夜掩朝开多异香。”

    玄踏雪举着手里一朵碧绿色的花盘,步伐悠然地朝他们走了过来。

    天上雪莲在她手上!

    萧劲寒双眼发光,死死盯着她手里的那抹碧绿。花托上面开着莹白的花朵,整个雪莲有一个人头那么大,是雪莲中的极品!

    只要杀了这个女人,就可以拿到雪莲了!

    叶辰看出了他心中所想,轻笑道:“我猜,她是想用雪莲,要挟你什么!”

    萧劲寒心里有数,直接对着玄踏雪问道:“你到底想干嘛?”

    玄踏雪一身黑色,头上的斗笠随着强劲的风吹却是丝毫未动。她的声音比风雪还冰冷:“知道为什么带你们俩小子来这里吗?”

    “反正不是来谈情说爱的!”叶辰嬉笑道。

    玄踏雪忽而暴喝:“你闭嘴!跟你那个死人爹一个德性!你居然敢娶许枫的女儿,你真是活腻歪了吗?”

    “许枫的女儿怎么了?许你爱着她爹,就不许我爱她了?”叶辰依旧嬉笑着,故意刺激她。

    萧劲寒看她情绪已然不稳,便摸索着向前一点点挪动,想趁机接近她。

    玄踏雪果然怒火蹭蹭燃烧起来,指着旁边的一片冰湖道:“我带你来这里,就是让你看看,我这一辈子,活的有多痛苦!你身为我的儿子,居然还帮着仇人来气我!你看看,我藏在天山这么一个月了,天天在冰面上作画,可每次画出来的都是一个人!我活的有多痛苦你知道吗?!”

    萧劲寒脚尖轻轻踮着,想从侧面慢慢靠近她,因此他离那个冰湖越来越近。然而他还没看清她画的冰画,就看见了雪地里蓦地冒出了许多毒蝎子!

    他忽然记起师父曾说过,玄踏雪会御兽之术,尤其擅长驱使毒物,看来她现在的护身符是这边冰湖……

    叶辰是玲珑血,不怕毒蝎子,可以让他将她引出这片冰湖!

    他又退了回去,暗暗和叶辰说道:“她的毒物都藏身在冰湖边,她已经被废了武功,顶多会点轻功了!一会儿将她引开,擒下她易如反掌!”

    叶辰却对他低声冷笑:“我为何要帮你?又想拿无意来要挟我?你今天死在这里更好,再没人会提醒她,她的过去了!等我回去,把小木梳也送去下面陪着你,白叔又不会拆散我们,我就再也不担心她会记起什么了!”

    萧劲寒也回以冷笑:“你希望无意孤单地在你身边过一辈子,还是希望她和我们热热闹闹地像个普通人一样有天伦之乐?而且,别以为我这里只有一个秘密,多的是你不知道的事儿!我死了,你的人生会很闷的,相信我!”

    叶辰耸肩一笑:“也对,没了难捕的猎物,好猎手会很孤单!我帮你!”

    玄踏雪没注意远处的两人,自顾自地嘶叫着:“我想干什么?我想杀了你们,我想颠覆这个天下,我想报复许枫,我想报复秦家,我想保住我的恩人柳家,我可是我一样都没做到!甚至我苦练了多年的换魂蛊,也在一夕之间就毁了!我现在就想杀了你们这几个坏我好事的臭小子!”

    萧劲寒一边掩护着叶辰向那个冰湖靠去,一边和玄踏雪周转道:“说来说去,你现在过的不过是一个没有任何意义任何目标的生活,对吗?”

    玄踏雪一把捧着雪莲花,左右摇晃地喊着:“没有目标?我一辈子的复仇目标,一个个的都没实现!恩没报,仇也没报!生个儿子也不帮我!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这么对我!我恨你们,我恨死你们了!你想要天山雪莲是吗?把你自己的心剜出来!剜出来我就给你!”

    “开什么玩笑!我死了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守诺?”

    “那我就毁了这株——啊——我的雪莲!我的蝎子!”

    叶辰忽然使出内力一脚踢开冰湖旁边的雪,上百只毒蝎子没了冰雪的庇佑,疯了似的朝着玄踏雪袭击过去。

    他不怕蝎子毒,自然提前一步过去抢下她手里的雪莲。最后还笑得风情万种,掸去了身上落下的小蝎子。

    萧劲寒抽出腰间的无痕剑,挥起剑气挑起一大拨冰雪,朝着玄踏雪杀了过去。这次是最好的机会了,师父不舍得下手,他一定要除了这个妖女,以绝后患!

    玄踏雪转身避过了他的剑气,却是阴狠地大笑了起来:“来啊!来杀我啊!一起死啊!一起死吧!”

    萧劲寒一剑刺进她的胸口,她却还是大笑不止,让人觉得她是个疯子一般。

    叶辰忽然觉得地上有些松动,暗道一声不好。

    “快跑!这里快有雪崩了!”他对着萧劲寒那边大喊。

    玄踏雪却是施展轻功,一手使出一根长绸绑住萧劲寒,一手勒住叶辰的腰,雪莲也被她夺了回来,狞笑着:“一起死吧!”

    叶辰凑过去,身上一直背着的包袱终于被他解下。他捧出里面的盒子,对着玄踏雪道:“雪姬,这是我爹耶律颉叮嘱我们要送给你的东西。他说你这辈子,缺一颗别人的真心对你。他就将自己的心挖出来,保存在这里。什么时候等你回来了这里,就会有人拿来送给你。他想告诉你,即使全天下的人都背弃你,他会宁愿让天下人背弃,也要送这颗真心给你!”

    这段话是本*教给他的,却也真正是耶律颉临死前交代本*的。那颗心一直冰封在冰窖里面的一个角落,昨晚他知道是雪姬回来了,特地叮嘱他带上,也许会有用。

    果然,玄踏雪看着他手里的匣子,一时间忘了收力,竟是让他们二人挣脱开来。

    “雪姬,你是我的雪姬,白雪茫茫中最美的雪姬。”

    已经有簌簌的白雪滑落下来了,她耳边却一直回荡着这句耶律颉曾赞美她的话。

    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她的一生,尝尽这八种苦难……

    她忽而抬头,看着大片飘落的雪碴,呢喃着“枫哥哥”,抱着匣子走到了冰湖边,看起了上面的冰画。

    叶辰挣脱了绸带,萧劲寒那边却是个死结还没打开。而且这种绸里面含着钢丝,他用了内力都不得挣脱。

    叶辰连忙过去帮他,却见玄踏雪已经掀开了斗笠,正盯着他们这边,痴迷一般地看着。

    她脸上有个狰狞的刀疤,眼睛也瞎了一只,留下个深深的坑在脸上。只有另一只眼睛瞪得大大的,目光聚焦在一处。

    地摇晃得已经很厉害了,萧劲寒终于挣脱开来,走过去对着玄踏雪道:“跟我们走吧!我爹当年对不起你的,我们这些小辈都会好好待你的!”

    他以为她在透过他的样子,看许枫。所以不禁动了恻隐之心,毕竟是他爹先负了她的。

    玄踏雪苦笑:“你只是想要我的天山雪莲,对不对?你跟许枫一样,从来都不无缘无故对人好!”

    眼见着雪掉落的越来越多,萧劲寒没什么时间了,只得上去拉着她就想走,却不想她一把抱紧了他,嘶喊着:“耶律颉!我不会让你绝后的,但我一定要让许枫绝后!是他负了我!他害了我一辈子啊!”

    叶辰看了一眼冰湖上面的冰画,忽然觉得那人和自己有几分相像——应该是耶律颉吧!

    她在天山上画了这么多天的人,不是她爱了一辈子、恨了一辈子、记了一辈子的许枫,而是一直深爱着她的耶律颉……

    叶辰叹口气,上前想去拉开他们二人,却见萧劲寒拼死和她纠缠起来,一口咬在她的手上,逼着她松了手。

    他一把将雪莲朝着叶辰甩了过去,看到他接稳了才大喊:“快拿着雪莲走!给阿鸾!快啊!”

    哗啦啦一片大雪从天而降,生命的本能让叶辰再不敢留恋,施展轻功顺着旁边的斜坡,滑了出去……

    大帐里,慕苏照顾了花无意一整晚,又在担心着萧劲寒和花无意,因此一直到中午的时候才实在困的不行了,小憩了一会儿。

    醒来以后,想着天气忽然转凉,该换衣服了,便从脖子里掏出金镶玉,找了衣服换上以后才准备重新戴上。

    然而,刚将绳子提起来,金镶玉却直直地栽了下去!

    清脆的一声响,落在土地上的金镶玉,上面的玉石竟然碎了!

    玉碎!

    大凶之兆!

    慕苏看到地上的碎玉第一反应就是——萧劲寒一定是出事了!

    她匆匆将玉收拾了起来,就冲了出去。

    远处踉跄奔过来的身影,却是给了她一线希望——

    “叶辰!你回来了?!晟戟呢?他不是去找你了吗?他怎么没有跟你一起回来?”

    叶辰见了她,扶着她的身子就瘫坐到了地上,却还是强提着呼吸,道:“快去!找人去天山救人!雪崩了!雪崩了!!玄踏雪拉住他了!快去救人!”

    随之出来的花无意和白无痕,听到他的话也是脸色大变。

    白无痕率先做了指挥,让叶辰手下的人集齐了人手。

    叶辰抱着天山雪莲,给了此刻也赶过来的本*,便两眼一翻,彻底瘫坐了下去。

    花无意抱着怀里睡的正香的小倾城,走了过去,照着他累的发软的身子就是一脚,恨恨道:“叶辰!你要是再敢跟我背对背一走了之,丢下我们母子不管,我非拿袖底针扎死你不可!我不许你再离开我!”

    叶辰一双狭长的丹凤眼瞪的极大,结巴道:“你、你什么时候想起来了?”

    本*收起了天山雪莲,幸灾乐祸道:“生孩子的时候估计疼坏了她,一下子让她想起什么时候还这么疼过了!臭小子,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不过叶辰还是看着她怀里的小人儿一脸幸福之色——她已经说了,不会允许他离开她了,不是吗?

    慕苏跟着来搜救的人,也在跌跌撞撞的爬山。

    根据叶辰的描述,雪崩是在天山的半山腰上,两边有斜坡,逃生的可能性还是有的,所以她一定不可以放弃!

    晟戟,你也是,你也一定一定不要放弃!

    雪崩之后,最忌讳是雪结冰。因此慕苏命人带了很多盐巴过来,洒在地势低冰雪厚的地方。如果萧劲寒被埋在下面,上面的雪又结了冰的话,那么他会被闷死!

    但愿他现在躲到了一个小山洞里面,那样找起来会很容易。

    地又开始隐隐摇晃了。通常一场大雪崩下来,会有余下的小雪崩也是正常。但是搜救的人却开始恐慌了。慕苏也理解他们,毕竟接下来的雪崩是大是小谁也说不准。

    因此她只是让那些害怕的人回去了,愿意留下帮她的就留下。

    白无痕率先发现了一些被冰雪掩埋的蝎子,一眼就认出了这是玄踏雪养的。他也懂兽语,循着这些蝎子集中的地方找过去,果然摸到了一片硬邦邦的黑色衣角!

    于是连忙命人挖了起来。

    慕苏举着铁锹,发了狠红了眼地铲着雪。玄踏雪当时想抱着萧劲寒一起死,那么他们很有可能被埋在一起了!

    晟戟,一定不要有事,我这就来救你了!

    等到那个大大的黑色斗笠冒出来时,几个人都大喜过望。掀开斗笠,里面躺着的竟是那么熟悉的一张脸!

    他的脸色泛青,嘴角泛着冰晶,慕苏扔了铁锹,一双手像是上了发条一般和坚硬冰冷的带着冰碴的泥土斗争着。

    凡尘少年,情起总是不知为何。爱是沧海遗珠,拾到者三生有幸。可这世上又有多少人,会为了一个爱字抛却身家性命?

    可是,你会。我知道,晟戟,只有你会。

    她的脸映在阳光下,闪闪烁烁的,表情则是支离破碎的。她的手渗出的血都染红了一片雪白,白无痕也在旁边帮着她挖,那双手都没有她那么严重的伤……

    “放心吧!这个斗笠是透气防雪的!他的脸上盖着这个,应该没有被雪侵入口鼻,应该会没事的!”他细细分析着,也暗自为没了斗笠的踏雪捏了一把汗。

    踏雪,你终究还是在最后一刻放下了吗?终究还是救了这个孩子,是吗?

    慕苏终于将这个冷得几乎僵硬的男人挖了出来,旁边有人替她接了他过来。眼看着又要有雪崩发生,众人赶紧匆匆收拾着准备下山。

    白无痕跟在他们身后,却敏锐地察觉后面有个大石滚落了下来。

    “阿鸾小心!带着晟戟快走!”

    他使出浑身的功力,硬生生接住了已经到他胸口的大石!

    慕苏眼看着刚才还和自己一起生龙活虎地救人的白无痕,就这么吐了一口鲜血,还在喊着让她快走!

    “师父——”

    “快走!我在这里陪踏雪!走啊!”

    无情的冰雪继续滚落,曾经豪气万千的男人,面含微笑地俯瞰着向下追寻生命的人们,终于筋疲力尽……

    某年某月某日,又是一个能让人走到白头的日子。

    雪地里,两人的头上都覆盖了浅浅的一层白雪。

    缘字奇诀,几世轮回。你发如白雪,温柔了我岁月。邀一轮明月,看天地都皎洁,爱在月光下完美……

    新雪初霁,满月当空,地上平铺着皓影,天上流转着亮银。而你带笑的容颜倒映入我眼帘。月色与雪色之间,你是人间第三种绝色。唯有月色加反光的雪色,能衬托你的倾城绝色……

    深情相拥的两人,唇齿间不断厮磨着。她的唇瓣像是涂了蜂蜜一般,让他从来不能浅尝辄止,而是不断深入才能探寻芳香。

    “晟戟,今天是师父的忌日,羊叔已经过去看他了,你什么时候过去?”她微微娇喘,问他道。

    “等他们哥俩叙旧完了,我再过去跟他报喜!你的身子已经好了,现在肚子里还有一个小徒孙等着出来见他!”他一张棱角分明的俊颜,在刚展开的月光下,分外明亮。

    她有些贪恋地看着他,扬起唇角微笑道:“还要告诉他,我们过的很幸福!”

    “是啊!要告诉他,我们一起走了出来,还会一直一直走下去!我们的爱,天地与日月均可鉴!”

    爱,让人舍生忘死,不管他值不值得;爱,让人孤注一掷,敢拿一切做赌注;爱,让人不赌天下,只赌彼此;爱,让人只一瞬间,尝遍世间百态;爱,让人不求来世,只求今生;爱,让人甘愿化蝶,飞不过沧海也要越过桑田。

    世上最美好的事,莫过于我在寻找你的眼睛时,你已经在凝视我的双眸。唯有你的独一无二,才配得上我的深情无双。

    我等着某一日,你我暮年,静坐庭前,赏花开花落,望云卷云舒,笑谈浮生一流年。今夕百年,一眼望穿,不诉离殇,携手而过,醉笑三千场悲欢,才知姹紫嫣红早已看遍,世间只你是我的唯一。

    茫茫黄泉与碧落,

    天上人间情一诺。

    银汉迢迢难相通,

    稳耐风波愿始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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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次行文都有终点,这里也是一样。再不舍,十一也要敲下这三个字——全文终!

    【奈何良辰恋美意】的番外已经结局,花花和叶辰的故事也算是画上了圆满的句号。【星&都】番外还在酝酿。亲们一直以来都有追文的,难道不想和十一说点什么咩?

    这本书已经发起的实体征订,实体书名字《桃醉深深春几许》,从结文的现在起,第一个来给十一送长评的读者,十一送书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