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少年阴阳师

202 因执生魔(大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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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魔,因执念而生,它总是悄无声息的将人拖入无边地狱,使之理智全无。

    他们还在说些什么,关于九尾,关于过去,关于道义……

    然而那些纷纷乱乱的声音早已摒弃在嗡嗡作响的耳边,我只是着魔似地盯着被囚禁的洛,恍惚间似乎看到了满身是血,神色苍白的景凉,正靠着洛,与我相互凝视。

    渐渐的,景凉消失了,洛也消失了,就连安培神司也不见身影了。恍惚间我听到了安培神司的那句:”静候佳音”

    右手忽地被握住,那略带几分冷意的触摸,让我恢复了意识,侧头望去,就见青紫正牵着我的手,微抬头看着我。这时我才发现,她看似黑色的眼眸中竟有丝丝紫光流动。

    她抿了抿唇,才开口道:“别被心魔吞噬,只会得不偿失。安培神司就是最好的诠释。”说完,她才放开了我的手。

    我知道她并非无缘无故牵我的手,而是将静心咒通过触碰强行让我接受。不管怎样,脑袋也算是降温了不少。我在心里冷笑一声,道:“我会想明白。”

    说完我便转身朝着屋里走去。

    回到屋里,我随手搬来椅子,靠在景凉床边坐下。

    其实在听到安培神司对青紫的称呼后,我就想起来了。曾经听艳魁说过,当初在戚小楼认识的人中就有青家女巫,她最神奇的地方就是可以看到过去曾经发生的事情,所以被后人称为神眼女巫。

    阴阳大战结束后,这位传奇女巫就隐世专修去了,从安培神司的话语中不难发现,她已经修得正果成为仙人。

    这就不难解释为何明明是第一次见面的人,却对我和景凉如此熟悉了。而且她也承认会出现在这里也是因为戚小楼的拜托,想要助我一臂之力。大概戚小楼也没有预测到事情变得那么棘手,连神眼女巫青紫都束手无策。

    换个想法的话,也许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所以用青紫制约我?如果我答应安培神司的要求,这个青家守护女巫,会不会就毫不留情的将我抹杀?

    是打算同归于尽,落得大家都不好受的结局么?

    越是这般想,情绪越是负面,心底已然在不知不觉中产生了暴戾之气。

    我止不住身体的颤抖,俯下身如虔诚的信徒,以额抵住景凉的手背,明明想哭,眼睛却如干枯的泉。

    ……

    浑浑噩噩地过了两天,除了基本的生理需求,就这般没日没夜地守在景凉身边,生怕一个不觉他便会消失。有时会在想,这也许不过又是我的一场噩梦,也许很快就会醒来。原来等待如此让人心力交瘁。

    青紫期间也来过几次,都在查看过景凉身体状况后离开。倒是兼一什么也没有说,始终形影不离地跟在我身边。我已经懒得理会他的目的了。

    今天已是第三天,也就是青紫预测景凉将会醒来的日子。

    静坐在屋里,看着景凉安宁的睡颜,莫名感觉到一股无法逃脱的恐惧,回过神来时我已经落荒而逃。

    站在门口处,我才发现不只是手,连身体都在微微颤抖,有些无力地靠在门边地墙上,我仰着头失神地看着阴霾地天空。

    当景凉醒来后,发现自己变得连普通人都不如会怎么样?再当他发现自己生命所剩无几时,又会怎样?

    会怨嘛?会恨嘛?会发疯嘛?

    我害怕从他眼中看到绝望……

    “攸司……”

    熟悉的声音让我浑身一僵,缓缓朝前看去,见不知何时离开的兼一带来了两位我极为熟悉却在此刻一点都不想要见到的人。

    青玄脸上的爽朗早已不见踪影,眉宇间微皱,整个人变得内敛还带着几分阴郁。他看向我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感情波动,却让我不敢与之对视,我怕那浓郁的绝望会摧毁我现在的伪装。

    而旗娅依旧穿着武服,扎着马尾,只是少了过往的亮艳,多了女子特有的柔和,红红的眼眶,让她显得格外的脆弱。

    红红的眼眶……

    我开口,从干涩的喉咙中挤出一句:“你知道了?”

    话音未落,就见那泪水如决了堤般,涌出她的眼眶,滑至尖尖下巴,串串跌落。她紧紧咬着下唇,用力的点了点头。

    我咽了咽唾沫试图缓解喉咙中的干涩,撇过头道:“那进去吧,他应该快醒了。”

    旗娅立刻加快速度,小跑向前,却在经过我身边时,微做停顿,侧头看了我一眼,才进了屋。

    青玄和兼一并没有跟着进去,而是走到屋檐下,和我并排站着。我依旧靠着墙,放空地看着前方。

    不知何时天空开始滴滴答答地下起雨……

    雨越落越大,越落越大……

    眼前的景物都被笼罩在一片水气之中,响亮的雨声让四周显得更加的安静,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慢慢流逝。

    不知道过了多久,旗娅终于从屋里出来了,此刻她的眼睛都已经微肿,恐怕从进去后就没有停止过哭泣。

    她走到我身边,抬头看了我好一会,才轻声说道:“他醒了”

    “恩”我轻声应道,却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雨景。

    过了许久,她见我没有动作,声音提高了不少,道:“他想见你!”

    又过了好一会,我才站直了起来,绕过旗娅,走进屋里。

    屋里,景凉穿着白色单衣,披着玄色外衣,被子盖到腰间靠着床头坐着,一脸平静地看着窗外。

    我在离他几步之遥的地方停下,抿唇不语,心情复杂地看着他。

    他沉默,我不语。窗外的大雨不间断地敲打着木窗,那“滴答”的声音在昏暗地屋内显得格外的响亮。

    不知道过了多久,景凉终于有动作了。他拉了拉身上的外衣,转身看着我,声音清冷地说道:“看来是活不成了,不然你不会这副模样。”

    胸口像是遭到重力挤压,那种胸骨碎裂的感觉让我迟迟说不出话。

    景凉倒像是不在意,语气像是在询问下一顿吃什么般,道:“我还有多少时间?”

    为了压抑心里那庞大的复杂情绪,我简直可以咬碎一口牙齿。暗里明里深呼吸几次,才扯着沙哑嗓子道:“一个月。你……”

    好多想要说的话,在对上景凉平静无波的眼神后,我愣是一个屁都放不出来。纠结难受,不纠结也难受,我干脆当做死鱼不怕开水烫,大步上前,重重地坐在床上,却又跟被什么压着般双手撑着膝盖,半晌抬不起头。

    “抬起头来,我不喜欢对着头顶说话。”说着,景凉皱了皱眉头,“艳魁呢?它怎么样了?”

    虽然很想顺从他的话,但是做起来还是有难度,我闷声回答道:“还在休眠疗伤中,总的来说并不那么,糟糕。”

    “哎。”景凉叹了口气,道:“攸司,现在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你不应该做些更实质的事情?”

    我瞬间抬头,怔怔地看着他,听着他语气变得是无奈也有些悲伤说道:“安培家这次惨遭重创,恐怕这神器也是没了。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

    被他这么一说再一问,我整个人顿时鲜活了起来,心智也恢复到了初初回到罗城的时候。停滞混沌的大脑也开始了运转,自然也觉得这几天任凭自己放空浪费时间,甚是无耻。便隐了心里地愧疚,认真地问道:“你给我细说,安培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