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从来不敢想象,这一切竟是他的妻子亲手设计的一个大阴谋,而廖顶顶,也根本不是廖家的孩子!
“为什么要少说?要不是沈澈亲自登门求我们两个出席,你当我愿意来不成?”
吴敏柔紧皱起眉头,她很清楚沈澈有着豪门背景,尽量不要得罪他,加上她看出来廖鹏对于吴静柔心生愧疚,这愧疚如今已经转移到了廖顶顶身上,如果不来,他绝对不会心安,到头来说不定还会赖在自己头上。几番权衡思量,她这才同意和他一起出席这场婚礼,在外人面前继续演一出家庭和睦的好戏。
“既然来都来了,又何必这么急躁呢,酒店这边人多口杂的,我还得叫您一声‘妈’,小心被人听了去,又该传出来什么不好听的,到时候你在太太圈子里,可就更不好左右逢源了。”
廖顶顶转过身来,一声轻笑,依偎在沈澈怀里,一边说,一边转了转右手上的戒指,并不是常见的克拉美钻,上等的金镶玉戒指,玉石的光泽在她的指间闪耀。吴敏柔这些年跟着廖鹏,对首饰也算颇有见地,看了一眼便能大致猜测出这枚婚戒至少也要百万,投射过来的眼神不免跟着一暗。
那个贱人的女儿,竟然嫁得这样风光!她心底再次翻涌起嫉恨来,将对吴静柔的恨意又都转化到廖顶顶身上,连带着看人的眼光都锐利起来。
不知道是廖鹏还是廖顶顶的话起了作用,吴敏柔恨恨收声,不再开口,将脸扭向一边。
上午十时十八分,布置得金碧辉煌的酒店宴会厅里已经坐满了廖顶顶和沈澈的亲友,其中以廖家的居多,廖顶顶有些吃惊,因为她之前没有想过这样大肆操办这场婚礼,不料在她全然不知的情况下,沈澈暗中全都安排好了。
在司仪的引领下,廖顶顶站在宴会厅的门外等候入场,正张望着,不想在一旁等待着和她一起入场的是廖鹏。
“顶顶,祝福你,终于结婚了,不再是小孩儿了,你母亲泉下有知也会高兴的。”
廖鹏眼角居然有一丝湿润,看着眼前光彩夺目的新娘,在她脸上依稀找到了吴静柔的影子,她很像她的母亲,脸部柔美的轮廓,那那双带着英气的杏核眼。时光似乎一下子倒退,他的眼神里隐隐可见眷恋之情。
四周并没有其他人,也就没必要再装出一副父慈女孝的样子,廖顶顶歪了一下嘴角,低声讥讽道:“不容易啊,你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不会觉得很违心吗?这个时候提起她,你这副嘴脸可真歹毒,比起吴敏柔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一个男人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犯了错误,在犯了错误之后又不能挺身而出承担责任,在廖顶顶看来,这才是最十恶不赦的。
廖鹏没有想到廖顶顶会如此厌恶排斥自己,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但又试图想解释什么,支吾了几句,到底还是没有出声。看着他那张比记忆中明显苍老的脸,以及无论怎么频繁染发也会很快冒出白茬的鬓角边,再想起吴敏柔在外面乱搞的丑事,廖顶顶头一次感觉到,这一家人是如此的令人作呕,甚至包括她自己。
她不怪沈澈将廖家人邀请来,毕竟是有头有脸的家庭,这么一场豪华婚宴在帝都不可能不被传扬出去,在坊间津津乐道成为众人的谈资。若她娘家没人来,那才是最大的蹊跷事,指不定被意yin成什么稀奇古怪的版本来。
“顶顶,我、我确实对不起你……咳,年轻时做下的冤孽,老了老了也逃不过啊,是我对不起你妈妈,可是我真的不知道,敏柔她对自己的亲妹妹也能下得去手……你、你不要怨了,从今以后我会好好对你,当做补偿。”
说罢,廖鹏从裤兜里掏出一条项链,放在手心里摊开,幽幽道:“这本来是我买给静柔的,想在她生完孩子后送给她,没想到她就……如今就给你吧。”
尽管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但项链上缀着的宝石依旧耀眼,项坠是一块剔透的蓝宝石,雕琢成月亮的形状,周围点缀着几颗小钻,设计成星星的图案,寓意为众星拱月。廖顶顶咬住嘴唇,死死瞪着这条项链,只觉得它如烈火一般灼痛自己的双眼。
见她不答,廖鹏以为她是默许了自己,于是上前一步,将项链亲手戴在她颈子上,小心翼翼地帮她调整了一下项坠的位置。只见雪肤上这蓝色的玉石散发着柔和夺目的光彩,将她整个人衬托得更加明艳,两片精致的锁骨中央,一弯月静静地倾泻着光芒,在头顶强烈的灯光下毫不逊色。
“很漂亮,顶顶,你像你妈妈一样美……”
廖鹏万分感慨,其实他此刻是真心想要廖顶顶幸福,当他得知吴敏柔找人**了吴静柔,又在她生产后动了手脚害死她之后,他愤怒但却也无奈,毕竟吴静柔曾是他的女人,而吴敏柔是他的合法妻子,两相其害取其轻罢了,难道他还真的能够将吴敏柔送到监狱里去?!
如梦初醒的廖顶顶这才感觉到颈间有丝丝凉意,耳边传来廖鹏的话,一瞬间她怒不可遏,猛地抬起手抓向自己颈子,用力撕扯。项链做工考究,她用了吃奶的力气才把它从脖子上扯断,颈间细腻的肌肤顿时传来一阵阵收缩的痛楚,但她毫不理会,一把将断掉的项链扔到廖鹏脚边,吼道:“把你的东西给我拿走!你根本不配提起她!你别在我的婚礼上恶心我了!”
廖鹏彻底愣住,没有想到他的举动会惹来廖顶顶如此大的反应,这还不止,她已经提着婚纱抬起脚,用力用高跟鞋不断踩着那已经断掉的项链,每一下都极重,恨不得那项链就是廖鹏和吴敏柔这两个人,踩死他们才解气。
“顶顶!”
他赶紧抱住疯狂的廖顶顶,以免她伤了自己,这婚礼没办法继续下去,看看时间也快到了。果然就在这时,侧门走出来一位工作人员,见到眼前这幕场景后不禁一惊,战战兢兢上前提示道:“时间到了,廖先生请您和新娘一起进宴会厅。”
话音刚落,满脸仇恨之色的廖顶顶忽然安静下来,她一动不动,任由廖鹏搂着自己,很快恢复了正常,放下婚纱裙摆,抬起手来整理了一下全身,露出淡淡的微笑。这还不够,她主动伸出手臂,挽住廖鹏的胳膊。
“是啊,这是我的婚礼呢,好戏才刚刚开始。我亲爱的父亲大人,我们赶紧进去吧,大家都还等着呢,一定要微笑啊,你的女儿今天出嫁呢,多么值得开心的一件大喜事呢。”
她轻启红唇,声音极低,语调里说不出的??耍??昧闻敉菲の10718椋?匆膊豢赡魏危?熳潘?黄鸫┕?缁崽?竺牛?蚶锩孀呷ァ?br />
红毯的另一端,新郎沈澈静静地站着等待着他的新娘,很快,廖鹏将廖顶顶带到他的面前,将她的手交到他的手里。他原本有很多话想要叮嘱他,想要他保证要好好对待她,一生一世不离不弃。只是想起方才廖顶顶那怨恨的眼神和阴鸷的话语,廖鹏顿时什么都说不出口,只是拍了拍沈澈的肩,点了点头,然后便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和吴敏柔坐在一起。
“呵,女儿结婚,做父亲的一定很舍不得吧,我真是佩服你,和你做了二十年夫妻,竟没看出来你度量这么大,居然把一个小野种看得跟亲生女儿一样!怎么,这便宜父亲做得很开心吧?”
吴敏柔勾起一抹嘲笑,倾过身子,压低声音在廖鹏耳边如是说道,见他脸上神情一变,却又碍于周围都是宾客无法发作,她笑得更加得意,伸手在他腿上拍了几下,摸到他口袋里那条项链已不见,眼中愤恨更炽。没想到吴静柔死了二十多年,还能让自己的丈夫心猿意马,连带着对她的女儿都怜惜起来,早上居然换衣服时他偷偷将藏了那么多年的项链带在身上,就等着给廖顶顶做新婚礼物,她怎么能不恨。
很快,一切步骤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马上到了新郎向各位来宾致谢的环节,就见沈澈接过司仪手中的话筒,含笑看向众人。
“感谢各位的到来,我和顶顶今天终于能够走到一起。有人说,两个人能不能携手走到最后,不在于婚礼有多豪华,有多奢侈,可是我却想给我太太一个最完美的婚礼,让她回想起今天没有任何遗憾,不会因为任何一个细节上的小瑕疵感到一丁点儿难受,也不想她以后参加别人的婚礼时觉得自己当年受了委屈。就像我不知道自己以后会对她有多好,但是我会努力去对她好。”
说完,他转过头,看向廖顶顶,眼神温柔,拉起她的手,在她的婚戒上轻轻吻了一下,她几乎同一时间就哭了出来,可在这么多亲友面前又觉得哭泣有些丢人,只得一边笑一边哭地捂住嘴,点点头后低声哽咽。
众人全都感慨地笑起来,不约而同地鼓起掌,女人们全都一脸羡慕地看向廖顶顶,觉得沈澈这番话真的是感人至极。
就在众人等待着整场婚礼的最高潮到来的时候,宴会厅的门忽然被人从外用力撞开,紧接着酒店的几个保安也跟着冲进来,其中有人拿着对讲机高声请求着保安部给予支援,而一道人影已经冲了过来,直奔最前面的酒席。
019 也婚也风光(下)
“拦住他!”
为首的那名保安赶紧跟过来,万万没有想到居然有人闯到婚礼现场来,而且显然他不在受邀名单上,要知道今天到场的宾客非富即贵,都是城中了不得的人物,若是真的捅了麻烦,别说他一个小保安,就是酒店经理怕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站在台上的沈澈和廖顶顶也愣住了,他们面向着大门方向,所以在第一时间就看见有人闯进来,等看清这人的长相,廖顶顶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居然是那个廖城安说已经失踪了多日的ken,而他“刚好”此刻就出现在这里!
她顿时紧张起来,虽然不清楚他要做什么,但似乎又有隐隐的期待,觉得他既然敢露面,那一定是做好破釜沉舟的准备了,唯一“不适当”的是,今天是她结婚的日子。想到这里,她的手心顿时冒出冷汗来,沈澈不认识ken,也不清楚他闯进来要做什么,但下意识地把廖顶顶向自己身后带,同时也发现她在哆嗦,手很凉,连忙捏了捏她的手,无声地安抚她不要害怕。
廖顶顶其实想说,她并不怕,而是有种莫名的兴奋,无论怎么样,吴敏柔在这里看见ken,想必一定是魂飞魄散。她情不自禁地抬眼看去,果然,就在ken几乎要抓到吴敏柔的衣角时,她整个人露出见鬼一般的表情,尖叫着躲在了廖鹏的身后,浑身直颤。
“廖太太,救救我啊,我不想死啊!”
ken疯了一样冲过去,“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不由分说地磕起头来,一边磕头一边求饶道:“我什么都没说出去你可不要弄死我!求求你不要再叫人天天守在我老家了!我爹娘都是老实庄稼人,他们什么都不知道更不会乱说话的!”
这惊人的一幕叫在场的人全都吃惊地愣在原地,连就要冲上来的保安都呆住了,一时间也忘了应该赶紧把他拉开。
廖鹏最先反应过来,到底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人,立即扭头看向身后的吴敏柔,沉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脸色惨白的吴敏柔先是看了额头都快磕出血的ken,这才满心惊诧结结巴巴地回答道:“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这哪里来的人,我根本、根本不认识他!”
听她否认和自己的关系,ken眼中愤愤,他霍地站起来,伸手抹了一把前额,豁出去一口气全都说出来。
“之前你派人来找我,说偷偷让我离开北京,还说给我一笔钱叫我放心,不要把事情说出去。我想了想答应了,打算先去南方避避风头,可是哪知道我刚到了南京就接到了老家的电话,怪不得你那么好心放过我,原来是想拿我爹娘威胁我!他们老实了一辈子,你有什么全都朝我来,别动他们!”
ken倒也有几分男儿的血性,一听说吴敏柔把矛头指向了自己父母,说什么也赶回了北京,他四处打听,得知今天廖家的女儿要在这里摆婚宴,干脆就来个鱼死网破。
他的话让吴敏柔有些错愕,之前她去北平99号,被告之ken不做了心里还有些舍不得,但也没多想,很快就又和另一个年轻新来的按摩师打得火热,不成想今天又在这里遇见,她立即明白过来,自己的丑事想来是被人发现,并且趁机利用了。
“胡说八道!什么我派人叫你离开又给你钱,我压根就不认识你,你这年轻人看着敦厚老实,怎么一张嘴就胡乱咬人?我告诉你,这是北京,讲王法的,你再胡说,信不信我叫人马上送你进监狱?老廖,叫你秘书赶紧来一趟,把这人带走!”
很快,吴敏柔又恢复了往日的气焰,她先声夺人,还双目灼灼地看向廖鹏,以示自己的清白,叫他找人来摆平眼前的麻烦。
周围的宾客窃窃私语,但谁也不敢站出来问个究竟,全都持观望态度。没想到,一场喜事中间还出现了这样的意外,当真是没想到。
ken没料到吴敏柔会如此沉得住气,而且听她的语气似乎毫不惧怕,他立即瑟缩了一下,之前的笃定和决绝立即消失了大半,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不料,就在这时,不远处忽然有人开口了。
“是不是胡说八道,也要说了才知道,不说的话大家岂不是全都糊里糊涂?这位先生,你既然都来了,不如就把所有的事情一字一句地讲给大家听,今儿在场的人没有五百也有三百,你要是胡编乱造就等着去吃牢饭,可你要是说的都是真话实话,大家都在这,都是讲理的人,也不会让你死得不明不白。”
说话的,正是台上的新娘廖顶顶,此刻,她脸上的笑容益发古怪,好像期待这一刻太久太久,连她身边的沈澈都感受到了,有些疑惑地看向她。
听见廖顶顶那明显别有暗示的话语,ken似乎找回了些勇气,他不由得挺直了身体,垂在身侧的手也握起了拳,深吸几口气,咬咬牙,豁出去开口道:“廖太太,您可真是翻脸不认人啊,想当初你在会所看中我,每个礼拜去照顾我生意,让我给您好好服务的时候,可温柔多了,还夸我身体好,最喜欢我,让我乖乖听话跟着你!”
一口气全都说出来,原来也并没有想象的艰难,看来“那个人”猜得还真对,真的会有人在关键时刻帮自己说话。他之前还不信,心有疑虑,没想到确实如此,心中不由得感慨,那人当真是料事如神。
他说的隐晦,话语也并不露骨,只是这些信息已经足够了,在场的人都是猴精儿,立刻就明白过来,敢情这男人是廖太太在外面的相好儿,不知道两个人出现了什么争执,小白脸觉得官太太要害自己爹妈,这才找上门来说理。
一时间,一度寂静无声的宴会厅里,坐满三十桌的宾客们虽然没有人说话,但彼此间飞快地相互交换着复杂的表情,全都露出看好戏的模样儿。
“你、你血口喷人!”
吴敏柔一张保养得宜的脸先红后白,伸手就要去打人,不想被廖鹏猛地抓住,狠狠甩落,瞪了她一眼,这才看向ken,强压下满腹怒火,沉声质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ken看了一眼吴敏柔,既然有廖顶顶在场,给自己撑腰,他的底气也足了几分,顿时冷笑道:“廖太太不肯说我是谁,怕脏了自己的嘴,我不过就是个伺候有钱女人的鸭子,敢做没什么不敢说的!”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没想到风韵犹存的廖夫人根本不是包养小情人,而是开放到去找男妓,众人想笑又不好笑,你看我我看你,本以为来参加一场喜宴,不想廖家居然抖落出这样的丑闻。
沈澈这才明白过来,为何刚刚这个叫ken的男子一出现,廖顶顶的反应那么强烈,原来她不是害怕也不是担心,而是在兴奋地等待着。直觉里,他笃信廖顶顶之前一定见过他,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ken口中的会所,难道就是他上次无意间听见廖顶顶和廖顶好说话的那一家?!
想到此,他心头隐隐闪现过不悦,这样的事情,她居然瞒着自己,没有吐露过半分,这让他顿时有种不被信任的沮丧。原来他仍未走进她的心里深处,她宁可一个人暗暗筹谋策划着报复廖家,却不曾向自己求助,或者暗示过一次。
他转过头,刚好看见廖顶顶隐忍又期待的表情,不由得摇了摇头,握紧了她的手。她颤了一下,没躲开,只是指尖冰凉。
听见ken毫不避讳的回答,廖鹏浑身颤抖,脸部肌肉都在抽|搐,整个人站在原地摇摇欲坠,吴敏柔担心他中风,赶紧去扶他,不想被廖鹏狠狠推开,她“啊”一声险些踉跄着摔倒,刚站稳,一个耳光就甩在她脸上,她顿时尖叫出声,难以置信地看向在她心目中多年来一直有些窝囊的老公。
“你这个贱|人!给我滚!”
廖鹏怒吼一声,眼底冒火,喊完这一句,他的脸忽然涨成猪肝色,嘴角抽|动了两下,手捂上心口,整个人猛地朝后面厥了过去。
周围的人在短暂的反应过后,立即围了上去,吴敏柔站在原地,她的一侧脸颊肿了起来,梳得整齐的头发也散乱在肩头,她捂着脸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廖鹏,半天才哭起来扑在他身上用力摇晃着他。
等到120急救赶来的时候,整个宴会厅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有叹息着摇头准备离开的,有在一边三五成群低声交谈的,有趁乱在桌上抓两盒好烟往兜里揣的,还有暗自高兴省下红包的……总之,一场奢华的婚礼成了闹剧。
廖顶顶早就在医护人员到来之前就回到了酒店楼上的套房里,换下了稍显累赘的婚纱,本来还有两件礼服准备着等接下来给来宾们点烟敬酒时穿,如今看来也不用了,于是她换了件舒适的亚麻长裙,对着镜子依次将头顶盘发上那些繁琐的小装饰物和发夹摘下来。
沈澈让婚礼的策划、司仪以及化妆、摄像等工作人员先离开,靠在门上一边抽烟一边看着不远处的廖顶顶。
“你好像一点儿都不惊讶?还是说,这一切都是你安排好的?”
想到她为了打击吴敏柔,不惜用自己费尽心血打造的婚礼做垫背,他不禁有些憋闷。
廖顶顶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她没想到沈澈居然会产生这样的误会,不由得拧眉,从镜子里看着他,执拗道:“我连今天有婚礼都不知道,我上哪里去安排?我到现在还迷糊着,头倒是不疼了,但浑身没力气。”
“啪”一声将梳妆台上的首饰盒关上,廖顶顶扭动腰肢转过来看向他,眼中已有潋滟风情,说不上是被他在婚礼上的表白所感动,还是因为吴敏柔在众人面前的失态而畅快。
她的话也不无道理,沈澈走过来,将烟蒂按灭在烟灰缸中,走近廖顶顶,抱住她的肩,她很乖巧,将头埋在他小腹处,双手环住他的腰。两个人都不再开口,彼此间只闻呼吸和心跳,静静地保持着这一姿势不动。
许久,他听见她闷闷地开口,说了一句“谢谢”,沈澈微笑,抬起手摸了摸她的头。
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廖顶顶嘀咕了一声,拿过来接起,听见那边的声音,愣住。
“顶顶,这个结婚礼物还喜欢吗?”
廖城安的声音遥遥传来,时间拿捏得很准,想来他已经知道了一切。
“原来是你。你在哪里?”
廖顶顶早该猜出来,能够找到ken,并且有本事劝说他上演今日闹剧的背后始作俑者,只能是他,没有第二个。
“我刚赶到医院,不管怎么样也要做做样子不是,老头子正在抢救呢。”
站在抢救室外的走廊另一头,廖城安握着手机,嘴角都是笑,他这份“厚礼”,想来她应该是很满意才对。
“原来你早知道这场婚礼不会取消。”
看来看去,傻子只有自己一个,廖顶顶心说,正想着,廖城安再次开口,让她将手机给沈澈。
她犹豫着把手机递给沈澈,叫他听,沈澈接过去,喂了一声,然后便不再开口。
不知道廖城安到底说了什么,沈澈只是嗯了几声,然后就挂断了电话,随手关机,扔在一边。
“他说什么了?”
廖顶顶惶恐不安,谁知道廖城安那个疯子会和沈澈说什么,看出她的担忧,沈澈干脆将她一把抱起,吻上她的小嘴,口中模糊道:“他祝我们新婚愉快……”
将她的尖叫全都吞到肚子里,抱着她一路向外走,他早就将这家酒店的水疗中心包下,接下来要尽情享受他在水中的新婚欢爱。
而就在同一时间,刚刚挂了电话的廖城安扭过头,看见身后站着个拄拐的少年,正是不知道何时来了的廖顶好。
“顶好,你来了。”
廖城安依旧是淡淡的语气,如往日一般没区别,就看少年微微垂着头,脸上的表情大半被隐去,许久没说话。就在廖城安走近,经过他的时候,廖顶好忽然开口道:“总有一天我会比你强,那时候你会死得很难看。”
廖城安微微一愣,然后脸上居然绽开一个发自内心的笑,点头道:“好啊,我等着,希望那一天不会太远。”
他早就知道,廖家的人全是疯子,既然早晚要下地狱,那何妨一起。
第三卷
020 越恋越痴迷(上)
豪华游轮畅游爱琴海抑或私人飞机直飞欧洲这种蜜月形式对于廖顶顶这种女人显然不太合适,所以当她浑身酸疼地从床上爬下来的时候,沈澈问她:“蜜月你想怎么过?不过比较抱歉的是,我只跟公司请了一周的假,现在……”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日期,邪恶地咧咧嘴补了一句:“在床上磨蹭了四天多,就剩两天了。”
腿一软差点儿坐在地上,廖顶顶有气无力地摆摆手,表示自己对蜜月旅行没有兴趣,她现在只想好好吃顿大餐补充一下体力,而不是像之前这几天,吃不了几口就被沈澈重新拖回床上。他整个人就像是采阴补阳的妖怪,没怎么吃也没怎么睡,就是有无穷精力,愈发精神奕奕,一到晚上两只眼都能放光似的。
等到廖顶顶在沈澈的亲自服务下泡好澡换好衣服走出酒店,她激动地都想哭了,这个婚结得太像被绑架被禁锢了!
看着廖顶顶脸上那类似于重见天日的表情,沈澈不由得反思了片刻,难道他这么差劲儿,努力了好几天也没令她满意吗。男人和女人的思考方式果然差了太多,一路上这对新婚夫妻都各自沉默着,几乎没怎么说话。
沈澈在一家新开的东南亚餐厅订了位置,他知道廖顶顶喜欢海鲜炒饭和咖喱蟹,停好车拉着她的手就往直达电梯那边走。
两个人进了电梯,刚从负二层升到一层,电梯门“叮”一声开了,一对男女走进来,廖顶顶抬头,面前赫然是廖城安和有过一面之缘的朱俏。就看见朱俏主动挽着廖城安的手臂,仰着脸正在跟他说着什么,廖城安脸上原本是微微含笑的,只是当他看清电梯里的人是廖顶顶和沈澈,几乎是一瞬间面色就明显沉郁下来。
“呀,好巧,顶顶,真是你!”
朱俏松开挽着廖城安的手直接踩着高跟鞋就踏了进来,口中很是意外亲热,又抬头看了眼沈澈,惊喜道:“刚才我还和城安说呢,你结婚时我刚好在欧洲玩,连婚礼都错过了,想着哪天去给你补一份厚礼。择日不如撞日,我们先吃饭,一会儿就去逛街,你要什么都行!”
廖顶顶很敏感地就捕捉到朱俏已经直呼廖城安的名字了,看来两个人进展不错,这倒是很让她惊讶,不由得掀起眼来先飞快地看了一眼廖城安,他刚好按下电梯按键,站得笔直,背对着她。
“别这么客气,婚礼有些仓促,是我和沈澈这边通知得不到位。”廖顶顶笑着一笔带过,她倒是不想欠朱俏的人情,虽然她看起来不像是城府极深的女孩儿,但到底不是一般家庭的子女,哪里会是毫无心机,防人之心不可无。
不想朱俏却不大好打发,问了她要去哪一家餐厅吃饭,廖顶顶只得报上名字,就看朱俏眼睛一亮,眉眼弯弯,说真是太巧,她和城安也订了这一家,要吃就在一起吃。
廖顶顶顿时有种欲哭无泪的心情,难得能够安静吃顿饭,还遇上了这么两个转世阎王,门一开,朱俏又上前挽着廖城安率先走出去,她愣愣站在轿厢里,直到沈澈拉着她的手带着她往外走。
“沈澈,我们换一家吃吧。”
她皱皱眉头,不想虐待自己的胃口,哪知道一直没出声音的沈澈轻笑一声,好看的眉眼在头顶水晶灯的照射下似乎笼罩了一层薄雾似的,云山雾罩的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究竟是什么心情。
“你是害怕,还是嫉妒了?”
他还牵着她的手,等着她的回答,只是唇抿了一下,些许透露了一下不安的心情。
廖顶顶失笑,气得狠狠捏了他虎口处一下,埋怨道:“我有什么好嫉妒的?因为他和别的女人约会?”
见她似乎不像是留恋廖城安,沈澈这才多少放下心来,走近些搂住她的腰,在她耳边低声道:“谁知道你到底有没有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爱上他?”
她不禁一颤,刚要矢口否认,就听前方传来朱俏的催促,笑嘻嘻的声音响起:“哎呀,知道你们是新婚,可也太甜蜜了吧,走几步都要抱一起,什么时候能吃上饭啊!”
廖顶顶脸上一红,赶紧推了推沈澈,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和他手牵手迎上去。
四人走进订好的包房,餐厅设计得很有异域情调,灯光调得稍暗一些,音乐也透着当地风情,气氛不错。落座后,朱俏几乎是急不可耐地展示着她今天逛街的战利品——一块手表,一条丝巾和一个限量手袋。
廖顶顶淡淡瞥了一眼,光看了一眼这些东西上的logo,她也知道廖城安今天一定是放血了,这三样加一起,快赶上一辆车了。沈澈倒是不为所动,默默看菜单,不时低声向服务生询问几句,点了几道菜之后,就将菜单递给她,示意让廖城安继续点单。
“我早就想换一块手表,一直不知道买什么牌子好,刚好今天看见城安手上这块表不错,就想着搭配一块同款的女表。只可惜同款的前年就不生产了,城安帮我挑了这个,你看好不好看?”
朱俏摆弄着手里亮闪闪的表,不由分说戴上,晃动着白皙的手腕给廖顶顶看,一瞬间表盘反射着光,刺得廖顶顶眼睛微微发疼。她当然知道廖城安的手表是什么牌子款式,当年廖鹏送了她手表做成年礼,她一直戴在手上,廖城安要了她之后第二天自己就去商场买了同款男表,一直戴到现在。
如今她的表送了陌生人,此后她也懒得再去买,两只手上此刻除了婚戒别再无一物。
嘴角歪了歪,廖顶顶象征性地看了一眼朱俏的手腕,笑容有些僵硬和勉强,只是略显言不由衷地赞叹道:“很漂亮,衬你的气质。”
也不知道朱俏是真的没察觉到桌上其余三人的暗涌,还是故意装傻不戳破,总之她话最多,笑容最灿烂,对每一道菜的热情也最高。吃饭时,她兴致勃勃地讲着这一次在欧洲游玩时的趣闻,自己总是忍不住先哈哈大笑起来,倒是沈澈最买她的帐,每每出声配合,和她一起开怀大笑。
今天这顿饭吃得太尴尬,廖城安除了点菜时说了几句,基本上没再开口,也没怎么吃东西,只是抽烟,而廖顶顶则是拼命低头吃菜,胃口极好似的,把一份菠萝海鲜饭几乎吃了个精光,刚放下勺子,原本一直在和朱俏说笑的沈澈适时地扭过头来,拿起纸巾给她擦嘴,含笑暧昧道:“乖,多吃点儿才有力气,回家咱们继续努力生儿子。这回可别嚷着累了,吃了这么多我可是亲眼看到了。”
他声音故意很轻,但又会让对面的朱俏和廖城安听得清清楚楚,廖顶顶一下就红了脸,又不好回嘴,只好抢过他手里的纸巾,自己狠狠擦了下嘴角,扔在一边,算是解了恨。沈澈似乎将她看得太透,微微一笑就不再开口,倒是朱俏一脸羡慕,直夸两个人好甜蜜叫人羡慕。
“哎,倒是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像你这么好命,嫁个好男人。”
朱俏喝了一口果汁,托着腮若有所思,忽然绽开一个笑容,扭过头去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廖城安,兴致勃勃道:“城安,你不是下个星期就要去埃及出差吗,我们一起去吧,你白天工作,我去逛街,晚上咱们一起去看夜景,再订一间高层的酒店套房在窗前看星星喝红酒,好不好?”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期待,语气虽然带着一丝撒娇,但莫名地并不招人讨厌。看着她明艳的笑脸,廖顶顶不由得感叹:不知道是自己命太好,还是太不好,一个简白珂,一个佟薇,这又多了一个朱俏,可说起来,这三个骨子里又都不是坏女人。
尽管廖顶顶不愿意承认她对廖城安有像沈澈说的那样的“爱情”,但是这一刻她发誓,她其实是希望廖城安能够拒绝朱俏的,即使这无关爱情。她也知道自己这想法很不合理,她都已经结婚了,难道还不许他恋爱?
可是女人就是这样奇怪,这种时候还是会感觉到不舒服,心尖上有小小的刺痛感,源自于女性根深蒂固的占有欲。
“工作排得很紧,可能会照顾不到你,到时候你可别哭着喊着说没意思。”
廖城安没说好或者不好,只是如是回答,但也等于答应了朱俏,果然,她眼中有欣喜滑过,凑过去就在他脸颊上“啾”了一下。她唇上是今年大热的不脱色矿物唇彩,果然连吃饭都不褪色,此刻唇上波光潋滟,一片细腻的红,看得让人心惊。
再没了寒暄闲聊的情绪,廖顶顶很清楚自己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