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还在继续,不管你经历了什么,整个世界还是在按照它本来的轨迹在前进。王一洛觉得自己似乎提前进入了老人家的一些思维状态当中,似乎很多东西都放下了,又似乎很多东西被彻底得埋藏在了心底深处。
vicky陪着王一洛参加了年度音乐盛典,王一洛以新专辑的主打歌荣获年度最佳女歌手的奖项,成为年度最火热的一个女歌手,从而成为了新一代的天后。
领奖的时候,她似乎并不像当年那么热泪盈眶了,她淡定、从容,甚至连脸上的笑容都是淡然的,似乎这个奖项,获得与没有获得之于她,都没有什么所谓。
主持人邀请她发言,她微微颔首,缓缓地开口说道,“谢谢大家,也谢谢给我写这首歌的vicky小姐,这些年你们给我的支持我都记在心里,这个奖项并不是我一个的,它是属于所有关心和照顾我的人的,谢谢你们。”
不知道为什么,vicky没有在王一洛的声音里听到感动和激动,她轻轻地扯动嘴角,或许还需要时间吧。
新晋的天后自然要狠狠地打这一手牌,火一把,因而,东阳娱乐出资,让王一洛开展一场国际巡回的演唱会,当然,这个国际仅限于亚洲。
首站,便是本市的体育场。
这个让王一洛充满感慨、回忆、痛苦和心碎的地方。
彩排的时候她特地从当年阿娇跑出来的那个小门进去,那是一个消防通道,这个时候一个人都没有,狭窄而昏暗,王一洛想象着当年阿娇是怎么在周媛的紧急保护下从这里逃出疯狂的人群的,那个时候的她,在见到自己的时候又是多么地震惊和难以置信。
走进了体育场,工作人员正在做最后的舞台搭建工作,冰冷而丑陋的钢铁架子,这便是炫酷的演唱会最真实的内心,王一洛慢慢地走上了舞台,还好没有阿娇出事的云梯,自从阿娇当年出事之后,全国的演唱会都不再使用那种云梯了。
在晚上的时候,vicky特地从外地飞了回来,风尘仆仆地来现场看王一洛彩排。
王一洛已经换了十几件衣服了,有件衣服居然漏电,当然,在夜晚时分,衣服上的电子元件发出的光芒在观众席的最后一排都能看到。可是,王一洛已经被电得有些手脚发麻了。
在后台脱衣服换下一件的时候vicky进来了,王一洛的手还在抽搐着,vicky吓了一跳,赶紧询问着怎么回事。
王一洛无所谓地说,“没事,一点小电流,只是麻麻的,一会儿就好了,我要抓紧彩排了,还有一大半的歌没唱呢。”
vicky很严肃地说道,“不行,那件衣服不能再穿了。”说完,她对着旁边的服装师继续肯定了这句话。
“哎呀没事,一会儿就好了,真的很好看的,少了那件衣服少很多乐趣呢。”王一洛笑嘻嘻地说着。
vicky拿过她的手给她按揉,“听话,歌迷们看着高兴是一回事,你自己的身体却是更重要的。”
王一洛的眼眸黯淡了下去,“其实,我倒是挺喜欢被电的感觉,那种刺激让我觉得自己还活着。”
vicky冷哼着,看向王一洛,“我就不该答应让你去那一趟美国。”
王一洛没有再说话了。
在vicky的坚持下,第二天成功pass掉了那件漏电的衣服。
歌迷们很热情,很早就排队进场,整个体育馆坐得满满当当。
换衣服的时候,王一洛还自言自语着,“当年我还羡慕阿娇来着,羡慕她全场几万人为她疯狂至斯,现在我也有这待遇了,怎么好像并没有想象中的兴奋呢?”
上了场,熟稔的王一洛很容易便挑起了全场的气氛,她也跳起了为了演唱会特地去学习的舞蹈,从舞台的左边唱着跳着一直到最右边,似乎所有的人都能感受到她想传达出来的热情和激动。
vicky坐在下面的嘉宾席位里,只是看着听着,不知道为什么有一丝心疼。
到了演唱会的末尾阶段,王一洛回后台擦了汗,换了衣服,重新走上了前台。
她换了身黑色的舞台西服,头发高高地竖起,整个人看上去纤瘦而帅气。
走到舞台的最前端,音响师特地安静了下来,空旷的体育场回荡着王一洛一个人的声音。
“这是最后一首歌,我一直在想,要不要唱,我甚至都没有彩排过,但我今天特别想唱这首歌,真的。”王一洛说起来,眼眶已经渐渐地泛红,“我想把这首歌送给我最爱的那个人,当她在我身边的时候,我没有珍惜她,当她彻底地离开我的世界,我才发现,原来人生,有些东西失去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这首歌,《输了你,赢了世界又如何》,送给远方的她,也送给你们大家。”
后面的音响师开示准备,和音开始准备,音乐的前奏升起,王一洛用她那嘹亮高亢地声音开始演绎这首并不算太悲伤但此刻她却唱得痛彻心扉的歌。
“朦胧之间仿佛我又看见你的脸
依然带着淡淡忧愁的双眼忽隐忽现
就当全是一场梦不必掩饰我的错
无奈的苦笑不必找牵强的理由
就让它日日夜夜刺痛我胸口
让我眼神没有焦点
泪水模糊我的视线
输了你赢了世界又如何
你曾渴望的梦想我永远不会懂
我失去你赢了一切却依然如此冷清
有谁又能让我倾心除了你
……”
唱完这首歌,王一洛像是虚脱一般,汗湿了后背,神情疲倦地去了后台。
在助理的帮助下,王一洛卸了妆,换了一身休闲的衣服,躺在椅子上休息。
这个时候,vicky轻轻地走到了她的身边,若是平时,vicky应该是会去扶住王一洛的肩膀亲昵地询问她累不累,但今天没有,vicky很安静地站在一边。
王一洛闻到了她身上的香水味,自从那年她送给vicky那瓶栀子花香的香水之后,vicky就从来没有换过香水的味道。
王一洛只是很累,闭着眼睛问道,“怎么了,不说话?”
vicky眼中有很深沉的沉重,她抱着胳膊问道,“洛洛,你是不是还是放不下阿娇?”
王一洛睁开血丝遍布的眼睛,看向vicky,沉吟片刻,“她用她的爱编织了一个囚笼,而我,或许会一生都困在里面。”
“或许挣脱开之后便会海阔天空呢?”
王一洛摇摇头,“可我甘愿沉溺。”
“你答应过我的。”vicky的声音带着焦急,瞬间高了八度。
王一洛低垂下头去,“对不起。”
vicky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拿出手机拨了出去,待接通之后她递给王一洛,用眼神示意道,“接听吧,有你想听的。”
王一洛疑惑地接过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了多年未见的liz的声音。
“王一洛。”
“嗯?”
“现在到体育场东侧的室内篮球场来吧,有人在等你。”
突然之间,王一洛有一种隐隐的冲动,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呼之欲出了,她猛地起身,奔向门外。
vicky的眼角落下了一滴眼泪,她擦干之后也出了门去。
王一洛不知疲倦地奔向那个室内篮球场,期间还撞倒了路上的工作人员,她还觉得这段路怎么能这么长,怎么能这么看不到尽头。
不知不觉间,她已经泪流满面。
猛地推开篮球场紧闭的大门,空旷的篮球场最中央,有着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女人的背影,长发披散,已经垂落到腰际了。
王一洛愣愣地站在门口,任由眼泪疯狂地肆掠,她不敢上前,她害怕,害怕自己上前一步那梦境便会破碎,这样就好,纵然只是背影,这样也好。
这个时候,那女人转动轮椅,转过身来,笑着对她说,
“洛洛,好久不见。”
王一洛跪倒在地,泣不成声。
篮球场的最高处,vicky抱着胳膊冷冷地看着,liz倒是带着浅浅的笑容。
“不是说她不想回来吗?”vicky问。
“她说,还想再看看这个小孩过得好不好。”
“不是看了吗?”
“本来准备推着她离开的,结果王一洛唱了那首歌,才决定见面的。”
vicky呼吸一窒,问道,“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都没说过。”
“你也知道当年阿娇已经停止心跳了,还送去了火葬场,不过,在进焚化炉之前我发现了她手指动了,于是,胆大包天的将她偷运了出去,在外,还是当她死了。”liz笑嘻嘻地说着。
“怎么可能心跳停止那么多天还活着?”
“只是停止了一会儿,无良的医生就判了死刑,后来只是心跳微弱而已,真是吓死人了,人都没死,就要送焚化炉。”liz依旧笑嘻嘻的。
“我汇给你那么多钱,你现在却回来给我添堵。”vicky很生气。
“你再给我点儿吧,又花没了。”liz搥了搥vicky。
“滚,休想我再给你一分钱。”
“哎呦,这么抠啊。”
楼下,王一洛跪在阿娇的身前,将脑袋放到阿娇萎缩的双腿上,轻声地询问着,阿娇摸着她的头发,淡淡地回答着。
楼上,vicky看不下去了,甩了一句话给liz,“你真的爱阿娇吗,怎么没想过将她永远占有在身边呢?”
liz依旧笑嘻嘻地说道,“我的爱,便是,如她所愿,她想要什么,我便给她什么,我从不勉强她。”
vicky脸颊抽搐着,她想,她或许永远都学不会liz的这种爱了吧。
(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