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虽然他知道这可能性不大,但十万两银子他上哪弄去,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王知府冲进一个又一个军帐,却始终没有见到张参将的影子,着急上火的他竟然在军营里破口大骂起来。
只见王光美双手叉腰,真有一种泼妇骂街的架式,这都什么时候了,早就顾不上什么斯文了,他扯着脖子大喊着,“张耙子,我知道你就在这,别以为躲起来就行了,告诉你,十万两军费你要一两不少的交还到府库里,要不然,我和你没完”
说罢他又扯过几名营兵问起张参将的去向,众人都是摇摇头,他前后折腾了快一个时辰,累得上气不接下气,最后也只得垂头丧气地离开了军营。
看着王光美离开的背影,张耙子从一顶帐蓬后走了出来,一撇嘴,哼哼一声喃喃道,“要银子,找土匪要去吧”(未完待续)
第九十七章 杀手
日落西山,夜幕降临,只有那万家灯火在点缀着宿松的黑夜。
宿松城里的街道一片冷静,早已褪去了白天的喧嚣,但在寿春酒楼里却是格外的热闹,酒楼和一楼大堂里,食客不多,三三两两,但二楼的包间里那可是人声鼎沸,一句又一句撒泼打滚,骂娘辱姐的调调充斥其中,甚至夹杂着一些浑段子,引得楼下的食客也是一阵阵好笑。
包下这二楼包间的不是别人,正是彭乾羽为庆祝自己荣升五品知县而设,宽敞明亮的包间里,放着三张大圆桌,光是县衙里的衙役就肩挨肩的围了两大桌,正喝得兴起,相互之间轮着膀子划着拳,旁若无人的吃相就如同在自己家里一般,全然不管上首那桌上还坐着一桌子的大人物,这也全是彭乾羽这一个多月来惯出来的毛病,彭乾羽在上任时就和他们说过一句话,除了在公堂上,办公事时有着上下级的区别,其他任何时间大家就是兄弟,要是有衙役在大街上看到他县太爷,上去勾肩搭背那都是常有发生的事。
今天彭乾羽不请任何宿松里的有头有脸的人物,就连宁王和赵郡马他都没请,为的就是不想让这些天跟着自己提心吊担的衙役兄弟们他们面前拘束,差不多就算是一个彭乾羽的家宴。
在上首的桌上,坐在首席的那当然是周公公,周公公今天晚上兴致也高。不管是谁敬他的酒,就算是一衙役坐在下首的桌上对他一举杯,没大没小地说着:周公公。来,走一个。他都是来者不拒,脖子一仰,喝得那叫一个干脆,转眼间已经醉眼朦胧。
彭乾羽坐在周公公边上,一晚上了乐得嘴就没合上过,边上的芸娘和凌宁除了时时帮他添些菜之外。就是在私下聊着天,边上还有李顺。赵班头和县衙里六部的头头里,有税官王有财,刑名师爷。
包间里嗓门最大的那要数大眼和黑子,吐沫腥子乱飞地吹嘘着自己跟着县太爷的种种经历。浑段子最多的非李顺李师爷莫属,直把酒桌上的芸娘和凌宁说得是连连堵耳朵,众人却哈哈笑。
酒量最好的那可能周公公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周公公一边喝着酒,目光却时时都落在芸娘和凌宁的身上,还不忘记以公公的身份向芸娘和凌宁建议,问她们愿意不愿意进宫,凭这姿色将来没准还能弄个母仪天下,芸娘和凌宁都是一口否认。后来周周又说如果不愿意进宫的话,他在京城西郊还有处园子,正好缺两个女主人。如果同意的话他回京时将一并带回去。
彭乾羽听了他挖墙脚的话便一拍他脑袋,说公公你还是算了吧,这两姑娘不缺爹。
赵班头借着酒意,和大家说起他昨天晚上做的一个梦,他说:梦中,在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一匹白色的骏马正在飞驰,马口涌动着股股白沫。马身大汗淋漓,但马背上之人还在挥动着马鞭不停在催赶着它向前狂奔。
伏在马背上的是在名年纪不大的少年,却是饱经风霜,脸色惨白,眼神中充斥满目的怒火,他一边挥动着马鞭并不时朝身后望去,身上衣服都被汗水所浸,沾上灰尘显得格外污秽。
狂奔间,少年抬头向前方看去,只见前方数里处有横倒着一排黑影,一字排开,两端不见尽头,随着祥云离那排黑影越来越近,他终于看清了,那竟是矗立在茫茫草原之中的一排树林,少年脸上渐渐浮显出一丝死里得生的喜悦,天无绝人之路。
逃进树林那总比在这广阔和草原上无遮无蔽要强,迟早也会因马力不支而被追上。
正在这时,少年身后一阵破空之声响起,他连忙一侧身,伏在马背一侧,刹那间,数支利箭呼啸着从他头顶疾掠而过。
少年回头望去,只见身后的追兵离他越来越近,不足一箭之遥。
这群人已经追了他半个月了,从王城一直追至茫茫大草原,少年一路拼杀虽是有半数之上的追兵已经死在他手上,却仍不能完全将这些人杀退,加上这已经好几天粒米未进,哪里还有气力同身后五个全幅武装的骑兵撕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留得命在,日后连本带利的拿回来也不迟。
又是一阵利箭飞来,少年紧催马肚,左扭右拐奔驰着,避开一次又一次的飞箭。
“小子,你已经无路可逃了,快快下马来受死吧”身后的骑兵大声高喊着,打着口哨,满脸得意,似乎前面的年青人已经是穷徒未路了。
少年不答话,加紧催促着坐骑,前方的树林越来越近,近到已经能看清里面那黑沉沉的树林深处,幽暗,寂静,更无半点生气。
“小子,我让你死得明白,去”
身后的骑兵可不想再往前去了,一个个勒紧僵绳,停了下来,这名喊话的追兵用手中的长枪挑开他身边那匹马背上的一架大鸟笼。
眼看着少年连人带马就要冲入那树林之中,却听身后一声鹰啸划破长空,清鸣之声惊得少年胯下骏马身体一阵颤抖,马蹄渐乱。
少年扭头看去,只见一只体型硕大的苍鹰展着丈宽的黑翅正从他头顶天空急驰而下,那深褐色的长长利爪直对着少年的后背猛击下来。
飞箭易躲,但这种天生就是捕猎的猛禽,天空的霸主,少年急切之间也无法躲避,正在他迟疑间,胯下坐骑却因为那犀利的鹰啸声,早已失了心志,随着一声马嘶,少年整个身体被掀离马背,朝前方弹去,重重地落到了草地上,连连打着滚。
而那匹已经受惊的马背上多出了几条口子。皮肉翻卷,血淋一片,没命的朝十余丈外的树林奔去。
那只苍鹰显然是受过专门的训练并不去追击少年的坐骑。而是盘旋着,将那正滴着马血的利爪又对准草地上的少年掠来。
苍鹰的长啸凌空响起,如一张黑色的巨幔,欲将少年吞没。
少年仰面双肘撑地,手里并无器械,想对付这种杀人巨鹰不太可能,但此时也无路可退。少年咬着牙,心一横。暗暗骂着“来吧,畜生”
转瞬间苍鹰的尖锐的巨爪已经接近少年面门,一股腥气扑面而来,猛然间少年就地一滚。闪在一旁,苍鹰的利爪扑了空,径直插入地面,还不等苍鹰扑腾着巨翅再次腾空,少年已经如饿虎扑食般弹起,整个身体都压在了苍鹰身上。
苍鹰形动被制,利爪被压在身下,但到底是经过专门用于战争撕杀的猛禽,扭过如人拳头般大小的鹰首。深褐色泛着暗光的长喙一下子就钉在了少年的胳膊上,鹰首一甩,已经将一块皮肉生生给扯了下来。
顿时。少年的胳膊血红一片,剧痛在刺激着他的杀心,身后又传了纷乱的马蹄声,想必那群人又趁机赶了过来。
“呀”少年大喝一声,用身体上最后一件武器,张口就咬在了苍鹰的脖颈之上。用尽全身的力气,脸色由白转红。面部一阵阵轻微的抖动。
当少年站起来的时候,那只巨鹰也在扑在地上一动不动,少年满嘴是血,嘴角间还沾着几根灰色的苍鹰羽毛,没了马匹他是不可能在追兵赶上来之间冲进那片密林,只能尽全力一拼了。
几声马嘶,正打算冲过来的那几个追兵急忙收紧僵绳,看着少年的举动呆在数丈开外。
“这小子疯了”一个军士低声嘟囔着。
少年双目似刀,盯着他们,大声喊着,“来吧,追了我上千里,今天就做个了断吧”
说到这,赵班头不说了,众人好奇心起,赵班头只是一阵阵醉笑。
这一通没有职位大小,没有身份高底的酒宴直从掌灯时分一直喝到了子夜时分才散场,等到从酒楼出来时,周公公已经醉得满大街耍猴拳了,有衙役在边上起哄地喊着,“公公,能表演个猴子偷桃吗?”
赵班头和李顺相互搀扶着,摇摇晃晃的愣说今天晚上的太阳怎么一点都不热,大眼和黑子就更别提了,刚出酒楼就勾肩搭背的走进一间猪圈,嚷嚷着要找姑娘,还什么超过二十五岁的看都不看。
彭乾羽也没少喝,东倒西歪的站在路边指着一条野狗大叫,“老爷升堂,别动,说你呢,就审你,老实交待,一共偷吃过老百姓多少肉骨头”
芸娘和凌宁滴酒未沾,看到彭乾羽这样子,相视一笑,一边一个扶着他上了轿子,往县衙赶。
等彭乾羽回到县衙,已经是后半夜了,全县衙现在清醒着的那就芸娘和凌宁了,两人吃力的将他扶回后衙,还没等到凌宁端着洗脚水过来,床上的彭乾羽已经鼾声阵阵了,简单的替他擦了把脸,凌宁和芸娘也都回房睡觉去了。
窗外星月无光,黑风阵阵,吹得枝叶沙沙作响,七八条黑影正顺着花园的院墙悄无声息地溜了下来,蹑手蹑脚地摸到了彭乾羽的房外。
这些人个个都是一身黑衣装扮,头上包着黑头巾,只在眼睛的部位处开了两个小洞,人人手里都握着一把刀。
众黑衣人在彭乾羽的屋外停了下来,凑到一块,其中一人轻声道,“就是这,一会下手利索点,将军说了,谁杀了他升千户,赏金千两”
说完众人四下散开,其中一人将手里的刀顺着房门的间隙将刀尖插了进去,左右轻轻地别着,他撬了半天,愣是没找到门栓在哪。
黑衣人中似乎是名头领一拍他的头,压着声音道,“行了没有,你爹不是锁王吗?开个破门怎么这么费劲”
那人手一哆嗦,用力不稳,手往向一伸,‘嘎吱’一声,他竟然轻意地将门给推开了,他嘿嘿一笑,“头,门没上栓”
那头领又是一拍他脑袋,“没栓你在这瞎比划啥,轻来,进去”
头领朝夜色中的众黑衣人一招手。众人鱼贯而入。
“哎哟,谁他\妈踩我脚了”
“你他\妈小声点”
“放心,我亲眼看到的。这小子醉得人事不知的被俩漂亮娘子给拖进去的”
“对对,我也看见了,那俩姑娘长得真好看,这小子艳福不浅哪”
“得得,你小子说归说,别流口水行不,弄得我这一脸”
“吵吵。咱是来杀人的,不是逛窑、子。去,四处找找,看看那小子在哪”
一群黑衣杀手一进彭乾羽的房间竟然聊得兴起,众人的焦点全集中在了芸娘和凌宁身上。要不是头领在催促着就差席地而坐,望梅止渴了。
房间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时而有人撞在了家具上,动静不小,可彭乾羽全一点也不知道,翻翻身继续睡着。
“头,这,这躺着个人。八成就是他”黑暗中有人叫了一声。
众人都顺着声音摸了过去,有人竟然大胆地掏出火石,敲打了几次。那点点的火星下,彭乾羽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凉床上。
“是他,就是他,头”
众人闻言个个兴奋不已,其中一人借着刚才火星照出的环境,挤出人群。摸到床沿,嘿嘿一笑。“一千两银子,是我的了”
说完就听刚刀出鞘的声音,还不等他手起刀落,火石又擦亮了,只见床上那人正举着刀要砍向彭乾羽的脑袋。
“你下来吧,咋轮也轮不到你呀,这赏银非我拿不可”床上那人立刻就被人给扯了下来。
“你也下来吧,让让,连刀都不使,你会杀人么,让让,我来,保证一刀就死”
“”
随着火石一次次的闪亮,爬上床的杀手一个个都被扯了下来,众人谁也不肯将这到手的银子拱手让人。
最后索性大家都不准站在床边上,这事没定下来之前谁也不准动手。
众人在黑暗中商量了半天,谁也不甘落于人后,半个时辰后,这事总算是拿了个方案出来,头领提议一人上去砍一刀,谁也不冷多砍,也不准一刀就砍死,到时候赏银平均分,众人一听,都称赞头领就是头领,这法子真好,不过有人说,如果这一刀刀的砍下去,这小子大叫起来怎么办?
于是,众人又商量了半个时辰,还是头领有办法,他提议先将这小子绑起来,嘴堵上,这样他想叫也没人能听得见了,众人又是一阵称赞头领简直就是诸葛孔明在世,连这种高深莫测的妙法都能想得到,头领嘿嘿一笑,说那就开始吧。
等彭乾羽被人五花大绑,嘴里塞上布条的时候,他还在沉沉地晕睡中,全然不知。
杀手们的胆子也越来越大,竟然在房间里找到蜡烛,给点着了。
彭乾羽被他们搬到了桌子上,仍是不醒。
头领嘿嘿一笑,抽出了刀,望着众人道,“都看好了,我来砍第一刀”说着挥刀便砍。
“等等!”有人打断了他。
“又咋了?”头领的刀停在彭乾羽的肩膀上,就差那么一点就能将这条胳膊连根给砍下来。
“头领,你说他醉得这么死,你这一刀下去,他要是酒还没醒,我们哪里知道他是不是已经死了,不行,这头一刀得我来,我保证不弄他死”
“去去,来,把那角落里的洗脸水给端来,先把给他弄醒,一刀下去死没死不就一眼就能看出来了”
“头领聪明,来,快,把水端过来”
正在沉睡中的彭乾羽被那一盆冰水一淋一呛,眼一睁,鼻子里发出一连串的闷哼声。
彭乾羽的酒已醒了三分了,屋内烛光暗淡,他努力地睁着眼,扭头看了看,眼前人影重重,身子好像被东西给绑住了,动弹不了,他只得将垂在桌子边的两条腿乱蹬着,将一把圆凳踢着咕碌碌地在众杀手脚下滚了一圈。
立时便有几只有力的手紧紧的按住彭乾羽乱扭的身体。
杀手头领见彭乾羽醒了,手里刀一晃,“那,把他那右边的胳膊给按在桌子上,看看什么叫祖传的刀法”
彭乾羽吃力的昂起头,只见一个黑衣人正拿着刀正一下下的对着自己被牢牢压在桌子上的胳膊直比划,像是在寻找着最好的切入点。
“嗯!”彭乾羽闷哼着,酒已大醒,他瞪着眼,挣扎着身体。
“嘿!”头领的刀口在彭乾羽的胳膊上上上下下试了半天,终于将刀高高举起,用力砍了下去。
“嗯!”彭乾羽的眼都直了,看着那闪着光的刀,他都不敢看了,一闭眼,心想着,完了,完了,从今往后就不能左拥右抱了,对了,昨儿晚上我右手抱的是谁来着,永别了,我的右手,永别了,我右边那位。
‘啊!’叫,惨叫,血,鲜血。
在桌子边的地上,一人正反抱着肩膀惨叫着满地打滚。
头领愣了愣,看了看自己的刀,刀口上一片血红,再看看地上,那人怎么不是彭乾羽。
彭乾羽只听一声惨叫,却没感觉到身体上的有疼痛感,他动了动右手的手指,还听话,心下大喜,慢慢地睁开了一只眼,屋内众人都是一脸惊讶,谁都没想到,头领这一刀竟然砍在了按着彭乾羽右臂的那人肩上,头领想银子想疯了吧,这也叫刀法好,你刀要再偏点,那兄弟的脑袋都不在了。
头领看了看众人,尴尬的表情藏在黑巾后。
“头领,你往哪砍呢?”
“刚才谁推了我一下?”头领自认为比划了这么久,不应该能砍歪呀,他隐约中感觉就在他挥刀的那一瞬间,好像有人推了一下他的肩膀,这也让刀失了准头。
“头领,你边上鬼都没一个,谁推你”
头领正了正身形,瞅了那在地上翻滚的兄弟一眼,挥挥刀,“来来,再来,按住了,这回绝对不砍歪了”
但是没人动,谁也不想成为第二个在地上打滚的人。
头领一着急,“行,我自己来”说罢,他扯住彭乾羽的衣服,举刀便砍了过去。
彭乾羽躺在桌子上,虽然没人再按着他,但身体仍是动不了,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明晃晃的刀再次落下。
突然,屋内烛光一闪,一抹绿影闪动,咚,头领的身体飞出多远,重重地摔在地上。(未完待续)
第九十八章 刺客
前来暗杀彭乾羽这伙人便是张耙子的营中官军,这些人主业那是战场拼杀,像暗杀这样的行动那充其量只能算是一份业余的副业,而且还是一份技术性很强的副业,并不是谁拿把刀就能干好的事。
彭乾羽扭动着身体,从桌子上滚了下来,由于双手被缚,那只能是掉哪算哪了,这一摔,直摔得他眼前金星闪闪,可怜得连疼都喊不出来。
屋子里烛光闪烁,人影朦胧,彭乾羽忍着痛,用双脚撑着地慢慢地靠在桌腿上,他很好奇为什么这些穿黑衣服的人都没人来阻止他,这时他才有空看了看现在的场面,只见那刚刚要拿刀砍他的已经躺在二丈开外,将桌下的一张椅子也能压得散了架,想来这下是摔得不起,他龇牙咧嘴地挣扎着试着爬起来几次,但都劳而无功,一次次地重新爬在地上,好像他有条胳膊不是摔断了便是脱臼了。
“你们几个眼瞎了,还不来扶我一把”杀手头领在地上喘着气叫喊着。
但散站在彭乾羽周围的众杀手却没一人敢动,他们的目光都集中在刚刚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这个绿衣人的身上。
众人的眼神中都带有一丝惧意,虽然这阵‘绿风’来的突然,又蒙着脸,但是,他们还是不约而同的认出了来人,仅仅看一眼来人的身材和穿着,这身装束太让人过目不忘了,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十多天前与官军在座山下激战的女土匪头子,在江湖在小有名气的座山女侠,江湖人称绿衫侠。
这群杀手。个个都目睹了那一场血战,谁也不会忘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一连杀了他们几十名官军兄弟,出手快准狠,当下众杀手连呼息都不敢大声,握住钢刀的手在隐隐生疼。
彭乾羽见众人的目光并不在自己身上,他一时竟然也忘记正身处杀手包围之中。硬是伸长了脖子,昂起头。目光顺着桌子向上移动,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桌子后面。
“嗯!嗯!”彭乾羽一见是她,当下那是又惊又喜,她还活着。她从官军的包围中冲出来了,他想喊她的名字,但嘴里的布条压住了舌头,他只能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声沉沉的闷哼。
来人正是绿衫侠凌丹,那日众匪被官军冲散之后,她不甘心见到众兄弟得到这样的下场,便带着兄弟仅有的几名兄弟,在座山周围四处打听,寻找失散的兄弟。这十多天也算没有白忙,恶战后幸存的百十多兄弟,已经有一半又重归于她的带领之下。只不过由于经此一战,山上多年的积蓄毁于一旦,加之这些天散匪做下的恶事,几乎已经到了人人喊打的地步。
宿松已经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地了,她无奈之下只能带着这些人无分白天黑夜地藏在大山最深处,餐风宿露。过起了山中猎户的日子,本想过了这阵风头。她便带着这些人远离安庆府,再寻一处安身之地,临走前她放心不下妹妹,这几日一直都躲在城里,想找机会和妹妹道个别,也再看看那个让她不知是爱是恨的彭知县,谁知竟然看到这样一幕。
凌丹手中紧握长剑,慢慢地绕过桌子,朝彭乾羽走了过去,目光却始终不离众杀手身上,她知道,在这里空间太小,再是有通天的本事那也很难在这么多人的手上全身而退,何况还有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彭知县。
众杀手眼看着凌丹走到彭乾羽身边,长剑一划,已经将绑住彭乾羽的绳子给割断了,众人面面相觑,竟然还是一动不动,就仿佛是一群观众。
彭乾羽死里得生,快速的抖动着身体,将已经没有力道的绳子给抖了下来,接着女扯掉嘴里的布条,感觉嘴里有些麻木,便使劲吐了几口口水,边吐边说,“这谁的衣服,几天没洗了,我呸”
说完彭乾羽双臂一展,紧紧的抱住凌丹咧嘴笑道,“和你见面那么多次,就数这次最让我高兴了,你来的真是太及时了,刚刚我就闻到一股香味,我一猜就是你来了,你可真能给我惊喜”
凌丹一步步地向门口缓缓地退着,一双机警的眼睛在注视着众杀手,刚才她出手踢开那举刀要砍彭乾羽的人,那只是情急之下而发,但这些人是什么来历,功夫怎么样,她一无所知,不能轻意出手。
这时,被凌丹突袭踢飞在地的那杀手头领,也慢慢缓了过来,看清了来敌,他恼羞成怒,躺在地上大声喊着,“看戏呢?上呀,她是女匪首,死活都值钱,上!”
众人被他这一喊,一个个便又像回到了战场的士兵,杀心立起,挥动着钢刀,快速跑动着,将凌丹和彭乾羽的退路给拦住。
凌丹护着彭乾羽在众杀人的包围圈中打着转,手里的剑也提到了瞬间就能一招致敌的位置上。
彭乾羽躲在她的身后,双手把在她双肩上,轻声说道,“这么多人,你应付得过来吗?”
凌丹没回头,看着众杀手道,“你有办法吗?”
彭乾羽看着这群人手里的刀,吞了吞口水,“君子动口不动手,不如坐下来喝杯茶,兴许大家兴趣相投,做做朋友也有可能”
凌丹忍不住回看了他一眼。
“上呀!”那躺在地上的头领又叫了起来。
两名杀手闻声,一左一右挥起手里的钢刀,朝凌丹砍了来过。
彭乾羽见有刀朝他们砍了过来,头一缩,情急之下竟然将凌丹紧紧的抱住,双手不偏不移,将凌丹的前胸完全包裹住了,他大叫,“砍来了,砍来了”
凌丹被他这一抱,身体忍不住打了个颤,摆动着肩膀喊道,“放手!”
说是迟那时快,钢刀已经迎着凌丹劈了过来。
来者不善,凌丹听着那破空的刀风,就知道这两人那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刀沉势急,转眼两把刀已经劈到了凌丹的身边,凌丹的反应和判断更是惊人的迅捷,这一看便知道,这是战场上的拼命打法,砍不死你,也能凭劲力让你心生胆寒。
如果彭乾羽不在她身后,凭这样生硬的打法,连衣服边都不会给人碰到,现在彭乾羽就在她身后,她不能躲,却也不能硬碰硬拿长剑去相抗,剑这种比烧火棍强那么一点的兵器压根也拦这住这样的力道。
只见凌丹眼神身快,左脚飞起,踢向左边那拿刀的手腕,就在她出脚的同时,长剑也朝右边来人的咽喉刺区,所谓一寸长一寸强,长剑的三尺青锋在这时占了明显的优势,就在凌丹将左边那人手里的刀踢飞的时候,右边那人也快速判断出自己这一刀纵然能将对方击中,自己也会当场毙命,他立即收住刀势,躲开这两败俱伤的打法,就地一滚,滚到了另一边。
左边那人手中的剑被凌丹踢飞,身形却来不及收回,直往凌丹扑了过来,凌丹的身体被彭乾羽紧紧的抱着,移动不便,只得将手肘一抬,迎向来人的面门。
那人哎哟一声,一头就撞在了凌丹的肘尖上,直撞得着鼻涕眼泪齐流,眼冒金星,头向上高高仰起。
正好彭乾羽这时也从凌丹的身后直起了身子,见有个脑袋就快贴到凌丹的脸了,他立时涌起一阵无名业火,伸出两根手指,朝那人泛着眼泪的双眼就是一戳。
眼睛那是身体最柔弱的地方之一,彭乾羽这一击虽然没有多少力道,却也足以让他下半辈子只能找个摸骨算命的营生了。
就在那双眼受袭之人倒下去的同时,又有几人同时出手,凌丹这时身体没有了彭乾羽的累赘,脚下移动那是如脱兔般灵活,她身形向后一退,退到彭乾羽身后,扯住他的肩膀,躲开了众的凌厉的一击。
彭乾羽被她这一扯脚下不稳,连连后退,还不等他惊喊出来,便被凌丹借势一推,直接就推到了桌子底下,彭乾羽忙伸手拉过一张凳子,挡在面前,作起了观众。
这时并不算太宽敞的房间里已经打成了一片,别看众杀手做起暗杀的事来没有一点技术含量,但说到拼杀,那个个都是利害角色,这些人那都是百战余生的勇士,玩的最拿手的便是近身拼杀,别说是一个女匪首,就算是一代武术宗师他们也不惧,手里的刀法永远就只有那几样,扫,辟,而且刀刀都对准了凌丹的要害,力道沉猛,只要一击得手,凌丹便要吃大亏。
凌丹凭借着灵活的身手,在刀风之间左避右闪,寻找着间隙刺出一剑,一番打斗下来,凌丹除了气力有些不支之外,倒全身不见一丝伤,倒是那些狠打猛拼的杀手中已有两人被凌丹的长剑刺中大腿,房间到处都是血渍斑斑。
这边的响动早就把另一间房间的芸娘和凌宁也惊醒了,她们还以为是彭乾羽酒意上涌,在房间里又要审野狗呢,忙披上衣服跑过来了。
“小羽!你起来了吗?开门呀?”芸娘将门拍打着房门。
凌宁也喊着,“彭大人,彭大人,怎么了?”
彭乾羽一听是她们,心中大喜,怎么说这县衙里也应该有那十来个衙役在守夜,这里都打翻天了怎么也不见一人来帮忙,他缩在桌子底下,大喊着,“芸娘,快去找人帮忙,有刺客,护驾!”
凌宁一听吓得直哭,但还是一次次的用身体撞击着房门,还是芸娘镇定,他听着房间内的打斗和彭乾羽的喊声,略一愣神,随即便拉着凌宁朝值房跑去。(未完待续)
第九十九章 降龙十八掌
房间里的家具可就遭了大难,木屑乱飞,大眼和黑子辛苦淘换来的一些瓷器也碎得一地都是,把个彭乾羽看得是心疼不已,这一架那得打掉多少银子呀。
他趴在桌子底下连比划带骂的喊着,“嘿嘿,孙子,看准了,别往后退了,小心我的”
还没等他喊完,就听‘咣当’一声,一个瓷瓶打碎了,彭乾羽一嗫口水,“我的宋代青花瓷,你,小心刀”
‘咣!’又是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彭乾羽心疼得眼一闭,拍打着地面道,“那个值五十两,败家玩意儿,你们这是打架还是拆房子呢”
众杀手时不时的将刀伸向彭乾羽藏身之处,但凌丹一直都在桌边游斗,让他们无法靠近。
彭乾羽决定出手教训教训这些拆迁办的杀手,但又怕刀剑无眼伤着哪都不合算,半个月前手上的刀口现在还没好全呢,他在身上摸了一通,发现除了骨头是硬的,身无寸铁,他想着这会要是能有把枪那多好,问题是现在手里只有一把圆凳,于是,他在桌子底下躬起了身子,瞅着目标,准备随时给扔出去,打不死你也得害你摔一跟头。
彭乾羽的目光乱转,在寻找着下手的目标,正好,离他不远正有名杀手在和凌丹缠斗,他看着那人脚步在移动,瞅准了机会将手中的圆凳滚了过去。
那人没有注意到脚下。一不留神被突然滚过来的圆凳吓了一跳,一脚给踢了回去,圆凳又回到了彭乾羽手里。不过那人这一分心,凌丹长剑已经刺中他的肩头,他哎哟一身翻倒在地。
彭乾羽见一击得手,嘿嘿一笑,又将圆凳在手里滚动着,寻找下一个目标。
“走你!”彭乾羽又出手,这次他将圆凳用力推向了目标。圆凳骨碌碌的滚向一名正要从一张桌子上跳下来砍向凌丹的杀手。
谁知他双脚还在半空,就见一个圆东西滚了过来。已经守不住了,脚往凳子上一踩,身体立刻失去平衡,迎面摔在了地上。手里的钢刀也脱手飞了出去,笔直飞向了彭乾羽的位置。
彭乾羽正在大笑着又得手了,却见一把刀向他飞了过来,本能的头往地上一趴,钢刀从他头顶上飞了过去,落在彭乾羽身后二丈开外。
彭乾羽吐着气,回头去看那把差点要了他命的刀,刚看到落刀处正有一人,有个黑衣人正靠在那。
这人正是先前要用祖传刀法砍下彭乾羽胳膊的那杀手头领。他一只手摔断了,用只手撑着地面,靠在了墙上。大腿上插着一截木头,这是刚才他被凌丹东一脚踢飞,撞散了椅子,留下的记念,他身下血流了一地。
他一咬牙,眼一闭。忍痛将那截木头给拔了出来,然后又用嘴从袖子上扯下一截而条。手嘴并用,哆嗦着在大腿上面系了一道,止住了血,要不然没摔死也会失血而死,也亏得他是上过战场的老兵,才敢自己动手处理这小型外科手术。
一把刀飞落在他腿边上,他吓得手一哆嗦,碰到了伤口,直咧嘴,又抬起头冲众杀手喊道,“你们打擂台呢,快了结了她”说完便又低下头去包扎腿上的伤口。
桌子下阴暗一片,他看不清桌子底下正有个人在怪笑着注视着他。
彭乾羽一见是他,真是仇人想见分外眼红,他嘿嘿一笑,腰板一直,将桌子给顶了起来,连人带桌慢慢地朝那墙边的头领移动过去,心道:那边的我打不过,对付你这只有半条命的人还不绰绰有余。
桌子的称动引起了那头领的注意,桌子怎么会动呢?他纳闷着侧着头朝桌子下面看去,恰在这时彭乾羽也直起了腰,两人都看见了对方,彭乾羽还准备来个偷袭,没想到被人发现了,那头领一身都是伤,战斗力连个十岁的孩子都不如,两人都愣愣看着对方。
那头领看了看众兄弟,远水救不了近火,突然他眼色的余光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