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玉佩已经让纪安澜收了起来,谢家家传的宝贝,他可不敢随便往外招摇。八戒中文网.但是既然是家传,那么就应该只有一块,谢言庭又是上哪儿拿出来另一块的?姬寒川看上去也就和叶醒差不多大,要是说比自己还先遇到谢言庭,那也未免太早了点。
其实玉佩只是个由头,他真正想打听的,只不过是谢言庭这个人而已。当年在上屏江畔那个浑身上下都写满了一身正气的蓝衣剑客竟然是谢玄璋的亲儿子,这种巨大的落差让他一时间还很难适应过来。虽然他不觉得谢言庭那种对于武道的狂热追求是伪装出来的,但自己再怎么说也只是与对方萍水相逢,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马上就要重逢了,自己还是心里有点数的好,要是最后发现对方和他弟弟一样是个人渣,那可就真瞎了眼了。
姬寒川盯着他看了片刻,却又自顾自地低下了头去,仿佛没听到一般。聂飞晴有些无奈地看了自家师弟一眼,接过话头道:“此事我也略知一二,还是由我来讲给纪少侠听吧。寒川遇到谢言庭是在两年之前,大概也就是在九霄派被灭门后半年左右。说来奇怪,他之前杀了那么多与自己比武的人,却独独留下了寒川的性命,倒也真是蹊跷。”
“等等。”纪安澜越听越糊涂,连忙道,“九霄派是什么?谢言庭……杀了和自己比武的人?”
聂飞晴一挑眉;她目光掠向在一旁自酌自饮、对众人谈话毫无兴趣的白音,眼中这才闪过一丝了然。“纪少侠想必离开中原已久,对近几年来武林中发生的几件大事并不清楚。这两件事说起来,倒也都和谢言庭有关;第一件事,便是云姥山九霄观满门上下死于非命一事。这九霄观乃是谢言庭的师门,只不过他早在八年前便被师父东鹤真人逐了出去。这件事当时在武林中也是掀起了一阵波澜,只不过碍于谢玄璋的脸面,无人敢在明面上提起罢了。当时也有人猜测,谢玄璋怕是咽不下这口气,迟早要找九霄派的麻烦;然而过了几年都没有什么动静,大家渐渐也就将此事抛到了脑后。因此这次九霄观被屠杀一事,当真在武林中掀起了轩然大波,但受嫌疑最大的却不是谢玄璋,而是被逐出门去的谢大公子。据传闻所言,东鹤真人死前曾以血在白墙上写下了九个大字,至今仍在。”
“什么字?”
“‘杀我者,逆徒谢言庭也。’”
纪安澜愣住了。如果说将谢言书和谢家联系起来是他想象力的极限的话,那么将谢言庭的形象与一个欺师灭祖的白眼狼重合起来,难度简直就是突破天际。“会不会……是别的人下手,栽赃于他?”
聂飞晴摇了摇头:“不大可能。九霄派向来以清修者自居,很少和其他门派有过多牵扯,除了得罪了谢家父子之外,也想不出会有什么其他的仇家。东鹤真人又是四十年前便以剑法闻名天下的老前辈,能杀掉他的人江湖上两只手就数的过来。更重要的是,谢言庭并没有对这件事说出半句否认之词。”
“那你后来说他杀掉与自己比武的人,又是怎么回事?”纪安澜又问,“六年前我也和他比试过一次,输了之后他也没把我怎么样。难道后来和他比试过的人都赢了他?所以他无法接受失败,便将对方杀掉了?”可谢言庭也不像是这种心胸狭窄的人啊。
聂飞晴还是摇头:“谢言庭人品姑且不论,剑术顶级却已是江湖上公认的事情,有人说他甚至可与他父亲比肩。那些与他比武的人,自然是都输了。”
“那就更奇怪了。都赢了人家还为什么要把对方给杀了?”
“他没有。”
一个声音突然强硬地插入了两人的讨论之中。姬寒川不知何时停止了和自己的盘子相面,抬起头来,冷冷地看着纪安澜与聂飞晴。
“他没有。”青年执拗地重复着这句话,“那些人,不是他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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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寒川只说了这一句便不再多言,任凭纪安澜与聂飞晴轮流上阵,青年的嘴就是和闭紧的蚌壳一样,撬不出半个字来。无奈之下两人只能暂且放下这个话题,转而聊起其他的事情。聂飞晴自幼便跟着师傅踏尘客走遍江湖,眼界见识绝非纪安澜可比,讲起江湖中有些门道声望的帮派简直是如数家珍。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一个万事通,本着临阵磨枪不快也光的原则,纪安澜赶紧将能想到的问题都问了个遍,恨不得拿个小本将对方讲了什么都记下来。这顿饭一直吃到掌柜的过来说打烊了才宣告结束,满载而归的纪安澜自然是心情大好,当下便与聂飞晴约定明早两方人马一同前往玉顶山,这才各自回房。
“姓纪的,你有大麻烦了。”白音一个人喝了两小坛子的杏花酒,说话都带着一股酒气。他醉醺醺地贴在纪安澜耳边说了这么一句,又向他身后抛了个眼色,便带着幸灾乐祸的表情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纪安澜顺着他的目光回头一瞧,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叶醒正站在他的身后,沉默地看着他。脸上虽然是毫无表情,一双眼睛却跟钩子似的,恨不得串在他身上。
跟妹子聊天聊的太high,忽视了他,心理不平衡了?纪安澜暗自疑问,二十来岁的人了,不至于还像个护食的小孩似的吧。然而叶醒的目光实在太专注了,令他不敢细想,连忙轻咳一声掩饰住自己的不自然,推开门走进去道:“时候不早了,咱们也早点睡吧,明儿还要早起呢。”
“上来之前我向小二吩咐过,少顷便将热水送来。”叶醒跟着他进了屋子,反手将门关上,“我们从塞北一路走得匆忙,今日总算能安稳的歇息一次,师父不如先行沐浴,再歇息不迟。”
不得不说,这建议提得太对纪安澜的胃口了。他虽然不算什么有洁癖,但作为一个生活硬件设施优越的现代人,对于古代的洗澡难问题还是颇有非议的,就算过了六年也没有完全适应过来,因此没少被白音嘲笑为娇气。今天要不是和聂飞晴聊到太晚,本来他是想洗个澡再睡的,刚才还在心下可惜,没想到叶醒已经为他考虑周全了。
心里泛起些微感动,纪安澜张了张嘴,却没吐出半个字来。说谢谢,似乎显得矫情生分;至于别的,他就更想不出来有什么可说的了。这么一晃神的工夫,心里那根刺就又冒出了头,隐隐作痛起来。
叶醒最初拜师的目的就是利用他以求自保,纪安澜不是傻子,当然明白。一路走来林林总总许多事情,不宣之于口,并不代表他毫不知情,只不过是不介意、不放在心上罢了。因此凑巧听到叶醒与赵云晗的对话时,他虽然有撞破秘密的尴尬,却并没有多少得知真相后觉得自己受到了背叛的感觉。
如果当初两人就把话说开了,说到底他是叶醒的师父,帮着徒弟做事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以纪安澜的性格来说根本不会有任何觉得吃亏的念头;他一直在等待着叶醒主动向他坦白,可是青年却一样跟着他装傻。
真正让纪安澜感到心灰意冷的,其实是叶醒对他的不信任。
一时间屋内又陷入了沉默。叶醒将下午时向掌柜的要来的一床被子抱了过来,铺在床边的地上。小二过来敲门,将盛满热水的木桶送了进来。
“师父将头发也一并洗了吧。”叶醒道。纪安澜不喜欢洗头,每次擦净那一头垂到腰间的长发再等待晾干,对于他来说都是一场漫长而艰苦的斗争。“出来后我为师父梳发。”
纪安澜走向屏风后面的脚步停了下来,暗骂自己觉悟太低,这么点小恩小惠就能动摇心理防线。然而看着叶醒那副神情平静眼中却隐隐透出些恳求的模样,他又实在是忍不住心软起来。伸脖子瞅了瞅,这浴桶还挺宽敞,里面也挺深的……
“要不……你也进来洗洗?”指了指屏风后面,纪安澜在说出话的下一个瞬间就开始后悔了。
叶醒眼中猛地迸射出的那两道绿光……应该不是他的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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