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我想,我们可以好好商量一下。”彻顶着压力开口,他认为两人之间并没有本质上的矛盾,在这样的情况下,彻本能地期待事情可以和平解决。
但前任彻并不领情。一双黑眼睛像是某种尖刀一样审视着彻:“你觉得我们两个之间有什么好商量的吗?”
他语气平静,听不出起伏。
彻顿时觉得压力剧增:“那个……”
“你想怎样说服我呢?外来者?还是……穿越者?”前任彻抿起一个讥笑,彻第一次发现自己脸上还能露出这么让人讨厌的表情。
这小鬼从头到尾都散发着一股“快讨厌我吧”的气息。
彻叹了一口气:“我希望我们之间可以和平的解决问题。”彻清楚地记得,云见说过,如果彻最后像是那些起-点文一样来一场灵魂的混战,最可能的结局就是变成一个脑残。
但现在倒霉的是,彻了解到前任彻过去的时刻,前任彻也知道了彻的现在。
明摆着前任在挟“天子”以令诸侯。
这个时刻,就是比拼谁更强硬了。彻知道自己不是那种“挡我者死”的角色,但他也坚信自己的信念同样难以动摇:“既然我们要合二为一,总有些事情需要妥协的。”
这句话背后的意思是,一定有不可妥协的东西。
彻的自信似乎让前任彻有几分吃惊,他抿了抿嘴角,这个小动作稍微带来了一天生气,以至于前任彻不至于看起来太过冷漠:“我不明白你到底有什么好自我感觉良好的——你把我的人生搞得一团糟。而且……”
前代彻满怀恶意地笑了起来,那种恶毒的意味浓得都快溢出来了:“我为什么要把属于我的未来,让给一个高三模考物理只能拿到四十三分的废柴呢?”
“……”
“……”
啥,咳咳,物理不及格什么的都是浮云……不对!忍者世界和三次元的高三模考有一毛钱的关系吗?为什么眼前这家伙可以理直气壮地说出来!
彻觉得自己似乎看到了大宇宙的恶意。
“爱因斯坦还小学数学不及格呢——如此强求实在是太过分了!”彻本能地开始抗议了。
“也对。”前任彻赞同地点点头,眼底浮起浅淡的笑意,“但爱因斯坦绝对没有十三岁尿床的经历吧……”
彻石化了。
对方杀伤力超出预计,他需要稍微,稍微地中场休息一下。
“你还有什么异议么?”前任彻微微一笑,这个表情由他做来,多少有那么一丝僵硬的味道。但这落在彻的眼底,自动被读解为:我还知道你很多·许多·非常多·无限·难以计数·成千上百·的囧事哦。
彻无端地觉得有些愤慨——十八年能做出的囧事,和七年能做出的囧事,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也无怪他会一败涂地。
但彻还在做临死前的挣扎:“但这并不能说明什么——最起码,我认为,我的某些方面还是比逃避现实的家伙做得好……”
彻并没有发现自己的态度以及默默地软化了。
“你是对的。”前任彻的承认让彻心底警铃大响——那绝对是暴风雨前的平静,“我的确逃避了许多……”
前任彻坐在椅子上,转来转去:“比如妈妈,比如学校……但是!我凭什么要把人生让给一个无法照顾好静音的混蛋!”
那一瞬间,彻被吓到了。
在这一点上他的确无话可说——虽然心里总想着要担当哥哥的责任,但前世独生子女带来的惯性不是那么好消除的。
但惊吓过头,彻反而冷静下来:“我很抱歉,但我必须回到木叶。”彻实在不认为,前任彻会回木叶保证水门不会惨死在四代火影的命运上——起码,那句“怪物”让彻印象深刻。
“为了水门?”
“当然。”这种小问题怎么可能瞒得过“自己”。
“因为你爱他?”
“噗……”如果彻口里有茶水的话,他一定会喷得一干二净,可惜他现在只能喷口水,“你脑子里装得到底是什么东西?——我和水门,亏你想的出来。而且,就算是说喜欢……我也应该是喜欢美琴的。”
彻斩钉截铁地说。
前任彻像是瞧稀罕物一样,反反复复把彻打量了个透彻:“你怎么会这么觉得……”
我一直都很喜欢美琴好不好……
彻觉得自己心底在无声地咆哮:“你到底为什么会产生那种错觉?”快点给他回到正常人的世界。
“哦。”前任彻慢吞吞地发出了一声感叹,“那你想过和美琴做吗?”
“啥?”彻首次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崩溃了。
“就是男女之间的那种。”
“……”彻终于忍不住抓住了那个外表只有七岁的小孩的肩,狂摇,“孩子!你才七岁,七岁啊——你脑子里装得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前任彻耳尖微红了一下,死命板着脸瞪回去:“我一点也不猥-琐!明明是你脑袋里的苍-老师太多了!”
彻绝望地捂住了脸。
让上天饶恕他曾经的青春期骚动吧,他真的只是看看河蟹图片或者观赏一下苍-老师之外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党对不起人民的事情!他真的不是故意玷污某个未成年的心灵的。
“咳咳。”前代彻清了清嗓子,跳过了这个令两个人都感到尴尬地问题,“据我观察,你其实并没有对美琴产生过任何男女间发生关系的想法吧?”
前任彻如此含蓄地说法,反而让彻更觉得不自在——为什么对比前后文,好像他曾经对水门产生过什么绮念一样。
这一定是他的错觉!
“然后呢?”这声音机械地不像是人能够发出。
“人看见漂亮的花也会心旷神怡,但从来不会想和花发生点什么关系。”彻快要给他的前任跪下了,能从这种不纯洁的话题跳出去吗,“但是,你就没有想过,你坚定不移地想回木叶,中途产生过一丝一毫关于美琴的挂念么?”
彻的脸色猛地苍白起来。
答案是,没有。
在他一心一意认为美琴是自己的命中注定的时候,他并没有真的在思念对方,他想见美琴,却并没有因为见不到而产生一丝一毫的愁苦。
他是在什么时候想起美琴的呢?
彻努力回忆着,却发现美琴好像……好像……只是他的一个挡箭牌,挡住所有他和别人的暧昧。
“好吧,你说的对。”彻苦笑,撇开那个扯淡的“爱水门”,前任彻说对了一件事,那就是,在彻心底,水门的确比美琴重要得多。
“但是我和水门之间,的确只有纯粹的友情!”
彻重重地声明道。
前任彻眼底写着“此地无银三百两”。
彻心底陡然有些不确定起来,他自认为自己不是基佬,但也没有和女生谈恋爱的经历——更何况,这是一个“基绊拯救世界”的世界。
你想和他做么?
彻尝试在心底脑补自己和水门坦诚相见的场景,却忍不住起了一地鸡皮疙瘩:好奇怪,但……并不觉得恶心,甚至还有那么一丝兴奋感。
这个世界一定从哪里坏掉了。
彻绝望地想,把水门从脑海里甩出去——他一定是因为前任彻奇怪的引导才会这么想:“我们话题跑了吧……”
“有点。”不知道是不是彻的错觉,前任彻的态度似乎缓和了一点,“继续讨论吧。”
……啥?他们之前在讨论?
……
经过一系列互揭伤疤,互爆囧事的争执之后,彻和他的前任勉强达到了共识:
第一,继承前任对静音的爱护意识。
第二,继承前任的战斗意识等有利于在战争中活下来的因素。
第三,保留彻前世的记忆。
第四,保留彻对于人际交往方面的习惯。
第五,……
谈判进行得比想象中的顺利,前任虽然一直是一副不爱搭理人的表情,但他也很了解自己的不足,对于许多性格问题,并没有太过坚持。彻也很满意,最起码,按照这张表单来看,他那见鬼的拖延症软弱病可以根治了。
但在水门那里,发生了一点小波折。
彻本来决心要把这一点保留下来,但经过之前的一番对话后,却不免有些疑神疑鬼起来。他本身对水门没有任何偏见,但长久以来的教育,却不能接受自己是个基佬的……假设。
前代彻似乎看出了彻的动摇,主动提出自己思想代入——事实上,他对于每一条权利都在争取。
于是彻一点也不动摇了。
开玩笑,就算是变成基佬,他也不想变成满脑子针对水门都是怪物这样的词汇呀!
彻似乎没有察觉到自己逻辑上的重大问题。
倒是前任若有所思地瞅了彻一眼。
……
“感受如何?”
彻眨眨眼睛,才看清云见那张笑意盈盈的脸:“……不好说,就算你说顶多会产生什么周庄梦蝶或者梦里不知身是客的迷茫感……但……其实是一口气坐了上百趟过山车的梦……吧……呕呕……”
……不然怎么会如此想吐。
彻在云见的意识空间干呕了半天,才勉强顺气。
而云见也不介意,等到彻冷静下来,才递来一张手帕:“比我想象中的顺利,准备工作做好了,以后你可以跟着我学习幻术了。”
彻皱了皱眉:“这里面有什么讲究吗?”
“那倒没什么。”云见解释说,“毕竟幻术说白了,还是精神上的忍术。一个完整的精神状态,怎么说也会更有利些。”
听到云见说起这茬,彻倒是突然想起一件事:“锻炼精神力……吗?我记得以前见过什么‘可以让精神力更纯粹’的说法,还有‘从气态变液态变气态’……”
闻言,云见默默地上下扫视彻一圈:“混起点的?”
“啥?”
“总而言之,你把那些扯淡的东西全给我忘掉——我发誓那些写文的宅男一个都没有锻炼出所谓的精神力,气态液态固态,他当精神是水蒸气么?——倒是纯化精神力我倒是有办法。只是……”云见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你理解精神力到底是什么吗?我保证,等纯化到极致之后,你的智商绝对不会比草履虫高多少……”
彻打了一个寒颤。他默默地想着那些被网文荼毒过的宅男们——愿你们在穿越的路途上一路好走。
而云见等了几分钟,有点诧异地挑挑眉:“看来灵魂统一还真的有点用,面瘫功力见长啊——像是网文那种纯化当然是扯淡,但是单纯的除去杂念,强化注意力的法子我也有,不过,你看起来也不像多动症,或者静不下心看书的那种人。”
彻摇了摇头,果断地拒绝了云见的法子:他很满意现在的状态,在战场上注意力过于集中在一个点,忽视其他因素,可是会要人命的。
“好吧,不拖延你的时间了,我放你出去,顺便,好好谢谢鬼鲛吧。”
“啊?”
“你太慢了,耗时一天零八小时。”云见装模作样地看了看表,“如果不是鬼鲛帮你瞒了下来,大概你已经被围观了吧?”
等等,这个问题你可没告诉他!
彻还没来得及发表看法,就被云见一脚踢出了意识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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