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奸臣当道

第二十五章 回家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
    永和街,南陵帝都最繁华的路段,亦是人流量最多的场所,用行人如织来形容不为过,用车水马龙来表述也不算夸张。此刻,爷和左冥正走在这人声鼎沸的永和街上,带着买好的路上用品,穿行在如梭的人流中,打算沿来路折返回去。

    “姑娘,盛夏酷暑,依左冥之见,还是先于前面的茶楼中歇息片刻,等过了日中再赶路也不迟。”几个健步跟上前面差点被人流冲散的女人,他望望正午的日头,小心建议道。

    夏风如丝如缕,撩动面前黑纱带起一阵阵轻微的涟漪。

    “小左子,你想歇息了就直说,何必拿爷当幌子?”不以为意的轻哼一声,拿胳膊肘推开前方挡路的他,继续赶路。

    对前面女人的调侃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恼意,也未像以往那般回嘴过去,左冥几步跟上,话里话外恭敬依旧:“姑娘,赶路也不急于一时,此刻烈日炎炎,若是让毒日伤着姑娘,那左冥就是万死也不抵其过。”

    给了他一个白目:“爷又不是瓷娃娃!”

    挡住女人的去路,左冥指指旁边的茶楼,语态恭敬中带着坚持:“请姑娘莫让左冥为难。”

    “诶,我说,究竟是爷为难你还是你为难爷?”

    “主子的命令左冥不得违背,还请姑娘体谅。”

    “主子的命令?你主子有命令你逼着爷去喝茶吗?”

    “主子令属下将姑娘毫发未损的带回。”

    吐口郁卒的气,透过黑纱阴阴的瞅着面前这块茅坑里的石头:“你这是擅作主张知道吗?你主子……”

    “站住!快放开我主子!”滔天怒吼挟裹着凌厉剑风,刮起了炎炎夏日最强劲的风。

    折扇几个回旋挡住了凌厉的剑招,抱着身旁受惊的女人几个闪身,冷眼望着对面手持利剑双目喷火的男人,温文一笑,却是说不出的阴霾:“不知死活。”

    正午的太阳不知疲倦的吐着热气,滚滚热浪在人们头顶上空不停地徘徊,蒸腾--

    先前被剑风扫的有些发怔的百姓们在蓦然回神后,无不尖叫着作鸟兽散。瞬间的功夫,先前还热闹非凡,井然有序的茶楼门口登时一片狼藉。

    “姑娘小心!”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左冥不明所以,反射性的以为是冲着他们来的,当即抽出腰间佩剑挡在女人面前,虎视眈眈的望着突然跳出来的两人,哦,确切的说三人。

    剑柄握的死紧,子熏恨恨地盯着几步之遥处那张写满轻蔑的俊颜,再看了眼窝在他怀里哆嗦不止的女人,眼神一痛,重新瞪向那个男人,恨不得将他给拆皮卸骨!

    一定是莫子谦这个混蛋对主子做过什么!否则他的主子为何会变成这样!!

    “莫子谦我杀了你!!”一记杀招刺来,子熏烧红的眼睛反复闪现的是他主子避他如蛇蝎的模样!

    “啊--”怀里的女人吓得哆嗦不止,在剑袭来的那刹双眸紧闭,死死攥着身前男人的衣角,一张俏脸苍白如雪。

    不自觉的敛眉。

    折扇一展一合,几个点击,在场的人尚未看清他的招式,他就轻松的化险为夷,抱着怀里的女人闪身至茶楼的板石台阶前。

    “你该闹够了吧?”脸色不善的看向对面的子熏,莫子谦冷声道。

    “莫子谦!还我主子!!”

    瞳孔一缩!他的身份在这个国家绝对可算是敏感,稍有一点岔子,万劫不复不说更有可能会连累他整个家族!这个子熏口无遮拦,他留在南陵一天对他来说就是一个大的威胁……

    “我不是你的主子,你究竟让我说几遍你才肯相信嘛!”情绪稍微平静点的女人从莫子谦怀里露出个脸,再一次的解释道。主子?一听就知道是什么个宫的首领吧!虽然作为一个现代人她也很想很拉风的号令一群人,可她有自知之明,人家什么宫的宫主啊首领啊可都有盖世神功,她虽然占了人家的身子,却未继承了人家的武功,倘若是一个不察漏了陷,岂不是要当成妖怪烧死?

    岂料这句话未曾让子熏平静反而令他更激动了起来:“主子!我是子熏啊主子!我是子熏!主子!我是子熏啊--”

    “好好,你是子熏,别激动,不用重复,我知道你叫子熏,”女人无奈的摊摊手:“可你是子熏又如何呢?我只认识子谦,从来就不认识什么子熏。”

    “主子!!”

    “先生,拜托你不要再叫我主子,我最后重申一遍,我不是你的主子。请你高抬贵手,不要再骚扰我,更不要骚扰我的丈夫。”

    不耐烦的瞥了眼惊颤中的子熏,她挽上莫子谦的臂弯,转身往茶楼里踏去,“子谦,甭理他,咱们喝茶去。”绮罗在半空旋出了一个浅浅的弧度,在那张容颜转过的那刹,惊震的是两双不同的眸子。

    “她!”左冥如见鬼的似的盯着正冲着他们方向走来的女人,继而难以置信的将目光投向身后带着黑色斗笠的女人,脑袋有瞬间的发懵,搞不清此刻是何种状况……

    “子谦,这茶楼有说书的吗?”女人两眼亮晶晶的望着身侧高大俊美的男人。

    神情一滞:“你喜欢听说书?”

    对身旁男人的异样并未有所察,女人兴高采烈:“当然喜欢啦!”茶楼之所以成为古代八卦新闻的重点散播地,原因不就在于有说书这一伟大行业的存在嘛!

    握着折扇的手不由自主的轻颤。

    若是他没记错的话--

    “少师,为……为何你拿臭鸡蛋砸老朽?”

    “你该打!”

    “啊?”

    “在爷眼皮子底下说书,不是找打是什么?难道你这个糟老头忘了本少师的禁忌了吗?本少师这辈子最讨厌两种人,一,结巴,二,说书人……”

    “麻烦……请你们让一下好吗?”好奇怪啊,这两人为何一直矗在茶楼口不动?这个男人为何一直看怪物似的看她,还有这个女人为何要戴个黑色的斗笠?难道又是个江湖中人?女人眼睛一亮。不肯以貌示人的神秘人,一般来讲不是什么邪教教主,就是什么魔宫宫主!

    暗透口气压下心里乱如麻的情绪,莫子谦淡淡的冲着门口的两人颔首:“两位可否让一下?”

    身前的两人恍若未闻,依旧岿然不动。

    俊眸微挑,带着些冷然看着眼前这位挡住他们去路的男人,“阁下若是觉得自己的夫人不够漂亮大可以再娶,盯着别人的夫人猛瞧,似乎不是一个君子所为。”

    左冥不傻,自然听出了这话的意味。

    手中的剑不打商量的搭上了莫子谦的颈子。

    讥讽他左冥是小人行径不要紧,可为何要讽刺姑娘的容貌?

    一想起因自己的渎职而导致那么水灵的姑娘变成了如斯模样,左冥就愧疚的恨不得举刀自裁!她是主子的救命恩人,一个别样的女人,机灵聪慧,胆识过人,说是女中豪杰也不为过,虽总是说些做些令人恼火的事情,但却不能让人真正的讨厌她。他嘴上虽说主子喜欢她是着了魔,可心里面可是认定了这个女主人。他渎职一部分是因为她惹恼了他,可另一部分,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

    危险的眸光中流转出森冷几许。

    英雄识英雄,高手自然是识高手。即便是不曾交过手,左冥也知道自己的武功远远不及眼前这位浑身冒着危险气息的男人。可心底压着的那层愧疚和此刻的愤怒逼得他不容退缩,不甘示弱的对上莫子谦的危险眸光,持剑的手更是向内逼近了一寸。

    “啊,你,你要干什么!有话好好好说,你先放开子谦!”颤抖的握着左冥持剑的手,一双眸子尽是失措的惶恐。

    左冥望着莫子谦,冷声道:“向姑娘道歉。”

    狭眸微眯,不经意的掠过那个戴着斗笠的女人,呼吸竟刹那间有种堵塞感。

    “姑娘?不是你夫人?”眼神不由得再次瞥向那个女人。为何,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再次于心底冲荡……

    左冥依旧冷着脸:“向姑娘道歉。”

    感到脖间的剑又逼近了半寸,莫子谦收回目光,挑了眼泛着森光的剑刃,温文的笑浮现于俊逸的脸庞:“我只数三下。一,二……”

    “姑娘你……”左冥不解其意,呆呆的看着拂开他剑的女人,透过黑纱,他仿佛看见了她在笑,又仿佛看见了有什么东西从她眸间悄然滑落……

    圈住他的手臂稳住身子,对着他摇摇头。

    当这种笑出现在他莫子谦脸上时就表示着他已动了杀机。左冥的武功虽不浅,但哪里会是他莫子谦的对手?

    “你这个男人是怎么回事?我丈夫他只是随口说了两句而已,你有必要舞刀弄枪的吗?真是的,君子动口不动手你听说过没有!还古人呢,连基本道德都不懂……”义愤填膺的冲着左冥说教,她丝毫没发现对面女人僵硬了的身体。

    丈夫,古人?

    震朔的望着眼前气鼓鼓的女人,松开左冥不自主的想要向前,可发软的脚跟却倾倒了整个身子--

    “主子!”

    熟悉的一声呼唤却激起了灵魂的颤栗,令人禁不住抬眼,禁不住越过面前女人的肩膀望向声源处,眸光柔软,望向那个相处了十几年的同伴,璀璨金光中他踏着大步匆匆奔来,那焦急的神色却看的人禁不住想要落泪--

    子熏……

    到口的唤声尚未脱口而出,两股巨力却不带怜惜的袭来,狠狠将孱弱的身子扯离女人的身上--

    “小鼠崽你有没有事?”

    “主子快让子熏看看,可是磕伤了你?”

    “我的头有点痛啊--”

    “哪里?我看看,这里,是这里吗?”

    “呲--痛,痛啊,子谦,有没有出血啊?”

    “莫子谦你快拿开你的脏手!我家主子向来怕痛,你这么使劲碰触是想痛死主子吗!”

    “好啦好啦,不要吵了嘛--烦死了--”

    “好好,不吵不吵……”

    死死按住左冥的臂膀不让他冲过去,笑看着不远处那其乐融融的一幕,就如看一场免费的戏剧,不用掏钱也娱乐了身心--

    “左冥,帮我记住这个日子。”

    清淡的声音令左冥乍然抬眼!

    逆光中,那个狼狈撞在柱子上的女人笑意盎然,毁掉的半张脸虽残缺却不狰狞,亦不恐怖,伴着那样说不出意味的笑容,竟冥冥中透出股诱人没入神秘漩涡的魔力--

    眸光下移,顺着如锻黑发滴落在雪缎上的艳红,妖娆的让人心痛。

    左冥大惊:“姑娘你受伤了!”

    这一声惊扰了不远处的三人。

    反射性的朝着这边看来,入眼的惨不忍睹就如一记哑药,瞬息让他们三人同时止了声。

    喉咙开始发疼。

    笑容不改,对上左冥颤栗的眸色,懒懒伸展开双臂,“回家。”

    握紧的拳头悄然松开,轻轻抱起那坐在地上笑如灿阳的女人,左冥绷紧下颌用力的点点头:“我答应你,这次定当亲自送你回家。”

    弯身就要捡起地上散落的东西,这些,都是她亲手挑选的路上所需用品,还有她带给亲人的礼物--

    纤细的胳膊拦住了他的动作。

    不解的低头。

    笑的眉眼舒展:“不需要了。”

    左冥一震。

    她的意思是……

    眸子微阖,轻轻靠在他的肩上,沙哑的声音细弱蚊蚋:“回家,我好困……”

    嘀嗒在石板上的液体在这一刻竟零落成音。

    “姑……姑娘!”神色大震,左冥抱着她几个点足,飞快的消失在众人眼球中,余下三人呆呆的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似乎还尚未从刚刚‘惊鸿一瞥’中回魂……

    “啊,好可怕啊,比贞子都可怖啊--吓死我了,真是吓死我了,还好我心脏承受能力较强,否则的话刚才那一眼就足够让我去见上帝的了!”不住的拍打着自己的脸颊,她心有余悸的嘀咕:“还好还好不是附身在这样的女人身上……真是庆幸,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一抬眼,却是看见子熏定定的看着她,那种犀利的目光仿佛能看进人的心底,看的她浑身发虚。

    不自在的躲闪他的目光:“你,你在看什么……”

    目光顺着她的脸颊渐渐下移,掠过肩胛一直移到左臂处--

    --撕拉--

    猝不及防,左袖被子熏一把扯下,抓着雪色藕臂急急翻转,内侧那栩栩如生的兰花胎记顿时印入眼帘……

    嘭!

    一记猛拳狠狠地砸在了子熏的脸庞上。

    莫子谦脸色阴霾密布,神情是说不出的阴沉:“你是怎么知道的!”除非有过肢体接触,否则他怎么会知道小鼠崽身体的秘密!该死的!

    仰面倒在板石台阶上,子熏双手捂住眼睛遮挡夏日正午的阳光,并不急着起身,神经质般失常的大笑起来:“对,怎么会呢,我乱想的,一定是乱想的--两岁进申家,而今十三年了,有谁能比我更清楚呢--什么都可以错,可独一无二的血兰花不会错,不会错--”

    霍得撑起身子,眸子里隐约着血丝,迸现出几抹狂乱。拳头骤然紧握,对着坚硬的台阶一拳一拳的砸了上去:“我不会错!没有错!她不是的!那不是她!不是她!!”

    那响彻的砰砰声震痛耳膜,听的人都觉得痛,可反观当事人却浑然忘我,仿如与板石相撞的并不是自己的拳头似的。

    望着神情狂乱的子熏,莫子谦那被强制压抑在心底的不安就如开了闸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汹涌泛滥的几乎将他整个人湮没,湮没的他窒息,窒息的他几欲成狂!

    嘭!

    又是一记猛拳砸向了跪地捶板石的子熏。

    “你给我闭嘴!什么她不她的!你闭嘴!!”

    这一拳砸的子熏的眼眶渗出了血,可他却恍若不察,只是将有些呆滞的目光转向莫子谦,目光中带了丝求证,亦隐了丝祈求:“就算是我会错,你断断也不会错,是不是?”

    嘭!

    子熏轰然倒地。

    “你说的什么鬼话!你的话应该倒过来说!十三年,都十三年了你还会错吗!”

    咽下口里的血沫,他咬牙从地上爬起来,冲着莫子谦的肚子就是狠狠的一拳!

    “你是她的男人,我充其量只是她的朋友!十三年又如何!男人和朋友相较而言,自然是男人比较了解女人!”

    怒红了一双眼:“你这是砌词狡辩!”

    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你还不是同样推卸责任!”

    两人就如斗红眼的公鸡互瞪着对方,谁也不甘示弱,可眸底极力压抑的狂乱意味只有各自懂得--

    其实这一刻他们心中隐约已经感知到了什么,只是谁也不愿意去面对,亦不愿也不敢去捅破这层薄却残忍无比的纸……

    三殿下府。

    “姑娘的伤不打紧,只要休息个把个月就会痊愈。只是养伤期间可不能见着风,若是被风侵袭,可能会落下个偏头痛的病根。”收拾好药箱,洛公谆谆嘱咐着。

    黑着脸点点头,挥手示意洛公退下。

    扭头看了眼仍旧窝在某男人怀里的女人,本来就黑的不像话的脸这下子就更黑了。

    “叫人抱了一路了,你还没让人抱的够?”

    话是对女人的说的,可刀子般的眼神刮向的却是某个身子僵硬的男人。

    实在忍受不住他主子的目光凌迟,左冥试探的征求某人的同意:“姑娘,还是让属下将您放在床上休息吧--”

    懒散的睁眼,淡淡瞥了眼柔软的床榻,直接略过坐在床榻上的男人,重新阖上眸子,靠上了左冥的肩胛:“不好。”

    床榻上传来的轻微碎响声貌似是床板的碎裂声。

    嘴角抽搐的有些僵硬,“姑娘,属下还有些事情要办,你看--”

    眸子未掀:“是三急吗?”

    僵硬的笑笑。

    三秒钟的沉默已经令床上的男人等不及了,“天天,你听话,下来。”

    揽着左冥的颈子蹭了蹭找了个舒适的位置,撇过脸,给了黑脸的司寇殇第一个正眼相看:“你记不记得当初我们落难石洞的时候,我曾对你讲过的话。”

    冒火的瞅着那双软臂缠绕的颈子,蹦出的字眼都有些磨牙的意味:“记得。”

    “既然记得那就好办了。”半耷拉着眼皮,打了个浅浅的呵欠,语态懒散:“我说过,我救过你的命,所以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当然,这是不太现实的,难道我让你堂堂皇子去学屎壳郎拱大粪你就要义不容辞的去拱不成?所以,你不用担心,我让你做的事情绝对不会违背道义,亦会在你的能力范围之内,最重要的是只有一个,仅此一个。”

    妖异的眸光一闪:“是让我派人送你回大兴?回家?”

    “对,也不对。”

    “什么意思?”

    “回家是不错,可并不是回大兴。”再次打了个呵欠,眼皮沉重的几欲闭合。

    心跳不期然加速,连唇角的弧线也不自觉的上扬:“哦,你倒是说说看,你这番矛盾的话作何解释?”

    “对一个女人而言,夫君就是她的天,夫君在哪,家就在哪。我这般讲,三皇子殿下可是听的明白?”

    慵懒的环胸斜倚床柱,故作为难的皱起眉头,可眸里绚烂的却若三月盛开的花卉:“可你知道的,我如今的这幅处境,大肆操办婚礼似乎是不太可能……”

    “婚礼不用操办,只需签个字上交文书弄个合法证明就可。”

    眸里隐隐有了丝怒意:“我司寇殇即使再不济也断不能这样委屈了你!”

    “三皇子过虑了,婚礼只是个给人看的形式而已,对我来说,要不要都无所谓。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就是彼此看的顺眼,这样才会结出甜蜜的果实;但倘若是强扭在一起的,那结出来的就是歪瓜裂枣。”

    总觉得她话中有话,似乎又隐隐带了些刺。眉心微皱,邪魅的眸子轻轻一挑,不错眼珠的望着一脸疲惫模样的女人:“皇室的婚书一向批准起来比较慎重,恐怕会耽搁些时日,若是你实在等不及的话,可以先洞房……”

    懒懒的挥挥手:“三皇子殿下不必将婚事上达皇上,一个普通侍卫和普通女人的婚礼而已,何必搞得如此兴师动众。不过,先洞房的建议倒是不错……”

    “你说什么!”暴喝如雷,劈手夺过左冥怀里的女人,司寇殇浑身的肌肉都绷的死紧,双目狠如魔,挡不住的愤怒似乎即刻要喷泄而出!

    旁边的左冥见势不妙,提早一步溜了出去,远离战火。

    丝毫不为他的怒火所侵扰,保持着先前的懒散姿态,淡淡的开口:“三殿下似乎有些健忘,我刚刚说过的话就不记得了。这不要紧,大不了我费点口舌,再重复一遍。我要嫁人了,嫁的人是你的侍卫……”

    “我不许!!”摇晃着那纤弱的肩,司寇殇面色狰狞。

    “看来你还真是健忘,不但忘记我说过的话,更忘记你曾说过的话--”淡淡的讽笑,瞥眼,仿佛他是什么糟蹋视觉神经的脏污东西。

    这样的神情着实刺激了他不少,抬手猛地摘下银面狠狠地砸向地面,妖娆容颜扭曲的模样分明写了两字--嫉恨!

    “左冥,对不对?你喜欢上他了?你竟敢看上他!好,我这就宰了他!宰了他!!”

    冷眼看着抽出蚕丝绫一副要去杀人势的他,淡漠一笑:“何必呢?你明知道我不会喜欢他。”

    “不喜欢你还嫁给他?!”

    “我愿意,我高兴,你管不着。”

    身上一沉,他整个人压了下来,湿热的气体吹拂着脸颊:“你这是在赌气吗?报复吗?给谁看?我吗?”

    双臂将他颈子勾缠,瞪大了双眸对上他晦涩如渊的眸子:“恭喜你答对了,我就是在报复,在赌气,我就要告诉你,我嫁谁,也不会嫁给你,司、寇、殇!”

    怒云在眸底飘过。

    愤怒的俯身,带着惩罚带着未知名的惶恐恶狠狠的啃噬着那两瓣柔软的唇,甜蜜的美好令他舍不得放开,这种一碰触就欲罢不能的感觉也只有在她的身上才能够得到深刻的感受--

    恋恋不舍的放开并不是他不想继续,而是她的哭泣。

    “好端端的你哭什么……啊!你干什么!”

    “干什么?我打死你!打死你这个混蛋!”拿着玉枕冲着他劈头盖脸的砸了下来,边打边哭骂着:“你没心没肺没肝没肠!好心将你救活了你却恩将仇报!爷哪点对不起你?哪点?亏爷还以为你是好人,好心眼的想送爷离开,却不曾想你却是个人面兽心的大混蛋!敢算计爷,我砸不死你!砸死你这个祸害,你这个混球!!”

    结结实实挨了将近十下玉枕袭击,眼瞅着那玉枕都出现了裂纹,司寇殇扯着被子挡着攻击,边闪边躲畏缩至床角:“我哪有算计你?你别蛮不讲理!我好心让左冥那个混蛋陪你去买路上用品,我还有罪了不成--啊,你想打死我吗!”

    “我就是要打死你!还假惺惺的说什么‘让左冥陪你去买路上用品’!放屁!他自己去买不就得了,为何非要拖着爷!为什么!还有啊,那么多条路,你为何偏偏让左冥带着爷去人声鼎沸的永和街!你就是别有用心,你根本就是知道那个女人和爷长的一模一样,还知道那个女人回和莫子谦今日一起去永和街,不仅如此,你更是知道子熏今日要到,你就是算准了子熏会认那个冒牌货而不认爷,你就是要让爷伤心,让爷难过,让爷死心,让爷明白,从今往后爷将无家可归,像一只流浪狗流浪猫,只能寄养在你司寇殇的眼皮子底下,唯一可以倚靠的人就只有你司寇殇!对不对!对不对!!”啊!!!!司寇殇你何其残忍!!

    尖锐的一声响,玉枕在他的肩胛处碎裂成瓣。

    眸光深沉难懂,没了先前的怒火,亦没了刚刚的暴躁,深深地望着环肩低呜哭泣的女人,敞开胸怀缓缓的将她揽在自己的怀抱中。

    轻吻着女人的侧颜,声音柔和的如香醇的美酒,飘荡着丝丝诱惑的意味:“相信我,这个世界只有我能给你幸福……”

    “你去死!你这个骗子!呜呜,爷再相信你爷就是个蠢蛋!”

    “我骗你,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将你留住。倘若留下你是一个错误,我会一辈子将这个错误延续下去。”

    “可爷才不想跟你这个大骗子一起错下去!爷要回家,呜呜--老申头,娘亲,还有爷的猫咪--死子熏,等回去爷就将他赶出家门--呜呜,为什么他不认识爷呢?为什么啊?皮相真的很重要吗?可是以前不管如何易容他都能一眼从茫茫人海中认出爷的,为何这一次却不行,为什么啊--”捶着他坚实的手臂爷痛哭流涕,问天问地也是问自己究竟是为什么,可最终,谁也没有给出爷一个答案,房间里反复回荡的,便只剩下低低呜呜的哭声以及若有似无的为什么……

    你不会再回家的,天天,是不是?若是你真想回家,那么你便不会哭的这般难过,这般绝望,亦是这般的无助--

    心底有了几许小小的雀跃。

    亲昵的摩挲着怀里人的鬓发,他开心的弯起了唇角,笑的就如得到了玩具的孩子,那么开心,那么没有杂质,纯真的美好,美好的令仙人都忍不住侧目--

    天天,你终于完全属于我了,这种完全占有的感觉,真好……

    清晨醒来,横亘后脑勺的是一条裸臂,搭在胸前的是另一条裸臂,腿上缠着的是条裸腿,无疑的,旁边睡着的,是个裸男人。

    一床被,盖两个人,今后过得都要是这种日子吗?

    头痛,重新闭眼,人为何要睡醒?

    两眼一闭永不睁开岂不是人生之快哉?

    温热的气息愈靠愈近,近到想忽视的都不可能的地步。

    脸颊朝里一歪,成功的躲过了某人的纠缠。

    某人胸膛急剧的起伏绝对不是兴奋的结果。

    五指扣紧,对付女人他多得是法子,再烈再难驯的女人他也有法子让她乖乖就范!

    胸前作恶的猪蹄无疑是对爷无声的折磨。

    敌不出声,我不出声,敌来阴的,爷自然不会来明的。

    对着床板抠半天,终于,一枚闪亮的银针跃于指尖--

    “啊!你,你这个女人想弄残我不成!”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