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凉怀着一颗好奇的心,到了后院某个房间。
“把这幅画取下来。”老爷子指着左面正中间的一幅仕女采花图。
“好一幅……辣手摧花图。”丁凉仔细瞧了署名,是三爷所画,再若有所思的看向话中的少女,可不就是那个“晴儿”么。
老爷子折扇轻拍丁凉的额头:“好端端一幅佳作,怎地让你评价的如此不雅,还不赶紧取下来。”
画一取下,背后墙面一览无遗,包括中间的一个空心小孔。
丁凉嘴抽着回头:“老爷子,您哪位?”偷窥是不道德的!
“你猜猜?”
“你猜我猜不猜?”继续抽。
“我猜你不猜。”这么无营养的对话让老爷子心中的猜想多了份确定。
丁凉双眼微眯,摸着下巴在老爷子周围左转转、右瞅瞅,琢磨了一会儿,才道:“我怎么觉得您老这么熟悉呢。”
老爷子顿时起了玩弄的心思:“因为我是从火箭队来的。”
“……”丁凉捂住嘴巴,差点喷了出来,双肩耸动,忍住笑意,弯刀一样的双眸显露了她此刻的心情,“康熙爷,您别逗我了,这个世界还很和平呢,您不需要防止世界被破坏。”
“朕知道。”康熙脸上浮现笑意,“就像你跟霜丫头说头发是被火烧、染缸染的一样,最拿手的不就是忽悠人吗。”
“求别这么犀利……”膝盖中枪。
康熙走到空心小孔旁边:“那就是你的生母?”十个鉴定师就只有方逸宁是女性。
“嗯。”丁凉跟着走到康熙身边,“我们俩是不是很像?”
“可以预料你未来的模样。”
丁凉笑了笑,等等,似乎忘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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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爷,您带我来不会是要我在这个小孔里看富春山居图吧!?”不过瘾的啊。
“……”康熙恨不得敲打丁凉一番,“除了山居图你就没有别的追求吗?”
“不需要啦。”丁凉不掩饰道,“女子无才便是德,古人诚不欺我。”
“……”精通英吉利语言的人好意思说自己无才么!
“女诫曰:在家从父。我不仅有父我还有弟。”某人的忽悠能力提升了一个档次。
康熙眼皮开始跳动:“所以?”
“so,综上所述,我只要在家混吃混喝就好了。”丁凉满意的做了最后总结,“当然,我还有追求便是逍遥尘世,找一处世外桃源,没人管制,没人约束,乐得自在。”
“你倒是自在了,那胤礼呢,你预备如何?”康熙看丁凉规划好了未来,却唯独不提自个儿子,有些替他不值。
“他……”丁凉迷茫了,摊开自己的手,喃喃自嘲道,“我已经抓不住他了呢。”
声音虽轻但康熙听得一清二楚,拍了拍丁凉的肩膀:“朕不知道你为何这么想,找个时间你们好好谈谈,把话说开就没事了。”
丁凉摇摇头:“我现在只想和家人在一起,不想留下遗憾。”
康熙无奈叹了口气,解铃还须系铃人,他说什么也没用:“行了,你先回去吧,回头朕让人把画送去丁府。”
时间踩得刚刚好,方逸宁等人也正从隔壁房间离开,这一次诚亲王府之行落下了帷幕。
丁凉离开房间后,康熙对卷帘后面的人说道:“你可以出来了。”
那是一张与丁凉有八分像的脸,正是丁笙。
“皇上。”
“刚刚的谈话都听到了?”康熙脸上无一丝情绪,使人看不出他心中所想。
“是。”丁笙如实回答。
“你怎么想?”
“臣希望姐姐幸福。”丁笙略微低头,“虽然我可以养她一生,却给不了寻常女子需要的幸福。这么有难度有深意的事,臣以为惟有十七爷能胜任。”
“朕现在相信了,你们的确是亲姐弟。”一样的喜欢找人搭伙。
“……”丁笙默,吐槽不带这样的。
“以后若是看见胤礼去找你姐姐……”康熙话语一停,凌厉的眼神扫向丁笙。
“臣一定离得远远的。”
“是个懂事的孩子。”康熙欣慰了,满意的点点头,“等下你带个东西回去给她。”最后又交代了一些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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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丁凉喜欢忽悠人,康熙更是个中翘首。
丁凉内牛的捧着到手的一卷富春山居图,眼中饱含忧郁。
没错,你没听错,没看错,只有一卷!一卷!是曾从乾隆手里得到过的无用师卷。
太坑爹了吧!
丁笙表示什么都没看见:“啊对了姐,皇上说请你明天进宫,喏,这是令牌。”
“我知道了。”丁凉黑脸的接过令牌,有这样放长线钓大鱼的么。
“至于你的工作……”丁笙回想起那为数不多的资料,“可以先累积,我知道你速度很快的。”
还要剥削劳动力么!“我要辞职。”
“准!”丁笙自己都没发现自己松了口气。
丁凉狐疑的望着丁笙:“这么痛快?”
“你以后再也不能向我抱怨了。”你要是继续工作着还怎么跟十七爷相处啊。
“没大没小,你是想找打还是找骂!”丁凉笑着戳了戳丁笙的肩膀。
“都不选。”丁笙很快的闪人,几乎是丁凉眨了两次眼的瞬间。
隔日中午,另一卷富春山居图正摆在康熙办公的桌子上。
“皇上,果郡王来了,在门外等候。”
“让他进来。”
十七爷进来的时候康熙依旧坐在椅子上看画。
“皇阿玛,不知您找儿臣有何事?”
“坐。”康熙爷不扯其他的,直接切入正题:“你可知晓昨天那位姑娘是谁?”
“只知道是大理寺少卿丁笙的姐姐,具体的不清楚。”十七爷疑惑道,“皇阿玛怎么提起她来了?”
“知道她的名字吗?”
“啊?”十七爷疑惑加重,“皇阿玛也不知道?”那他就更不知道了。
“朕问的是你。”
“儿臣不知。”他应该知道么?
一时无话,又过了一会儿,康熙才慢慢开口:“算了……”
正当康熙想遣人回去,李德全赶来通报:“皇上,丁姑娘到了。”
“让她到偏厅等着。”康熙回头望十七爷,“胤礼,你就到偏厅后面听听我们的谈话,之后要怎么做你自己决定。”
“是。”十七爷从一进来就困惑到现在,皇阿玛这到底是做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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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康熙一进偏厅,丁凉的目光就一直盯着他……手上的画卷,眼睛眨巴眨巴的闪。
康熙好笑的看着,也不吊人胃口,把画给了丁凉。
“谢谢。”丁凉慢慢打开,手微微颤抖,摸着画上残旧的墨迹,这就是曾经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剩山图啊,好像一切都不那么的不真实,“像今天一样摸这幅画,是从来没有过的。”哪怕在博物馆,都是隔着玻璃。
“你该不会晚上要抱着睡觉吧?”
“别这么瞧我。”丁凉撇撇嘴,“我只会把它收藏在床底下。”
“床底下?”康熙哭笑不得,“名画不是让你这么糟蹋的。”
“就因为是名画,谁会想到他这么藏在这么简单的地方。”丁凉一脸正经,“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
“朕看床底下不见得安全。”
“难不成要和水泥搅在一起砌成房吗。”
“……这个就没必要了。”亏她想得出来,这样虽然安全,但同样看不到也摸不到了。
后面十七爷有些惊讶两人的相处模式,更像是朋友。
他看着丁凉越来越熟悉,多次的失望已经让他激动不起来,多么怕这依旧是个错误。
四年多了,希望越来越渺小,十七爷有时在想,过去的路是不是太顺利了,上天要给他制造点障碍。
这个障碍,以前他还能信誓旦旦的说一定能跨过去,现在,他不确定了……
“我现在心情超好的,康熙爷,有什么需要我效劳吗?”丁凉蹦到康熙身后,“不如我来给您按摩按摩。”
天天坐着看奏折,那个腰酸背痛丁凉懂,她在给丁笙作助理的时候同样扭个脖子就咯咯响。
康熙享受着丁凉的服务,不枉他耗了人力物力找画,值。
“跟朕说说,你打不打算去见老四他们?”康熙闭着眼靠在椅背上。
“顺其自然吧。”丁凉的声音回响在空荡的房间,“一旦被他们知道我的身份,他也会知道。”这个他是谁,两人心里都知道。
“为什么不能让他知道?”
“为什么要这么容易就让他知道!”丁凉声音渐响,带了些哽咽,情绪也开始不稳定,“知不知道我在被他放开手的时候有多无助,看着你们一个个的掉进裂痕里可知我有多绝望。”
康熙看着丁凉的双眸,里面更多的是坚强。
“我可以失去孩子,可是我不愿失去他,这样的心情你应该无法理解。”丁凉身体发软,跪倒在地,“如果不是醒来见到最亲的亲人,我可能真的离你们远远的,一生都远离京城,永远不跟你们有联系,我丁凉就要当一辈子的乌龟了!”
“真该庆幸你没这么做。”
“我又何必为了迁就你们而让自己不快活呢,我……”丁凉话未完,被门口突然出现的人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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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爷此刻的神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心里除了欣喜更多的是悲痛,低喃:“原来我让她承受了这么多痛苦。”
难怪皇阿玛要问他知不知道她的名字,原来是早就知道了。
——凉儿。
昨天听到八哥说是丁笙的姐姐,他就应该询问下去,同样的姓氏,甚至于丁笙的名字里有他异常熟悉的字。
丁凉、丁笙,凉、笙,这么多的暗示怎么就让他忽略了,十七爷陷入了深深的反省中。
那天他只想着去救孩子,却忽略了更需要他的人,明明感受的到丁凉那段时间的反常,就只当是孕妇的正常反应,他不应该如此疏忽。
十七爷更紧的握紧双拳,自始至终伤她最深的人是他。
在听到那一句“我可能真的离你们远远的,一生都远离京城,我丁凉就要当一辈子的乌龟了”,十七爷有些站不稳,怎么可以,她不可以逃,不允许的!
行动大于思考,十七爷在没回过神的时候人已经站到了偏厅门口。
作者有话要说:丁姑娘情绪大爆发 >o
完结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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