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的晚上九点多,z城。
雨从黑绒般的天空落下,如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地砸在地上,积起一个又一个大大小小的水洼。宽阔的大马路上,几盏路灯亮着明黄色的光芒,却因着那一片白茫茫的水汽,而削弱了光的明度,显得梦幻且不真实。林立的高楼大厦被漫天遍地的雨水给模糊了轮廓,宛若沙漠里的海市蜃楼。
虽然雨下得很大,但对于才开始夜生活的繁华的大都市来说,雨下得再大,也阻止不了人们对于花花世界的探索与渴望。
在一栋极豪华的白色别墅内,一面复古的镜子里映照出一张风华绝代的脸。
上挑的丹凤眼和修理的整齐细致的柳眉蕴着万千风情,凝脂般的肌肤在床头灯光的照耀下更显娇嫩透明。女人拿着只口红,对着镜子细细描摹着。
她的唇形很好看,唇角微微上扬,唇很饱满,诱人想去一亲芳泽。
女人那头乌黑浓密的长卷发散乱地披着,她身上那件大领口的紫色睡袍勾勒出她姣好的身段,漂亮的蝴蝶骨裸.露在外,浑身上下透着股慵懒与雍容华贵。
她身侧传来一记轻微的呻.吟声,接着一个光.裸着上半身的男人环住她的脖子,凑近她耳边吹着热气。“怎么现在还没好呢?我都等得快睡着了。”
女人没有说话,只是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露了个魅惑众生的笑容。
男人看痴了双眼,张了张嘴,眼里流露的是毫不掩饰的赞叹。
“我漂亮吗?”女人缓缓开口,涂着红色指甲油的葱白玉指轻轻抚着他消尖的下巴,以尖锐的指甲有一下没一下地刮着。
经不起这一系列的挑.逗,男人一把抓住她细腻的手想凑过去偷个香,却被女人的另一只手给挡住。
点了下他的鼻尖,女人笑得花枝乱颤:“先回答我这问题。”
“漂亮漂亮,非常的漂亮。”男人频频点头,一双手早已不规矩地伸进女人的睡衣里。
“待会儿,”女人娇笑着阻止他的动作,拉着他站起身,“我想先带你看样东西。”
“东西?”男人不解,面有不耐烦,“看什么看?春宵一刻值千金。”
女人一手点住他的嘴,媚眼如丝:“别这么猴急么,来日方长,也不用急于一时,但是我敢保证,倘若你今夜没看到的话,你会后悔一辈子的哦。”
“什么东西这么神秘?”男人皱起了双眉,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几圈,随即眉笑颜开,“好好好,都听你的,反正来日方长,也不急这么一时半会儿,那我们走吧。”说着搂了女人的香肩欲往外走,却被女人柔弱无骨的手给拉住。
“你啊,还是这么急,既然我说了是惊喜了,当然要来点不一样的。”女人从衣架子上抽了根丝巾,绕到他背后,轻轻蒙住他的双眼,凑近他耳边吐气若兰,“在我没说解开之前,你不许解开,只能等到我说可以了,你才能解开。”
男人嗤笑了记“这么神秘啊,看来我得好好整理下我的情绪了,怎么着也得配合一下啊。”
“其实你用不着配合,因为等你见到了就知道那东西到底有令你如何的惊讶了。”红唇上扬,女人轻声细语,丹凤眼里的光芒一闪而逝。“绝对会令你意想不到。”
昏黄的灯光照亮了走廊,狭小的空间里传来高跟鞋清脆的声音,几秒后,红砖砌成的墙面上映着两抹细长的身影。
“还没到吗?”男人的声音很低哑。
“很快了,别着急。”
“真的快到了吗?你都说了三四遍了。”男人又开始不耐烦起来。
“死相,才这么一会儿你就急得,再这样,以后就别想见到我。”
“哎哎哎,别,我这不是说笑吗?”男人急了,想抓住女人的手,却因为站立不稳脚下一个踉跄,跌跌撞撞地往前冲了好十几米远。跟着又不知被什么绊了下,很狼狈地摔倒在地。整张脸都磕在冰冷的地板上,撞得他浑身上下都疼。
“这是哪啊?”他呻吟着坐了起身,抱着膝盖直哼哼,恰好,蒙着双眼的丝巾飘落了下来,陷入太久的黑暗而不能一下子适应这光明,等到眼睛适应了这光线时,男人突然张大了嘴,不敢置信地盯着眼前所看到的一切。“这这……”
一股阴风从他背后吹过,他只觉得脖子那块凉凉的,鸡皮疙瘩瞬间竖了起来。浑身上下的血液开始逆流,他甚至觉得有寒意从脚底一直窜到脑顶。
身后那高跟鞋的声音一下接着一下,不疾不徐,却让他觉得那声音如来自地狱的催命曲,一下下砸在他心坎上。
“怎么样?这惊喜还算满意吗?”站在男身身后,女人缓缓蹲下,拿修理得干干净净的指甲轻轻刮着他早已惨白的脸颊,红唇却说着极致温软的言语,“很美吧?每个人都很美对不对?看看那个,那上挑的眼角多好看呐,当初我就是看中了她的眼才和她做交易的,只可惜,她从我这儿拿了钱后就想一走了之了,我不得已,才用了手段拿走了她的眼睛,你说如果她当初乖乖的该有多好呢?也不至于受这么大的痛苦了,是吧?‘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啊。”
男人瞪大了眼睛,嗫嚅着嘴。“疯、疯……疯子……”
“哎呀,你看看那个,是不是有一头很漂亮的头发呢?”女人捏着他的下巴转了个方向,“看,就是那个,还放在台子上的那个,当初,她可真是有一头令人羡慕的头发,只可惜……她觉得不知足,所以我就满足了她的条件,让她能拥有一副好嗓子,相应地,她要付出比她所得到的还要更重的代价,所以我不光剪掉了她的头发,还放完了她的血……”
“啊啊啊啊——”
“哗——”一道明黄色的闪电从别墅的上空击打了下来,震得整栋房子都颤抖。
女人站起身,绕过因为过度惊吓而晕死的男人,走向地窖正中央那花岗石堆砌的长石桌边,抱起那颗光秃了脑袋血淋淋的头颅,幽幽开口:“‘艳丽是虚假的,美容是虚浮的’,但是没了这两样,女人,也活不下去啊……你说,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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