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本该是繁闹的大街此刻已经变得萧索了,偶尔开过的几辆车也只是在象征性地鸣了笛之后就急速消失了。
停靠在路边的出租车内,司机倦极而憩,蜷缩在墙角边的狸花猫也微微打着鼾。
一条亮着微弱灯光的小巷里,两边高墙的阴影如无形的网,罩在巷子上空,黑暗里透着阴森与压抑。
空旷的巷子里,兀然响起一道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的清脆响声,一下一下的,好似敲打在心坎上。
不远处的阴暗地方,一抹曼妙的身影渐渐出现在灯光下。
红唇、琼鼻、丹凤眼,肤若凝脂,身材凹凸有致,一袭低领红裙勾勒出那惹火的曲线,被夜风吹起的裙摆露出她匀称的双腿,人间尤物用在她身上最贴切不过。
一阵阴风刮过,女人背脊一僵,似乎想起了什么,夹紧了腋下的手提包,加快了脚步。
前头灯光忽然闪了下,便嗤地一声灭了,小巷陷入了黑暗之中。
她暗暗低叫了声,双膝颤抖了起来。前面后头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在这样的黑暗中,恐惧占据了主导地位,在恐惧的驱使下,她迈开步子,没命地往前跑,也不顾身体在奔跑过程中,因跌跌撞撞磕磕碰碰而留下的伤。
命运往往在关键时刻开玩笑,平日里走熟悉的路,在今夜,其路程看起来是格外的长。
最终,脚下被一个柔软的东西给绊住,她再次低叫了声,顺势跌坐在冰凉的地上。
膝盖和手掌传来一阵阵刺痛,摸索着想站起身,指尖却触到一滩温热的粘稠物。
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却让她顿时有寒意流遍全身。
月儿高升,借着这微弱的月光,她终于看清在她所躺的地方的情形。
瞳仁瞪大,她再也抑制不住汹涌而出的恐惧,以高分贝的尖叫声结束。
第二天的下午,天下着绒毛细雨,第二人民医院里,护士们推着手推车穿梭在楼层和各个病房之间。
5014病房里,除了床上的病人外,还围了些便衣警察。
在这里已经待了一个多小时了,他们想要的情报还是少得可怜。
女人是在今天早上被一个正准备卖早餐的老伯给发现的,在她旁边,还躺了个衣不蔽体、头发散乱,早已没了呼吸的女人。
民警是在那个时候接到报警的,报警的人并不是老伯,而是一个年轻人。
根据老伯的口供,他们也只得到了基本情况,至于这两个女人的身份,他们无从可知。
一个死了,是被咬断脖子上的大动脉,流血过多而死的。
医生坚定,尸体在死前还与不明物交合过。之所以鉴定为不明物,是因为在她身体里提取到类似于人却又异于人的精液,而最明显的则是她脖子上那两个小小的窟窿。
死者不能说话,而活着的女人已经疯了,嘴里的话语不成调,双眼也毫无焦距。
“不好意思,各位,我要给病人输营养液了。”门被推开,笑容甜美的护士站在门口,一脸的和颜悦色,连说话的声音都很好听。
为首的叶震华点点头,随即护士推了车进来。
当护士拿着吊瓶的针管想把它刺入女人的手背时,她忽然大叫了起来,像是见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挣扎着往床头缩,嘴里还一直咽呜着,面色惨白如纸。
无视女人的情绪,护士依旧保持着职业微笑走过去。
就在护士快走到女人面前时,她突然像一只困兽,猛地从床上一跃而起,扑到护士身上。
被扑倒在地的护士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回过神时脖子已经被一双冰凉的手给狠狠掐住,瞬间,呼吸被夺了去。
女人骑在护士身上,狰狞着脸,红了双眼嘴里不住地嘶吼着,更有口水从她嘴里低落下来。
在场的警官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给吓懵了,一时间杵在原地,也不知道该怎么做,直到叶震华喊了声,一个个才回过神,争先着冲过去想把女人从护士身上拉离。
几乎是花了五六分钟的时间,他们才把她们俩分开,而年轻护士的脸早已成了酱紫色,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变得凌乱,衣服扣子也被扯掉了几颗,露出印着指印的脖子。
若不是几个警官,她就会当场毙命。
在主治医生给女人送了针镇定剂,几分钟后,情绪失控的她才渐渐安静了下来,直至昏睡过去。
看了眼床上睡眠中都不住颤抖的女人,叶震华给其余几个使了个眼色,便同着主治医生一起出去。
“张医生……”叶震华话还没说完,就被张启明给制止。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张启明推了推鼻梁上滑下几分的眼镜,面色有些疲惫。“她患了精神失常症,似乎是惊吓过度导致的,但我所能告知的只有这些,实在很抱歉。”
皱了皱眉,叶震华点点头:“谢谢张医生了,接下去也要继续麻烦你了,病人如果有什么新的症状请及时通知我。”
“好的……哦,对了!我记得她被送来的时候嘴里一直念叨着‘怪物’、‘牙齿’什么的……不过我想也可能因为刺激太大了,胡言乱语了罢。”
“胡言乱语么?”对着张启明远去的背影,叶震华喃喃,神色愈加凝重了些。
夜幕降临,学习了一整天放学后又参加了补习班的叶琛背着厚重的书包,拖着缓慢的步子朝着南苑小区走去。
还没走到家门口,就听到一阵拖鞋的踢蹋声,然后门被打开。
门口站着的女人笑容满面,还沾着水珠的手从他肩膀上拿过书包,说了句“开饭了”,转身回了厨房里。
晚上六点半,叶震华准时回到家,一分不差,就和他这严谨的性格一样。
而听到楼下的谈话声,叶琛从书桌前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开门下楼。
叶家是有家规的,不管几点,如果当家的不在就不能先吃饭。
以前爷爷在的时候是这样,现在爷爷走了,当家的是爸爸。所以,在他没回来前,即便女人很多次让他先吃,他也不会独自吃。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在家里,当家的说了算。
“回来了怎么不打声招呼呢?”听到楼道里的脚步声,叶震华说。
“哎呀,孩子读书累呢,白天上课,放了学还要去补习班,你看看隔壁家的小乐,哪有我们家的那么拼命啊?”还没等叶琛开口,女人就替他解释了。
看了自己的爱妻一眼,再望了下还站在楼梯口面无表情的儿子,叶震华说了句“吃饭”,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男人,在孩子面前是威严的父亲,而在爱妻面前则是温顺的绵羊。
所以,即便是平日里受部下所尊敬,做事雷厉风行,号称“铁拳”的他,在自己的妻子前也是她说了算的那种。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