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随着问话声,从屋里走出来一个人来。【百度搜索八戒中文网.会员登入无弹窗广告】
他看上去年纪四十出头,瘦长脸,面白微须,眼睛狭长,嘴唇略薄,活脱脱一副傲慢尖刻的面相。男人穿了一身蓝青色的锦袍,袖口做了收紧,显然是武人打扮。他在门口停住脚步,拖长了语调开口:“祝明言,这是怎么回事?这些人是谁?”
“我是……”
“这几个孩子不知道在哪儿听来了小人曾经的名号,便千里迢迢跑过来,非要小人给他们露一手。”纪安澜才说了两个字,便被祝明言开口打断。男人微弯着腰,垂着头,态度恭顺卑微地回答,“小人被缠得急了,声音高了些,不想却惊动了霍掌门。还请霍掌门您大人大量,不要和几个初出茅庐的小子一般见识。”
“你曾经的名号?”那霍掌门怪腔怪调地重复了一句,突然哈哈大笑起来,“那个什么‘霜寒掌’?就你这副落魄的样子,还有人惦记着?”他走过来,绕着祝明言慢悠悠转了一圈;待走到背后时,却猛地抬起腿,在男人膝弯处狠狠踹了一下。祝明言猝不及防,身体往前歪倒,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看见没,小子?”霍掌门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也不看纪安澜三人,懒洋洋地伸出手指,朝祝明言点了一点,“这位就是二十年前,与赵崇光一起名扬江湖的‘霜寒掌’祝明言,祝大侠。”他特地将后三个字咬得极重,话里明显带着浓厚的讽刺意味。
祝明言沉默着从地上爬了起来,也不拍去膝头的灰土,只是恢复到刚才的顺从姿势站着,连表情都没有改变分毫。
“爹爹,爹爹!”祝明言的儿子从霍掌门出现起就停止了嚎啕大哭,只是傻愣愣地站在原地;直到男人被踢到又再度爬起,他才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般,朝着霍掌门扑了上去,用拳头捶打着对方的大腿,“欺负爹爹,坏人,坏人!”
“招儿!”祝明言惶急道,伸出阻拦的手却在半空中蓦地停住,似是想要将孩子拽过来,又不敢上前一般。
“给我滚远点,你这又脏又臭的小杂种!”霍掌门冷哼一声,身体略一摇晃,便用内力将祝招反震了出去,跌在地上。待到一低头看到自己衣衫下摆印上了几块污痕,顿时脸色变得更加阴沉。“找死!”见祝招又锲而不舍地冲了过来,他狠狠吐出两个字,抬起胳膊——
扬起的手掌还没来得及落下,便被另一只手牢牢扣住了腕部。
“一个大人却和小孩子这么斤斤计较,不觉得很掉价吗?”纪安澜冷冷看着他,眼底涌动着愤怒。
祝明言此时已三两步走上前去,将犹自在踢打不停的祝招拽过来,紧紧抱在怀里。
霍掌门啧了一声,终于舍得腾出眼来,将纪安澜由上至下、又由下至上细细打量了一番,“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来管我的事情?”
说罢,他手腕一转,竟是轻松脱离了钳制,伸出两指便朝着纪安澜双眼插来!
也算在江湖上呆了一段时间了,纪安澜现在对于这帮武人说动手就动手的风格可谓是已经习以为常。见对方猝然发难,他心中早有了准备,矮身躲过这一击,变掌为拳,攻向对方的下三路。
72级拳法,奔雷拳。
霍掌门的看见纪安澜腰间带刀,只以为他是个刀客,却不曾想到对方拳脚功夫竟然也这样的好;措手不及中便被纪安澜抢去了先机,只能被动接招。两人来来回回过招数十下,正当霍掌门以为自己已经摸清了对手的套路,正要出手反击时,却见青年一拳向他胸口砸来;那拳头在半路偏偏又硬生生变了招式,整条胳膊仿佛没了骨头似的,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拐了个弯,朝他脸上挥去——
啪,啪!两个毫不留情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打在他的两边脸颊上,口腔的软肉磕到了牙齿,嘴角都流下血来。
47级拳法,灵蛇拳。
对于一个成年男性来说,被人扇了耳光简直是奇耻大辱。霍掌门的眼睛顿时红了起来,死死地盯着纪安澜,声音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一般,透着怨毒:“小子,我乃腾龙派掌门霍显,你是什么来头,报上名来!”
纪安澜不屑地嗤笑:“你说报我就报,我咋就这么听你的话呢?自我感觉太良好点了吧?”
“你!”霍显怒目圆瞪,似是要再次大打出手;刚跨出一步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又收回了脚。他的视线在在场众人身上逐一扫过,最终定格在祝明言身上,露出了一个阴冷的笑容。“祝明言,我今天就暂且放过你。你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我看这小子能护你多久!别以为赵崇光死了就一切都结束了,只要他儿子一日流落在外,你便一日不得解脱!”说罢重重哼了一声,扬长而去。
纪安澜听他说出“赵崇光死了”五个字时,心里便是咯噔一声;待霍显走了,他猛地转过头去,果然看见赵云晗脸色惨白,扶着车辕的手,手背青筋毕露,指甲在木头上留下四道深痕。
“……师父,”少年的声音在颤抖,投来的目光带着祈求,仿佛已将他视作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期望着他能说出一句否定的话来,“他说我父亲已经死了,究竟……是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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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
“急火攻心,伤及五脏六腑。”老郎中收回搭在赵云晗腕上的手指,看向纪安澜,“这孩子的病根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身子骨原本就差得很。那口淤血吐出来倒也是好事,要是堵在胸中释放不出来,那才是真正要命的。”
“麻烦您了。”纪安澜恭恭敬敬地作揖,“叶醒,送老人家回去吧。”
“不用了,老朽的家就在村尾,自己走一走就到了。”老郎中将医箱收拾妥当,站起身来,“那方子上开得都是些清心静气的药,只能缓一时之急,想要痊愈,还得把根给拔了。”
把根拔了……他到哪儿去再找个爹去给赵云晗?纪安澜心下无奈,也只能反复向老郎中道谢,将人送了出去。
“师父。”叶醒走上前来。
“唉,其实我也知道这种事铁定瞒不住,指不上啥时候就被人一个无心说出来了,当时也只是想着拖着一天是一天罢了。”纪安澜叹了口气,随即又咬牙切齿起来,“那个霍显,他算什么东西!我平生最烦的就是这种把别人自尊放脚底下踩的人,以后见一次打一次,打到他不敢再犯为止!”
想起纪安澜白天干净利落抽人耳光的事情,叶醒不禁莞尔:“师父挺身而出,着实英勇。”
“行了,你就别给我戴高帽了。”纪安澜揉了一下他的脑袋,“我挺身而出有什么用?姓霍的有一点说对了,咱们也有自己的事要做,不能永远留在这里。别说咱们了,就算把云晗放在这儿我也是一万个不放心,这要是什么时候暴露了身份,还不得马上就落到归一派手里?”他四下瞅瞅,这才压低了嗓门小声抱怨了一句,“祝明言不是赵崇光的至交吗?能托付孩子的,至少是人品能力完全信得过的吧?结果就这怂样,连自己儿子都保护不了,眼睁睁看着被人欺负?”
“在下如此懦弱,让纪少侠见笑了。”门外却突然响起了另一个声音,把纪安澜吓了一跳。
叶醒走过去把门打开。祝明言站在外面,身边还跟着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的祝招,冲着青年傻笑。
“祝……祝前辈。”第一次背后议论人就被当场抓包,纪安澜可谓十分尴尬,摸了摸鼻子,神情有些躲闪。
祝明言倒是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带着祝招走了进来。“纪少侠说的本就是事实,在下也没什么可争辩的。”他向躺在床上的赵云晗投去目光,许久才又收回,“山野之地,房舍简陋,委屈二位了。”
“祝前辈,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纪安澜很快也调整过来,正色道,“教主临终前留下遗书,声称要将少主送到您这里来,由您抚养,以玉佩为信。”他说着将那块玉佩取出,展示给男人看。
祝明言定定望着那块玉佩,眼中飞快闪过悲恸、恻然种种情绪,又很快被压下。他长叹了一声:“当年我便劝过崇光,他却偏要一意孤行,与归一派相抗,如今果然是这个下场。”
“江湖上归一派一家独大,肆意控制打压其他门派,并不是什么好的现象。”纪安澜严肃地回答,“教主凭自己的力量与谢玄璋对抗了这么多年,虽败犹荣。”
“虽败犹荣?”祝明言笑着缓缓摇头,“还真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
“祝前辈,老实说,以我个人的观点看来,您这里并不适合少……”
“崇光给了你多少报酬,让你将他儿子送到我这儿来?”纪安澜还没说完,祝明言突然发问。
纪安澜一愣:“这……”
“不管他给多少,我出双倍的价钱。”祝明言再次打断他的话,语气也突然变得粗暴了起来。“就当我背信弃义好了,把这孩子带走,永远别再过来。如你所见,我现在心力交瘁,备受欺压,这都是赵崇光害的,我可不想再和他扯上任何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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