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凭什么是我?!我要活下去——活下去——!!!!
充满怨毒的声音如钢针般刺入脑海,痛得我精神恍惚,我用力地想要拨开眼前的白雾,看清说话的人,可每向前一步,痛感就越发的强烈。
豆大的汗水不断往下淌,身体因为疼痛显得异常沉重,可我依旧咬着牙关往前走。原因无他,潜意识里不断告诉我,找到这个人非常总要,似乎只要找到他一切事情就可以迎刃而解。
然而就在我快要拨开最后一道屏障的时候,突然一只黑猫扑了过来,顿时在我的手背留下三条血爪。因为冲击力我被撞的跌坐在地,随即觉得脖子一紧,被一双冰冷地手掐住。
只觉得那双手越掐越紧,我的呼吸也越来越困难,期间还听到那怨毒的声音阴冷冷地在耳边说道:“居然被你找到这里来,呵呵果然不能小觑那家伙的神力。”
熟悉,非常熟悉的声音。只可惜越来越缺氧的大脑怎么也想不起是谁。感觉到死亡的接近,求生的强烈终于爆发,我盯着千斤的压力硬是抬起双手试图将脖子上的手掰下来,可惜这种灵力使不出,身体沉重的情况下,抓撕的动作不过是杯水车薪。
视线渐渐变得模糊,就在失去力气时,眼前出现了一团庞大的白色物体,下一秒就朝着我们扑来。脖子的束缚终于松开,空气如洪水般汹涌而来,我就跟脱水的鱼般,长大嘴巴拼命的呼吸。
“你还真是笨蛋,明明变强了,居然还差点在自己的地盘被杀死,让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好了!”
带着嫌弃语气的熟悉声音从身后响起,我一激动,猛的吸了一口气,险些把自己呛到。迅速转身,果然看到了那熟悉的白衣少年,正双手抱胸歪着头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他精致的五官比平时更加的妖冶,似乎还带着一丝苍白;他的双手细长指甲锋利,像是随时都可能会妖化;他的长发高高束起,明明乌黑的却时而给人泛银的错觉,而那头上两个明显不是人类的狼耳,时而微微颤抖一下。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我原本激动的心情瞬间被浇熄。鸿休的模样不但没有让我觉得惊艳,反而有种不祥的预感如涨潮的海水不断的涌来。
我一个箭步上前,焦急问道:“怎么回事?你怎么会这副模样?!”
鸿休闻言瞬间瞪大了眼睛,随即垂首浅笑,略带无奈地说道:“被你发现了……”
我二话不说,一把抓住他如同爪子般的手,用刚刚恢复的灵力一探,熟悉的空洞感扑面而来,我明显感觉到他的生命正一点一滴的消失。
“你在哪里?我去找你……”我声音在颤抖,他是除了家人和艳魁陪在我身边最久的。虽然以前他总是口口声声地喊着要杀我,但又总在我遇到危险的时候挺身而出。他是除了家人和艳魁陪在我身边最久的。
“别费心了。”他伸手摸了摸我的脑袋,笑着说道,“我体内有催命符,连夜北凖都没有办法,你这个笨蛋又怎么救的了我,别再我身上浪费时间。我今天来主要是想看看你的。”
黑幕如退潮般被洁白吞噬,我从噩梦变成了鸿休的领域——白。
擒住他的手,我愣是憋不出一句话,唯有双手微微颤抖着。
鸿休手一挥,洁白退去,展现在眼前的有蓝天,白云,树林,草地和小溪……
这场景太熟悉,熟悉到我心跳不已。
鸿休看着我惊讶的眼镜快要脱窗的样子,又笑了:"这是白原来的模样,我是成为式神后才学会怎么张开自己的领域的。自然就会学教会我这一切的九尾。"
他的目光变得幽远,似乎思绪飘到了非常遥远的过去:“我原来早就该死了,是九尾给了我第二次生命。在还没有遇到九尾之前,我就是个杀戮成性的妖怪,只有死亡和鲜血可以带给我无限的快乐和兴奋。因为欠下太多的孽债,这个身体渐渐地开始被邪神腐蚀了。当身体不断渗出瘴气,面目变得狰狞的时候,我真的感觉到害怕了。”
“是九尾救了我,他替我净化了身体内的瘴气,让我留在他身边赎罪。我一直想不明白为何他会对我那么宽容,又在离开时选择将我遗弃。” 他苦笑一声,抬头看向湛蓝地天空,白像是要安慰他般,一阵清风徐徐吹来。
“当我得知九尾死了的消息时,我是疯了,完全的丧失理智,因此再次被邪神乘虚而入。现在想来也幸亏当时那个安培家的将我封印,不然我早就沦为邪神的养分。”
鸿休叹了口气,寻了个地方坐下。我也寻了地方坐下,安静的倾听他的阐述,然而这如将逝者回忆平生的场景,让我的胸口隐隐作痛。
他没有停顿太久,继续说着:“刚挣脱封印我还没有脱离混沌,居然连九尾都忘记了,心里全是仇恨。真幸运是遇到你,你身上有他的气息,才不至于让我失去理智地想要报仇。其实在遇到艳魁后,我就恢复了记忆,只是不明白九尾为何要选择如此弱小无能的你作为继承者。”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经历的事情越来越多,我终于明白了为何他会选择你。大概也只有你才能够完成使命,因为你善良的近乎愚蠢,而且坚韧的够呆板。虽然你常常嚷嚷着放弃,但总是出乎意料的坚持。你是没有九尾强大,也没有九尾果断,不过你跟他一样,深爱着这个世界。”
深爱着这个世界吗?我不禁自问,与其说深爱这个世界,其实是深爱景凉生存着的地方。若是景凉离开了,我真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是在心里反驳我吧。”鸿休看着我,笑道,“我知道,你一定是在想,与其说你深爱世界,不如说你深爱着景凉生存的地方。但攸司,你没有发现吗?即使你知道一切的真相,你依旧是犹豫了。你知道大义和私爱的选择,你清楚自己最终还是会为了这个世界放弃自己,放弃景凉,所以你痛苦,纠结。所以你当初你会义无反顾的答应九尾提出的要求。不是吗?”
是的,鸿休的话让我哑口无言。脑袋一片空白,心里惶恐的甚是茫然。我可以为了景凉放弃自己,但为了景凉呢?我能够放弃这个世界吗?我不禁自问。我为什么毫不犹豫地答应九尾的要求,明明结局最痛苦的便是景凉?
“瞧,你又陷入了自责中了吧,你总是这样。”说着,鸿休渐渐幻化成红袖的模样,上前捧着我的脸,迫使我与他对视,继续道,“曾经我以为只要我和艳魁一样是女孩子,也许九尾的目光会在我身上停留。但后来我才发现,他永远都只是注视着未来。攸司,你深爱着景凉的事实是任何人都无法磨灭的,但你更应该注视着未来,而非停留在纠结之中。你对这个世界好,这个世界自然会回报你,所以我向你保证,景凉化妖,绝对不会有问题!”</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