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晴从没听说过这武功,想到自己昏迷如此之久,估摸着肯定受了不小的伤,难怪全身都痛,心里大致有了底,倒也不太担心,遂开口问道:“跟我一起来的……”
话还未说完,他们就明白沈晴要问的是谁,忙异口同声地答道:“郦公子接到加急信,和师兄一路快马加鞭赶去闽郸了,只要缓解了那里的疫情就回来……”
“闽郸爆发了疫情?”沈晴一字一句的重复道,见他们点头,难免有些忧心忡忡。她不只是为闽郸百姓忧心,也为弘暄忧心。
但愿他能早日解决,也千万别被感染上……
其中一个叫阿七的少年,见沈晴沉默的模样,一脸纯真地笑道:“沈姑娘放心,有师父的药材,还有师兄的本事,疫情再严重,也能解决的!郦公子临走前交代再三,一定要我们照料好沈姑娘,所以沈姑娘尽管安心在此养伤罢!”
“我明白!”沈晴总觉得心里有个莫名的疙瘩,也许是被噩梦缠身,也许是对弘暄的担忧,总之无论如何也轻松不起来,为了不让那些少年们担心,对他们展颜一笑:“谢谢你们的照顾!如果不介意的话,就叫我姐姐好了……”
醒来(3)
因着沈晴的这句话,少年们纷纷和她熟络起来,经常干完活就陪她聊天解闷,或是说自己上终南山之前的身世,或是听沈晴讲路上的奇遇,往往笑声一片,就连小二黑,也比往日还要活跃万分。
终南山药庐的气氛,渐渐脱离了沉闷。
有这帮年轻人的陪伴,沈晴养伤的困闷也随之减轻了些,每日最痛苦的,莫过于喝药。她的身体能稍微活动后,就自己拿起药碗,捏着鼻子自我催眠:“良药苦口利于病!”而后咕噜咕噜喝下去,那种壮士断腕般的g情,让熬药的少年们都不由心生佩服。
就凭这一点来看,她确实非常人能及啊!
弘暄一离开就是半个月,毫无音讯,沈晴在草药的调养下已经能下床活动,没想到刚刚迈腿走两步,就觉得双腿直打颤,而后下腹的坠痛感愈重。
阿七见沈晴一脸苍白,忙扶她坐下,转身就要去请鬼谷子。
鬼谷子把了一回沈晴的脉象,摇头沉吟道:“无什么大碍,应该是卧病了一段时日,身子骨还没舒展开,过些日子就好了……”
“可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沈晴知道自己不该怀疑鬼谷子的医术,犹豫着说道:“有时候夜里觉得胸闷,突然醒过来就一身冷汗,觉得肚子那里空落落的,好像掉了块肉似的……”
鬼谷子不动声色地听着沈晴的描述,眸中偶尔闪过一道不忍的光芒,却是安慰地拍了拍沈晴的肩温和地说道:“这恐怕是你昏迷了过长时间所导致的……幽冥掌对身体的影响本来就大,更何况你没什么内力,若非有你的夫君及时替你排出体内交错的两股气息,后果会不堪设想……”
沈晴果然被他的话转移了注意力,急急问道:“那他不会有什么损伤吧?”
“他内力深厚,不过抱你入寒潭时,也需要极大的勇气……”鬼谷子摇头低叹,毫不隐瞒自己的赞赏之意。“我正巧经过寒潭,若非被他打动,也不会施加援手……”
醒来(4)
沈晴心里泛起一丝涟漪,她很少从弘暄口中听到什么甜言蜜语,也常常在想,他身为一国太子,又怎会看上自己,可是经过这一路的相伴,不需她多问,她已经明白了自己在他心中的份量。
她想起曾经在哪看到的一句话,说一个男人能够抱着你单纯睡觉,就是爱你,也许该改改。如果一个男人愿意为救你付出常人不能付出的代价,那么毋须怀疑,他心里一定有你!
“鬼谷子,我想同你修习医术,不知你是否肯收我为徒?”沉默良久后,沈晴暗暗下定了决心。
都说感情是双方的,她不能总是站在弘暄的身后让她保护!无论怎样,她都该为他做些什么!
鬼谷子讶然地看了她片刻,似乎也明白了些什么,一向面无表情的脸上升起一抹和善的笑容,不置可否地说道:“我从来没有收徒的打算……研习医术是个漫长而寂寞的过程,你确定自己要学么?”
沈晴坚定地点头。
“既然这样,先把这本书背熟,若是你能在三日内认出那些小子们采回来的药材,我就答应教你医术!”说罢就将一本书扔进沈晴怀里,随即慢悠悠地转身离去。
沈晴捡起鬼谷子扔给她的书,不厚不薄,三日内不光要熟记还要活用,确实不是易事,可她既然下定决心,绝不会半途而退!
而那些少年忙碌回来见到的情形,就是沈晴抱着一本医书认真研究,直到秉烛夜看的地步……
那种勤奋刻苦的劲头,让所有人都啧啧称奇,竟也纷纷拿过药材助沈晴一臂之力。
而沈晴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奋斗精神影响了一干少年,整座终南山,都笼罩在努力积极的学习气氛中,连一向不理世事的鬼谷子也有所察觉,却是笑而不语。
其实从某些方面来看,鬼谷子也算是个成功的领导人物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沈晴在所有人的瞠目结舌中完成了鬼谷子对她的考验,而且只用了两日,就几乎认出了终南山所有的珍贵药材,而且对于每种药材的用途都是熟练于心。
就连鬼谷子也微觉得有些诧异:“你原来学过医术?”
醒来(5)
沈晴摇头,老实交待道:“我只看过本草纲目,不算学医……”随即就同鬼谷子说起本草纲目的一些内容,勾起了鬼谷子的兴趣,抛下旁观的众人,去和沈晴兴致勃勃地讨论起那本神秘的本草纲目来。
一个下午过去,鬼谷子差不多是笑容满面地宣布自己会将所有的医术传给沈晴,众人在羡慕的同时,却也无法嫉妒起来。说到资质,他们之中,除了和郦公子一同离开的大师兄,谁也比不上沈晴了!
于是在养伤之余,沈晴终于找到了消遣时日的好方法。
不等沈晴的身体完全恢复,终南山又发生了一件大事——鬼谷子宣布自己要远游!
无论少年们和沈晴多么热切地挽留,都无法改变鬼谷子远游的决心。最后大家只能眼泪汪汪地看着鬼谷子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地策马下山。
终南山的一干事物都交给最年长的少年打理,素日里最粘沈晴的阿七,一如既往地当起了沈晴的贴身看护加侍卫,几乎是寸步不离,见沈晴要钻研医书时,就抱着小二黑安静地坐在一旁。
“姐姐,这是什么东西?”沈晴的注意力还在医书上,阿七左顾右盼,目光正巧落在沈晴放在案头的拓本上,好奇地拿起来问道。
等沈晴转头看去,想要阻止阿七打开那叠拓本之时,已经迟了。
“好奇怪的文字和画……”阿七哗啦啦地翻着页,沈晴一面心里对青鸢小声道歉,一面正要阻止他翻下去,就听到阿七惊讶地叫了一声。“哇啊啊,姐姐,这里面有画一副地图呢!不会是藏宝图吧?”
沈晴下意识地接过拓本,顺着阿七所指的那页看去,果不其然,在拓本的某一页的角落里,确实画了一副地图,文字虽然不明白,可是标记地很清楚。
然而那副隐藏于拓本之中的地图,只是残缺的一部分。
莫非南宫家藏于明珠府的秘密,就是和这幅残缺的地图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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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6)
沈晴来不及细思,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打发阿七离开后,独自对着拓本琢磨了半晌,也没想出个所以然,只是在无意间翻到尾页时,看到一个四四方方的章印。
因为是拓本,章印上刻着的字看不太分明,只依稀能分辩出一个天字。
无论这册子是不是南宫家在故弄玄虚,如果能有机会见到南宫曜或者南宫墨,她都很想把这个拓本还给他们南宫家,再说一声无能为力。
就是不知道南宫家会不会因此杀人灭口!
沈晴站起身拍了拍衣裙上的褶皱,准备将拓本收拾好,免得再被别人看见,手无意间碰到她后来绑在腰间的那块血玉,鬼使神差地取了下来重新细细打量。
血玉上刻着的字她能够背下来——莫离莫弃芳龄永济!
而那拓本上的第二页写着的是莫失莫忘,巧合也好,玄机也罢,莫失莫忘和她血玉上的莫离莫弃竟然对仗整齐!
回想起青鸢说到找她的缘由,也提及到她身上那块出现的莫名其妙的血玉,难道二者之间真有莫大的联系?
“姐姐,你快来看,我们捉到一只鸽子……”阿七的声音从门帘外遥遥传入她耳中,沈晴回过神,忙将那块血玉塞入怀中,又放好拓本,满腹疑问地掀开门帘看去。
果然阿七手上捧着一只白色的鸽子,一双眼睛滴溜溜直转。其他几个少年摸了摸那白鸽,吵吵嚷嚷地议论起鸽肉的做法。
“阿七,你是怎么捉到这白鸽的?”沈晴奇怪地问道。
“它自己飞到药庐来不停打转,我就轻而易举捉到了!”阿七喜滋滋地说道,神色间颇有些得意。
沈晴凝眸看去,那白鸽的细脚上,分别绑着什么,忙伸手解开,率先看到竹简上的落款,不由得低笑出声。
“姐姐,那是什么?”阿七好奇地问道,其他的少年也纷纷拥挤到沈晴身边。
“是一封信!”沈晴摸了摸白鸽的头,笑着点了点阿七的鼻尖道:“这可是信鸽呢,专门用来传书信的,能辨方向,可不能吃!”
南宫旧事(1)
“信鸽啊……”少年们这才了然地点点头。他们本来就住在与世隔绝的终南山,而鬼谷子又从不与外界通信,所以他们不知道飞鸽传书,也实属正常。
就是不知道大名鼎鼎的骆少庄主,她的二师兄,听到自己珍爱的信鸽差点被吃掉,是什么表情!
沈晴忍俊不禁地细看二师兄的来信,看来二师兄已经知道她被鬼谷子所救,暂时留在了终南山养伤,说了些关怀的话,又说他们已经到了淮封的南宫家,只等大师兄回信,而后他就能启程来看自己。
虽然只是寥寥数语,言辞中却满是关心之意,沈晴心里一热,竟不知该回些什么,提笔半日,只写了三个字:我很好!
殊不知接到沈晴只有三个字回信的骆子凌急得差点掉头就要离开淮封南宫家。
“小师妹一向话多,难道她在终南山遇上了什么不开心的事?”骆子凌捏着回信在淮封南宫家的大厅里来回踱步,第一次在外人面前表现出方寸大乱的模样。
“子凌兄不必着急……沈姑娘此次能被鬼谷子所救,是不幸中的万幸……”南宫曜挥手端起一杯茶,表情虽然平淡如初,俊朗的面容上,却沾染着仆仆风尘。
就在骆子凌一干人到达淮封南宫家没多久,南宫曜就表情疲惫地也赶到了。他一路为找到御医所说的那味药,几乎跑遍了大江南北,好不容易在一处山崖里找到,来不及送到南宫墨那里,就收到青鸢来信,说飞鹰遇袭,连夜启程赶回了南宫家。
想动他南宫家的人,谢家未免胆子太大了些!
“鬼谷子性格古怪,我担心……”骆子凌担忧地摇头叹息,南宫曜静静思量片刻,摆手提议道:“你若放心不下,不妨去一趟终南山,其余的事就交给我罢!”
“如果能这么简单就好了!”骆子凌无奈地一笑,想起大师兄临走前的交待,只能收起担忧之心,同南宫曜言归正传。
南宫旧事(2)
他们此次到淮封的南宫家来,所为的,不正是南宫家的秘密吗?
“罢了,小师妹总归是有人照拂……”骆子凌淡淡一笑,目光炯然地看着南宫曜,开门见山地说道:“飞鹰被谢家所捉,按理说南宫兄不必如此着急,我想问,飞鹰在南宫家的身份,除了护法,还有什么?”
南宫曜放下茶杯,若有所思地看了骆子凌一眼,淡淡答道:“子凌兄何出此言?”
“他手臂上刻着朱颜引的花,而他的妹妹青鸢曾被送入宫中,曾经几次试图刺杀恭妃,若非大师兄所控,只怕她早就在宫中引起混乱……他们兄妹俩若只是南宫家的下人,又为何会如此痛恨谢家?”
听着骆子凌的质问,南宫曜的脸上并没有浮现惊异之色,沉默片刻,竟传唤青鸢到面前,缓缓开口道:“子凌兄的问题,就让青鸢亲自解答罢!”
青鸢抬眸扫了骆子凌一眼,目光清冷,那并不是南宫家的下人看骆少庄主该有的目光。
“这是我们兄妹俩同谢家的恩怨,骆少庄主还是不必多问为好!”
青鸢已经表明了态度,骆子凌不好再强迫,锐利的目光留在她身上良久,也没见她的脸色有何变化,唇边缓缓露出了一抹笑容。
“看来南宫兄御下有方……”
南宫曜不以为然地挑眉,对青鸢说道:“你先下去罢,飞鹰的下落我已查到,至于谢天霖的女人白霓,你先给她服用半粒解毒丹,若是谢天霖迟迟没有举动,你就将她用作朱颜引的养料吧!”
“是……”青鸢面无表情地领命退了下去。
厅中只剩南宫曜和骆子凌两人。
骆子凌之前隐隐听到养育朱颜引的传闻,还不曾求证,如今看来,确实如传闻那般残忍万分。
“子凌兄别误会……”南宫曜似乎看出了骆子凌在想什么,淡笑着说道:“人当然不能做花肥,不过朱颜引能有如此功效,所需的养料当然与众不同。”
南宫旧事(3)
“用人血浇灌,南宫兄难道不觉得残酷吗?”骆子凌突然发觉,南宫曜并非如他所认识的那般清朗。
亦或者说,他从来没看懂南宫曜。
甚至于整个南宫世家,都是个谜。
当年武林腥风血雨,四大家族平地而生,其中最突兀神秘的,大概就属南宫家。没有人知道南宫家的起源,也没有人知道它的来历,只知道四大家族中,最有钱的,就是南宫世家!
“残酷么……”南宫曜摇头失笑,目光陡然变得悠远深邃。“这句话,我曾对我爹说过,可是我爹告诉我,朱颜引正是上天给我们南宫家的指引!从我被我爹逼着杀死府中一个下人,让他的血浇灌朱颜引开始,我就已变得麻木不仁……”
骆子凌心中也是唏嘘不已,万没想到,已故的南宫老爷子竟然是这么心狠的人,难怪南宫墨不被他承认……
“南宫兄,其实我本无意挖掘你南宫世家的秘密,但是我想知道,这一切,究竟和谢家,和恭妃,有何关联?”
南宫曜的双眸飞快地闪过一抹厉色,脸上却挂着温和恬淡的笑容道:“子凌兄,我无意同谢家为敌,之所以同你们合作,也是审时度势而已!至于飞鹰兄妹俩,我若说他们听从的,根本不是我的命令,而是我死去的爹,你相信么?”
“可是南宫老爷子已经仙逝,你才是当家……”骆子凌无法理解。
“他们是我爹生前带到南宫家的,说誓死都会效忠南宫家,而这么些年,也都做到了……”南宫曜说到这里,停顿了片刻,又凝眉沉吟道:“我本来并没有怀疑过他们,可我隐隐觉得,他们背后,有只手在暗暗操纵着这一切!”
“你是说,他们背后还有其他的主人?”骆子凌眉心一凛,确实没想到这一层可能。“莫非是想挑起南宫家和谢家的争端?”
南宫曜摇头,沉声答道:“我已经查探过了,谢家之所以不放飞鹰,正是因为不解原因……两家向来没有交道,更不可能有争端,而青鸢的反应尤为激烈,只怕当初主动追击谢家,是她的主意……”
南宫旧事(4)
骆子凌联想起大师兄说青鸢在宫中的一些奇怪举动,也觉得南宫曜不像在说假话,却又无法从青鸢口中获得实情,唯一能做的,是将这些情况告知大师兄,让他来定夺!
“那么南宫兄的意思……”骆子凌的表情和缓了些,只等南宫曜做决定。
“以飞鹰的性格,就算落在谢家手里严刑拷打,也不会说实话……所以,青鸢为救他,定会同背后之人联系……”南宫曜毫不犹豫地说道,沉稳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冷酷。
谢家看在南宫家的面子上,不会杀了飞鹰,而他南宫曜,只能借着谢家拖延一段时日,以查出青鸢的背后人物!
说他冷漠也罢,说他无情也罢,他自从成为南宫家的子孙,注定要走上这条路……
骆子凌同南宫曜商讨过后,一封书信传给了远在闽郸的大师兄,准备择日启程去终南山,没想到回房休息的路上,被青鸢拦住。
“青鸢姑娘,有事么?”
青鸢的脸色有些苍白,犹豫片刻开口道:“主子他……是不是不愿救我哥?”
骆子凌一愣,莫非她听到了什么?纵然惊讶,他依旧不动声色地笑着答道:“青鸢姑娘是不相信南宫兄吗?”
青鸢咬唇低下头,似乎在极力挣扎。末了,她重新抬起头,惨淡地一笑:“我哥是个性格坚硬的人,我怕他……宁死也不会降了谢家!而这次,本来就是我们兄妹俩有错在先,按照主子的行事风格,我哥就算以死谢罪也算不得什么……”
那种悲哀之色是发自内心的,骆子凌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低声叹气道:“南宫兄并不是要惩罚谁……不过我想,他最不愿的,是下属有所欺瞒!”
话已至此,他不便多说,也没看青鸢在此刻有怎样的表情,转身离去。
其实他心中有个大胆的猜测,但是没有告诉南宫曜,就连大师兄,他也不知道该不该告诉。
小师妹还在养伤,大师兄在闽郸救治疫情,正是关键时期,他身为大师兄的得力助手,不能让大师兄分心。
这个猜测,随着骆子凌的入睡,深埋于心底。骆子凌也没有料到,正是自己顾虑太多,让一切都变得复杂而艰难。
正如很多年以后,那个高高在上的人慨然感叹道:“每个人都以为自己是掌控者,可惜到头来,才发现……都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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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才难得(1)
带着鬼谷子所给的药方,远在闽郸的弘暄和终南山最有资质的“大弟子”陆染通过大半个月的努力,终于成功控制了闽郸的疫情。
大大小小的药庐都在熬着药汤,闽郸远近一带几乎所有的大夫都加入了救治一行,看着被感染瘟疫的百姓渐渐康复,不由得露出欣慰之色,也越发佩服弘暄和年少俊朗的陆染。
闽郸百姓们都不知江湖上有鬼谷子这个人,只将陆染奉为神医下凡,一时之间竟有不少人欲拜陆染为师,几乎挤破了弘暄和陆染所住的门庭。而陆染虽然性格沉稳,毕竟年轻皮薄,阅历也不算丰富,见到百姓蜂拥而至的拜师情形,露出了少年般的无措神色。
“这是百姓们对你的肯定,何必慌张?”弘暄拍了拍他的肩,笑着安慰道。
陆染抓了抓头发,一脸尴尬之色:“其实这多亏了师父,我只是……”
“可这次是你主动要求来的,不是么?”弘暄摇头淡笑,目光里闪烁着的,是对年轻人的鼓励。“并不是所有医者,都有和你一样的勇气……”
弘暄说的是实情,没有人知道这场瘟疫到底有多严重的后果,就算是大夫,也不想让自己因此丧命。
而陆染所做的一切,不止弘暄看在眼里,就连百姓也为之动容。他从来都不怕被感染,亲自煮药,并将药汤端给感染的病人,几乎日日都查探被众人的病情……
而那种无畏的精神,往往具有传染性,没有感染的百姓们也加入陆染和弘暄一行,原本令人闻之色变的瘟疫,在最短的时日内得以控制。
“师父说过,没有勇气的人,根本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大夫……”陆染想起鬼谷子在终南山尝遍百草的情形,也许是从那时起,他便决定,日后一定要成为一个和师父一样的医者!
弘暄静静看着这个神色异常坚定的少年,近日以来疲乏的心登时稍霁,与其说陆染是闽郸百姓的希望,不如说他也是将来流月强大的希望。
贤才难得(2)
假以时日,陆染绝对能成为朝廷的贤良之才!
“不愧是鬼谷子收养的人……”弘暄对他低笑一声,眉目中毫不掩饰他的赞赏。“此次闽郸疫情的救治,你是头等功臣,等我回宫后,会让你跟着御医继续研习医术……”
见陆染惊讶之余面露犹豫之色,猜想到他是舍不得离开终南山那群兄弟们,温和地笑道:“当然,如果你还想继续跟着你师父的话,我也不会阻止!不过,朝中太医院始终给你留一个位置!”
陆染抬眸看向弘暄的眼眸深处,被那双眼眸中真诚的求贤神态所震,脸上不知不觉升起一缕笑容。他隐约猜到了这位郦公子的身份,却没想到……这位贵人中的贵人,竟会如此看重自己!
就算他是被爹娘抛弃的孤儿,他也要向天下人证明,他并非是无用之人!
“我跟你回京,进入太医院学习!”陆染终于下定决心道,弘暄满意地点头淡笑,拍了拍他的肩转身离开。
这一路虽然风云不断,却也有不少收获。
就在弘暄逗留闽郸地区近一个月时,疫情大部分获得解决,宫中也得到了来自闽郸的捷报,笼罩在朝廷众臣心头的乌云,终于消散开来。
就连心思深沉的明帝,也露出了久违的欣慰笑容。他这个儿子,的确有将来的帝王之才!
朝中众臣纷纷上奏明帝,赞赏太子的谋略才能,就连曾经质疑过太子的几位大臣也转了性,倒向太子一派。
因为闽郸疫情一事,太子在朝中的声望再度提升,这对于太子一党本是好消息,然而麻烦也随之纷沓而来。
远在闽郸的弘暄,正准备收拾行囊离开此地,前往终南山去接沈晴时,一封书信就从宫中传到了他手上。
信上只有短短两个字:速归!
内容虽简单,弘暄却读出了其中隐藏的凝重。
难道是恭妃又有什么行动?
不等弘暄细思,骆子凌的又一封传书送至他。原来南宫曜身为南宫家主,竟也不了解飞鹰兄妹俩的具体底细,正准备利用飞鹰被捕的机会彻查此事……
他微眯起双眸,脑海中浮现出沈晴神神秘秘拿出一叠拓本细看的模样,心中豁然有些明朗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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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才难得(3)
那从明珠府邸带出来的拓本,无论是不是与南宫家的秘密有关,只怕都与飞鹰兄妹俩脱不了干系!
而他,是绝对不允许,晴儿那丫头被别人利用的!
巡视了一圈还在服药的闽郸百姓们,疫情已退,似乎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如今的闽郸地带,被一片祥和的气氛所笼罩着,兼之寒冬过去了大半,临近过年的喜庆逼走了原先的惶恐,若非弘暄接到宫里来信准备启程,百姓们定会留他和陆染过年。
“郦公子,我们此刻就上路么?”陆染和闽郸百姓们相处了良久,找回了久违的亲情和友情,临到离别之际,竟有些恋恋不舍。
“我还有要事在身,所以不宜久留……”弘暄点头应道,本来见到闽郸百姓痊愈,脸上该是喜悦的表情,因着那“速归”二字,他无论如何也难以喜悦起来。
陆染也察觉到弘暄眸中的凛然,不再多问,默默的收拾好行囊,临走之前拍拍那些抓着他衣服下摆不想他离开的孩子们,笑着承诺道:“哥哥将来一定会回来看你们的!”
“他们都说,哥哥以后会当大官,被事务缠身,很难再有机会来闽郸了……”一个小女孩撅着粉嫩的小嘴撒娇道。
陆染和悦地拍拍她的小脑袋,嗤然一笑:“哥哥就算再忙,总能抽出时间出门一趟,就算……”就算赏识他的郦公子不放行,他也想回来看看那群天真可爱的孩子们!
“那郦哥哥呢?他也会回来么?”那个小女孩偏着脑袋满怀期待地看着陆染,陆染微笑着点头,算是替他做了回答。
其实他也不敢肯定呢!陆染这么想着,将目光投向不远处傲然站立的弘暄,看着他负手而立地望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也看不到他的眼神,只觉得蓝天白云下,他的身影,有着巍巍然君临天下的气势。
无论他是何人,他陆染跟着那位郦公子,该是个明智的抉择。
而事实证明,他的抉择,一直以来都没有错!
相聚终南山(1)
在闽郸百姓们的留恋目光中,弘暄和陆染二人终于骑马奔向终南山的方向。闽郸和终南山距离不算远,还不到半日,二人就抵达终南山的山脚。
“那是什么?”弘暄抬头望去,见到一股滔天的烟雾从半山腰飘来,不禁皱眉问道。
陆染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也见到浓烟四起,直直飘向云层,不觉脱口而出道:“不好,难道是药庐失火了?”
弘暄的眉头锁得更紧,和陆染相视片刻后,提起身形朝山腰奔去。
一个心系着沈晴,一个心系着自己的师弟们,都没察觉出自己的轻功比往日都要神速百倍。
等二人奔到药庐门外,不由分说地冲开药庐的木门,根本没有看到熊熊烈火,也没看到滔天烟雾,只有一群脸上沾满炭黑的少年们回过头惊讶地看着他们。
“没有失火?”陆染惊讶地问道。
“失火?”少年们比他更惊讶地反问了一句,一时之间忘了重逢的喜悦。
“晴儿呢?”弘暄环顾着四周,眉头依旧没有松开,沉声问道。
“……”少年们也不明白这二人怎么如此急躁,都讶然地看着他们,忘了作答。
“谁在叫我?”一个清亮的女声缓缓传入弘暄耳中,弘暄心头一松,循声望去,原来让他担忧不已牵挂在心的人正被那群少年环在中心,聚精会神地钻研着什么,脸庞也比他离去时圆润了些,想必这些时日的伤养得不错。
“不好好养伤,在这里做什么?”弘暄大步走向脸上也沾着炭黑的沈晴,目光变得温柔万分,在众人的目光下毫不避嫌的将沈晴揽入怀中,微带责备的语气里满是宠溺之意。
“我在研究一项很重要的东西!”沈晴晃晃手里的东西,也不顾自己身上手上全是炭黑,欢笑着回抱住弘暄道:“你终于回来了,我还在寻思着,要是你还不回终南山,我可要去闽郸寻夫了!”
“让你久等了……”弘暄丝毫不在意脏兮兮的沈晴,低下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柔声说道:“若非闽郸突然爆发疫情,我也不会在你身受重伤之际离开你……”
相聚终南山(2)
沈晴又怎会听不出他声音里的歉疚,摆摆手毫不在意地说道:“别解释,我都听说了……我有鬼谷子替我疗伤,可是闽郸百姓们却忍受着病痛,你怎么能不管不顾?对于你来说,每个百姓的性命,都是极其重要的!”
只要看重百姓的人,才能当一个好的执政者和当权者,她沈晴当然知道!
“对于我来说,你的性命,也极其重要!”弘暄一字一句认真地看着沈晴说道,她心里一热,总觉得在少年们面前说这些话有些不好意思,低声答道:“对于我来说,你也是……”
陆染在一旁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带着少年的调皮心性捉黠地插话道:“郦公子为了早日回来终南山,几乎夜夜不眠,一定要在最短的时日内控制住疫情……”
沈晴抬眸看着弘暄的面容,果不其然看到了他掩藏起来的疲惫,伸手抚着他的眉眼,不觉得有些心疼,关心地问道:“闽郸的百姓如今怎样了?”
“放心,一切安好……”弘暄淡笑着答道,拥着她走出了药庐,边走边问道:“为何不见鬼谷子?你中了幽冥掌不能受凉,怎么不留在屋子里?”
“我的伤好得差不多了……至于鬼谷子,当然是云游四海去了!”沈晴耸肩笑笑,摊开手心神秘地说道:“你看这是什么?”
弘暄定睛一看,疑惑地问道:“这不是硫磺么?”
“是啊……”沈晴笑眯眯地点头,神色之间难掩兴奋之情:“这就是硫磺,告诉你,我正在研究火药呢!”
“火药?”
“就是比刀剑更厉害的武器啊……对于挖矿打仗都很有效果!”沈晴一说起自己的研究,就忘乎所以,唧唧呱呱说个不停,说性正浓,突然腹中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不觉停下来,轻轻按了按自己的下腹。
“怎么了?”弘暄察觉到她的不对,见她唇角有些发白,忙抱她进屋,紧张地搂紧她问道:“哪儿不舒服?”
相聚终南山(3)
“没事,可能是中了幽冥掌留下的后遗症……”沈晴若无其事地摇头一笑,只是短暂的疼痛而已,却让她唇角发白,额头已经冒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偶尔会这样,休息一下就没关系了……”
“怎么会没关系?”弘暄皱起眉头,声音不觉提高了一些,眼角的余光扫到门外在偷看的一干人等,扬声说道:“你们可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那群少年掀开门帘进来,面对弘暄的厉声质问,都一副吞吞吐吐的表情。末了,还是和沈晴平日里最亲的少年阿七出来说道:“我们也不知道……师父离开时只说是姐姐需要休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