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慢pride——
教会是清扫世界一切不洁的组织。
阴郁的蓝胡子所管辖的领地已经发生了上百个少年失踪的案件。蓝胡子的城堡早已经被教会视为眼中钉。只是教会的人缺少一个理由来调查这个贵族。
而大姐珍妮却给予了他们名头。
“高贵神圣的祭祀大人们,请指引我的妹妹——夏洛特回归神的怀抱吧。她似乎在蓝胡子的城堡内受到恶魔的蛊惑,迷失了正确的道路。神,请宽恕我可怜的妹妹。”
惺惺作态的珍妮低垂着头,落下的卷发掩去了她勾起的唇角。
他们的母亲失踪了?!
夏洛特大人突然从蓝胡子的城堡消失了。离他失踪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每一个仆人都不知道他的下落,他们的父亲却松了一口气,显得特别放松。心情很好的蓝胡子还喝了一瓶杜松子酒。
城堡的每一个房间,除了走廊尽头的房间外,都被七个孩子们地毯式地搜过了。
走廊尽头。
萨麦尔看着生锈的锁孔,没好气地说道:“母亲大人绝对不会在这里!这间屋子一看就知道很多年没有使用了。”
“母亲不会在白天乱跑了。”唯一遗传夏洛特白化症的利维坦躲在阴影内,说道。随着年龄的增长,他的病越来越严重。
“我们明天去镇子找找”。粗神经的萨麦尔转身就走了。
看着总是忽略掉一些重要事情的萨麦尔,其他孩子都觉得无知真是福啊。
夜半,厨师布雷拉其拿出一把金色的钥匙插进了锁孔。吱呀一声,门被打开了。
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躲在其他房间门后的六个孩子统统倒吸了一口气。
这是何等的炼狱!
几具白花花的尸体被铁钩穿过喉咙,如同鸡鸭鱼肉般倒挂在屋子内。
他们的胸膛被切开,里面的内脏都已经消失不见。
布雷拉其用铁链从角落里牵出一个□的少年。
少年的头被粗鲁地抬起来,眼神空洞麻木,仿佛他只是一具空壳。
让六个孩子诧异的是,这不是最近一直流连在夏洛特大人身边的侍从梅兹吗?
难道……
布雷拉其拿起闪着冷光的手术刀。
锋利的白光闪过,少年被活生生地切开了肚皮。
就像是料理鸡鸭鱼肉般,厨师布雷拉其熟练地掏尽少年的内脏。然后把少年剁成一块一块,然后放进一边的大锅子内进行精细的烹饪。
看到如此残忍一幕的少年无不感到恶心。联想到自己吃的肉,他们都忍不住要作呕。
那微弱的声音淹没在沸腾的锅炉中。
了解这个房间是干什么的少年们无不对夏洛特大人的安全感到担忧。厨师布雷拉其是个黑暗炼金术师!竟进行着如此残忍的实验,哦,是烹饪。而这些肉可能被作为食物端上他们的餐桌。想到这一点,他们都快要稀里哗啦地吐了。
找到夏洛特大人这一件事刻不容缓。
六个孩子们在大哥贝利尔的房间内商讨着,最后决定让二哥路西弗连夜去城镇,寻找线索。
时间倒转到十几个小时以前。
夏洛特房间的门被敲响了。
和新宠梅兹一起躺在超大床上的夏洛特微睁开眼,沙哑的声音慵懒:“梅兹,去开下门。”
美丽的侍从少年哀怨地看了夏洛特一眼,嘟囔着“就知道使唤我。”磨磨蹭蹭地穿好衣服,向夏洛特没型地行个礼后,便打开了门。
门口站着的是与玛门一起采购的随从。他低垂着头,避免看到梅兹身上欢爱的痕迹。他从怀里拿出信函,毕恭毕敬地递上“这是五少爷给主人的信。”可悲的侍从,连提及主人名字的资格都没有。
“哦。是玛门少爷的信啊。”梅兹漫不经心地夹过信函,晃了晃。“我知道了,我会告诉夏洛特大人的。”
就连侍从与侍从之间也有着如鸿沟般的等级差异。
靠着梅兹,夏洛特听着梅兹一字一句地把信读给他听。美妙的介于青年与少年的声音,青涩又微熟,散发着诱人的芬芳。
虽然梅兹是个随便的人,但对于夏洛特的事情却极为认真。即使他内心对那个觊觎夏洛特大人已久的玛门充满了厌恶,但他却不会把这种嫌恶之情在夏洛特的面前流露出一丝一毫。
享受完梅兹的诵读,夏洛特瞥了眼信纸,露出有些困扰的笑容。
“玛门这孩子,估计是又想给我什么惊喜了。我又怎么好辜负孩子的邀请呢。”
夜幕降临,一轮清冷的月悬挂在高空。
被捆缚在十字架上的夏洛特睁开厚重的眼皮。原以为忘却的记忆如走马灯般清晰地展开在他面前。啊咧啊咧,这种场景不是和甜蜜回忆中那次很相像吗?
围绕着他的都是村子里的人们。无论男女,他们的手上都拿着斧头、刀、棍棒等凶器。他们的脸上弥漫着兴奋、紧张、狂喜……似乎现在将要举行着一个盛大的庆典。而他们正屏住呼吸,等待狂欢的开始。
“哥……”干燥的喉咙里只能吐出微热的话语,夏洛特艰难地询问着哥哥们的下落。
村民们的表情顿时变得很古怪。
好像是村长的人吞吐着说:“他们啊,搬到城镇里去了。”
事实是,兄弟两个长眠在荒地里,成为野兽的食粮,花草的肥料。
夏洛特觉得有点诧异,却还是接受了那个人的说辞。“真好,善良的他们不应该看到这么异常的场景。”
“感慨完了吗?”一个穿着长袍,拿着圣经的男人走到夏洛特的面前,冰冷地陈述道,“你是夏洛特.卡洛林,蓝胡子吉尔斯·德·莱斯的妻子。”
夏洛特好笑地看着表情严肃的男人,道:“更正一点,是丈夫。”
长袍男人微愣,继续着自己的话:“你在城堡受到恶魔的蛊惑,进行了惨无人道的黑弥撒,杀害少年,性好男色,亵渎神明。”
“根据你所犯下的罪行,进行公正的制裁!愿你迷途知返,回归神的怀抱!愿神宽恕!”
夏洛特撇撇嘴。虽然披着人皮,其本质与人类截然不同。用人类的方式来约束怪物,这实在是他听过的最好笑的事情了。啊,人类就是这么愚蠢、傲慢的生物。“罪名还真是随意啊。”他失去了与他们逗玩的耐心,崩裂了捆缚的锁链,企图找玛门寻求答案。
他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孩子居然背叛了他,把他出卖给这群拥有极度洁癖的人类。
“没有用的。”长袍男人开口道,“我们用沾了高纯度圣水的银器贯穿了你的四肢上的每一个关节。”
扭头看到鲜血淋淋的肢体,夏洛特咧嘴冷笑:“你们还真是残忍呢。”
“我可以问一下你们的目的是什么?”夏洛特扫了眼人群,了悟道,“是我的大姐珍妮向你们告发我的。”他低笑着,“农妇的伎俩还真是粗糙。那个卑劣放荡的女人的话,你们也相信。”
“不准你侮辱那位高贵的女性!”另外一个长袍男人厉声呵斥道。
“她是神虔诚的信徒。”“她为了神奉献了自己的财产。”“她还出资为这座村子盖了教堂,以求神的福泽能洒遍世界。”……
七嘴八舌的辩护声令夏洛特莞尔。这些年来,珍妮长进了不少。懂的利用人群来实现她的计划。只是他实在不明白,珍妮迫害他是为了获得什么?优越感?欺凌他人的快感?
“杀了他!”人群里不知谁喊了一句。
村民们像是被点燃一般狂呼道。
“杀了他!”“杀了这个恶魔!”“杀了这个怪物!”
面对那狂热的呼喊,夏洛特却无趣地半磕着眸子。这场闹剧也太无聊了。似乎是因为死过很多次,对于怎么被处死,他一点兴致都没有。
每一次都用圣水啊、耶稣之泪来封锁自己的行动。要不是,体内各种力量相互冲突,他又怎么会受制于人类的制造物。
“啊!既然你那么无聊,不如把你的头割下来吧。”长袍男人露出残忍的笑容,“如果你是真的恶魔,就不会死吧。”
其实,这个身体是人类的说。夏洛特腹诽着。还没有看见孩子们长大就这样死去,未免太遗憾了。孩子们从人类蜕变为恶魔的过程,一定十分痛苦又十分令人愉悦。
“砍他的头!”
“砍下这个不知道性别的怪物的头!”
“砍头!”“砍头!”……
长袍男人满意地看着狂热的群众们,大喊道:“这个村子里的所有人将成为真实的证人!现在我们要对这个魔物施与公平公正的处刑。愿神宽恕。”
长袍集团中的一个男人挥舞着巨大的闪烁着银光的斧头,在清冷的月夜下划过一道锋利的弧度。
咔嚓——
斧头被夏洛特咬住了。
血红色的眼珠望着长袍男人,银白的长发在夜风中随风飞扬。
“恶魔!!”“快杀掉他!!”……
村民们因为这个异变而变得极为恐慌。人群也变得骚动起来。
就在局势愈发混乱的时候,枪鸣的声音让一切变得极为安静。
长袍集团中中心人物吹了吹仍冒着烟的枪口,掐起夏洛特的头,一脸愉悦地看着他痛苦的表情:“还真是月夜下的精灵呢。”
月夜下的精灵。听到这个赞美,夏洛特顿时感到背脊一凉。
“不单单是你的大姐珍妮。”那个男人得意洋洋用手指戳入夏洛特的胸口搅了搅,然后舔了舔那浓郁发黑的血,“想你死的人可是排成长队呢。”
男人笑着,接过手下递来的斧头。
寒光掠过,少年的头颅被斩落。
连一声悲鸣都没有。
人们狂热地呼喊着,再砍多一点,多一点,杀掉他,杀掉这个怪物!!
少年的头颅被长袍的男人高举。美丽的容颜丧失了生气,垂着的眼眸失去了光泽,嘴唇消失了血色,变得青白。
看着少年的头颅,人们欢喜地叫着。
长袍的男人熟练地把头颅钉在死刑台上。
巨大的斧头在夜空下划过无数道光。
少年的身体被粗暴地切割着,手掌,胳膊,大臂,脚掌,小腿,大腿……
洁白如瓷,美丽的身体转瞬变得破败。在血污之中,那残缺的身体竟散发出异样的美感。
对了,村民们恍惚地意识到,这个孩子曾经是村子里最美丽的人,也是最受村民们宠爱的。
破坏掉美丽的东西虽然有些惋惜,但是那一瞬的快|感令他们痴迷。他们是正义的一方,给予邪恶一方制裁是神的旨意。所以无需愧疚,给予恶魔更多的痛苦,这才是正确的。
当路西弗穿越空无一人的村庄,来到广场的时候,呈现他眼前的场景残酷得不输于在走廊尽头的窥探。
他们的夏洛特大人竟然被这些蝼蚁如此地折磨。
傲慢的路西弗无法忍受高贵完美的夏洛特大人会被如此可怜地肢解。即使是死亡,夏洛特大人也应该躺在蔷薇点缀的水晶棺内,安静得仿佛只是睡去。
不可原谅!!!
十四岁的路西弗挥舞着剑,肆意地斩杀着那些狂欢的人们。
男人、女人、孩子……
只要是聚在这里的人类,他们都有罪!!
“那是恶魔的孩子!!”“恶魔!!”“滚开!!”“快逃!!”
最后的最后,所有的人都躺在地上,血交汇成河流。
唯一站立的少年沐浴着鲜血,犹如从血浆中爬出的恶魔。
他用那把坑坑洼洼的剑斩断了死刑架。
装死的夏洛特微微睁开眼睛,然后他的视线被路西弗捕捉到了。
路西弗恭敬地跪在地上,小心地捧起仍连着架子的头颅。“夏洛特大人……”呼唤声中带着隐约的哽咽。
“乖孩子。”夏洛特露出纯粹干净的微笑。疼痛感对于他来说只是一种兴奋的刺激。所以他的面部丝毫没有扭曲。
“我要把一个东西给你们。”夏洛特有气无力地对仔细聆听的路西弗说道,“请靠近一点,我的孩子。”
路西弗顺从地把脸靠近夏洛特的头颅,然后被那冰冷的唇亲吻了。
犹如蜻蜓点水般的亲吻。
干净到不可思议。
通过唇,有什么从夏洛特那里传递到路西弗身体中。
那是一种奇妙的不知名力量。
当路西弗想要询问的时候,头颅燃烧起青蓝色火焰。
残缺的肢体,合上眼的头颅,都摇曳着妖艳的炎。
然后,一点又一点,安静地吞没了满地的尸体,一点又一点,烧上屋子的檐角……
整个村子在不可思议的青炎中,化为灰烬。
很美……绝望到极致的美丽……
他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明明痛苦到绝境,却流不出一滴眼泪。
傲慢的路西弗笔直地站立在静静燃烧的街道。在血月之下,他露出柔和无奈的笑。
他们的夏洛特大人还真是个任性的人呢。
他会遵守定下的最后约定。
幕后凶手们的姓名将与这个村子一起被掩盖。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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