险箱,自然不会被章鱼攻进去。高层们见大难临头,直接抛下乘客躲进里面,这才幸免于难。
那个仓库是食品仓库,安全性就要差的多。在她看来,仓库没被章鱼找到,更多的是运气问题,而非隐蔽性问题。
“还是得去找船主,要么船长也行,”苏缈大声说,“他们有需要安全卡才能打开的密室,躲在密室里,可以躲过章鱼的触须搜索。”
可是,他们的行动还是没有快过章鱼。
两个人在走廊里飞奔,眼见跑过前面的长廊,就能到达宴会大厅了。然而,就在此时,船身陡然剧震,仿佛经受着巨大的冲击。所有的房间和舱壁都在震动,有几盏吊灯荡秋千般的打着晃子,最终承受不住晃动的力量,从天花板上摔落,溅了满地玻璃渣子。
幸好电力未停,其它灯尚在工作,并未陷入一片黑暗。前方的宴会厅中,无数人正在大声尖叫,听在他们耳朵里,仍然清晰异常。很快,就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大叫和乱跑的乘客冲了出来,冲进长廊,漫无目的地朝着他们狂奔。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这帮人要么西装革履,要么长裙飘飘,都是家境富贵的有钱乘客。他们的行头根本不适合逃生,跑得却比兔子还快,转眼间就冲过了十多米距离。
苏缈清楚地看到,有几位女士被高跟鞋绊倒,一倒地就被无数只脚狠狠踩过,再也爬不起来。克里斯本来还想组织一下逃生,连喊了几声,发现人群根本没有理他的意思,只得当机立断,转头就跑。
电力暂时还没有问题,但一定会出现问题,不知是被船主折腾坏的,还是被巨型章鱼打坏的。到那个时候,船舱里一片黑暗,又要进入逃生游戏的困难模式了。苏缈见不是事儿,边跑边喊:“不能和这些人一起跑,人越多的地方,越容易被触须发现,得想办法和他们岔开!”
克里斯说:“那就不走电梯,从楼梯上去。”
亚戈号的主控室在地下室,但船长、船主等人的休息室在上层。巨型章鱼既然是从海底冒出,自然首先攻击主控室,变相导致邮轮失去动力。克里斯的反应也是很快,立刻意识到向下走太危险,只能先往上跑,试着找找负责人什么的。
事实上,现在还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局面却直接脱出控制,连保安人员也跟着狂奔乱叫。苏缈完全不理解他们这么做的原因,只能归结于突发事件容易让人失去冷静。
无论原因为何,这都是一群无法与之合作的猪队友。
克里斯转悠了几天,对邮轮的结构已经非常熟悉,专挑没有人的地方走,有时候使用维修工人用的狭窄扶梯。但他本事再大,在这种情况下也找不到船长,连续抓住几个人询问,那些人都拨浪鼓一样摇头,连说不知道。最后他也泄了气,问道:“那么直接去船长室?”
苏缈正在和娜娜沟通,发现它也没找到船主,便说:“也行,看来他们没有试图组织乘客逃生。船长应该在主控室寻找事故原因,船主人那混账应该去了船长室吧?”
这个时候,她已经把双枪取了出来,倒提在手里,看起来颇有几分杀气腾腾。手枪虽不足以击退巨怪,却可以暂时吓退触须,是他们居家旅行、杀人灭口的必备物品。
之前时间紧迫,她没能很好地解释章鱼的来历,因此克里斯一边往船长室走,一边问道:“我要确认一下,寻找猎物的只有触须,不是章鱼的本体吧?”
“……应该是,我想章鱼挤进邮轮后,就一直待在地下一层,”苏缈说,“就是我之前说过的,它会用触须驱赶乘客,让他们不得不进入地下。如果没记错的话,刚刚跑过去的那些倒霉蛋……将落入这个圈套。在很短的时间里,那一层就会变成屠宰场。”
刚看到跑路的人群时,她也想振臂一呼,要他们不要惊慌,跟着她走,但这是不可能的事。人群滚滚而来,个个争先恐后,杀伤力绝对不输给那群吸血鬼。若她被人撞倒,又没能及时唤出里世界,肯定也会被踩成吐血不止。除了跟上克里斯,能跑多快就跑多快,实在也没别的办法。
“……你还说过什么来着?有个女人偷东西,被关进食品仓库,然后逃过了触须的搜索?”
“是啊!为什么这么问?”
偷东西的红衣女贼名叫特丽安,是个富有魅力的美貌女郎。她和船长打情骂俏,趁机偷取了他的身份卡,想去邮轮高层才能进入的贵重物品储藏室,却在开门的时候被人发现,一路推搡着扔进了仓库。仓库里有新鲜蔬菜瓜果,有刚做好的小甜点,还有酒类饮料,所以她过了一会儿就开始大吃大喝。
这让苏缈非常奇怪,不知道为什么要把她关进这种地方。然而撞击来临,她被晃倒在地,头撞上了仓库里的箱子,昏了过去,的确就这么逃过了大劫。
“因为前面就……糟了!”
邮轮的紧急逃生灯、逃生出口指示灯均已打开。按理说,只要船没有完全损坏,这些灯就会持续亮着,直到船体完全沉下海底为止。可是,克里斯刚刚抬手指向前方,灯光剧烈闪动了几下,就此完全熄灭。船上一切需要电力的东西都停止了运行,整艘船变成漂浮在海上的黑暗巨铁。
苏缈无比感谢分给她手电筒的奥利,还有打包生存工具的雷普勒太太。直到今天,她包里的手电筒还没用完,更别提还有各种型号的电池。
她先让娜娜持续搜索,发现不对劲就逃回来,又伸手进书包一阵摸索,将一只手电筒递给克里斯。克里斯接到手里,开着光源四处乱照。他自然比其他人冷静的多,却也受到骤然黑暗的影响,声音下意识低了几分,说:“我还能听到他们喊叫的声音,但越来越轻了……等等,那是什么!”
他举着手电照向苏缈身后,立即变成满脸震惊,想都不想地举枪射击。苏缈还在把书包往肩上背,见他这样,心脏差点从喉咙里跳了出来,就这么保持着单肩背包的姿势,双手平举,一转身就开了枪。
两个人共有三把枪,都在不惜代价地开火。子弹的火光混合手电筒的光芒,照亮了这条狭窄的通道。借着这点光线,苏缈清清楚楚地看到,一条深褐色的巨大触须正在不远处伸伸缩缩。手枪每响一声,它就向后缩一步,尾端绽放出生满利齿的吸盘,不甘地向下滴着黏液。
它的确害怕子弹,但子弹无法对其造成致命伤害,只能将它逼退。而且,如果不需要破门而入,或者撞破邮轮的舱壁,那么触须的移动就是寂静无声的。往往等黏液滴到身上,受害者才能意识到它的存在,可那是做什么都完了。
更要命的是,章鱼似乎被赋予了金手指,对邮轮的结构无比熟悉,可以从任何地方冒出来,包括但不限于天花板、地板、管道线、通风管和舱室出气口。当然,它最常做的还是大摇大摆地冲进长廊,凶狠无比地追逐前方的人类。
苏缈想到它行动无声,竟然一个激灵,猛地又转了一次身,顿时瞳孔暴缩,以比刚才还勇猛的姿态,疯了一样地继续射击。
在他们奋力攻击前方触须时,后面果然也来了一条,已经成功潜入五米以内。它的伤人能力比以前的腐肉触须还强,一旦被它咬住,吞入那吸盘里,以人类的力量根本无法挣脱。若非她见机的快,两个人中说不定要有一个被拖走。
枪声不停响着,克里斯中途换了两次子弹,才算控制住了局面。苏缈手都被震的发麻,眼看触须犹犹豫豫地往后退,大声说:“你刚才想说什么?前方有什么东西啊!”
克里斯说:“储藏室,应该就是你说的,可以用来关人的食品仓库,在前面不远处。”
“……这个时候,进仓库也太晚了吧?”
话音未落,触须已彻底放弃了攻击,飞快地向后抽去,一转眼就没了踪影。它也不是真的刀枪不入,这一番交火打出了不少触须碎片,烂乎乎地掉在地上,让苏缈一阵恶心。这倒不是说她害怕残骸,而是一旦被触须吞下带走,就算是进入了章鱼的消化系统,被消化液慢慢腐蚀,连自杀都不行。
曾经有一条触须受到剧烈攻击,把半消化了的猎物吐了出来。这个倒霉蛋不但还活着,甚至还有清醒的意识,脸上身上露出了赤红色的肌肉,跌跌撞撞走向同伴。他走路的时候,消化液还在工作,因此旁人就这么看着他慢慢溶化,最终烂泥般摊在了地上。
和这种悲惨结局一比,被吸血鬼咬死再转化都是幸事。
因地方狭窄,空气不流通,苏缈鼻子里全是火药的味道。她咳嗽了几声,召回娜娜,要它留在自己身边监视触须,才继续说道:“储藏室是上锁的啊,难道我们把锁打掉再进去?那真是多此一举。”
克里斯也在持枪警戒,示意她先跟他走,说:“我不是这个意思。邮轮上酒类很多,储藏室里应该有烈性酒,这东西是怕火的吧?海里的生物几乎都怕火。”
“对,怕火,怕炸药,用鱼雷就可以炸碎它。”
“先不要考虑鱼雷的事,我们没有鱼雷,”克里斯说,“我想去储藏室找烈酒,再看能不能弄点柴油。真到走投无路的时候,还可以点火烧掉巨兽的本体。”
邮轮用什么做燃料,苏缈还真不知道,不过经常听到轮船出事,导致海域大面积油污染的新闻,想来真的是柴油或者重油。若在其他世界里,这不失为一个好方法,但是章鱼本体就在能拿到油的地方,所以她对这个方法实在不抱什么希望。
纵使如此,烈酒的主意也值得一打。苏缈二话不说,跟着他跑向了那个储藏室。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储藏室的门锁着,但毕竟不是存放贵重物品的地方,门锁并不难开。特丽安曾徒手开门,自然也难不到克里斯。门锁一被打开,他就一脚踹开门,冲了进去。
一进门,他们就看到大量盛满了食品的大木箱,胡乱堆叠在地上。由于刚才的剧烈撞击,部分木箱从原位置滚落在地,凌乱的几乎无处下脚。木箱中间,有个穿着红色礼服,戴着钻石项链的金发女人躺在地上,因踹门时的声音而惊醒,惊慌地爬了起来,一看面前两个人都有手枪,立刻颤抖着问:“……这是怎么了?你们是谁?”
她正是电影的女主角特丽安,外表像是胸大无脑的金发女郎,其实狡猾多智,又不失勇气,在情势危急的时候常能做出正确选择,因此最终得以逃生。而她这副害怕的样子,至少有一半是装出来的。苏缈敢肯定,只要时机一到,她会能跑多快就跑多快,绝对没有任何柔弱表现。
“我好像昏过去了,昏过去之前,邮轮好像撞上了什么东西,”特丽安见他们不持枪逼问,胆子立即大了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邮轮触礁了吗?被海盗打劫了吗?你们是不是海盗?”
听到“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个问题,苏缈顿时很有亲切感。她已经被很多人这么问过了,也不少她一个。克里斯冷冷说:“你跟她解释,我看看有没有能用的。”
亚戈号上大多是亚洲客人,储藏室里的食品也大多是亚洲口味。苏缈随便扫一眼,就看到了茄子、青菜之类常见蔬菜。但这时候没人顾得上食品,她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特丽安,知道克里斯绝对不会抛下能救的人类,这样也正中下怀,便说:“邮轮被深海巨兽袭击了,现在已经失去动力,漂浮在海上。我们是想来找些烈性酒,没打算为难你。”
特丽安掩饰似的咧嘴一笑,露出满口洁白的牙齿,“巨兽?多巨?诶!那些都是红酒,烧不起来的,威士忌和伏特加都在这边。不过这船上的人喝起酒来就像不要命,可能就剩一小部分了吧。”
指点完克里斯,她又对苏缈说:“既然你们不是海盗,那我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能分给我一把枪吗?我也会开枪。”
苏缈正面领教她的口才,顿时有点招架不住,有点冷酷地说:“不能。”
“那好吧,巨兽到底有多巨?”
“……”
她讲述巨型章鱼的时候,克里斯已经找到了那些烈性酒。怎奈没有引火工具,他只好去摸身上的子弹,想把子弹里的火药弄出来,用来制造可以投掷的燃烧弹。苏缈连忙赶过去帮忙,也想跟着学学这门技能,以备以后派上用场。
特丽安还穿着细高跟的鞋子,此时因逃生不便,已经脱了下来,拎在手里充当武器。她看了一会儿苏缈和克里斯,眼睛转来转去,忽然说:“你们这么着急,要赶时间到哪里去?我的天,难道你们说的是真话?真有只巨型章鱼在船上?”
苏缈手上一顿,黑着脸说:“小姐,我们要是海盗,或者潜进船上的劫匪,你那条项链已经不保了……不行,来不及了!又有触须过来,得赶紧到密室那边去,酒就先带上吧。( 平南文学网)”
她每隔几秒钟,就会把眼睛闭上,看一眼娜娜的视角。但刚刚闭眼的时候,她大脑里立刻涌出了一副让人心惊肉跳的画面:两条条更为粗壮的触须一左一右,奔袭而来,疯狂地摇摆着身体,看方向,正是冲向他们所在的储藏室,想把他们困在这里。奔袭速度也是极快,甚至把娜娜吓了进来。
储藏室的门锁已经报废,而且踹门的声音也很大,根本无法隐藏。何况,特丽安能幸免于难,很大一个原因是她昏了过去,完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苏缈他们可无法复制她的成功之路。
“扔了你那高跟鞋,抱着这些瓶子!”苏缈和克里斯异口同声地说,说话的对象当然是特丽安。这女人刚刚按捺不住好奇心,出去看了一眼,面如土色地跑了回来,指着门外语无伦次。她虽然见多识广,生存在法律和道德的边缘,但从没见过这种怪兽,吓的连话都不会说了。
还好她心理素质也很高,见他们分配给她任务,二话不说地扔下高跟鞋,把酒瓶抱在怀里,问道:“怎怎怎么办?两边都有东西过来啊!”
克里斯对特丽安说:“你去过那个安保措施很严格的密室吧?”
“……是。没弄到任何好东西,就被他们发现了,不然我可能要倒霉了呢。”
“好,我们就要到那里去。你既然知道路线,那我就不照顾你了,跟着我们跑吧。”
“可可可是外面那东西正在过来,它的速度好快!”
这个时候,克里斯正在等她们把剩下的酒整理好,自己趁机试制出了一个燃烧弹,可未经测试,根本不知道效果如何。而且,他们离门太近,用燃烧弹太容易伤到自己。但反正目的是逃亡不是杀敌,只要把触须打跑,自然有时间跑到更加安全的地方。因此,那边的特丽安紧张兮兮,这边的两个人倒还算从容自若。
“它们害怕子弹,所以用枪可以让它们暂时退避。别说废话,它们要到这扇门附近啦!”苏缈简单地回答了一句,把双枪举了起来,大声说。
话刚说完,狰狞的触须已经在门口探出了头。它的尖端伸进来后,后面部分的直径足以把门堵死。而尖端上生满了尖长的刺,刺往外裂开的时候,就露出了他们之前看到过的吸盘。这种吸盘其实是口腔和牙齿的变异体,承担着吞食猎物的功能,但外表仍是个巨大的吸盘。
吸盘刚刚张开,便迎来了一波剧烈的子弹冲击。
特丽安眼睁睁看着眼前枪火纷飞,下意识抱紧了那些酒瓶。清脆的枪声接续响起,虽然连续不断,却因为只是手枪,每一枪之间都有短短的间隙,听起来颇为清晰。而苏缈连开数十枪,甚至不用更换子弹,更是让她眼睛越瞪越大,眼见就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巨型橡皮管般的触须抬了起来,不断撑大缩小,似是想要躲避子弹的攻击。但是,它毕竟是血肉之躯,子弹打中它身体并爆炸时,它也会感受到疼痛,动作都因此迟缓了些许。随着身体上的红点越来越多,它们终于无可奈何地缩小直径,从门里退了出去,以和来时一样的速度退走了。
苏缈没有任何高兴的神态,只催促道:“快走!”
她的两把枪虽是无限子弹,却没有适合无限子弹的强悍质量。就这么一会儿,枪膛已经又红又热,看起来非常不妙。克里斯扫了它一眼,皱眉道:“你最好小心点,再用下去,有炸膛的危险。”
他当先出门,跑向了密室的方向。地板上布满了触须撤走时呕出来的粘液,晶莹发亮,踩上去有打滑的感觉。苏缈一脸晦气地示意特丽安先走,跟在后头说:“你以为这是高科技无敌手枪,结果呢……哎呀!”
她想学克里斯,把手枪挂回腰带上,但刚挂上去就被烫了一下,只得无可奈何地拿回手中。特丽安在前面笑嘻嘻地说:“不喜欢就给我呀,看你们的模样,难道是执行特殊任务的特工?”
“是就好了,”苏缈在她身后吐槽道,“特工总有特别的联络手段,我们可没有。现在要怎么才能送出求救信号,我们也不知道。”
特丽安大惊道:“连紧急求救信号也不能发?”
“应该已经不行了。至于原因,你待会儿会知道。”
他们运气出奇的好,在跑到电梯的路上,一直风平浪静。可远处偶尔传来一声呼啸,又让人头皮发麻。这呼啸既像人的惨叫,又像章鱼发出的声音,如果它也能发出声音的话。不管是什么,离他们都有段距离,大可不必担心。
“前面也一样安静,不过娜娜只能看到显露出来的东西,可不知道触须有没有在旁边埋伏……等一等!”苏缈走出电梯,带着点不安说,“我看到人了!穿船员制服的人,正在进那个房间!快过去!”
答案是没有埋伏。
包括特丽安在内,三个人都是豁出全身力气,沿着长长的走廊疾冲过去。要说他们的速度也算快了,除了找酒耽误了点时间,此外都是能跑多快就跑多快。这份努力终有汇报,在最后一个高层进入之前,他们终于冲到了目的地。
走在最后的这个人,正是戴着眼镜的黑心船主坎顿。他听到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竟面露惧色,不理他们的死活,快步往那个安全门里走,显然是想把他们关在门外。这时克里斯手中没拿枪,反而拿着一个形似半个酒瓶的土制燃烧弹,特丽安和苏缈都是女性。坎顿这么做,实在不知道是为什么。
克里斯厉声道:“不准进去!”
与此同时,他已经抽出了手枪,持枪在手,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子弹呼啸而出,从坎顿脑袋左边擦了过去,离他不过十厘米,击在了雪白的墙壁上,留下一个小洞。坎顿脚下一软,险些摔倒在地,却当真不敢再往前走,哆哆嗦嗦地僵立那里。
苏缈这时已经看清他的容貌,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怒道:“这就是那个船主,拿全船乘客的生命冒险骗保险的人。”
特丽安大叫道:“别管他是谁,我们有话进去说!我的感觉很不好,还是不要待在外面了!”
克里斯并不作声,直到跑到门前,才猛地伸出了手,将满脸呆笑的坎顿提了起来,一起推进了保险室。那房间里已经进了四五个人,男女都有,其中留着小胡子的是船长,剩下的都是重要人物。他们几乎都被枪声吓了一跳,再看坎顿被人提进来,更是全部脸色大变。
船长手中正拿着一把手枪,犹豫了一下,还是不敢开枪救人,只能重复着说:“有话好说,怎么回事?”
克里斯却不理会他们,直接把坎顿推到墙上,迎面就是一拳,打的他鼻血长流。坎顿头晕眼花,连反抗的心思都没了,不自主地向旁歪去,结果旁边又来了第二拳。他惨叫一声,终于站立不住,靠着墙壁滑落在地,嘴里还不断求着饶。
安全门正在他们身后缓缓关上。这就是存放乘客贵重物品的房间,一旦关闭,普通枪支也无法射穿。
苏缈没想到克里斯会动手,一愣之下,立即示威般地举起枪,冷冷说:“都不许动,先听我说。”
可克里斯没给别人听她说的机会,厉声道:“你这个混蛋,你知道这船上有多少人吗?”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在章鱼撞船之前,坎顿已经破坏了所有的系统,所以,即使他们暂时活了下来,也无法及时联络海上救援队,只能静等二十四小时过去。此时,密室里这些人就是所有的幸存者了。克里斯本来就对坎顿十分愤怒,再一看他急着往密室里走,不让外人进去的做法,更是怒不可遏。
苏缈也觉得这两拳很是解气,在旁边冷冷地配音道:“船长先生,请把你的枪放下,我们不是强盗。”
所有人脸上都写着“不信”两个字。
“这个王八蛋,他在主控室里做了手脚,毁掉了船上的系统,包括导航和动力。就算没撞上那只巨兽,船也会因触礁而失事。现在邮轮已经变成一个死物,连求救都不行,这全是他的错。”
她想了想,又说:“哦对了,他还雇佣了一队佣兵,打算等邮轮触礁后,让佣兵乘快艇上船打劫旅客,再用鱼雷把邮轮击沉,彻底消除邮轮被动过手脚的证据。”
这些男士和女士面面相觑,脸上充满了疑惑,显然不想相信他的话。船长更是大惊失色,叫道:“你在胡说什么啊。亚戈号是坎顿先生毕生的心血,船上搭满了乘客,生意非常兴旺,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坎顿也有气无力地说:“你血口喷人,凡事要讲证据……”
苏缈一看他这模样,就知道他的确干了坏事,不屑一顾地说:“你要用鱼雷炸船,不就是怕被找出证据吗?要不要我押着你去主控室,看看那些仪器是因事故失灵的,还是被人为破坏的?他这么做,自然是因为亚戈号的收入无法抵消开销,想要骗保险公司的赔款,你们都被他蒙在鼓里,还以为他是好人呢!”
克里斯却觉得没必要纠缠,只说:“我知道你们不信,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事的时候。老实回答我,救援队是不是要二十四小时之后才能赶到?”
他向坎顿逼近一步。坎顿以为自己又要挨打,下意识举起双手,颤抖着说:“是……”
这句话,无异于承认了苏缈刚才说的是事实。否则他只不过是个船主人而已,怎能预计救援到达的时间?船长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的神情,怒道:“他们说的都是真话?你这个丧尽天良的混蛋!救援二十四小时后才来,那时候我们都成了那玩意的腹中餐了!”
坎顿不敢回答,只哆嗦着去捡自己掉落在地的眼镜,嗫嚅了一阵才说:“我怎么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按照我的计划,所有乘客都会被转移到救生艇上,不会出人命的。我虽然不想破产,却也没有那么无耻。”
“得了吧,”苏缈说,“你都做得出这种事,还会顾惜人命?对你来说,明明是死的人越多越好吧?”
特丽安一直默默听着,这时陪着笑说:“好了,现在我们都知道他是个混蛋,但事情已经这样了,开枪打死他也于事无补吧?我只想问一个问题,是不是真的无法紧急呼叫救援了?”
一般来说,远洋邮轮上的紧急呼叫系统,都有独立的发信机和电力来源,还有可以持续很长时间的电池。即使整个船体遭到破坏,它也能正常工作,继续履行自己的责任。也就是说,除非连电池带电源完全破坏,否则,总有办法发出信号。
特丽安问这个问题,当然是问他,那个被毁掉的系统还有没有修复可能?
现在,所有人都目光灼灼,紧盯着坎顿。坎顿受不了这种压力,破罐子破摔地说:“当然不可能,我是从外部进行破坏的。发信机的芯片,还有其他仪器的芯片都已经熔损了,你们死心吧,我还不是和你们困在一起,没办法独自逃生吗?”
船长一下子跳了起来,冲过去要揍他。坎顿不敢反抗肌肉发达的克里斯,却不甘心挨船长的打,顿时挥起拳头还手。两个人扭在一起,互相用拳头乱打,几秒钟后就双双滚落在地,还在坚持不懈地撕衣服扯脸。所过之处,避难者纷纷退让,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
克里斯见局势一片混乱,不得不出手把他们分开。
特丽安再次不安地笑了笑,又说:“那,这房间的安全程度怎么样?你们都已经见过了那个怪物吧,这地方能防得住它的攻击吗?”
船长的制服已经被坎顿撕破了,但坎顿的眼镜也被他打碎。他一边整理自己皱巴巴的制服,一边说:“我怎么知道?我航海这么多年,以为这种怪物只存在于小说里,没想到就是这么倒霉。这是船上的保险室,安全门可以抵御普通手榴弹的攻击,应该也可以防住它吧?”
苏缈皱着眉头不说话。在她的记忆里,这些人的确平安度过了很长时间,直到雇佣兵们用科技手段破门,才不得不从保险室里走出去。但是,她可不认为危机会这么简单地过去。
她说:“能不能又有什么区别?这已经是最安全的地方了,我劝你们先把矛盾放在一边,准备好作战才是正经事。有武器的拿好武器,没武器的自己找个武器。”
船长苦笑道:“我们会有什么武器?就我身上有把枪,有点子弹,噢,这里还有把消防斧,你们谁要?”
特丽安连忙大叫:“我,我!”
苏缈看见久违了的消防斧,真是十分亲切,但她已经有了双枪,没必要再拿这把斧头。而船长也没把斧头递给特丽安,而是给了另外一位身穿制服的中年男子。那个人名叫查尔斯,担任船上的侍者领班,是个机灵又有眼色的人。
既然已经决定死守,那事情就好办了。克里斯招呼她们把烈酒拿出来,继续制作燃烧弹。船长问清楚他们的目的之后,也蹲在旁边,帮忙打起了下手。其他人见没有自己的事,就靠着墙或站或坐,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可没过多久,由于外面一直寂静无声,他们也懈怠了起来。( 平南文学网)有位女士甚至听天由命,直接闭着眼睛养起了神。
这房间是个密室,苏缈也没把娜娜关在外面,于是失去了对外的视野。她心不在焉地干了一会儿,忽然问:“这里有通风管道吗?在房间里关太久,会不会憋死?”
船长说:“不会,有通风设施。不过没有明显的通风管道,防止小偷沿管道下来盗窃。”
他说着就看了特丽安一眼,特丽安装作没看到,理都不理。苏缈刚想说“那上面岂不是薄弱处”,便听门外咚的一声闷响,似是有东西正在撞门。
这个时候,就连坎顿也不会认为那是雇佣兵,全部吓的站起身来,愣愣看着门。
那东西撞了几下,便消失了,像是放弃了的样子。保险室里却还是一片死寂,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克里斯也是默然不语,只抬头向上扫了一眼,便把制好的燃烧弹分给了特丽安和船长,说:“用的时候小心,不要伤到自己人。”
特丽安干笑说:“就算这样,也没办法用啊,难道要我们往上扔吗?”
就在她说话的时候,上面忽然传来隆隆响声,正是触须一路冲破管道电线的声音。也就过了十几秒钟,它就到达保险室正上方,开始疯狂地撞击天花板。天花板的防御不如安全门那么高,虽也设置了铁板,但被它用刺戳击,用酸液腐蚀,狠命挤压转动,终是出现了一道裂缝。
铁板就这么沿着裂缝碎裂开来,砖石、木板、防火涂层簌簌而落。坎顿迅速缩到了墙角,惊恐地看着这一幕。苏缈和克里斯却知道危险迫在眉睫,不及躲闪,同时举枪向上射击。子弹轰鸣中,落下来的东西却不是触须,而是大团大团的粘液,还有粘液里挣扎着的垂死的人。
那位上了年纪的女士哇的一声吐了出来。查尔斯被粘液阻住,心慌意乱中,大着胆子要跳过去,结果当头被另一团粘液喷中,顿时惨叫连连,喊着救命倒了下去。可他脚下也是粘液,这么一倒,竟然再也没能起身。
这粘液正是章鱼的消化液,有腐蚀血肉的效果。如果说触须的行动是半自主,那么吐消化液进房间的决定,很有可能出自章鱼本身。这只粗大的触须把任务执行的很好,正在开枪的三个人不得不步步后退,火力一下子小了下去。
他们心里都出现了离开房间的想法。克里斯正要招呼苏缈继续射击,自己警戒大门,却还是比不上坎顿的速度。
这人又发挥了其卑鄙的特质,趁他们忙着对付触须,扑到门边打开了锁。眼见安全门缓缓滑开,他真是大喜过望,几乎想要立刻挤出去。可门外等着他的,不是日常见到的长长走廊,而是另一只触须大张着的吸盘。
吸盘一瞬间便感应到他的存在,在这么短的距离下,它的弹射速度也不比子弹差多少。坎顿只见面前有个巨大的东西一晃,眼前就是一黑,竟已被触须吞下了一半身体。他连呼救都做不到了,两条腿在吸盘外面徒劳地踢蹬着,反而引得特丽安大声尖叫。
克里斯厉声道:“撤出去!”
不用他说,房间里的人脑子里都只剩“逃”这条路。上方的触须用消化液开路,已经成功地减缓了他们的火力,从那个裂口中探下一半身子,又是一弹,就吞进了那位狂呕不止的女士,满足地向上撤走。
这个画面虽然悲惨,却给了其他人逃生的机会。苏缈趁门口那触须正含着坎顿,无暇顾及其他人,大着胆子奔到它旁边,在近距离连开五枪。触须承受不住子弹的冲击力,摇头摆尾地向后退去,正是退向长廊的另一端。苏缈和特丽安几乎同时挤出保险室,大喊道:“快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