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她,试图在她最深处掀起一阵狂风巨浪,这话一说出来,他竟有种莫名的占有欲,不停在心头扩散。想到她那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廖城安,他愈发凶猛狂野起来。
什么身不由己,什么无能为力,他恶狠狠地想,这些不过都是她的借口而已!这个和自己哥哥滚上|床的女人想必早就习惯了和男人纠缠不清,亏他之前还有些愧疚,觉得自己不清不楚地要了她的清白。
廖顶顶并不清楚此刻沈澈的真实想法,她只是惊愕于他的转变,她尖叫,用力捶打着他,但却逃不开他亲手打造的性与爱的牢笼。他顶得她很疼,又带着一种莫名的快意,叫人害怕。
房间里响起男人的喘息,还有身下床垫不断被挤压发出的声响,这是个燥|热的春夜,好似永无止境一样。
强烈的晕眩中,全身几乎汗湿透的廖顶顶有一种被刺穿的错觉,被烫得浑身哆嗦了几下,一切终于归于静止。
他不动,还保持着侧身的姿势,揽过她的头,让她贴着自己心口,他有力急促的心跳就响在耳畔,无法忽视。廖顶顶紧紧地闭着眼,睫毛偶尔颤动一下,浑身僵硬着,似乎极力想要躲避着他。
“你在跟谁置气?”
沈澈察觉到她似乎堵着一口气,慢慢离开她,带出一波一波粘稠,撑起身体看着她汗湿的小脸儿。她不回答,略显笨拙地翻了个身,似乎是睡着了。
他怔了一下,强忍着不悦,将踹到脚边的被子取来,给她盖上,自己则下床去窗前抽烟。
望着窗外的皎皎明月,沈澈吐着烟圈儿,从未有过如此的烦躁和沮丧。
廖顶顶醒过来的时候,第一件事是看手机,已经接近十点,她盯着手机屏幕好久,忽然想起自己答应了去相亲,几乎是一跃而起,又实在困得不行,只得垂着头坐在床沿迫使自己清醒。
“急什么,火烧屁股了?”
身畔传来男人的声音,她一惊,这才完全回想起来昨晚的疯狂,不禁合眼,伸手抓了抓蓬乱的长发,半晌才沙哑道:“我约了人中午见面。”
说完,像是在逃避什么似的,廖顶顶跳下床冲到浴室洗漱,里面很快传来哗哗的水声。
十几分钟后,她出来,已经穿好了衣服,收拾整齐,看了眼坐在床头抽烟的沈澈。
“我去相亲,对方条件很不错,你说得对,我应该躲开廖城安,也许一段正常的婚姻可以挽救我。”
廖顶顶说这话时,心头仍是禁不住藏了一丝希冀,也许,经过昨晚,沈澈会对自己多一分感情也说不定。
只要他一个眼神,她想她一定就会立即拒绝任何男人的求|爱,就像《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里的女主角一般,随时保持着自由身,等着他心血来潮的宠|幸。
可是,他没有,什么都没有,不知道是四个,还是五个烟圈缭绕在他嘴边之后,她听见他冷静的回答:“你的脑子终于清醒了一次,趁着年轻,还能找个不错的男人。”
廖顶顶脸上浮起苦笑,嘴角歪了歪,点头道:“是啊,的确如此。”
她几乎逃一样离开了房间,多一秒,她都要疯掉。亏她还对他抱有不切实际的希望,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看着她的背影,床上的男人沉默了很久,直到手指间的烟燃到最后,灼痛他的手,他才如梦初醒般赶紧掐灭,取过床头的手机快速拨号。
“帮我查一下,那人是谁。”
第十章(上)
家里很安静,只有保姆在例行打扫客厅,吴敏柔略有些洁癖,家里的地毯上连一根头发丝儿都不准有,嫌寻常的吸尘器清理得不够干净,有时候会叫几个保姆跪在地上用手捡。
廖顶顶虽然不大同意这种平白加重保姆工作量的苛刻要求,但她不想惹事,于是一口气上楼,刚推开自己卧室的门就愣了。
吴敏柔居然在她房间里!就在阳台前,抱着双臂,身体站得笔直。
听见声音,一脸平静中又带有惯常倨傲神色的吴敏柔率先开口:“我没有动你的任何东西,正好你回来了,先去洗澡,然后化妆,换衣服,时间不是很充裕,你尽量快一些。”
满眼惊愕的廖顶顶这才意识到,吴敏柔还真的来催她去相亲,不由得上前一步,结巴道:“那顶好……”
她想不到,亲生儿子还躺在医院里,做母亲的居然还有闲情雅致来带她去找男人。
“顶好没事儿,男孩子磕磕碰碰很正常,我就在这里等你,你别拖拖拉拉。”
没有问她昨晚究竟去了哪里,甚至连说话的表情与语气都与平素毫无二致,吴敏柔说完就转过身去,看向窗外。
原来,二十几年的廖夫人早已淬炼得百毒不侵,看着她依旧妖娆窄细的腰身,想到自己也即将嫁给一个纨绔子弟,维持一段表面光鲜实则溃烂不堪的婚姻,廖顶顶立即有种窒息感。她呆愣在原地几秒,然后一头扎进浴室,雾气氤氲间不忘在脸上贴了一张昂贵的面膜。
吴敏柔亲自过来的目的其实只有一个:监督今天廖顶顶的着装。当年她刚从美国回北京,全家亲自去机场接她,当她走出来的一刹那,高贵典雅的廖夫人几乎昏厥过去,长途飞行后廖顶顶的烟熏妆几乎花掉大半,染成七彩的长发也乱糟糟如鸡窝,身上的朋克装在她看来就是乞丐服。
总之,几年过去,吴敏柔仍是对那一幕心有余悸,她担心今天廖顶顶首先从外形上就入不得周家人的眼。
等到廖顶顶妆容雅致,衣着大方地和吴敏柔赶到事先约好的咖啡厅里时,今天相亲的另一方也已经到了,正坐在位置上看菜单,见廖家母女走来,周正连忙起身,亲自帮两位女士拉开椅子。
小小的举动立即讨得吴敏柔的欢心,她不动声色地在心里暗暗品评眼前的男人,同时也在估计着对方的条件。
与她不同,廖顶顶很是勉强地坐下,保持着淡淡的微笑,来的路上吴敏柔已经简单跟自己交代了对方的情况,出身靠近核心的红色家庭,本人年轻有为,二炮工程师,据说秋天时还会晋职,前途不可限量。虽然几年前圈中风评不是很好,私|生活比较混乱,但这两年收敛了心性,已经算是极好的结婚对象。
想来这是实情,廖顶顶回国两年多,圈子里爱玩的男男女女也接触了不少,看来这一位是闭关了,不然不可能没在一起泡过吧。
“阿姨喜欢吃小牛扒吗,这家味道还不错,肉新鲜又很嫩,不如来一份。”
周正的态度是周到热情又不会显得过分殷勤的那一种,这令廖顶顶多少松了一口气,正好她也饿了,于是按照自己一贯的口味点了餐和饮品,然后就规矩地坐在座位上。说实话,这种格外端庄的服饰让她有种捆缚感,脚上的新鞋也磨得脚踝阵阵发痛。
“周先生平时有什么爱好没有,你们年轻人有共同语言,可以多聊聊。”
吴敏柔见廖顶顶不主动攀谈,只好跟周正随意聊几句,然后看看表,说自己和朋友约了去喝茶,先走一步。
很快,餐桌旁只剩周正和廖顶顶,看着吴敏柔离开的身影,廖顶顶忍不住长出一口气,原本笔直的身体也微微松懈下来,改为舒服的坐姿。
“抱歉,我母亲比较强势,她一直都是这样的。”
廖顶顶发自内心地向周正解释着,吴敏柔即使在陌生人面前也会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种稍显疏远的客气和距离感,有的时候真的会让人觉得不舒服。
“没事儿,还好。不过我看你也是不太情愿的,难道是对我不满意?”
周正将手肘支在桌上,微笑着挤了挤眼睛,看起来并不猥|琐,却会叫人很快放下防备,廖顶顶想起来之前她打探到的消息,看来这男人以前确实是花中老手。
“大家不都是硬着头皮来的嘛,你这老牛啃嫩草啃得开心不?”
廖顶顶也冲他挤挤眼,故意说得隐晦,表示自己已经知道了他的地下恋情。果然,周正收起笑意,眼中闪过一丝防备,略显紧张道:“你可别说出去,我这儿还得八年抗战呢!”
见他承认,廖顶顶也捂着嘴笑,忙不迭点头,与他闲谈几句。周正倒也坦白,将自己和范墨萦从相识到现在的那些个破事儿简单交代了一遍,这才向她讨饶,廖顶顶趁机讹诈了他一顿饭。
两个人只聊了不过几分钟,周正就一脸歉意地表示小家伙儿下课了,他得赶紧去海淀那边接她,廖顶顶表示十分理解,与他交换了联系方式,两人挥挥手道别。
幸好自己根本没有对这场相亲抱有任何希望,大家都是拧不过家里长辈才来走个过场,不然她这边芳心暗许,人家已经名草有主,可就尴尬了。
她喝了一口咖啡,这才发现有些凉了,想再坐一会儿,免得吴敏柔问起来不好回答,正在原位上愣神,不想身后响起一阵高跟鞋声音,她循声扭过头,对上吴敏柔愠怒的一张脸来。
“人家告诉我周家那小子先走了,我还说是她看错了,没想到还真是!”
吴敏柔怒气冲冲将手包摔在高背椅上,因为生气,她额角的青筋都显露了出来,她确实约了几位朋友去喝茶,以为接下来周正和廖顶顶会换个地方继续逛逛,或者看场电影,起码据她观察,两个人彼此间的第一印象都还不错,外形家世又都匹配,很有发展的可能。
没想到在等人的几分钟时间里,一个朋友眼尖,说是周正先出来了,看起来很急,出了咖啡厅直奔停车场,但却是一个人。吴敏柔不死心,赶过来一看,果然廖顶顶还坐在原位不动,面色倒是平静。
“嗯,他有事,先走一步。”
暂时不想把周正已经有女朋友的事情告诉吴敏柔,廖顶顶轻描淡写地回答了一句,然后拿起包站起来,打算去医院看看廖顶好。
没想到吴敏柔一把拉住她手臂,她没有廖顶顶个子高挑,但气势却很足,仰头看着她,咬牙切齿道:“你这是故意的是吧?是你之前说要结婚,要搬出去住,怎么,现在又舍不得了,想在廖家待一辈子是不是?”
她一口咬定廖顶顶是因为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而另有打算,才故意将这次相亲搞砸,于是格外生气,尤其是看见她脸上露出那种既迷茫又无辜的表情时,觉得愈发像当年那个小贱|人,手上不觉间加重了力道。
廖顶顶今天穿的衣衫很薄,被吴敏柔捏得手臂很疼,她下意识想要挣脱开,或者反手打回去,但毕竟是公共场合,对方又是她的亲姨,她只得用力抽回自己的手,不想和她纠缠。
没想到一向极注重形象的吴敏柔此刻却固执起来,这么多年来她假装不曾想起这件事,可是如今情感的闸口一旦冲破,她无法再顾忌其他,只想将满腔的愤怒和嫉恨发泄出来,统统加诸在廖顶顶身上,她明知道这时迁怒,可她无法理智。
“就算是抱着结婚的目的来相亲,起码也要有个过程吧,难道见一面就上|床你才觉得合适?”
廖顶顶看出来吴敏柔此刻很不理智,不想跟她起直接冲突,只好避重就轻,一闪身准备先走开。
她可以跟任何一个街头混混打架,也可以随时抄砖头揍人,但是对长辈下手,她这些年所受的起码的教育让她做不来。她是又疯又作,但她不混。吴敏柔这些年来对她的不冷不热,只能让她伤心,却不能叫她违背良知。
“果然是那个贱|货生的,一张嘴就是上|床!是不是没有男人你就活不了!你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天天在家晃,门风都要被你败坏了!要不是我天天看着,顶好迟早也要被你带坏!”
吴敏柔气咻咻,忍不住将心里话全都骂出来,知子莫若母,她早就看出来亲生儿子对这个小骚|货好得不得了,廖顶好又是青春期,恰好是刚开始对异性产生迷恋好奇的时候,她现在是急不可耐地想要打发廖顶顶赶紧离开家。
廖顶顶没有想到她会说的如此难听,更没想到自己在吴敏柔口中俨然成了廖家的罪人,她愣了愣,眯了眼冷笑道:“我就算再下|贱,还没有去抢别人的男人,没有介入别人的家庭,没有做鬼鬼祟祟见不得人的小三儿!”
她声音并不大,因为私心里多少还顾虑着面子,但这话一出,完全是戳中了吴敏柔的痛处,就看她脸色白了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气愤而失去了理智,居然挥起手臂,右手就往廖顶顶侧脸颊上狠狠招呼过去!
不想,从廖顶顶身后方忽然也伸出来一只手,稳稳地抓住了吴敏柔的手,停顿在半空中。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险些在光天化日下被吴敏柔打了一耳光,急急转过头去,以为是周正落下了什么东西回来取。
“不就是结婚吗,犯得上打人?廖顶顶又不是嫁不出去,打狗也得看主人吧。”
第十章(下)
廖顶顶没有想到沈澈怎么来了,更没想到他无意间撞见这尴尬的场景也就罢了,又干什么非要来搅这趟浑水。
他并没有格外用力,但吴敏柔这一耳光是绝对落不到廖顶顶脸上了,他松开手,退后一步,她立即放下手臂,象征性地揉了揉手腕,抬起眼来低声质问道:“你是谁,我自己家的事情用不着外人来管!”
她样子虽有些狼狈,但语气里还是有股威严,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来。不等沈澈说话,廖顶顶赶紧去推他,想叫他赶紧离开。
现在廖家已经够乱了,他还来捣乱,廖顶顶心乱如麻,拼命用眼神告诫他。只可惜,沈澈不领情,一把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绕上她的肩膀,顺势将她往自己这边一拉,两人已是极亲密的姿势。
“我是谁,顶顶你嘴巴可真够严的,难不成非要等我亲自上门提亲再跟家里人说,嗯?”
他淡淡地看了一眼吴敏柔,眼神里几乎不见对长辈的尊重,继而转过脸来,低头轻声问着廖顶顶,不仅如此,还伸出手来刮了下她挺直的鼻梁,神态里竟满是浓浓的宠溺,连语气都带了丝丝委屈。
惊讶于他做戏的本领,廖顶顶立刻反应过来,也不戳破他的假话,只是不动声色地躲开他的手指,顺着他的话,努力浮出笑来镇定答道:“等到时候不就都知道了。”
她还不太明白沈澈话里的意思,于是闭上嘴不肯多说,就见吴敏柔疑惑的眼神扫过面前的男女,忽然恍然大悟问道:“你之前说要结婚,就是和这个男人?”
廖顶顶头皮一麻,她那次只是随口说说,用来做搬出去住的借口,没想到此时此刻被对号入座了。果然,话音刚落,沈澈搭在她肩头的那只手略略施力,她差点儿腿一软坐到地上。
“真是不好意思,我刚回国,还没来得及去拜访二老。我叫沈澈,阿姨,我和顶顶认识好多年了,在美国就认识的。如果不介意的话,这几天哪天方便,我亲自登门。婚姻大事不是儿戏,还是一定要得到父母的祝福。”
说完,他从裤兜里掏出名片夹,抽出一张,双手奉上。吴敏柔满脸震惊地接过来,等看清上面的字,又情不自禁抬起头来打量了沈澈几眼。
她确实意外,没有想到廖顶顶能够找到这样的男朋友,无论是身高长相还是工作,都是罕有的优秀。一时间,她竟有些嫉妒她的好命,虽如此,她还是努力平静下来,慢悠悠开口道:“不错,结婚不是小孩子过家家,这件事还要她爸爸同意才能作数儿。我们廖家随时欢迎沈先生前来做客。”
说起廖家,吴敏柔似乎又恢复了生机,她侧过身去整理了一下鬓旁落下的几根长发,这才重又挺直了腰身,一眼看去还是那个面色平静气质优雅的贵妇了。她看了一眼有些局促不安的廖顶顶,似笑非笑地歪了下唇,这才一步步走出咖啡厅。
“让你看笑话了,反正我活这么大丢人的事情也够多了,不差这一件。”
见吴敏柔离开走远了,廖顶顶这才吐出一口气,摇了摇头,幽幽自嘲一句。她也想每次见面自己都光彩照人,无懈可击,可是天不遂人愿,似乎只要和沈澈遇见,她都是无脸见人的境遇。
谁知他却不接她的话,瞟了一眼餐桌后沈澈换了话题:“这还真是来相亲来了?看来真是等不及想嫁人啊。”
他话语里明显带着嘲讽,可是廖顶顶却再也没有与他辩驳的力气,她扭头看向窗外,周正预订的这餐桌位置极好,大片的落地窗外阳光正盛,北方春天并不长,眼看着外面街道两旁的树上露出了点点绿意。
她垂下头,阳光落在她脸上,长睫毛刷出道道阴影,她听见自己一声叹息,朦朦胧胧应声道:“是啊,为什么要等啊,谁都能结婚生子,难道就我不可以吗?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赖着你的,昨晚和以前的事儿全都翻篇儿。”
说到最后,廖顶顶几乎已经是从自嘲过渡到保证的语气了,她很怕沈澈以为自己是那种粘人的女人,以为只要上了床就会拉近两人关系。
他却是听清了,点点头,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我知道了。”
其实他当然知道,他们早就做过爱,那时她还是第一次,可接下来两年人家都没主动找过他,想来也是不稀罕跟自己有后续的吧。一想到这里,沈澈心里难免有些不是滋味儿,也许廖顶顶喜欢的是她哥哥,可这样的感情是注定没结果的,他不想看着她自寻死路。
他没告诉廖顶顶,他出现在这里不是偶遇,而是特意找人查了消息,得知她的相亲对象是周正,又托了各种关系迂回打探到两个人约了这家店。至于他为什么想要来,可能他自己都说不清。
“去哪,我送你。”
廖顶顶站在路边,低头看了一眼已经将右脚踝磨出血的高跟鞋,这个位置打车不太容易,想了想还是接受了沈澈的好意。
“你弟弟住院了,这么严重?”
之前大致将廖家的情况摸清了,知道廖顶顶有个弟弟,就是刚见到的吴敏柔的儿子,沈澈一边开车,一边看了眼正在给廖顶好发短信的廖顶顶。她不说话的时候看起来很有些柔弱的味道,垂下眼睛时又带着股小女人的温柔腼腆,想来应该是遗传自早逝的吴静柔,只是这种神情往往一闪而逝,需要人去耐心捕捉。
国内国外,美人见多了,沈澈也早就过了用一张脸来评判一个女人的年纪,可他仍是忍不住将面前的女人和简白珂做对比。简白珂好像是蛇,很狡猾,冰凉凉一条,你以为握在手里了,却不经意发现她已经滑出去好远难以控制。这个廖顶顶却找不出什么来形容,一开始他以为她是个小豹子,张扬又任性,连美都是触目惊心带着为所欲为的,只是接触起来才知道,真实的她比谁都胆小,她是世界里要顾虑的太多,居然叫人情不自禁地想要可怜她。
按下发送键,廖顶顶抬起头,不等说话就看见他正满眼着迷似的盯着自己的眼,赶紧去拍他的腿,失声喊道:“看车看车,前面有车!”
沈澈立即收回视线,坐直身体专心开车,似乎之前的异样表情都只是廖顶顶看错了。她吓得几乎要蹦起来,还好没事,避开了前面的车,这才长出一口气答道:“是啊,在学校砸到了腿,还好不是很严重,不过也要住几天院,马上高考了,真让人上火。”
她脸上惆怅担心的表情不是假的,沈澈淡淡瞥了一眼,没再开口,倒是廖顶顶说完这话,忽而想起吴敏柔的担心来,也不知道她的谩骂沈澈到底听到没有,可还是忍不住面红耳赤,怕他多想,以为自己跟廖城安胡搞的同时,连刚成年的弟弟也不放过。
可是他不问,她也不好主动说自己和顶好是清白的,反倒显得此地无银,还好,转了个路口,医院就在前面。廖顶顶忽然叫他靠边停一下,自己则推门先下了车。等她再回来时,手上多了个袋子,里面装了一盒芒果味道的绵绵冰。
“这东西一点儿都不好,可惜他喜欢吃,没办法,看在他住院的份上……”
廖顶顶见沈澈一直盯着,只得讪讪地解释着,没想到他眉一挑,不急着开车,反而伸手指了指,大言不惭要求道:“给我一口。”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没想到他又指了指,重复了一遍。廖顶顶懵了,结结巴巴道:“你稍等,我再去给你买一份。”
哪知道沈澈不认账,非要这一个,还说这么一大盒,他只要一口而已,真小气。廖顶顶失笑,打开袋子,见里面只有一个塑料勺,又露出很为难的表情。她不明白,沈澈在这里发什么神经病,刚要拒绝,就看他伸手过来,抓起她的手,借她的手指挖了一块,一口气塞到自己嘴里。
廖顶顶的手指被他含在嘴里,冷饮凉,口腔热,形成一股奇妙的感觉,她蓦地红了脸,觉得这动作太有隐含的寓意,连忙抽回手,在纸巾上蹭了蹭。
吃到嘴儿里的沈澈终于高兴起来,哼着小调儿重新发动起车子,丝毫不顾及廖顶顶的白眼,像是占到多大便宜似的。
看见廖顶顶来看自己,廖顶好果然心情大好,只是在看见姐姐身后还有个陌生男人时,男孩儿漂亮的眉皱了一下。
“你好,我是沈澈。”
望着沈澈伸过来的手,廖顶好迟疑了一下,还是跟他礼貌地握了手,这名字他当然熟,没想到今天看见了本人,他松开手,若有所思地看向一旁的廖顶顶,只用眼神示意她,但却很聪明地没有点破。
“你觉得怎么样?昨晚睡得还好?”
几乎带着一点儿讨好的语气,廖顶顶先招呼沈澈坐下,然后自己坐到廖顶好的床边,拿来湿毛巾帮他擦了擦脸,想起那盒被沈澈捷足先登的绵绵冰,她有些后悔带来,不如扔车上了。
“我闻到芒果味儿了,姐,快交出我最爱的绵绵冰!”
廖顶好腿虽然不能动,鼻子倒是狗一样很好使,廖顶顶无奈,只好取过来,刚要递给他,忽然想起来上面被自己的手指戳了个洞,吓得她赶紧开口道:“你、你坐着,我喂你吃好了!”
说完,她赶紧挖了一大块半融化的绵绵冰塞到廖顶好嘴里,庆幸他没发现异样。
沈澈就笑眯眯地在一边坐着,廖顶顶余光瞄过去,看他故意用手摸了摸嘴唇,似乎在咂摸着味道,她赶紧又喂了廖顶好一大口,差点儿没戳死他。
“顶好,你好好养身体,等你高考结束,正好我和你姐姐也准备结婚了,到时候你还得多帮忙。”
这话一说出口,愣怔的不仅有廖顶好,还有廖顶顶,她一个不小心,手里的冷饮打翻在地,溅了一地黄丨色。
“你爱她吗?”
几秒钟过后,廖顶好忽然没头没脑地冒出这么一句,沈澈下意识挑眉,反问道:“你不觉得我们在一起很合适吗?”
他低下头,想了想,半晌,廖顶好忽然扬起脸来,似乎想通了什么,居然笑起来。
“好啊,姐,恭喜你。”他扭过头来,冲廖顶顶眨眨眼,意有所指道:“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个家,我也不喜欢,等你有自己家了,我就去投奔你。”
刚反应过来的廖顶顶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低下头看着遍地狼藉,连忙道:“我赶紧收拾一下。”
说完,她转身就跑到卫生间里找拖把去了,猛地关上门,隐约听见从里面传来水声。
“沈澈,”廖顶好这才调整了一下身后的枕头,躺得更舒适一些,抽出纸巾来擦擦嘴角,慢吞吞开口:“但愿你永远不要爱上她。”
身边的沈澈也早就在廖顶顶离开后就收敛起了温和的笑容,故意讽刺道:“身为弟弟,很多事情你也管不着。不管怎么说,我可不比你妈妈看中的那个周正差,还是,你真心希望你姐姐一辈子嫁不出去?”
他想,结婚这种事,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吃力不讨好,但实际也未尝可知。
第二卷
一一章(上)
刚开完会的廖城安一脸疲色,最近商务部这边与非洲有大量的贸易谈判以及接洽,他虽不需要事事亲力亲为,但会议一个连着一个,特办这边的工作人员包括他在内,几乎吃住都在单位,三五天没着家。
见他出了会议室,办公室里的小赵赶紧把沏好的浓茶递过来,廖城安道了谢,抿了几口只觉得脑门生疼,一跳一跳的。他想了想,掏出手机给廖顶顶打电话。
“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刚一接通,那边就传来同样疲惫的女声,记忆中廖顶顶鲜少这样有气无力地说话,想来是这几天被真相伤得不轻。
廖城安只是挑眉,坐在办公桌前,手指拨弄着桌上的全家福相框,并不急着开口。
“廖城安,你真卑鄙!我以前只把你当成伪君子,现在看来你是真小人!你看着我纠结了二十多年,冷眼旁观,从来连一句提示都不给我!如果我早知道她不是我亲妈,我根本就不会渴求母爱!我一直是以为自己不够好……”
廖顶顶说到这里,已然是哭了出来,抽噎的声音从手机里不断传出。
他勾勾嘴角,刚要安抚她几句,忽然听见廖顶顶身边似乎有其他人在讲话,依稀是个男人的声音,廖城安一惊,立刻坐直身体,想要再确认一下,那边却挂断了电话。
他握着手机在座位上陷入沉思,声音虽听不大清,但一定不是她的那几个同事,也不是廖顶好,脑中灵光一闪,他抿紧了唇,本就迫人的眼神跟着一暗。
他思索了几秒,立即站起来,捞过随手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拿了车钥匙就走。
“廖处,是要回家休息吗?我去看看安排,下午的会议就让王处主持一下吧。”
小赵迎上来,看出廖城安面色不好,连忙出声提议,就见一向平易近人的廖城安只是心不在焉地点了下头,一个字都没说就离开了。
轻轻从廖顶顶手里抽出被她握得死紧的手机,沈澈自作主张地按断通话,想了想,狠狠心直接关机,这才把它扔到她手袋里。一双手用力搭上她肩头,他沉下脸来冷喝道:“别哭了!把眼泪憋回去!”
廖顶顶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都过去好几天了,只是一听见廖城安的声音,下意识地就忍不住想要质问他。
可能她自己都不知道,回国这些年,真正在她身边,嘘寒问暖,真切地关注她是喜还是悲的,就真的只有廖城安一个。又或许她潜意识里是知道的,只是嘴上不肯承认罢了,所以才会这样气愤,敢于对他发脾气。
“廖顶顶,我没跟你开玩笑,我也没那个心情逗你。也许我还是个不错的适婚对象,三天前在廖顶好的病房里我说的话,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扳过她泪湿的脸,抬起手揩了几下,抹了一手水,沈澈有些后悔,自己刚才语气是不是太重了。他只是不想看着一个还算善良的好姑娘泥足深陷在一段毫无前途的不|伦情感里,但刚才的一幕证明,显然廖顶顶对她的哥哥有着难以启齿的依赖。
说他黄鼠狼给鸡拜年也好,说他多管闲事也罢,如果看起来可以让她暂时离开廖家的光明正大的一个理由是结婚,沈澈不介意娶了她。反正,成年男女凑到一起,***发展为夜夜情,再正常不过,尤其他还很眷恋她的娇美身体。
“我以为你喜欢简白珂,可以为她守一辈子。”
廖顶顶自嘲地笑笑,推开他的手,扭脸看向车窗外,想起多年前那无意间看到的场景:寂静的雪后夜晚,两个人逃离宴会的喧嚣热闹,相拥在露台上,最后,身段柔美的女子踮起脚来在男人脸颊上轻轻一吻,而他的表情是她从未见过的,带着绝望的悲伤与幸福。
“可是她到底不属于你,所以你想向她证明,你忘了她,可以好好地生活,娶妻生子,是不是。”
没有一个女人会想要做替身,而她连替身都不是,只是被用来证明一段刻骨的感情。想来就有些悲凉,更可怕的是,这是她自己主动求来的孽缘。当日若不是一时头脑发热,看见他和一个女人在酒吧激|情热|吻,廖顶顶也不会胆大到冲上去吼道“别碰我男人”,自然也就不会有接下来干柴燃火一般的夜晚。
沈澈眼中飞快闪逝过一丝丝刺痛,她用听起来最淡泊的语气戳中他心底最深的痛楚,这女人还真的看得通透,聪明的女人果真是一点儿也不可爱,反而让他有种捏死她的冲动。
“谁也不会等谁一辈子,我确确实实爱过她,但也确确实实无法拥有她。如果你觉得委屈,那当我没说,我以为你不过是需要一个借口离开家,恰好我也想安定下来。”
他的坦诚让廖顶顶情不自禁重新打量他的表情,如果这是她自己求来的姻缘,是不是就叫做求仁得仁。
“我想抽烟。”
她伸出手向他讨要,见他没有立即拿出来烟盒,只得苦笑:“毒品戒掉了,烟酒戒不掉。出来得急,忘带了。”
准备怀孕前必须都戒了,沈澈几乎脱口而出,话到嘴边却忍住了,他没想到自己居然有一瞬间想要和她一起生孩子。
廖顶顶接过他给的烟,熟练地点上,吸了两口,眼底还湿着,男人抽的烟味道重了些,她强忍着皱了皱眉,忽然扭过头来,一只手猛地掐上沈澈的下巴。
她修得精致的指甲几乎嵌到他肉里,听见他的闷哼她也不松手,微湿的红唇直接就贴上了他干燥柔软的唇,不带一丝犹豫地撬开他紧闭的牙关,然后将一口烟全都喂给他,毫无准备的沈澈被呛得剧烈地咳起来,胸腔起伏,脸颊涨红。
不知道过了多久,廖顶顶才惊觉自己太莽撞了,她睁开眼,见指间的烟还燃着,只剩一小截,眼看就要烧到手,她赶紧离开他的唇,掐灭烟蒂。他嘴唇里的银亮唾液连到她嘴角,衬得她的唇更加饱满娇艳,犹如吸饱了水分的花朵,带着一点儿烟草的香气。
同一个牌子的烟,沾了她的味道,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