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一品知县

第 31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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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些人,无名之辈,死了一了百了,而你应该是死不起吧,就算今天我们死光了,也要让你元气大伤,让你在朝廷里再无立足之地”

    凌丹一句话正好戳在张耙子的痛处,他没想到凌丹竟然有这样的见识,忙掩饰着不安,哈哈笑道,“这个不劳你费心,只不过,本将军可怜尔等性命,不忍再多杀生,特给你们一条生路”

    凌丹道,“你想怎么样?”

    张耙子马鞭一指凌丹身后众匪道,“放下武器,投降,本将军便网开一面”

    凌丹闻言也是哈哈一笑,“你认为我会相信你吗?”

    凌丹可不傻,这时候投降那就等于引颈就戮,就算要谈那也要等到双方势均力敌,现在虽说是营军攻势没有一击成功,但仍稳稳地占着上风。

    张耙子道,“你们已经是困兽之斗,本将军只要在发动一次冲击,你的这点人就一个也活不成,何苦作这样的无谓死伤”

    凌丹冷笑道,“你大可一试”

    张耙子脸色一沉,“你就算不替你自己着想,也应该为身后的兄弟想想吧,他们不一定都要死”

    凌丹不想听他的离间之语,大喝道,“生死有命,他们选择了这条路,便不会回头,你死了这条心吧,要我们投降,做梦,手底下见真章吧”

    说着凌丹长枪一扫,退回众匪处。

    张耙子气得脸都白了,这个女人太狂了,狂得让他恨不得现在就将她碎尸万段,他冲着凌丹离去的身影喊道,“这是你自找的”

    说罢一打马头,回到军中。

    张耙子挥挥手,只见令旗一摇,顿时战鼓隆隆,五百骑兵正徐徐而出,这是张耙子最后的杀手锏。

    凌丹见状也自知不好,扭头对着众人一一点头,众人立刻会意,一齐缓缓地移动着步子。(未完待续)

    第九十章 智激宁王

    彭乾羽不顾赵府下人的阻拦,一行三人直接就来到有宁王那阵阵浑厚笑声的后厅。

    后厅内赵郡马与云霄正在陪宁王闲聊,彭乾羽的突然出现让宁王脸色一变,这是非请莫入的郡马府,更有宁王在此,这个芝麻官也太放肆了。

    宁王道,“县太爷也这么不懂规矩?”

    赵郡马忙站起来一指跟在彭乾羽身后的家丁,“怎么不通报一声”

    那家丁躬着腰为难结巴着,“这……这……”

    彭乾羽冲厅内三人一拱手,“不怪他,是我有急事来不及等他通报,冒失之处,还请宁王,郡马见谅”

    云霄冲彭乾羽一个微笑,解围道,“彭大人突然来访,必是有要事,父王您何必在意这些虚礼”

    一旁的芸娘心思缜密,观察入微,她从云霄郡主那漫不经心的对彭乾羽一笑中,似乎有一种像是在阴雨连绵后见到阳光,抑郁寡欢之时解开心结的喜悦,芸娘有些不安。

    赵郡马对家丁不悦的挥挥手。

    宁王一指厅内的座椅,道,“既然来了,那就坐吧,有什么急事?”

    “上茶”云霄喊着。

    彭乾羽没坐,拱手道,“宁王,您快避一避吧,赵耙子他,他造反了”

    “扑,咳……咳,谁?谁造反?”赵郡马被一口茶给呛得连连咳嗽,抹着衣服上洒落的茶水惊道。

    赵郡马说完又慌张的对宁王道。“他是不是知道我们……”他一时情急,想说张耙子是不是知道了郡马暗中串联朝臣弹劾他的事从而挺而走险,这也在情理之中。

    宁王咳嗽一声打断了郡马的话。对彭乾羽道,“宿松县,这种话可不能随便说,你怎么知道他造反了,据本王所知,张参将刚刚自九江府平乱归来,长途奔袭人困马乏。这会应该回营休整了吧”

    彭乾羽不好当面指责宁王出的主意没能牵制住张耙子,一脸焦急的在厅内来回走着。“哪儿啊,我这县太爷要不是腿脚跑得快,早就成了张耙子叛军的刀下亡魂了”

    宁王沉声道,“当真?”

    彭乾羽道。“当着宁王的面,我这小知县哪敢胡说,现在张耙子就带着人在座山下乱杀无辜,把我这些天忙前忙后好不容易招安来的人,杀得是血流成河,我和他理论几句,他就连我这朝廷命官都要杀,这不,没地逃。就来郡马府避难来了,宁王,您可得为我说句公道话。拿个主意啊”

    听到这,宁王哼哼一笑,别人听不出来,可他宁王是听出来了,彭乾羽这是在怪他没把事办利索,大军围剿座山。让彭乾羽的招安计划功亏一篑,不过张耙子这样做那绝对是宁王不想看到的。也更是他没有料想到的,派去监视张耙子的两名武士回来说大军自姜家庄归来后,便径直回军营休整去了。

    宁王道,“哦,是这么回事,这么说张将军是在剿匪,份内之事,怎么你说成是造反”

    彭乾羽摆摆手道,“可是这些人已经归顺朝廷,不再是匪了,也就谈不上剿杀,他杀的是皇帝的子民”

    宁王站起来道,“恩,你说的虽然牵强但也有些道理,不过他为什么要杀你?这让本王难以理解”

    彭乾羽一拍手,“可不是嘛,我也没招他呀,不过就是在对待座山是招安还是剿灭的问题上意思不同,但也用不着下死手呀,刚才那架式你是没看着,哎哟,想起来我都后怕”

    云霄忙一脸关切地问着,“你没受伤吧?”话是脱口而出,说的突然,见大家都在看着她,她忙又加了句,“如果真有什么闪失可是宿松县最大的损失了”

    彭乾羽冲云霄行了一礼,“托宁王的福,有惊无险,谢郡主关心”

    两人对视一瞬,一切尽在不言中。

    芸娘在边上看得分明,不动声色地在心底里叹息着。

    这时云霄也注意到了彭乾羽身后的芸娘,“这位就是宋大人的千金,芸娘小姐吧?”

    芸娘忙到厅中,对着宁王和郡主还有郡马大大方方的各施了一礼,“芸娘有礼了”

    云霄忍不住仔细地打量着她,还真是名不虚传,论模样气场那都是万里挑一的,怪不得彭乾羽会将她一直留在身边。

    云霄道,“早就听说彭知县身边有位美若天仙的红颜知已,想不到世上竟有你这般美丽的女子,彭大人,你好福气呀”云霄的语气再无先前的那种关切,好像还夹杂着一丝怨恨。

    芸娘道,“郡主过奖了,与郡主您相比,芸娘相形见浊,彭大人心地善良,见芸娘举目无亲,就暂时住在县衙里,做些杂活”

    宁王这时站了起来,对云霄道,“妍儿,看来你和这位宋小姐很投缘哪,不如带宋小姐到花园走走吧”

    云霄明白父王的心思,知道他和彭乾羽私下有话说,便对芸娘一个微笑,“听闻宋小姐对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我很想见识一下,来人,将府里那张唐时古琴移到花园,宋小姐,请”

    芸娘又对着宁王和郡马施了一礼,微笑着对云霄道,“郡主请,芸娘雕虫小技,只怕要让您失望了”

    大眼也知趣地退了出去,宁王挥挥手对郡马道,“你也下去吧”

    赵郡马愣了愣,眼神不悦地看了彭乾羽一眼走了。

    “来,宿松县,请坐”宁王将彭乾羽的茶怀推了推。

    彭乾羽一心惦记着凌丹的安危,刚才有意夸大说词只不过是想让宁王能快些出面,但宁王却好像并不为所动,一点也不着急。

    宁王当然不着急,他只前之所以说帮彭乾羽调开张耙子,那是有他自己多方面考虑的,第一是为除掉不把他放在眼里的姜家庄,第二也是想尽可能的和平解决座山匪患,能不打最好,宿松不能乱,现在看来这两方面都在朝着宁王的想法发展,姜家庄已经在一夜之间消失了,座山匪乱不管是招安还是进剿,只要不引发地方马蚤乱便可,他哪管死多少人,最好是能将土匪一网打尽,这更好。

    彭乾羽心急如焚地在宁王边上坐着,拱拱手道,“宁王有何指教?”

    宁王笑道,“你老实告诉本王,你和张耙子之间仅仅只是意见不合吗?”

    宁王对这个张耙子还是有些了解的,张耙子先前向赵青风暗报说是彭乾羽在暗中调查贿银,此番彭乾羽又说张耙子敢在战乱中杀他,这说明张耙子意在致彭乾羽于死地,张耙子虽然是生性贪婪,行事心狠手毒,但他有一个缺点,那就是对前程看得很重,为将这么些年,几乎就不曾和同僚有过一次争执,对朝廷的下达给他的政令都会全力以赴,他怎么可能会无原无故对一个在职的县官下杀手,这可是一着不甚,满盘皆输的做法,所以宁王很怀疑这两人之间不但是意见不和,很可能还有私仇。

    彭乾羽不知道宁王已经在着手部署弹劾张耙子的事,他现在只想宁王能亲自出马,去压压张耙子的嚣张气焰,救下凌丹。

    突然他灵机一闪,故意为难道,“这,这话要看怎么样说”

    宁王道,“当然是实话实说”

    彭乾羽往宁王边上一凑,道,“这些事原本不想提,事关赵郡马,我也不知道张耙子是否是因这些事而对我起了杀心”

    宁王道,“哦,这我到想听听”

    彭乾羽在肚子里快速地打着稿子,得想个办法让宁王在最短的时间内对张耙子起杀心,他想了想道,“是这样,日前虽然胡管家被杀一案已经结案了,但我秘密调查后却得到一个很让我吃惊的结果”

    “什么结果?”

    “杀害郡马府大管家的凶手已经捉拿归案,并且承认为受人所使”

    “何人所使?”

    “这”彭乾羽故意欲言又止,好让宁王自己说出来。

    “你是说张耙子?”宁王冲口而出,这才发现自己情急冒失了,又道,“凶手在哪?”

    彭乾羽暗暗一笑,道,“他叫李忠,是张耙子的手下,人是衙役们从土里挖出来的,当时就剩一口气了,现在安排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养伤,他怕被人知道他还活着被人再度埋进土里”

    宁王心中惊骇,听这杀人灭口的行事风格,张耙子倒是能做出来,可是他有这胆子嘛,敢杀郡马府的管家,他又为何要杀?

    宁王道,“那他有没有交待为何张耙子要杀他杀胡管家”

    彭乾羽摇摇头,“这个我反复审问过,他并不知内情,如今胡管家已死,想查明此事恐怕只有找张耙子一问了”

    宁王低头深思一会,“你的意思是说张耙子得知李忠在你手里,想公报私仇,杀你灭口?”

    彭乾羽没想到这个谎宁王竟然替他圆了,他道,“这个嘛,我不敢肯定,但不排除这个可能”

    “哦!”宁王站起身来,捋得长须在厅内边走边思索着,猛然一转身道,“张耙子现在何处?”

    “座山主峰,抱犊领下”

    “好,本王送佛送到西,帮你收拾这烂摊子”

    “谢宁王,事不宜迟,请,快马就在府外栓着”(未完待续)

    第九十一章 偷袭军营

    午后暑气正盛,连空气都好像在沸腾,随动活动几下便是一身的大汗,闷热难当,在城外三十里处的营军大营里,一片安静,几乎看不到有人在巡逻,那如同蒸笼一般的帐蓬里更是没人愿意多呆,整个军营,除了几个在营门前放哨的哨兵外,大部分的军士都三五成群的坐在后营松林下的草地上纳凉打盹,这里凉风徐徐,将百来名营军催得是昏昏欲睡,丝毫没有人觉察到义军正在悄悄地摸了过来。

    正门外的佯攻率先打响,赵班头蒙着脸,站在齐腰身的杂草丛中,对着众人一挥手,顿时号角鼓声大作,惊得草地里潜藏的野物四散逃窜,众人都大喊大叫着,挤成一堆地朝军营大门强攻了过去,惊得在营门口的哨兵面如土色,慌忙关上营门,边往后跑边喊着,“有人劫营了,土匪劫营了”

    义军中也有新练的拉弦之士,紧随在后的二十多名弓箭手一齐对准营门拉弓放箭,不过这一批批箭头却没有一支能钉在对方身上,在这种年代想要教出一个合格的弓箭手,那可比今天培养一个殂击手那难度可大多了,很多人连弓都没拉满,就将箭射出去了,要不是赵班头让大家放慢脚步,八成这些弓箭手能将箭射到自己人身上。

    到底是经历过战火磨砺的官军,稍稍慌乱一阵后,便马上镇定了下来,十来个担任守卫的营军长弓手敏捷地爬到围栏上。挽弓搭箭,营前无遮无栏,视线极佳。万里无云,也不见一丝风,营军的利箭稳稳当当地钻入挤成一堆的义军之中,将冲在最前面的几名义军射翻在地,虽然他们没有百步杨的准头,但比起新兵蛋子一般的义军弓箭手那可不是强一星半点,几番轮射之后。已经有十来名义军倒在了冲锋的路上,惨叫声连连。

    在这之前。义军之中没有人真正见识过密集的箭雨会有多大的杀伤力,充满着对打仗一时兴奋义军,包括带队的赵班头在见到这鬼哭狼嚎的一幕后都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脚步,呆呆地看着躺在身上不住哀号的兄弟。不知所措。

    这时前营的马蚤乱很快就传到了后营,在营中留守的钱成钱千户也一边披挂着战斗甲从热身腾腾的帐蓬的钻了出来,大喊着,“何处来的敌人?”

    有人跑到他跟前一指前面营寨,“报,钱千户,约有百十名土匪正在攻打前寨”

    一名营军将一把厚背大砍刀递到钱千户手里,钱成接过刀,“别慌。一群草寇也想蚍蜉撼树,可恨,传令下去。没有本千户的军令,任何人不得出战,只以弓弩射杀便可”

    军士得令而去,钱千户大步朝前寨而去,脚步稳健,表情沉着。没有丝毫的慌乱之态,一看便是经历过大风大浪之辈。根本就没把这群只会打家劫舍的‘土匪’放在眼里。

    随着赵班头身边又有几名义军中箭倒地,他渐渐从呆若木鸡的状态中清醒过来,看了看周围,没想到义军还没冲到营门口便已经倒下一片了,很多人都惊慌失措地往后移动着脚步,有的人连刀都拿不住,赵班头见此情形再这么下去就算冲到了营门口,也没几个人,这还只是佯攻,不值得多添死伤,便喊着,“退,退,退”

    随着赵班头的进攻和退却,在后营林荫下休息的营军大部分都朝前营这边集中,义军头领见时机以到,也带着人在林间击鼓呐喊,胡乱的往军营中射箭。

    钱成正在前营督战,忽听后营也响起了鼓角之声,惊道着,“不好,声东击西,快,分兵相抗,黄百户,你带一队人去守卫后营,一定要守住”

    刚刚从后营赶到前营的营军又调转回头,回援后营,钱千户又将前寨的一半弓箭手急调过去,这时候他才感觉到人手的不足,但大军基本都被张参将调走了,全军营一共就百十多人,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

    远远地趴在前营外的空地上的赵班头渐渐的冷静下来,安慰着差不多被吓破了胆的义军,回想着李忠先前的安排,光是一次进攻肯定不足以引起对方的重视,此时他见营军箭势稍弱,便又从地上爬了起来,这回他学聪明了,战争的老师永远都是在真正的战场上,他将义军全部分散开来,几十名义军队伍几乎拉成和前营栏栅一般宽的战线,绕着之字形的路线在往营门冲着。

    营军后营由于回防不力,已经有十多名义军攀爬前进了大营,刚一进去便正好同闻声赶来的营军遭遇,双方混战在一起。

    随着前后营寨战事一起,悄悄埋伏在侧面的李忠看到那老部下钱成差不多将所有能拿刀的人全派了上去,侧面只有几名哨兵在慌张的四下张望着,此时正是唯一能攻破大营的机会,若是再迟缓,只怕是两支疑兵都要死光了,到那时就全功尽弃了。

    李忠伏在草丛中,对着事先安排好的义军一挥手,只见从草丛中快速窜出十多个手拿长绳的义军,跑到营栅栏外,将手里的长绳甩到了木栅栏之上,绳子的另一头都有一个死扣,用力一拉便紧牢牢地系在了尖尖的木栅之上,李忠见状,沉声道,“上”

    又有几十名义军一同涌了过去,每条绳子上都有十多双手在一齐用力。

    “拉!”李忠大喝着。

    随着众人一齐用力,只听一阵阵木头折断之声响起,那两人多高的木栅栏竟被生生的折断在地面上。

    木栅栏一倒,守卫在此的五名营军一齐将长枪掷出,三名义军应势而倒。

    “左寨告急!五名营军扔完长枪便向前营跑去,边跑边大声地喊着。

    李忠从草丛中跳起,挽弓搭箭,箭头随着其中一名营军在移动着,随着一声弦响,那人应声而倒。

    李忠扔下弓箭,抽出腰间的战刀,大喝一声,“杀,只取后营”

    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李忠一马当先,杀气腾腾地冲进了军营,受到感召的义军也不肯落于人后,一个个如狼似虎的跟着他冲了进去。

    营军守将钱成这一百来人前后拒敌,侧面又失守,他哪里还有兵可用,亲自带了十来个亲兵朝喊杀声最激烈的后营跑去。

    后营的营军这时候已经被李忠和义军头领带着人两处夹击,惊慌失措中已经倒下一大半了,剩下的人也无斗志,转身朝前营逃命而去。

    李忠这出奇不意的一击出奇的管用,完全打乱了营军捉襟见肘的兵力布署,钱成还没赶到后营支援战斗,就看到守卫后营的士兵狼狈的往前营跑,在他们身后紧跟而来的是数百‘土匪’,这让钱成再也无法有序的指挥了,随手砍翻几名冲在最前头的‘土匪’之后,也调头朝前营跑去。

    赵班头这边刚刚冲到营门口,就见营门突然大开,从里面杀出一队官兵,赵班头措手不及,落荒四散而逃。

    这时钱成见大势已去,只能弃营而走,待寻着张将军的大军再想办法夺回,这一战他只带走了不到四十名士兵。

    等钱成带领着残军远远的跑开之后,赵班头才带着人回到营门前,这时李忠也从营中跑了出来。

    李忠问,“人呢?”

    “往那边跑了”赵班头一指营军逃走的方向。

    “恩!就让他们报信去吧”李忠点点头,“快,赵班头,你带人将受伤和阵亡的兄弟都带上,我去搜张耙子的家底,要敢在他大军回来之前离开这”

    赵班头心有余悸地看着遍地的死尸,吞着口水道,“是,将军你真是用兵如神,周头领也是英勇,相比之下赵某无地自容”

    李忠拉下脸上的蒙面,一拍赵班头的后肩,笑道,“我头一次上战场吓得连路都不会走了,打完仗才发现尿了一裤裆,你今天能有这样的表现已经很难得了,活着就好,周头领就没你那么幸运了”

    赵班头忙道,“他,他怎么了?”

    “阵亡了”

    就在大营被攻破的同时,张耙子的骑兵已经甩开四蹄,朝凌丹等人冲击而去。

    震颤着大地的马蹄声也在众匪心中仅存的一丝斗志荡然无存,人人惊恐万状地看着那排山倒海一般的骑兵,那气势足已吞没一切敢于阻拦的力量,马背上的那高举着的战刀似乎已经砍到了众人的脖子上,还不等凌丹发出号令,很多人就转身向山上跑去,一时你推我挤。

    凌丹将手里的长枪用力的扔向马群,扭头喊着,“快撤”

    纵是大山就在不远外,但两条腿那终是跑不过飞奔的战马,还不等众匪全部逃进山里,骑兵已经尾随而至,落在后的十多名土匪转眼就被战马撞翻在地,生生被踩踏得血肉模糊。

    林间树木繁密,到处都是突起的大石头,战马一进来便失去了优势,训练有素的骑兵只在林外便停了下来,打马回身,在林外又重新集结,准备给有可能冲出来的土匪再一次冲击。

    此时的众匪慌不择路,一百多人,跑得漫山遍野都是,凌丹身边也只跟了几名最忠心的人。

    张耙子见些情景,脸上这才展开一丝微笑,众匪已经冲散,正是一一斩杀的最好时机,他正要挥手让全军出击,却见大营方向一匹快马正掀起阵阵尘土,飞奔过来。

    马上跳下名一身血污的营军,抱拳跪在张耙子马前,“报,将军,大营被数千土匪围攻,钱千户抵挡不住,只带了三十七人逃了出来”

    张耙子闻言呆若木鸡。(未完待续)

    第九十二章 战后之战

    军情有着明显的虑报之数,这只是钱成为了让自己的失败找的一个理由。

    张耙子跳下马,从地上揪起报信人的衣领,喷着口水声嘶力竭的大吼着,“数千土匪?是从天上来的吗?钱成,钱成在哪,我要拔了他的皮,来人,将他拉下去砍了”

    两名亲随一齐涌过来,扯住那名报信人的胳膊,还不他开口求饶,就已经当场斩杀于军前,头颅滚落在张耙子脚下。

    张耙子抬脚踏开那死不瞑目的脑袋,大喝一声,“全军回营,一定要夺回来”

    张耙子之所以如此在意大营的得失,除了名誉之外,更重要的是之前从安庆到宿松,他千方百计一路上巧取豪夺来的钱财可全在军营里堆着呢,不光如此,还有朝廷划拨的近十万两的军费也在其中,这要是全丢了,别说是没法向皇上交待,只怕是这些部众都可能会哗变了。

    张耙子再也顾不上那些个逃进深山的土匪,大军呼啦啦地朝军营而去,连地上那些死伤的伤兵都没人理会,任由他们在草地里无助的哀号,死亡。

    营军的退去却没有让死里得生的土匪有什么欢快的感觉,因为在刚才那一番骑兵的冲击下,众匪都被冲得七零八落,跑得漫山都是,等他们实在是跑不动了,停下来喘口气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和大家跑散了,周围只有树影绰绰和鸟的叫鸣声。这些跑散的人,不敢大声的呼唤同伴,更不敢回老巢。只得在山中漫无目的晃荡着,拼杀奔跑了大半天,这些人实在是又累又饿,便从大山的四面八方往山下走,路上遇到失散的同伴便结伴同行,有些人数多一点的土匪为了能填满肚子,便打起了山外村落的主意。一番哄抢,直把个大山周边的村子弄得是鸡飞狗跳。

    那些人数少一点的土匪便对过往的商贩和行人下手。也不伤人,只抢些吃食,成为真正的一支无组织无纪律的土匪强盗。

    凌丹带着几名土匪也和大家跑散了,待她发现身后没有追兵的时候。已经身在茫茫大山深处了,隐藏一时之后,她和大家一商量,决定按原路返回,去把失散的兄弟们都找回来,换个山头重新立足,但当她回到那片尸横遍野的山脚时,才发现众兄弟们已经不知去向了,连官兵也跑得无影无踪。凌丹便又带着跟在身边的十来个人,挖了两个大坑,将战死的兄弟和官兵的尸体都给掩埋了。等这一切都处理完了,也不见有兄弟寻找回来,她这时也无计可施,只得又回到抱犊领,抱犊领上空无一人,惆怅失落的凌丹长叹一声。下了山,消失在连绵百里的大山之中。

    彭乾羽此时正带着宁王骑着快马朝抱犊领赶去。行至半路就见有宁王的家将迎而赶了过来,双方喝停住马势。

    家将朝宁王抱拳道,“报,宁王,抱犊岭下的营军已经回营了,现在的抱犊岭下只有数百名尸体”

    彭乾羽一着急,叫着,“那绿衫侠呢?”

    家将摇摇头,“在下不认识什么绿衫侠,不过在尸体之中并未发现有女人,如果不是被营军生擒便是逃脱了”

    彭乾羽这才松了口气,人没死就行,活着总是有希望的,他懊悔惋惜着对宁王道,“宁王,不用去了,已经太迟了”

    宁王倒对土匪的死活他一点也不关心,他只是想阻止张耙子此战的成功,只要此战张耙子无功而返,那就一参一个准,现在却没想到战事这么快就结束了,他不免也有一丝惋惜。

    正在这时,又有一名家将跑了过来,“报,宁王,营军大营被土匪攻破,守将钱成只带了几十人突出重围”

    听到这宁王眼前一亮,“这怎么可能?一群土匪也有这种能力”

    来人又道,“此事千真万确,如今攻破大营的土匪已经退去,走时还放了一把火,将大营点着了,宁王您看”他回头指着远方那直上云霄的黑烟道。

    宁王见了那冲天的黑烟,心中一阵高兴,暗道:张耙子,不管你杀胡管家是为了自保还是另有原因,这句你是死定了。

    在宁王的理解里,张耙子杀胡管家很可能和历年押送京城的贿银有关,贿银的事已经有很多人都知情了,为了自保,张耙子便杀了在这事上唯一和他交接过的胡管家,这样一来便死无对证了。

    彭乾羽见到那黑烟,那民是阵暗喜,他知道这是赵班头说动了李忠后带来的结果,李忠正不愧是名有勇有谋的将军,这么看来,张耙子退军并不是因为功成身退,而是回去救营去了,凌丹应该又逃进了山里。

    宁王道,“彭知县,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彭乾羽想了想,现在回县衙还不行,张耙子眼见大营被烧,一定要拼命报复,只怪李忠做的太绝了,彻底把张耙子给激怒了,如果他想报复,他会在哪里下手?那肯定是杀得宿松死者如山,彭乾羽可是听说过张耙子前几年剿匪无功时,硬是将几个村子的老百姓当成乱匪给杀了精光,难保这次他就干不出来,眼下最重要的那是要稳住张耙子。

    于是彭乾羽道,“宁王,张耙子此番丢了面子,您不去安慰一下他?”

    宁王闻言哈哈一笑,他立即便明白过来,是应该去安抚一下,可别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来,宿松乱了对宁王可是大大的不妙,但是,宁王还从彭乾羽的脸上发现了不寻常一丝神情,按说官兵在他的治下被土匪乱兵给劫了大营,除了张耙子要被责罚之外,他这个知县也有推脱不开的责任,可是现在的彭乾羽脸上根本就看不出一丝的不安和惊讶。

    “好。我这就去他的大营走一遭,不过,彭知县。本王怎么发现你好像知道这事一样,一点也不惊讶”宁王有些怀疑的道。

    彭乾羽笑道,“张耙子作恶多端,被人在背后下手,这是情理之中的事,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早晚的事。我高兴还不及呢”

    宁王阴笑道,“这可不是个知县能说的话吧。朝廷大军可是被你治下的乱匪给劫的营,你就不怕受连累”

    彭乾羽一夹马肚,走到宁王身边嘿嘿笑道,“宁王。我想您更希望看到张耙子死无葬身之地吧,要不然姜家庄被灭庄的事谁来背,他营军暗地里向京城运银子的事又由谁来认帐,您能见到张耙子得势吗?我这一小小的知县何必去操这份心”

    宁王听到这脸一沉,他没想到彭乾羽竟然能看透这些事,如今窗户纸已经捅破了,也就没必要隐瞒什么了,他不怀好意地道,“你既然能看到这些。就不怕我连你也一并除掉吗?人太聪明了可不是什么好事”

    彭乾羽一点也不害怕,“怕,我为什么要怕。我知道这些事又能怎么样,人微言轻,就算这些大事从我嘴里说出来,只怕朝廷里没人会相信,更何况我可从没想过与宁王您为敌,如果宁王看得起。小知县愿与您同舟共济”

    宁王又是一惊,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彭乾羽竟然能这样丝毫不掩饰地将心里话说了出来。很明显彭乾羽的这些话是他真实的想法,至少那句从没想过与自己为敌这是真的,放眼整个大明,有谁敢与自己为敌。

    宁王哈哈一笑,“好,快人快语,本王对你很感兴趣,这事了了之后,本王一定与你把酒言欢,叙叙这忘年之交,呀,哈哈”

    彭乾羽在马背上低头一拱手,“那就请宁王早些将张耙子在宿松城作祸之事呈明皇上”

    宁王道,“你想让他落个什么下场?”

    彭乾羽道,“这种人没必要再在世上活着了,应该为胡管家陪葬”

    宁王哈哈一笑,“没看出来呀,彭知县还有这种杀心,不过你想的太简单了,他可是一府守将,要他的命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彭乾羽有些不甘心,“成事在天,谋事在人,为了还宿松一个彻底的平静,宁王还是早些动作为好”

    宁王一甩马鞭,朝张耙子大营跑去,与此同时在马上喊着,“三五里之内,圣旨必到,你安心做你自己的事吧”

    彭乾羽看着宁王远去的背影心头涌上一阵不安,宁王为何要这么帮他,他到底有什么目的?决不可能单单是怀疑张耙子会泄露贿银的事,这里面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想法吗?

    彭乾羽想不出,摇摇头,调转马头,朝县城的方向跑去。

    张耙子站在大火冲天的军营前,半天都没有动,钱成趴在一旁不停在磕着头,嘴里嘟囔着,“末将失职,请将军饶命”

    这时十多个营军从大火中冲了出来,胡子头发都被火燎得精光。

    “怎么样,钱粮还在吗?”张耙子问着这些冲出来的人。

    “回将军,四下都找过了,没找着,想必已经全部落入‘土匪’之手了”

    “啊!”张耙子大叫着。

    四下的部众闻言一阵交头结耳,这下好了,拼了半天命,别说是赏银了,就连军饷也没指望了。

    “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留你何用”张耙子一脚踢翻了钱成,大骂起来,抽出一旁亲兵的战刀就要砍。

    倒在地上的钱成连连求饶反驳,“将军,土匪人数众多,末将手里只有百十名老弱之士,顾此失彼,还请将军给末将个机会,末将一定将钱粮追回,杀了这群胆敢劫我大营的土匪”

    张耙子上前一脚踏在他的胸口上,咬牙切齿地道,“放屁,土匪劫营?你让本将军怎么给朝廷写军报,我堂堂的营军让一群土地匪给劫了营,皇上会信吗?”

    还不等钱成再次开口,张耙子的刀已经扎进了他的胸膛,钱成抽搐一阵,绝命当场。

    杀了钱成之后,张耙子翻身上马,一举手里带血的刀,在全军面前大喊着,“找,都给本将军去找,就算是要把宿松给翻过来,也要把这些人找出来”(未完待续)

    第九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