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一品知县

第 28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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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死因为罪有应得,下官斗胆推理昨日的案发经过,昨日傍晚,郡马府上的大管家,从赵家偷走一包价值不斐的金银玉器,后仓皇出逃,路经青石桥时,被府上家丁追上,双方争执之下,家丁误杀了胡管家,将东西带回赵府”

    听到这宁王哈哈大笑,拍手道,“恩,对对,事情就是如此”宁王只在意赵家的生意会不会因此受损,至于胡管家的生死他不屑一顾。

    赵郡马一脸茫然,拱手对宁王道,“岳父大人,这,这理由会不会太勉强了,赵家出了家贼,传出去也不好听吧,何况这事已经闹得沸沸扬扬”

    不等宁王开口,彭乾羽抢先道,“不不,赵郡马多心了,试想,赵府里一个小小的家丁都敢对手脚不干净的大管家痛下杀手,这更说明你赵府管教之严,以后谁还敢小视赵家,对不对?百姓们的传闻不足为虑,县衙,赵家众口一词,郡马爷放心,没几日这风声就变了”

    宁王很满意地点点,微笑着,他现在倒是有些喜欢上了这小子,精明里透着一丝阴险狡诈,在风云莫测的官场上,也只有这种人才能大形其道,宁王仿佛从彭乾羽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这个年轻人果然名不虚传。

    赵郡马还想再否定彭乾羽的案情重现,宁王一摆手,“好了,这案子就这样结了,你多给他家人点银子,还有家丁和轿夫,也多赏点,他们不敢多嘴,是吗,彭大人,你下句话是不是想这么说?”

    彭乾羽笑着一拱手,“宁王英明,下官这只是为大局计才不得已出的下策,等日后下官一定暗中秘密调查,将杀害胡管家的真凶绳之以法,以告慰胡管家的在天之灵”

    彭乾羽松了一口气,这胡管家之死的事总算是给自己胡搅蛮缠的绕过去了。

    话既然说到这份上,赵郡马也不得不接受了,只是往后胡管家不在了,他有事找谁商量去,心中不免有些失落感。

    宁王道,“难得彭知县为赵府考虑,这事就算是告一段落了,谁也不准再提”

    “是,是”彭乾羽和赵郡马都一起拱手答道。

    “好,彭知县请坐,本王听说你打算招安座山的土匪,有这回事吗?”宁王问道。

    彭乾羽刚坐下又站起来道,“确有其事”

    宁王冲他压了压手,示意他坐下,“本王还听说,安庆府的营军是想全力进剿,是吗?”

    “宁王消息真是灵通,这事也不假”彭乾羽笑笑道。

    “这倒让本王刮目相看了,你一个小小的知县还有这胆量敢和手握重兵的大将打擂台,能和本王说说你为何要这么做吗?”宁王更想看到一个平和安定的宿松,这对他日后的大事是非常有必要的,不到非打不可的时候,他很恼火郡马瞒着他将张参将给招了过来,现在朝廷已有旨意,宁王也不能公然劝朝廷收回成命,好在是这个小小的七口知县竟然硬是给顶住了。

    彭乾羽之所以敢这么做,那一直都是在利用赵郡马在和张参将周旋,换他自己去单打独斗,早死八百回了。

    “保境安民是下官的份内之事,能少死最好是不死人,这就是下官的想法,张参将大刀一挥,生灵涂炭,夫死子亡,下官不忍”彭乾羽这话一出口,自己都想笑,这话他自己都不相信。

    “好”宁王一拍大腿,其实他也不信,一个刚刚将胡管家之死曲解一番的知县转眼又变得爱民如子,这谁会相信,但宁王需要这样做,“彭知县爱民如子,本王钦佩,本王也不忍见到血腥杀戮,招安之举甚好”

    彭乾羽忙起身离座,冲着宁王一拱手,“下官正就招安一事,想请宁王出手援助”

    第八十一章 同心不同谋

    在招安这件事上,宁王和彭乾羽的态度竟然空前的一致,在对待张耙子的问题上两人想要的结果也是商量好的一般不谋而合,只不过这些事那基本都是用彭乾羽一手在操控,他只不过无意之间暗合了宁王的心思,以宁王的老道和心机,彭乾羽在还没有完全摸透他之前,还不敢当在他面前过多的耍小聪明,免得一不留神把自己给搭进去。

    宁王看着彭乾羽,缓缓道,“本王有什么能帮到你的?”

    彭乾羽嘴角一扬,“下官斗胆肯请宁王能帮下官多争取些时间,以下官职小官微,如果张将军真的依旨而行,在这几日便强行攻山,那下官也无能为力,生灵涂炭,在所难免了”

    宁王有意试探着,不露一丝表情道,“他真要这么做,本王又有何能敢违逆圣旨,这个忙本王爱莫能助,也请彭大人三思而行,张参将可是口衔天命,你这么做就不怕获大逆之罪吗?”

    彭乾羽心下一惊,暗道:这老宁王怎么前后说法不一致,他刚刚不是还赞赏我的招安之举吗,怎么一扭脸就又变了。

    “当然怕,只是感觉应该这样做才是最合乎时宜的办法,皇上远在京城,所知难免有所欠缺,不能做到因地制宜,据下官明查暗访,座山匪患只不过是群生计难以为继的百姓,多为良善之辈,其心并没有反叛之意,若给他们改过自新的机会,他们必定感念朝廷大德,决不会再作出这些过激之举,反之,若是强行剿灭,兵法有云,攻城为次,攻心为上,收获人心才是真正一劳永逸之举,利在当代与后世,下官正是一直坚持这种想法,才敢拿鸡蛋去碰石头,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好在是皇上并没有直接给下官下诏令,这也给了下官能和张参将周旋的空间,并不能说下官是在违背旨意,若是因为此事而惹怒了皇上,那下官虽死无憾”

    彭乾羽一番慷慨激昂,说完,咽了咽口水,暗暗在称赞着自己,太他\妈能吹了。

    宁王脸上慢慢舒展开来,渐生喜悦之色,“恩,不错,有血性,听郡马讲你办案手法老道,木本还要再给你加一条,灵牙利齿,不管你这番话是真是假,本王就冲你这敢触龙龙鳞的勇气,你的忙,本王帮了”

    这时,赵郡马忙朝宁王一使眼色,凑了过去,低声在他耳边说道,“岳父大人,小婿以为您不应该当着他的面对圣意不敬,真要做,暗中行事便可”

    宁王哈哈一笑,站了起来,拍拍赵郡马的肩膀,郎声道,“你考虑的周到,但,凡事总不是一尘不变的,从现在开始,本王就要改一改这规矩”

    赵郡马大吃一惊,张大着嘴巴,半天也合不上。

    彭乾羽一听宁王肯出手相助,忙一行礼,“多谢宁王成全”

    宁王一扬下巴,“说,要本王如何给你争取时日?你需要几日?”

    彭乾羽嘿嘿一笑,快步来到宁王身边,低声在他耳边说切窃私语一番。

    宁王听完,一捋长须,哈哈大笑,挥挥手,“小事一桩,你只管放心大胆去按你的想法做,其他的就就交给本王了”

    彭乾羽一拱手,“好,下官不多打扰宁王与郡马话家常,告辞了”说着转身拉开门,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宁王笑眯眯的望着彭乾羽离去的背影,表情渐渐变得异常冷峻,手中的茶杯被他紧紧的攥在掌中。

    赵郡马道,“您真打算帮他?万一皇上知道了,怕是不好解释吧”

    宁王眼神充沛着腾腾的坚毅,沉默半晌后才缓缓道,“忍心吐声了这么久,也该真身了,借此事也看看皇上对我们是个什么态度”

    赵郡马着急道,“你就不怕皇上怪罪而前功尽弃”

    宁王不屑的冷冷一笑,“我那皇帝侄子精明着呢”

    赵郡马想了想又道,“那有关他在调查贿银之事,还要不要除掉他?以绝后患”

    宁王侧目看了他一眼,沉思着,一摆手,“先不忙,你不是查过他的底吗,没有任何的背景和靠山,这样一个小知县怎么可能会查这种惊天大案”

    赵郡马沉思一阵道,“那您的意思是张参将在从中恶意挑拨?”

    宁王微微一笑,一捋长须,“你只说对了一半,依本王看,他们两个都想致对方于死地,你认为他彭乾羽会什么会将这事透露给你,如果本王所料没错,这两人都是在相互挑拨,以求借刀杀人”

    赵郡马深有感触的点点头,“那您为什么要答应彭乾羽要帮他对付张将军,丢掉一个将军而得到一个知县,这个买卖不合算”

    宁王哈哈一笑,“你说的没错,但你忘记了一点,就是他们两人说的事那是千真万确的,你再想想,如果这两人要对我们不利,谁对我们的危险最大?”

    赵郡马想也没想,“自然是张参将,但他不敢对我们起二心吧?”

    “你要记住,永远不要相信依附于自己的人,这些人真正效忠的是名利,你再想想,如果贿银之事泄露,那些依附于本王的官员会怎么想?难保不会有人动摇,所以,张参将必须要除掉”

    赵郡马暗暗吃惊,“岳父大人顾虑的是,但您就那么看准彭乾羽无心和我们为敌?事情不会从他嘴里泄露出去?”

    宁王微笑道,“要判断对方对自己有没有敌意,不能光凭对方的外表,得看两者之间的关系,我们和他之间没有任何的利益冲突,他为何要与我为敌?再有,他刚刚将一桩命案轻而易举地颠倒黑白,这说明忠j是非在他眼里不起作用,现在你还认为他会拿贿银的事去争一个报效朝廷的美名吗?”

    赵郡马缓缓点头称是。

    接着,两人在前厅中又将如何让人弹劾张参将之事作了番安排,事情宜早不宜迟,最后,着亲信家丁,将商量的结果飞速传往京城。

    彭乾羽离开赵府,一路心花怒放,看来这宁王也不过如此,几句冠冕堂皇的话就把给他唬住了,看来,传说多半不可信,从哪里看这个老宁王也不像是个能操控大明王朝的二皇帝,他本来还打算在张参将军中泄露贿银的事上再添上一把火,好让张耙子死得更快些。

    不过,当他一听宁王对自己招安的举动不反对之后,他便马上就改变了主意,宁王既然支持招安,那肯定是对张耙子的军事行动不看好,这就行了,贿银的事赵郡马也一定早就告诉了他,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提起此事,可能会露出马脚,还不如不提。

    一回到县衙,彭乾羽便将李忠从牢中带到了后衙。

    李忠已经知道自己的命是彭大人所救,此时一见到彭乾羽也顾不上身上的伤和品级高底,一拱手,“救命之恩,没齿不忘,请受在下一拜”

    彭乾羽忙起身将他扶起,哈哈一笑,“我这小小芝麻官,哪里当得起将军大礼,来来,你身上有伤,坐下说话”

    李忠感激地冲彭乾羽投去了一个诚挚的眼神,扶着桌子坐了下去,“彭大人,您怎么会知道我被人埋在那里”

    彭乾羽给他倒了杯茶,“无巧不成书嘛,这些天匪患的传言越来越重,我便让赵班头带人出城四处巡视,没想到竟然看到将军你这般遭遇,也亏将军你福大命大,大难不死将来必有后福”

    李忠心中不安,他不知道彭乾羽有没有看到他杀胡管家之事,心直口快不知道圆滑的他竟然张口忐忑问着,“大人,您还看到什么了?”

    彭乾羽更直接,“你是说你杀胡管家一事吗?”

    李忠猛的一下站了起来,忘记了脑袋昨天撞在石头上,立时一阵眩晕,他扶住桌子道,“那大人你”

    彭乾羽压压手,“李将军不和着急,杀了就杀了,你这是为民除害,虽然是发生在本县境内,但本官已经结案了,此事和将军你一点关系没有,安心养伤”

    李忠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大人为何如此?”

    彭乾羽嘿嘿一笑,眯着眼看着他,“如果我说我为国留下了一名良将,你相信吗?”

    李忠摇摇头,“不信”

    彭乾羽呵呵一笑,“够爽快,你不用多想,我救你没有任何原因,不管你信与不信”

    其实彭乾羽救他那完全是出于不忍,为了杀胡管家而无辜让他死的不明不白,真正是一点别的心思都没有。

    李忠半信半疑,缓慢地扶着桌子往门外移着,“好,大人不说,在下也不问,救命之恩,容日后再报,告辞了”

    “将军还有地方去吗?”彭乾羽没有起身,好像知道李忠走不出这个大门似的。

    “不知道”李忠摇摇头,他活下来又能怎么样,在张参将那里他已经死了,不久之后他战死的消息便会出现在张参将的阵亡名单上,他只不过是一个已经死了的活人。

    “既然如此那你就留在这吧,怎么也得把伤养好再说”彭乾羽指了指身边的椅子,示意李忠坐回来。

    “多谢大人好意,我知道您和张将军之间的明争暗斗,如果让他的人知道是你救了我,只怕会连累大人,还是离开为好”李忠还是个老实人。

    彭乾羽羽哈哈笑着直摆手,“我和他之间,那是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咬,也不在乎多再多这一条,这样吧,我给你在城外找个住处吧,等你伤好了,去留都随你”

    李忠见他说得如此诚肯,叹惜一口,“也罢,依大人了”

    彭乾羽忙站了起来,一拍李忠的胳膊,“好,正好明天我要去看看我前些天做的事有没有什么结果,随便把你送到那去”

    彭乾羽想到了一个地方,渔村江家。

    在张耙子的军营里,各部将领挺直着腰杆,全身披挂着威武的战甲,如雕塑般站在中军大帐之中。

    张耙子也是一身戎装,腰悬长剑,一手按在剑柄上,在众部将面前慢慢走着。

    突然,张耙子,一转身,快步走到帅案后,一拍桌子,厉声道,“各部的任务都听清楚了吗?”

    “清楚了”众人异口同声。

    “好,传本将令,今夜三更造饭,五更出发,务必在天亮前拿下座山,记住,一个不留”

    “遵命!”

    第八十二章 调虎离山

    落日的余晖下,军营中到处都充满着忙碌的身影,各部将士都在积极为晚上的行动做准备,战马早已喂足了草料,一用箭簇军械都在帐篷外堆积如山,只待夜幕降临,一场屠杀便要开始。

    张耙子将一名深受他信赖的部下秘密叫进了大帐,告诉他,让他带上几十个弟兄,换上土匪的服饰,提前埋伏在县城通往座山匪巢抱犊岭的必经之路上,待大军一攻山的消息传到彭乾羽的耳中,他必然会赶过去,再在半路上杀了他,嫁祸给土匪,如此一来,神不知鬼不觉。

    张耙子认为座山土匪受招安影响,防备必定松懈,只要趁夜突袭,便能一举平定,然后提着乱匪头子的首级向朝廷报功,再拎着彭乾羽的脑袋找郡马爷道喜,告诉他彭乾羽已死,再没有人调查贿银之事了。

    张耙子自认为这样的安排已经是天衣无缝,正在他将一切都安排好,只等差时辰之时,一匹快马披着金黄的残阳快速来到了军营大门前。

    当张耙子得知来人为宁王的家将之后,大惊失色,慌忙放下手头的事,跟着来人出了军营,来到距军营几里外的一处山凹中。

    山凹中的一块大青石上,宁王双手环胸,闭目沉思,周围站立着十余名带甲武士,个个眼神阴鸷,给人一种不寒而栗之感,绝对都是个顶个的狠角色。

    张耙子在距宁王五六丈开外便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宁王跟前,整理好衣甲,恭恭敬敬的跪倒在地,朗声道,“末将参见宁王千岁”

    宁王缓缓的睁开眼,温声道,“张将军别来无恙否,请起”

    张耙子站了起来,一脸的虔诚,拱手道,“谢千岁惦记,末将感激不尽”

    宁王微微颔首,“本王奉旨凤阳祭祖,借道来看看郡主,听闻张将军在此用兵,特来相会”

    张耙子道,“末将荣幸之至”

    两人一见面,各自都是彬彬有礼,客套一番,这是宁王一贯的作风,对有点本事的人总是礼遇有加,颇有战国孟尝君之风,这些年明里暗里着实网罗下不少人才为之效力。

    突然宁王话峰一转,正色道,“张将军,这些年本王待你如何?”

    张耙子不知何意,不安道,“蒙千岁赏识,末将才有今日,千岁待末将有提携再造之恩”

    宁王点点头,“好,你是个带兵之人,应该知道养兵千日用在一时之理”

    张耙子马上明白过来,宁王这是有什么大事要交给他去办哪,忙一拱手,诚恳道,“末将此生唯千岁马首是瞻,但凭千岁随意驱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宁王哈哈一笑,顿顿首,“恩,好,本王没有看错你,是这样,本王在前些天路经九江府湖口县时,听闻县内有一百年姜氏旺族,全族居于姜家庄内,另有传闻庄内供有一神物,乃为昔日姜尚助周开八百年基业的神物,名为天神鞭,民间传闻得此物可呼风唤雨,洒豆成兵,张将军你听说过吗?”

    张耙子还真听说过这种传言,不过他是不信真有这么神的东西,就连那姜尚是否真有其人其事也是值得商榷的。

    “末将听说过,传闻此为姜家庄的镇庄之宝,从不示于外人见”

    宁王哈哈一笑,捋着胡须道,“不错,本王也是幕名已久,本想借此机会前去观赏一番,却不料吃了个闭门羹,那姜氏老族长非但不让本王一观,还告诉本王神物之说纯属子虚乌有,庄内并无此物,本王着实是讨了个没趣”

    张耙子笑道,“能得到千岁您的赏识,也算是给足了姜家庄的面子,想必世间并无此物吧”

    “嗯!”宁王摇着头,摆手到,“非也,无风不起浪,这种传闻历经百年长盛,本王确信此物就在庄内,此生若不一睹为快,实心有不甘哪”

    张耙子低头细细一想,以猜出七八分宁王的想法,“千岁想要那还不容易,派几个直接去取不便是,何须同一老族长理论”

    宁王看了他一眼,点头道,“恩,本王正有此意,只不过我身为皇室宗亲,身为百姓之表率,怎可强取小民之物,那还不贻笑天下”

    张耙子咽着口水,惶惶不安道,“那千岁的意思是?”

    宁王哈哈一笑,拍了拍张耙子的肩膀,“本王在查姜家是否真有此物之事意外查得一事,姜家祖上原来曾在陈友凉帐下一谋士,为他出谋划策对抗我太祖天兵,着实可恨,现今又对本王一再抗拒,实有大逆不道之心”

    张耙子拱手道,“既是如此反贼,千岁何不秉明朝廷,给他来个抄家灭族,以绝后患”

    宁王点点头,“恩,将军行事果然是雷霆手段,但本王此次离藩只为祭祖,皇上有明旨,沿途不得插手地方事宜,正左右为难之际,本王听闻张将军领军在此,便有心想让将军为本王跑一躺如何?”

    张耙子还以为宁王只是垂涎姜家的传族之物,却没想到他会让自己出面,一时面有难色道,“千岁,末将麾下三千劲莫不以能为您效力为荣,但末将隶属安庆府,那姜家可是在九江府境内,这要是传扬出去,不太好交待吧”

    宁王笑道,“这有何难,将军修书一封飞往京城,说得报姜家的反迹,来不及请旨,以迅雷之势为皇上除害,这可是一大功劳,说不定皇上还要赏赐于你”

    张耙子左思右想,总感觉这事不太对劲,以他对宁王的了解,光就只在九江府同人,他宁王能私下调动的军队便不下数万人,为何单单让自己前去,张耙子一时还猜不透其中的内情,有心推脱,但又不敢当面顶回去,一时支吾着,“这,这”

    宁王脸一沉,“怎么,本王请不动你?”

    张耙子一着急,忙跪倒在地,“不敢不敢,只是末将身有皇命,全力平消座山匪患,如今匪患未平,末将不敢他顾”

    宁王沉哼一声,“怎么,这么说你眼里只有圣旨而没有本王的王令了?”

    宁王的话刚一出口,站在他身边的十多个带甲武士‘仓琅’一阵,将手中的刀抽出一半,一个个如剑似刀的眼神直盯得张耙子心里直发虑。

    张耙子焦急无状,不敢有违宁王的话,九江府湖口县距此近两百里,一去一回那怎么着也得三五日,皇上限定平定座山的日期可只有四天了,误了日子杀头都是轻的,但不答应只怕现在就得死在这处无名的山凹里,两下权衡取其轻。

    “不不,末将不是这个意思,既然千岁如此信任末将,那末将就差人跑一躺,一会末将回营就谴一得力部下率五百轻骑,连夜赶往姜家庄,取来神物献于王驾前”张耙子怕宁王真的动怒,忙赔起笑脸,应承着。

    宁王脸色依然不展,“不,我要你亲自去?”

    张耙子脸上一阵抽搐,“这,好吧,末将从命便是”

    宁王点点头,面露得意,“恩,那好,事不宜迟,将军今夜就动身吧,早去早归,姜家庄地处偏僻,为了将军能早日建功,本王助你两名向导为你引路”

    说着宁王朝身边的两名武士一使眼色,那两人收刀回鞘,对宁王行了一礼,便站在了张耙子的身后。

    “遵命”张耙子别无他法,这哪里是给他找的向导,明明就是来监视他的。

    其实那什么姜家庄有神物之说,纯粹就是宁王信口编来,这是他答应彭乾羽帮他暂时支开张耙子的一计,不过,神物虽然没有,但姜家庄确有其地,这个庄子那是当地有名的百年旺族,但因为不买宁王的帐而遭宁王的记恨,总想找个由头彻底铲除,正好,这次就一举两得的把事情给办了。

    张耙子怏怏地领着两名宁王的眼睛回到了军营,此时天已大黑,全营两千人马已全部准备完毕,只等将令一下,便可夜袭座山,可是,他们等来的军令却是调五百轻骑,星夜驰往九江府。

    夜风中,火把摇曳着,发出呼呼的声音,张耙子一马当先,挥着马鞭,指向九江府的方向,沉声命令着,“出发”

    马蹄声大震,张耙子狂抽马肚,带着五百轻骑飞奔而去,只希望能在二十八日之前赶回营地。

    转天一早,彭乾羽找大眼找了辆马车,扶上李忠,一同赶往大噻湖畔的渔村江家,现在的他有的是时间慢慢去把招安之事做得尽善尽美,决不能让凌家两姐妹小视了。

    招安过后便是安排那几百名土匪的生计,要开矿石厂,在这之前彭乾羽要先去看看自己为渔村安排的三维一体的产业是否真的合乎时宜,如果真能给当地百姓带来富足,那他就更有信心能将这个矿石厂给办起来,顺便也把李忠带着这个无人认识他的村子里养伤,以安抚自己内疚之心。

    第八十三章 权力的游戏

    彭乾羽来到渔村之时,江万和正带着几十个壮劳力在湖里忙碌着,湖内由于这些天一直都没有下雨,有些地方的淤泥已经干涸开裂,有些深一些的地方也只有几汪从湖底渗出来的几处小水沟。

    江万和一见彭知县来了,忙从湖里跑了上来,一身的泥坑,裤腿卷到了大腿,他洗了洗手上的泥垢,笑嘻嘻的跑到彭乾羽边上。

    “县太爷您来也不提前报个信,您看这,多失礼”江万和对彭乾羽那是十分的恭敬。

    彭乾羽看着眼前这些在紧张忙碌的身影,很是高兴,就好像已经看到了成功的结果,做任何事,没有能力不重要,但一定要有必成功的信心和坚持不懈的努力。

    彭乾羽满意地点头到,“不失礼,我看到你们干劲这么大,那可比让你们耽误工夫来迎接我做无用功要高兴哪,说说,这里的事进行的怎么样了?”

    江万和一指湖上下,“大人,你看,按大人您交待的,这湖底露在表面的石漆已经烧干净了,有毒的淤泥也清理得差不多了,湖四周也各加宽一丈,只等天水一到,蓄上水便能种植些水草之类,再过几个月就可以开始放养鱼苗了,收成料来年底便可见分晓,还有,大人您看湖对岸,那里卑职也已经起了两排猪圈,找有经验的人问过,可养生猪千余头,目前猪圈大致已经完工了”

    彭乾羽嗯一声,便绕湖而朝那两排房舍走去,边走边道,“很好,江里长办事还是很有效力的,这才几日就已经有这样的结果了,难得难得呀”

    江万和一拱手,谦虚着,“这多亏大人您的运筹,卑职不过是依葫芦画瓢”

    两人一路走,一路聊着和养殖有关的事,江万和还真不负彭乾羽的重托,一应事宜都进行的井然有序,就连那些鱼苗和小猪幼崽这样的事都已经找好了上家,真正是万事俱备了。

    正在说话间,突然天空响起一阵阵沉闷的雷声,刚才还是晴空万里,转间就乌云密布了,末夏的雨说来就来,还不等彭乾羽走进江家的院子,就已经是大雨如注了,顷刻间,天间地一片朦胧,雨帘重重,到处都弥漫着泥土的气息。

    在湖里忙碌着的村民慌忙跑上了岸,这岸宽广,地势又底,这瓢泼大雨一下来,用不了片刻便能在湖底积水过尺,跑得慢了就能给淹没在湖底。

    众村民一上岸,都站在湖边的大树底下,欢呼雀跃,等了这么久的终于下来了,彭乾羽一见这情况,忙让衙役去把那些人叫回家去,这电闪雷鸣的,站在大树底下,容易给雷霹了。

    大雨从上午一直下到了午后,天空终于放晴了,一轮彩虹,绚丽多姿的浮在天空之中,在江家谈了一天的彭乾羽走出屋子,伸伸胳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神清气爽,放眼望去,正是锦雨丝丝不肯干,一种芬芳胜麝檀。

    大眼手扶着李忠也走出屋外,彭乾羽回头对李忠道,“这里山青水秀,鸟语花香,又没人认识你,怎么样,是个好地方吧?”

    李忠感激地道,“死过一次的人,没什么好挑剔的,彭大人的安排甚好,在下感激不尽”

    彭乾羽嘿嘿一笑又对江万和道,“江里长,我这位朋友在你这养几日伤,不打扰吧?”

    江万和笑容可掬,一拱手,“大人说哪里话,就是怕地方简陋,待慢了贵客”

    李忠一身都是刀伤,头又受过重击,此时他靠在大眼的身上,吃力地对着江万和一抱拳,点着头,千恩万谢尽在不言中。

    彭乾羽深一脚,浅一脚地淌着雨后的泥地,来到江家湖边,湖里已积了大半湖浑浊的湖水,湖面漂浮着从岸上冲刷下来的枯枝败叶,一阵风吹来,岸堤边浊浪涌涌。

    江万和兴致勃勃地道,“大人,这场雨来得太及时了,再沉淀几日,一湖清澈的湖水便是有了,看来连老天都在帮我们”

    彭乾羽也很高兴,“养殖我是个门外汉,江里长你可有考虑?”

    江万和道,“大赛湖中多产鲢鱼和草鱼,也是这一代常见的鱼类,卑职专程去请教过行家,这类鱼对水质的要求不高,易存活,且生长快,肉质也算得上是鲜美,价格也算得上便宜,在县城里各大酒楼饭庄这种鱼供不应求”

    彭乾羽连连惊叹,他只不过是给这里的人开了个头,铺了个摊子,没想到江万和竟然连这些细节都考虑到了,忍不住赞许道,“全县要是多些像江里长这样丝丝入微的心思,我这个知县那就轻松多了,好好,很好,之前我就说过,你这里产出的每一样东西,都送到县城,我让那些酒楼老板和你们定长期合作的文书,两边都得好处,你们就不用对销路发愁了”

    江万和拱手道,“大人为我们这些乡民真是关怀备至,我等唯有尽职尽责将事情做到最好,以报大人爱民之心”

    彭乾羽点头笑道,“有这心就行了,养殖看起来是容易,真做起来也是门手艺,你要多找有经验的人学习,一切要做到有备无患”

    此时的彭乾羽很高兴,江家湖原本只是一处死气沉沉的风水湖,是他将这一切彻底改变,这不光是个人的能力,更重要的那是权力,他有了知县的权力,将权力运用到改变民生的事情上,这才能改变这一切,如果他来到大明朝只是一名普通的老百姓,就算再怎么聪明能干也绝对不会有这样的成绩。

    权力是个好东西,这是彭乾羽在渔村待了一天得到的感想,这种权力不是要在人前高高在上,也不是想着名扬天下,仅仅只是能化腐朽为神奇的利民的权力,这种权力越大越好。

    在渔村待了一天的彭乾羽归城心切,想必此时宁王已经将张耙子远远的支开了,他现在可以回去肆无忌惮地将招安进行到底,不过雨是停了,可道路极其泥泞,一连走上几十里的这种路,就算是回了县城也没力气去做别的事了,想想彭乾羽便在江家住了一晚。

    第二天,道路都已经风干了,彭乾羽辞别了李忠和江里长,赶回县城,刚一回县衙,赵班头也已经从座山上赶回来了,赵班头将山上的情况大概说了一下。

    凌丹已经作好了下山接受招安的准备,山中历年储存下的金银和粮食全都统计出来了,以备在二十八日,也就是两天后向彭乾羽作交接。

    还真别说,做土匪在这年代还真是个一本万利的营生,小小的座山,竟然靠着四处打劫攒下了几十筐的金银玉器,初步估算少说也在五万两上下,粮食也堆积如山,这都是暗中下山找各村的百姓买的,为防官军围山,山上的存粮至少够三百人半年的消耗,如果不是招安,让张耙子来强行攻打,那还是要很费一番力气不可。

    彭乾羽听完赵班头的汇报,又惊又喜,原本还在为开矿厂的银子愁眉不展,这下可好了,山上原来堆了座小金山哪,这笔钱正好用此处,也算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积德了。

    开矿厂可不是建一座鱼塘所能比的,那最重要便是要得到朝廷的许可,在这些事没有做完之前,彭乾羽还不能告诉凌丹,以免让她失望,要如何让朝廷同意自己的想法,彭乾羽把这希望寄托在赵郡马身上,现在看来,宁王出面可能更有效果,彭乾羽打算等招安之事完成之后,再去向宁王说明此事。

    芸娘不在身边,李顺也在休假,赵班头也不是能商量的人,彭乾羽直感无助,无人可用了。

    正在彭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