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子谦,怎么是你?”怔忡在原地,望着突然冒出的不速之客,司徒俊浩脑筋快转了好几个弯,飞快思索着莫子谦出现在此的可能原因。
难不成是父王派莫子谦来抓他回去的?
“放心,杀鸡焉用牛刀?”似乎看穿了司徒俊浩脑中所想,莫子谦挽着美唇笑的戏谑。
漫不经心的勾着沙包在空中打着圈,在司徒俊浩恼怒发难前,莫子谦似无意瞥了眼那惨不忍睹的猪头脸,喻意明显:“想不想报仇?”
二十五分之一秒的反应时间后,一双凤眸亮如弯刀圆月!
侧过脸,给了爷一个惊心动魄的笑容,转身跨步与爷擦身而过,在小徐子的位置停住。
“喂,走开!”粗鲁的推开不明所以的小徐子,伸展伸展筋骨,司徒俊浩颇为满意的看着相距半丈处的莫子谦:“总算,你这回还算办了点人事。莫子谦,本世子决定了,就冲着你今日这么仗义的份上,以后就不三番四次的和你作对了!”
臭鼠崽,看这回本世子整不死你!
“世子不必感激涕零,毕竟鄙人如此这番,不是为了世子,而是为了给某只顽劣而不服管教的宠物一个小惩而已。”慢条斯理的说着,莫子谦丝毫未觉他那宠物二字让爷鼻孔冒出了多少黑烟,挑着眼尾笑的依旧万种风情:“小鼠崽,吃一堑可要长一智,莫要这堑白吃了。我的话你可曾听的明白,嗯?”
暧昧的目光从两侧的围观公子哥眼中悠悠飘来,夹杂的,是掩饰不住的唏嘘轻叹声,不用四顾环望,爷也能知晓那一副副的面孔是如何的饱含深意!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莫子谦,你真是领悟到了这句古话的精髓,演绎的淋漓尽致,并将它发扬光大万古流芳!
可是莫子谦,你这厮有脸没皮的倒也罢了,为何要拖上可怜无辜的爷!
“莫子谦!平日里你倚老卖老,爷念在亲戚一场的份上,能忍就勉强忍了。可你不要将爷的容忍当放纵!蹬鼻子上脸,给个火苗你就当阳光,给个鸡窝你就不知所谓的拉屎下蛋!即使是圣人尚且还有几分火气呢,更何况爷还不是圣人!惹恼了爷,那后果可不是你能承受的爷警告你!”
威凌的鼠目颇有气势的一扫,四周立刻噤声一片。放眼望去,目光所及之处,活物们除个别外皆矮着身子,闭口垂首做认错状。
“倚老卖老。”皮笑肉不笑的咬着字眼,抬头用那未达眼底的笑意看着爷,声音细软却布着绵密的寒意:“原来小鼠崽是嫌我老,今日我总算知道了症结所在。”
旷野的风很大,吹刮的莫子谦的袭地长袍呼啦啦的作响。
墨发狂乱不羁的随风而扬,吹进了白瓷般的颈子里,打在冠玉般的俊颜上,黑与白强烈的对照醒目而诡异,尤其是配上那温柔的笑容,冰冷的眼神,更是令爷毛发悚然,寒颤无端起!
若是说先前他只是小打小闹的想给爷一个小小的恐吓,那么此刻,全身上下布满了阴霾气息的他是真的生气了……
“啊!”
胳膊上猛来的痛楚令爷痛呼出声,捂着痛处,抬头惊怒的瞪着前方若无其事的某人:“莫子谦你干什么!”搞偷袭的把戏!奶奶的!
丝毫没有作为不耻偷袭者的愧疚,优雅的伸手指指爷身侧的偷袭物,笑的风淡云轻:“小鼠崽,游戏开始了。”
开始?开你娘的头!
火大的拾起武器,冲着那颗令爷垂涎已久的脑袋就飞了过去:“吃屎去!”
身后的小耗子见游戏不是按照规则进行,急了:“喂,臭鼠崽!你扔错了,该扔给我才对!你怎么能乱扔呢?”
“说的是。小鼠崽,不可破坏游戏规则。”伸手准确无误的接过沙包,莫子谦笑着接口,紧接着用力一抛,沙包落在了对面等候已久的某人手中。
挂着阴测测的笑,小耗子以牙还牙:“拔草寻蛇!”
他娘的!
低咒一声,切齿咬牙的恨着小耗子的不厚道,来不及转身的爷只得采取伤害最低的方式--双手抱头,蹲成一团,一动不动的等着痛楚来袭……
等了好久,预期的痛楚依旧没有袭来。诧异之余爷却不敢抬头半分,唯恐是某人的阴谋诡计,只等着爷一抬头就奔着爷的脑袋砸来!
“起来吧。”温和的声音里夹杂着几许无可奈何的自嘲,于爷的头顶上方幽幽响起。
莫子谦?
难道是莫子谦这厮要亲自主刀来砸爷的脑袋瓜?
鼠爪一个颤抖,忙将脑袋捂得更紧了。
伴随着一声幽微的叹息,一双有力的大手突然从身后托住了爷的腰身,温柔而不失霸道的将爷从地上扶起。
滚烫的鼻息不期然袭来,耳垂拂过的是莫子谦的附耳呢喃:“对你,终究是舍不得……”
“莫子谦!”气急败坏的蹬蹬走来,指着莫子谦的鼻子司徒俊浩怒声质问:“你干什么帮着他!”
淡淡的瞥了眼被他击落的沙包,莫子谦挂起无赖的笑容,笑的无谓,笑的欠扁:“帮就是帮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你……”怒气转为狐疑,探究的眼神在莫子谦的怀里的爷转了一圈,再转悠到莫子谦放荡不羁的面庞上,几抹不确信外加惊疑浮现在那漂亮的凤眼中:“莫子谦你、你该不会真的喜欢男人吧?”
喜欢男人?微微挑了挑眸光,直觉不喜欢这个嗜好安在他身上。
“是喜欢这个男人。”出口纠正道,在‘这个’两字上莫子谦还特意加了重音。
未理会司徒俊浩那愈发狐疑的神色,手臂收紧,在众目睽睽之下,紫袍扬起,堂而皇之的揽着怀里的人儿飞身而去……
殇阳喋血,染了残霞,泼了云朵,浓烈的血色覆了天地一片诡异的红。
脚步停在了紫葳大街一角。
一路上,一直趴在自己胸膛上的小人儿就如一只吃饱餍足收起利爪的猫儿,柔顺乖巧,安静的让人侧目。
刚开始他为怀里人儿难得的顺从而窃喜。可待时间一长,从野地到紫葳大街约莫两三里的路程,未曾吭过一声的怀里人就未免温顺的有些令人惊疑,这让他心里一跳,乍然生出几许不安。
“小鼠崽?小鼠崽?”
回答他的只有天地中呜咽不止的风声,以及盘桓在京都上空纠鸣的寒鸦秃鹰……
瞳孔颤栗着,薄汗的掌心握了又松,在微抖中缓缓的上抬覆上了那削瘦的肩……
“滚开,别打扰爷睡觉!”不满的咕哝着,带着恼恨抓开了那往外掰的大手,赖皮似的将头一拱,愈发的将脸往那温暖躯膛里钻了又钻。
提到嗓子眼的心于这一刻重重的落地。
长呼了口气,紧绷的面色逐渐舒缓,双手轻柔的搂着不盈一握的腰身,嘴角挂着宠溺而无奈的淡淡微笑,低下头将下巴搁在那柔软的头顶,在馥郁的淡香中眯起眸子,似有似无的摩挲着光滑如锻的墨发……
“小鼠崽,睡着的你乖巧的还真是令人怜爱……”
“呵,不过,比起此刻安安静静的你,我倒是更喜欢活蹦乱跳,张牙舞爪的小鼠崽……”
“小鼠崽,你说你究竟有什么魅力,竟然使得我莫子谦甘愿冒天下之大不韪……”
指尖凝霜冻雪,牙齿上下打架,手足僵硬,心寒彻骨,只觉万里冰雪冰封在体内,仿佛一动,骨骼便如冰凌般片片碎裂……
“恐怕你也是挺懊恼的吧……呵,不过也算你倒霉。谁叫你偏偏入得我莫子谦的眼呢?”
“其实真算起来我们也算门当户对,当然,美中不足的就是……呵,不过也所谓……”
冷汗出体成冰,浑身如堕冰窖。
头顶滔滔不绝的莫子谦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可是寒毒已发的身体,实在是无法继续强撑伪装下去……
“子……熏……”
“……就拿那天来说……呃?小鼠崽,你说什么?”听到声音莫子谦一滞,刚欲俯下身子听清,一阵凌风带过,瞬时怀里一空,只余掌心处的一抹彻骨清寒。
“主子!”子熏难得露出惊慌神色,抱着几乎通体僵硬的娇小身躯,惊恐蔓延上枯井无波的眼睛,“主子你撑住!”
呆滞的望着融化在掌心的冰渣,猛地抬头,几乎不可置信的看着那张先前还神灵活现耀武扬威的人儿此刻却了无生气,奄奄一息。那总是张扬的小脸此刻却惨白的如白纸,透明的如薄冰,不,是真正的冰层。他就那么乖巧的闭着双眸,微微歪着脑袋,那么安静,安静的如同永久不会清醒的布娃娃……
“主子,千万要挺住!”颤抖着给那几乎没有脉搏的人儿源源不断的输着内力,子熏几乎心绪大乱,不顾自己可能气息紊乱走火入魔的危险,提气朝着申府疯狂飞奔。
刮起的冷冽残风吹散了他的发丝,同时也将他的神智吹的纷乱癫狂!
“将小鼠崽还给我!!”震天怒吼,一道紫影掠起狂澜,疯了似地疾驰狂追。
狂风刮得衣料猎猎作响,刺耳的咆哮声几近凄厉,可那疯狂中的男人听不见半分半毫,入目入耳的唯有前面放在心坎上的人儿。
如被人掳走伴侣的荒漠野狼,他赤目疯狂,身形如梭,劲风凌厉,掠起风澜狂动,天地为之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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