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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发连同帽子一起被扯下,丁凉一头只到肩下十公分的卷发暴露在阳光下,原本红绿色的渐变已经褪成黄色,有些刺眼。
丁笙顾不得手臂上的伤口,急忙走到八爷身侧,没受伤的手颤抖着碰上丁凉脖子上的刀伤,他又一次连累她受伤了。
“女的?”九爷倒是没想到有这一出,收起扇子,偏头看向脸色发白的霜霜,果然是被刺激到了啊。
“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大夫,丁笙,你的手也受着伤。”八爷把人横抱起,朝最近的医馆走去。
上药,包扎,丁笙由大夫处理伤口,却坚持自己给丁凉包扎。
八爷把人放下,与九爷站到了一处,旁边站着微微失神的霜霜。
大夫离开,房间里还是弥漫着淡淡的药草味,没有人说话,大家静静的听丁笙自言自语,低低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回响。
“小时候因为我贪玩,导致我们两个人被绑架,三天三夜,吃的是早就备好的面包,却没人送水喝……”丁笙一圈一圈的绑着绷带,丝毫不关注周遭的环境,抬起丁凉的手,把袖口往下拉了拉,露出的一条条狰狞的疤痕,不要误会,这不是自杀,不是割的大动脉。
“没水喝,就坚持不下去,醒来后才发现,满嘴的血腥味……”丁笙把丁凉的另一只手的袖口也往下拉,入眼的同样是杂乱的疤痕。
“好在不是横着划开,没有伤及大动脉……”
八爷望着床上静躺着的人,不敢想象年幼的她竟以自残的方式获得生机,这是要下多大的勇气。思及此,八爷轻轻拍了丁笙的肩膀:“都已经过去了。”
“你们俩……?”九爷开了个头,终究还是没有问下去。
霜霜一步步走近,脸上尽是哀伤的神情,自嘲道:“是我太蠢太笨,一直以为她是男子,还妄想改变你。丁大哥,霜霜不会在缠着你,不会破坏你的幸福。”
一滴滴的泪水落在地面,一个人影自眼前闪过,丁笙整个人还未从悲伤的情绪中回神。
“去追啊笨蛋,霜霜身边没人跟着,这个天气指不定就要下雨了。”
像是在回应九爷的话,房间里一道白光一顺而逝,紧接着响起一阵雷声,雨滴越落越大,哗啦啦的声音直直的敲在丁笙的心间。
“可是,我……”他是不放心霜霜一个人跑出去,可是他很自私,更担心的是丁凉,他的姐姐。
“她就由我们来照顾,你大可放心。”八爷的语气中是坚定与不容抗拒。
丁笙这才想起他们之间的羁绊,一咬牙:“还请八爷九爷照看家姐!”两个男的和一个姑娘在同意房间,少年你真的放心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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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离开后,八爷九爷相互对视,姐弟……么。
“九弟,你怎么看?”
“在这之前可没听说丁笙有兄弟姐妹,这位像是凭空冒出来一样。”九爷弯下腰,仔细端详着丁凉的脸,“这近看两张脸还是有八成像,应该是亲姐姐。”
“刚刚忘记问名字了。”八爷一副懊恼的情绪。
“……”八哥你这表情哪里懊恼了!
八爷望着某人的脑袋:“九弟,你瞧这头发……”一撮撮黄色的发丝从手中滑过。
九爷脸色微微一变:“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女子断发可是禁忌。”思索犹豫了下,“虽然头发是黄色,但这脸却不像是西洋人。”
“看来这个疑问要她自己告诉我们了。”清风微抚般的笑容,让沉睡中的丁凉感觉到了一丝凉风。
其结果就是——
“阿嚏。”玩人呐现在是夏天!夏天!
丁凉双眼朦胧,好像有两个人影在旁边,两手在周围摸了摸,嗯有被子,盖上继续睡,特么的昨夜又通宵了。
“这这……”九爷不敢相信的瞪大眼睛,“这样还能睡着,她真的没撞到头吗?”
“真没。”八爷毫不犹豫的解答,“只是脖子上出了血。”
这样呆下去总归不是好名声,八爷九爷到外面找了个地方坐着,顺便闲聊。
两尊大佛一走,丁凉睁开眼睛,露出明亮的双眸,娘喂,怎么一醒来就看到这两位爷。根据丁笙给的情报资料,丁凉也曾偷偷瞧见过九龙那帮人的样貌,一眼就看出八爷九爷的身份。
小脑袋转了会儿,现在出去的话指不定能面对面撞见,丁凉不确定他们是不是她所熟悉的,鉴于她实在是打了太多个哈欠,所以还是继续裹被子睡吧——再踢被子,好歹下着雨,怎么还是这么热。
如果九爷够胆子把之前丁笙拉丁凉的衣袖再往下拉一点,会发现藏在衣袖里、让他意想不到的东西,之后也不会一群人被康熙耍着玩儿。
可惜,没有如果。
至于是什么,丁凉可是熬了好几个通宵你们以为她会轻易说出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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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笙找了一圈没找到人,雨水夹杂着汗水,在地上静静的流淌。
会去哪里?小贩们都撤摊回家了,现在大街上人影稀疏。
家——她是回家了么?丁笙又跑到裕亲王府,问了守门的,没回。
想了下,又转身跑回自己的府邸,远远就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在门口阶梯旁踟蹰不前。
见到人了,丁笙松了口气,一步步走近:“格格。”
霜霜整个人如雷击般僵硬,不回头也不想回头。
丁笙拉起霜霜的手,跑到自家的屋檐下避雨:“瞧你浑身湿透了,先去换套干净的衣服。”
就当没听见一样,霜霜不肯迈出步伐,脸上泛着红晕:“你的手……”
尴尬的松开手,丁笙眼睛四处乱瞄:“抱歉,冒犯格格了。”
霜霜摇摇头,语气中带有希翼:“丁大哥是特地追出来的吗?”
丁笙一时间找不到话来否决,鬼使神差的点点头,其实也没错啦,他就是出来找她的。
“丁大哥一直是个有责任心的人。”霜霜笑的像孩子一般,“霜霜喜欢的就是这样的你。”
此刻丁笙才明白之前丁凉话中的意思,这样清澈的笑容,曾经蛮横无理的小丫头是真的长大了。想他自己是有轻微洁癖的一个人,平时又没时间打理,每天干净的房间干净的被子干净的书桌可不就是霜霜亲自派人打扫又亲自检查每一个地儿,就连他老妈都没这么仔细过。
丁笙摸了摸霜霜的头发:“格格,我是个平凡的人,只想过平凡的一生。我没有那些高官子弟权势大,也没多大的追求,只在乎家人的健康平安,这样的我,你能接受吗?”或许,这样一个贴心的人在身侧,也不错。
“丁大哥不管是什么样子,我都喜欢。”霜霜自己也都说了,她就是一根筋死脑筋,“可是,她……呢?”
虽然没指明,丁笙懂得这个“她”的含义。
“之前瞒着你真是不好意思。”丁笙笑了笑,可没看出他有道歉的意思,“她叫丁凉,是几年前走丢最近才找回来的——我的亲姐姐。”
“!!!”霜霜脸一红,心里不停哭诉,这下乌龙乌大了。
丁笙心情大好,握住霜霜冰凉的手:“我会好好和你相处。”以结婚为前提。
“嗯。”姑娘心情也好开心啊……啊……“阿嚏。”乐极生悲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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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凉再一次睁开眼是在自个儿床上,非常好,某人没把她抛弃。
门吱呀一声开了,霜霜姑娘端了一碗姜汤进来,这神情丁凉怎么看怎么不对:“格格最近可有什么喜事?”好像掉进米缸的小老鼠,啊呸,什么比喻。
“有!”霜霜神清气爽的坐到床边,舀了一勺姜汤凑过去,“还说呢,你是丁大哥的姐姐这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自己来。”丁凉伸手接过碗,“因为格格没问啊。”原来是身份摆上台面了。
“……”霜霜哑然,好像……是这么回事儿。
一觉睡醒,丁凉精神十足,人也特活跃。
“我那傻弟弟以后就请格格多照顾了。”与霜霜交谈了会儿,丁凉对某人的解释超无语,什么叫几年前走丢最近才找回来,她都被二次元漫画那群人丢二十年了好么。
“是霜霜的福气。”哎呦,这活脱脱一个恋爱中的小女人嘛,“你以后叫我霜霜就好,我可以跟丁大哥一样叫你姐姐吗?”
“可以啊。”
“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问。”
“你的头发……”
丁凉默,不要一来就问这么犀利的问题,都怪那个挟持犯,害她这几个月的假发都白戴了。
“霜啊,姐之前被卖到青楼,当天晚上就放了火,本来想一把火烧了,没想到把自己的头发也赔进去了,后来逃出来的时候又掉到染缸里,头发就成了这个颜色,我命苦啊。”丁凉靠在霜霜肩膀上,简直就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啊。
霜霜义正言辞的说道:“怎么会这样,姐姐你放心,我给你多找几顶假发戴着。”
丁凉乐的差点喷出来,姑娘你的重点是不是错了,染缸那就是天边一朵浮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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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丁凉被挟持一事不会惊动上面的人,可别忘了,霜霜是皇家格格,是康熙下旨住进丁府。
于是康熙就那么好奇了下,传了霜霜问话,其实本意是找八卦来着。
“看来朕这旨没白下,霜丫头的好事也近了。”康熙对这小姑娘挺有好感,“你说,丁笙有个姐姐,还叫丁凉?”
“是的,皇叔叔,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丁凉、丁笙、凉笙,真的不是巧合吗?康熙知道妙妙的过去,自然知道她的本名,另外也就只有十七知道她有个名字是丁凉。
闲聊了会儿,康熙遣了霜霜回去,身边就只剩下李德全。
“朕要的东西有结果了没?”
“回皇上,直亲王来消息说过几天就回来。”
“好!”康熙此刻是兴奋的,有了那东西相信很快就能把人试探出来。
胤褆虽然不懂皇阿玛要他去寻找,可看到那一脸的喜色,便觉得什么都值得。
康熙遣退了所有人,慢慢打开手上的画卷,赫然是那富春山居图,还是两卷。
死穴!绝对是丁凉的死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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