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国应当也不会拿整个国家做赌注,想来是已经找好了其他的后路。”夏潋淡然道,“总觉得朝阳国这个国家不简单,虽说没有多少领土,拿住了粮食、物资便拿住了他们的命脉,但他们船队四处走,凡事也容易占到先机,只怕也未必没有胜算。”
苏墨沉默片刻,抱起夏潋往他们居处走,一面道:“这些事叫老头子烦心就是了,干我们什么事!”
夏潋搂着苏墨的脖子,虽说她觉着苏墨逃不掉这个麻烦,但苏墨说不干他们的事,她也就懒得管了。
事情交给了苏墨,夏潋也就没再过问。因为要准备欧阳慧和上官浩的婚事,凤凰国包括其他几国的使臣都暂时留在京城,等到婚礼之后才走。原本按照一般的规矩,联姻的公主在自己国家只是举办隆重的送嫁仪式,而不办婚礼,也没有另一方皇子亲自迎亲的道理,但这回情况特殊一些,上官浩表现出对于欧阳慧的十分郑重,自己提出要在金龙国办婚礼。欧阳玄似乎想将凤凰国使节多留一段时间,也就半推半就的答应了。
夏潋闲的没事干,就叫上风滟一起在京城到处逛逛,她刚来到京城没多久,许多地方都没去过,而风滟,等到回国之后,再见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最近林苏晚被慕容麟拘在家里养胎,阿秀夏忙着跟欧阳少谨培养感情,都没空搭理夏潋,于是夏潋清净了不少,叫带上晓晓和绿柔、绿云三个,打算把京城有趣的地方都逛一逛。
夏潋听说京城东郊有一座夜华山,山上景色很美,听说这个时节,正是山花开放的时节,便拉着风滟一起去爬山。风滟比起夏潋,不大爱说话,旁人对她说什么,她通常就是安静地听,但要说性格,风滟比起夏潋要好相处一些,尤其与夏潋,夏潋要拉她去哪里,风滟基本都不会反对。
莫子渊一向缠着风滟,基本去哪都要跟着,苏墨见着几次之后,也不知是出于嫉妒还是什么原因,找事把他拎走了。于是,出游的就只有夏潋和风滟两个。
夜华山原本叫野花山,山上的花木都是自然生长的,没有人照管,于是山下没什么文化的老百姓就直接叫夜华山了。后来,不知是哪朝的某个王爷看上了这里,最后还独自隐居在山上,他的后人觉得野花山这个名字太过粗陋,便取了音近的夜华山。在那以后,常有文人马蚤客到山中游玩,夜华山也成为京中一景,只是山路难走,来游玩的夫人小姐倒是不多。
夏潋一大早就在山脚下等着风滟,站在山脚往山上看,山中繁花似锦,还真是风景如画。不过看上去上山的路也确实不好走,那些夫人小姐估计还真走不上去,不过夏潋倒是没有这个顾虑,她从小在深山里待的时间比较多,虽说是端庄大方的千金小姐,但上山下河这样的事,还真难不倒她,至于风滟,人家武功高强,这山路根本不成问题。
风滟一向很准时,一下马车,就见到夏潋立在山下,仰头望着山上的繁花似锦。这夜华山平常就是文人墨客多一些,这几日正是春闱,那些读书人没空往这边跑,山上倒是清静得多。夏潋一回头,向风滟道:“你来啦,走,我们上山吧!”
风滟看着山路虽然平整,也就是简单的铺了石阶,不可能过马车或者轿子,以夏潋柔弱的身板,真的走得上去?
“你那是什么眼神!瞧不起人?”夏潋被风滟看着微微发毛,真想一巴掌把自家妹子怀疑的小眼神拍飞。
“没有,但是,姐姐真的走得上去?”风滟依然表示怀疑。
“……”夏潋咬着牙,对这个唯一的妹妹,有说不出重话,瞪了风滟一眼,直接迈步上山。
风滟难得见自家姐姐发一回脾气,露出一抹娇艳的笑容,赶忙跟上夏潋。
夜华山风景确实很美,山路上许多不知名的野花次第开放,山路边不时还能见到一些石碑,一看签章,还都是有名的诗人、词客。夏潋两人不赶着爬山,遇到了碑刻,夏潋还要叫绿云抄录一份。风滟见状,便笑话夏潋道:“你这是做什么?与你相识这么久了,我怎么不知道你还这么喜欢这些诗词。”
夏潋笑笑,她对于诗词还当真算不上喜欢,“人都说刻在石上便能永垂不朽,可石头还是会风化的,再过了百年千年,还能留下多少,还不如抄下来传下去,说不准将来,旁人还说我做了一件大好事呢!”
风滟见夏潋叫绿云抄录,自己却没有认真多看几眼,顶多就是见着写得好的字,才认真看上一看,倒似乎喜欢书法多过诗词一些。山路上有些石凳,夏潋和风滟便坐下来坐下来歇歇,而绿云,便坐在不远的一块碑下抄录。
夏潋喜欢山清水秀的风景,走了这一段路也不觉得累,站在路边,四下看风景。此时她们已经走到了半山腰上,往另一侧看去,一片桃花灼灼,美得惊人,却肯不到过去的路。夏潋拉拉风滟的衣袖,指着那边的山谷,道:“看着真漂亮。”
风滟顺着夏潋的手看去,山谷中翠竹依依、桃花灼灼,似乎还有一个碧水泠泠的小湖,不止夏潋喜欢,她也喜欢得紧。也不跟夏潋打个招呼,伸手揽起夏潋的腰,道:“姐姐喜欢,我也喜欢得很,我们一起去看看吧!”说着足尖一点,带着夏潋飞身往山谷去了。
随行的人愣了片刻,都是精心挑选的高手,赶忙施展轻功跟上去。等绿云抄好了碑刻起身,准备跟夏潋报告,一回头却一个人都不见,吓得几乎魂飞魄散。
风滟揽着夏潋落在山谷里,夏潋本来就喜怒不显,让苏墨晓晓带了许多次,也不怕高,落到地上,还笑着跟风滟道:“谢谢啊,我正想叫晓晓带我下来呢!”
风滟被亲姐姐噎的够呛,还指望瞧瞧这个总是笑得温柔可亲的姐姐吓得花容失色的模样,真真遗憾啊!
山谷里比山间风景更好,不大的湖泊碧水泠泠,湖面上落了些飘落的花瓣,垂下的柳丝柔柔拂动,花香迷人、彩蝶飞舞。山谷中长了不少的桃树,也有些粉白的梨花、杏花,再过一段时间大约就能采摘果实了,夏潋想着,等到桃子成熟的时候,大约风滟也回去了,到时候就叫苏墨陪她来好了,一起摘桃子吃。
风滟看着夏潋看着桃花目光灼灼的样子,伸手戳戳夏潋的胳膊,道:“姐姐,你不会现在就在馋着桃子吧!”
“是啊!”夏潋理所当然的点头,风滟只觉得自己端庄娴雅的姐姐,也被阿秀夏那个吃货传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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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宝藏
夏潋没有在意风滟一脸的惊恐,四下走了走,看了看,道:“真是个好地方啊,不如我们捉两条鱼,在这里烤鱼算了!”
风滟看了一看湖里悠游自在的肥鱼,默默同意了夏潋的提议,走到湖边准备捉鱼。夏潋小时候跟林苏晚在一起,捉鱼打鸟的事没少做,就是风滟,漂泊了许多年,捉鱼这种必要技能还是懂得的。于是两人把跟来的丫鬟打发去找柴火、捉野味,自己拿了称手的工具开始捉鱼。
风滟拿匕首削尖了一根竹竿,直接用的最简单粗暴的法子,往湖里叉鱼。这种法子夏潋也懂,只是夏潋自来就讨厌血,加上她也没有那么大的手劲,便找了根针,弯了个简单的鱼钩,坐在湖边钓鱼。风滟叉鱼动静大,搅得夏潋坐了好一会儿没钓上鱼,于是嫌弃的瞥了风滟一眼,绕到对岸钓鱼去了。
山谷中大约没什么人来,湖里的鱼长得又大又肥,却笨得很,夏潋丢下饵去,没多大会儿功夫,便有鱼上钩。她们没有带水桶来,夏潋就在岸边扯了些柔韧的野草,编了绳子把鱼穿起来,反正马上就要烤来吃了。夏潋钓鱼钓得怡然自乐,当她钓起第五条鱼的时候,苏墨和莫子渊,从上面落到山谷里,后面跟着被他们遗忘的绿云。
夏潋见到苏墨,丢下手里的鱼竿,站起身道:“你们怎么来了?”
苏墨踏着湖水落在夏潋身边,捡起夏潋丢在地上的鱼竿,自然而然的坐下钓鱼,随口答:“今天的事做完了,就过来看看你。在上面见到绿云急得脸色发白,才发现你们跑到这里来了,你们也真是的,说走就走,还把人落在那儿了,你想吓死她啊!”
夏潋一回头,便见绿云一脸委屈的站在身后,手里还抱着本子和炭条。因为出门带笔墨太麻烦,夏潋就教她拿炭条抄写,虽然字迹不如笔墨好看,但回去之后必定是要重新誊抄一遍的。夏潋一见绿云,一脸恍然的样子,道:“我说哪里不太对,原来是绿云不见了!抱歉啊,都是滟儿拉我就走,我回头替你骂她啊!”
“……”绿云哪敢怪主子不好,听夏潋这样一说,倒是笑了,道:“奴婢没有怪王妃,不过,刚刚碑石上有些奇怪的东西,奴婢正想给王妃看呢!”说着,把刚刚抄好的碑文递给夏潋看。
夏潋闻言有些好奇的接过本子,只见上面写道:“建安十年春,得前朝宝图。图一分为四,由四家收藏。吾受赐其一,不知其福祸。遂藏于山中,静待有缘人。”其后没有落款,不知是什么人所写。
夏潋回想山上的石碑,看上去像是有些年份了,但字写得也不算好,加之这些字又写成工整的五字句,看上去就像一首五言诗一般。这山上最不缺的就是各种刻了诗词的碑刻,夏潋那时都没有细看碑上写了什么,想来旁人也不会注意,否则藏宝图啊,不知道多少人觊觎呢!
“建安,好像是先帝的年号吧!”夏潋侧着头思考,“建安十年,那就是三十年前了,三十年前有关于藏宝图的事吗?”
“藏宝图?”苏墨握着鱼竿,似乎思索了一番,道:“当时确实有一幅藏宝图,是风大将军的父亲,也就是你爷爷从梁国手中得到的。老将军高明大义,得到了藏宝图就献给了先帝,先帝将藏宝图一分为四,交给了四个人保管,我知道的一份赐给了风家,风大将军死后就不知所踪了;一份赐给了先帝的老师文华先生,文华先生游历江湖,没人知道他如今身在何处、是死是活;一份赐给了当时的明王,五年之后明王作乱,最后被绞杀,那一份藏宝图也不知到了何处;最后一份给了当时的丞相徐大人,徐大人在明王之乱后就告老还乡,离京回南阳,却在路上遭到劫杀,一代贤相死无全尸,而宝图亦消失无踪。”
“这么说,这里说的这一份,应当是文华先生或者徐丞相手中的那一份。”夏潋听完苏墨的解释点头道,“徐丞相,莫非跟徐清允还是亲戚?”
“正是徐清允的祖父,”苏墨答道,“如今徐清允说是第一才子,但比起当年的徐丞相,还是差了一截呢!”
“你们在说什么?”看到这边说得热闹,莫子渊也拉着风滟围过来。
夏潋不会瞒着风滟什么,苏墨办事还带了莫子渊,说明他信得过莫子渊,也不避着他,将本子递给两人,道:“喏,自己瞧!”
“这个藏宝图么?”莫子渊沉吟片刻道,“我倒是知道一些,当初岳父出事的时候,凤凰国对金龙国施压,基本就是为了这个藏宝图,不过,就算皇帝舅舅,也不知道那个藏宝图一直都在我母亲手中。”
“啊!”几人都惊异的看着莫子渊,“怎么会!”
“父亲与岳父很早就相识了,我还未出生,还没有滟儿你们姐妹,父亲和岳父就已经约定了将来做亲家。那时父亲把自幼随身的玉佩给了岳父做信物,而岳父,把那一份藏宝图给了父亲。我出生之前,父亲领兵出征,于是将信物给了母亲,说是无论他能不能回来,我与风家姑娘的婚事是定下来了。”莫子渊解释道,从风滟头上摘下一支玉钗,轻轻一拧钗头的凤羽花,便取出一张泛黄的纸,递给夏潋道:“就是这个了!”
夏潋打开图纸,仔细看了一遍,皱眉道:“这字迹画风怎么瞧着这么眼熟?”
苏墨看了一遍,道:“跟叶小荻送给小曦的那个大约有些相似,回去跟小曦要来对照一下就是。”
苏墨这样一说,夏潋才回想起来,的确和那一张是一个风格,不过,叶小荻究竟是什么来历,手里怎么会有这样一幅藏宝图。“既是这样,这幅图暂时先借我,等下次再还你吧!”夏潋向莫子渊道。
“不必了!”莫子渊摆摆手道,“这次来就是打算把这幅图交给姐姐的,我们在凤凰国,这图起不到什么作用不说,还会惹得一堆的麻烦,留在姐姐身边,说不定将来还能派上用场。”
“听说前朝因为暴敛财富才导致最终亡国,那宝藏中应当有好东西,你们就这么把图给我们,可不是亏大了?”苏墨玩笑道。
“拿着这东西才是麻烦比较大吧!”莫子渊撇嘴道,“凤凰国还有一堆麻烦呢,你们金龙的事,我们就不掺合了!”
从上官浩的事,苏墨和夏潋也看得出这点,将图纸递给苏墨收好,夏潋也就不再提这件事。绿云也是暗门出来的人,用不着苏墨和夏潋交代什么,看着莫子渊和风滟继续欢快的叉鱼去,一拍脑袋道:“刚刚忘了说,那些字底下还有一行小字,看上去是同一人写的,不过似乎写得匆忙,字迹十分潦草。”
“写了什么?”夏潋问道。
“那句话与前面的完全看不出有什么联系,写的是‘半山梨花开’。”绿云道。
“半山梨花开?”夏潋重复了一遍,“这是什么意思,这夜华山半山上还有梨花?”
苏墨摇摇头,道:“这夜华山上上下下我都走过,至于这个山谷有梨花,这里怎么算都算不得半山。罢了,既然有缘,总会找着的,这会儿,就不用在这上面花功夫了!”苏墨说着,将图纸收起来,看着地上还在挣扎的五条肥鱼,道:“这么多够吃了吧!”
夏潋大约计算了一下食量,点头道:“带上鱼,我们过去吧!”
苏墨和夏潋提着鱼过来,看着玩的不亦乐乎的莫子渊,又看看地上的一堆鱼,忍不住皱眉道:“这么多,吃得完吗?”
风滟自莫子渊接手叉鱼大业,就坐在旁边生火,此时火已经燃起了,一回头,看到地上的一堆鱼,忍不住抽抽嘴角,道:“莫子渊,鱼够多了,过来帮忙杀鱼!”
莫子渊丢下简易鱼叉,叹息道:“我还没玩够呢!”却也老实地蹲着跟苏墨一起杀鱼。
鱼要吃新鲜的,虽然知道吃不完,四人也决定将鱼都烤好,吃不了的就带回去分给别人吃。很快被分派出去的人都回来了,生为下人怎么能叫主子做苦力,于是杀鱼包括后面烤鱼的工作都由他们接手了,而苏墨和莫子渊,便领着自家媳妇四处看风景。
夏潋拉着苏墨往竹林里钻,想砍些竹子回去烤鱼,苏墨跟着便是做免费劳力的,然两人没走多远,就听见欧阳少宣的声音道:“清允,你来了?”
夏潋和苏墨一愣,就见欧阳少宣转过身来,见到夏潋两个一脸惊吓的样子。
苏墨一挑眉,道:“你和那只狐狸,在这里商量着做什么坏事!”
“……”欧阳少宣愣了片刻,道:“你们怎么在这里?”
“出来踏青啊!”夏潋笑道,“徐清允不是在叫小曦和万儿读书吗?怎么还有空跟你出来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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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失踪
“你们不知道吗?午后父皇招小曦和万儿进宫去了。”欧阳少宣道,“他们进宫了,清允才叫我陪他来这里,路上听说他妹子出了什么事,又赶过去了。叫我陪他来,还要我在这里等他,真是上辈子欠了他的!”
“他妹妹?”夏潋想起徐清月,道:“徐清月也到京城了?”欧阳少宣点头,道:“这回徐家三小姐来京城参选秀女,其他几个姐妹也都一起进京。不过出事的倒不是徐清月,而是清允的庶妹,好像叫徐清雯的。徐家姐妹我也就跟清月熟一些,那个徐清雯就见过一次,烦人得很,看着清允也不大喜欢她,但毕竟是妹妹,出了事还得他管。”
“哦,出了什么事了?连累徐大公子叫你等到现在?”苏墨难得多问了两句。
欧阳少宣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不过照这个样子,今天估计是来不了了。四哥,天色渐晚,能叫五弟我蹭个晚饭吗?”
习惯了欧阳少宣叫苏大哥,突然叫一声四哥,苏墨愣了片刻,便失了拒绝的先机,欧阳少宣已经厚脸皮道:“就知道四哥对我好,我就不客气了啊!”
夏潋翻了个白眼,欧阳少宣以为苏墨的便宜是那么好占的?果然,苏墨是没有赶欧阳少宣走,却伸手指了几根竹子,道:“身为弟弟哪有吃闲饭的道理,把那几根竹子砍了!”
欧阳少宣被苏墨奴役得多了,自知反抗是没有好结果的,老老实实抱着剑砍竹子去了。夏潋见竹林中长了些笋子,便拉着苏墨挖竹笋。京城地处北方,生长竹子的地方并不多,这里就是难得的一处,更难得的是此处的竹笋还能吃。虽然今天没带什么工具,没法直接煮了吃,但带回去吃也很好。他们出来爬山,没带什么挖笋的工具,苏墨就拿剑砍了两根细竹子,自己拿了一根,也给夏潋一根。苏墨自小在山野间长大,挖竹笋这种事熟悉得很,就是夏潋也并不陌生,只是这里常年没有人挖,倒是相对难挖一些。
夏潋力气小,挖竹笋不及苏墨动作快,挖了两棵没了兴致,就蹲在旁边一面看苏墨挖,一面没什么意识的挖坑。欧阳少宣抱着砍好的竹节过来时,夏潋面前已经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深坑,苏墨专心的挖笋子,也没有发现。
欧阳少宣对夏潋的印象一共两个,一个是初见的剽悍的动手打他,另一个就是夜色里凌厉的锋刃,对于夏潋平时温和娴雅的样子,反而没有多少印象。此时难得见到夏潋这么呆的样子,欧阳少宣忍不住轻笑出声。
苏墨从竹笋堆里抬起头来,见欧阳少宣抱着竹子竟然在笑话他媳妇,脸色一沉,道:“竹子砍好了?”
欧阳少宣赶忙收起笑意,一本正经道:“砍好了,四哥看看可能用,若是不行,我再去砍。”
苏墨看了一眼,也没有挑肥拣瘦,点头道:“就这样吧,竹子长这么大也不容易。”话里意思便是不是欧阳少宣砍得好,而是不想浪费竹子。
欧阳少宣松了口气,就怕苏墨不满意叫他重新去砍,他虽然算不上娇生惯养,但砍竹子这种事还真是第一次做,而竹子这种东西,还真不好砍。欧阳少宣抱着竹子等苏墨把手里那颗大笋子挖出来,抽空看了眼夏潋前面的深坑,却见底下露出了一片陶器的样子,不由道:“四嫂,那是什么?”
夏潋就是手闲随便乱挖,倒真没注意到坑里有什么东西,闻言往下看了一眼,看上去是个倒扣的陶盆。埋在这里的也不知是不是古董,挖出来说不定还能卖钱,便向欧阳少宣道:“你把它挖出来瞧瞧!”
欧阳少宣抱着一捆竹子,有些不情愿道:“我挖?”
苏墨抬头瞥了欧阳少宣一眼,道:“不是你挖,难道叫你嫂子挖?”
欧阳少宣赶忙放下竹子,接过夏潋递过来的竹竿,道:“哪能呢?有小弟在,哪能叫嫂子动手!”
夏潋跟苏墨一样,欺负欧阳少宣从来没有心理压力,往旁边让了让,方便欧阳少宣挖土,也顺口问道:“徐清允叫你跟他来这里做什么?幽会?”
欧阳少宣被夏潋的一个‘幽会’吓得差点趴下,还不等欧阳少宣回过神来辩解,夏潋便语重心长的教育道:“你就要娶妻了,以后你们是要过一辈子的,你可别对不起人家姑娘啊,莫让人家误会才是!”
“嫂子别吓我成不!”欧阳少宣咬着牙辩解道,“什么误会不误会的,清允他爷爷当年没事在这山谷里埋了几坛子酒,据说曾经给他爹留下话,叫他家人定要挖出来拜祭他。徐清允虽然觉得多半是他爹馋着他爷爷埋下的酒,但他爹发了话,也只得没事就来挖一次。”
“那你们来挖酒,都不带工具的?”夏潋没想到还有这么一说,“再说,这里也不像被挖过的样子啊!”
欧阳少宣拿着竹竿发泄心中的郁气,挖点土还带用内力的,很快就挖开了一大块,听到夏潋的话,欧阳少宣一咬牙,恶狠狠骂道:“还不是徐清允那只白痴神棍,非要说他爷爷定会在这里留下些线索,与其漫无目的的乱挖,还不如先找到埋酒的地方。”
“说的也有道理,这山谷不大也不小,要是整个山谷挖一遍,还不得一年半载!”苏墨把那大颗的笋子拔出来,擦了擦汗接口道。
“有道理个毛线,我三年前认识徐清允,没事就跟他来这里找线索,花了三年的功夫,半条线索都没找着,要是直接挖,早喝上酒了!”欧阳少宣提起这个就来气,都说笨鸟先飞、勤能补拙,这话用到这里再合适不过了。
“……”苏墨和夏潋默然,花了三年都找不到线索,确实还不如直接挖一遍。
“咦!”夏潋低头看土坑里挖出来的东西,“这是什么?看上去像个坛子,该不会你们找了三年的酒坛子,就这么让你挖着了吧!”
苏墨和欧阳少宣闻言低头,果真是个坛子的样子,欧阳少宣跳到土坑里,抱起坛子一拔,坛子也不大,里面装了东西倒挺沉,苏墨难得好心一次,伸手接了一下。抱着坛子晃了晃,苏墨勾唇一笑,道:“说不定还真是呢!”说着,将坛子放到地上,揭开倒扣的陶盆,打开坛子,一阵清冽的醇香飘出来,果真是一坛子好酒。
酒是夏潋喜欢的东西之一,虽然是女子,夏潋酒量也很好。这就出了粮食发酵的醇香,还带着青竹的清香,迷人得很,夏潋深呼吸一下,道:“虽然是要拿来拜祭那位老人家的,不过既然是我们挖到的,分一点喝应该不过分吧!”
苏墨和欧阳少宣这会儿也馋着这酒呢,闻言点头道:“说是几坛子呢!我们拿一坛子也没什么!走吧,我们回去烤鱼喝酒去!”
“不用再挖挖?底下应该还有。”欧阳少宣看着坑里露出来的一些痕迹,猜测底下应当还有几坛子好酒。
“做人要知足!”苏墨知道竹笋今天是吃不了了,干脆就把笋子放在原地,等会儿叫人过来取,自己抱起酒坛子,当先往湖边走去。
欧阳少宣闻言扯扯嘴角,把土重新填到坑里,又拉了些落叶盖着,才抱起竹子跟上两人。
三人回到湖边的时候,莫子渊和风滟已经坐在草地上吃鱼,莫子渊心疼妻子,认真的剃了鱼刺给风滟吃鱼肉,风滟却不大领情,吃了一些,终于皱着眉头道:“这样吃没意思,你自己吃就好,我多大的人了,不会吃到鱼刺。”
莫子渊瞬间就失落了,“滟儿,你嫌弃我!”
风滟撇过头不看莫子渊,向夏潋道:“姐姐,你们怎么才回来,快过来吃鱼!”
夏潋笑着在风滟身边坐下,接过她递过来的鱼肉,道:“在那边挖了一坛子酒过来。”说着尝了尝烤好的鱼肉,道:“这湖里的鱼果然好吃,就是火烟味重了些。”
“火上烤出来的,不就是这个味?”风滟笑着自己吃鱼,一副嫌弃莫子渊的样子,“可惜今天没带工具过来,这鱼炖汤一定好吃。”
“也不是没办法啊!”夏潋笑着,“小五,那里腌好的鱼,你放到竹子里烤!哎,算了,你个厨房杀手非得浪费鱼,夫君,还是我们来吧!”说着从欧阳少宣手里拿了两个竹节,跟苏墨一起准备烤鱼。
苏墨烤肉烤的好,因为夏潋喜欢钓鱼,闲暇时候也研究了一下烤鱼,这会儿就跟夏潋一起动手烤鱼,被嫌弃的欧阳少宣也不难过,放下竹节坐下吃鱼。
等夏潋和苏墨烤了鱼过来,欧阳少宣已经拿竹节削了一些简单的杯子,见两人过来就打开坛子倒酒。鱼香酒美,这一场春游倒是尽兴而归。
天色渐暗,一行人才收拾东西回城。欧阳少宣和徐清允来过几次,知道出入的道路,大家也就免了用轻功飞回去,路虽然难走一些,但比起用轻功飞回去还是轻松了许多。
一行人刚刚进到城中,就见到徐清允脸色暗沉着打马过来,欧阳少宣还道是他那个妹子没事找事,惹毛了徐清允,道:“怎么了?你那个妹子讨人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至于把你气成这样?”
徐清允见到一行人,也没有理会欧阳少宣的话,翻身下马,向苏墨道:“小曦和万儿失踪了!”
“什么?失踪!”夏潋掀开帘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说进了宫吗?”
“今日是皇上身边的路公公到府上接的人,我的人随行到宫中,亲眼见到小曦和万儿进了御书房才回来。人是在我手里送到宫里去的,我解决了徐清雯的事派人到王府和侯府去问,听说两个孩子没有回去,又亲自去宫里接他们,却听皇上说,根本没有见过小曦和万儿!”徐清允脸色凝重。
“你说皇上没有见过小曦跟万儿,也就是说,他根本没有召见两个孩子!”苏墨也是脸色凝重,“若是这样,谁把小曦和万儿带进宫中?有谁能带他们去御书房?皇上莫非全然不知情?”
徐清允是个冷静稳重的人,他进宫没有找见两个孩子,就已经把这些问题弄清楚了,道:“朝阳国七公主偷偷离开朝阳国,跑到金龙来,昨天收到朝阳国的书信,今天却得到消息,七公主在京城中毒昏迷,而且,还说是阿秀夏公主做的。皇上于是出宫解决这件事,一整天都没有回宫,而路公公被皇上留在宫中,我刚刚去找的时候,路公公已经服毒自尽。”
“又是朝阳国,他们想做什么!”夏潋眼中尽是冷意,“朝阳国公主刚好中毒,皇上刚好出宫,路公公紧跟着自尽,还真是一步赶一步,想必设计了许久吧!”
“皇上已经命人封闭京城,寻找两个孩子,只是朝阳国一点动静都没有,不知道他们想做什么。况且这么长时间,也不能保证小曦他们还在城中……”若是出了城,那可就是大海捞针了。
苏墨看向莫子渊和风滟,道:“你们先回驿宫休息吧!”
风滟担心的看着夏潋,道:“姐姐,我们帮你一起找吧!”
夏潋摇摇头,道:“不用了,你们在京城毕竟不大方便,早些回去吧,寻到了小曦,我会叫人对你说的。”
风滟也知她如今是凤凰国的人,在金龙国都城没有那么自由,便点头道:“也好,那你们当心。”
他们走后,夏潋才向徐清允问道:“那个中毒的公主,如今怎么样了?”
“那个公主在一家酒楼跟阿秀夏公主发生争执,而后突然倒下,南国毒术一向出名,于是所有的矛头都指向阿秀夏公主。而那个公主中的毒很厉害,阿秀夏公主控制了毒性没法解毒,却被指责故意不拿出解药,皇上不得已将阿秀夏公主软禁在驿宫,而那公主,朝阳国人说不易移动,就在酒楼后面腾了个房间安置。”徐清允说道,“那个酒楼正是近来出事的地方之一。”
“是吗?”苏墨点了点头,“如此,我大约知道在哪了。”看向夏潋道:“潋潋先回府去,我去把小曦带回来。”
夏潋摇摇头,道:“他们有人懂得御音术,我还是跟你们同去吧!”
“但是……”
“有晓晓她们在,害怕有人伤到我么?何况,我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夏潋目光坚定。
“你们知道地方?”欧阳少宣问道。
“最近再查朝阳国的事,既然皇上派人都找不到他们,那么必定是在那里了。”苏墨道,“风,调用暗兵,敢动我宋家少主,朝阳国就别想全身而退!”
苏墨带着夏潋,一行人赶到城南一片普通的民居。前面的宅子不大,看上去和周围普通的民居并没有什么不同,屋子里点了灯,影影绰绰的看得到三四个人影,轻微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先是中年男子的声音道:“还不动手?京城已经封起来了,你还在等什么?”
“你急什么?我们的客人已经来了!”说着,屋门打开,坐着的中年男子看向苏墨,道:“宋家的暗门果然名不虚传,不过端王殿下可别轻举妄动,小世子聪明可爱,就这么死了,多可惜啊!”
“人呢?”苏墨道。
男子拍拍手,一名十五六岁的女子一手扯着苏曦、一手扯着万儿走来。两个孩子都不笨,拧不过他们索性乖乖地听话,倒是没有受没必要的苦楚。
“你们想怎样?”苏墨冷冷道。
“怎样么?”男子笑笑道,“我们想要金龙江山,端王殿下可会为了儿子交给我们?既然拿不到想要的,便拿这两个小家伙出出气罢了。不过,这步棋虽然走的不算高明,但一个皇孙、一个侯门大少爷为我们夭折的计划陪葬,倒也不算亏。”
苏墨和万儿被堵着嘴,两个小孩子却没有多少惧意,万儿垂着眸子,不知在想什么,苏曦眼珠子却机灵的转动,像在打什么鬼主意。
气氛一下子僵住了,他们不要换什么利益,却说要两个孩子陪葬,若他们要什么东西,还能与他们周旋,设法救人,如今,却是他们都不敢妄动。
端坐的人露出满意的笑容,向之前说话的男子道:“去拿酒来,今日本王甚是高兴,要喝上几杯!”
那人满脸不解,却也依言去了,苏墨上下打量了他一遍,道:“朝阳国皇帝年幼,据说是其皇叔摄政。传闻东王爷阴险狡诈,心机深沉,将小皇帝拿捏在手中,如今看来,东王爷相较于传闻,倒是爽直得多。”
那人冷笑,一声没有接话,出去的人抱了酒坛子进来,拿了个碗,爽快的倒酒。那人另拿了两个碗,都满上,向拿酒的男子,和押着两个孩子的女子道:“你们也喝!”
“王爷……”两人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