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格沉稳,不愿情绪外露,这时却忍不住了,奇道:“怎么会?难道比异形皇后还要强大?”
“它们的可怕方式不同,”苏缈说,“异形皇后还是生物,只要逃得够快,攻击火力足够强大,它也会被打死。可这两位,弗莱迪和杰森,它们是不死之身,只能暂时封印,无法彻底杀死。”
“……就像鬼魂,或者恶魔那样?”
苏缈早就想好了该怎么说,此时语气轻松,言语也流畅自然,“可以这么说,不过我觉得它们比鬼魂还恶心。”
克里斯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她就盘膝坐在床上,很认真地解释道:“要了解它们,可能要从背景开始,先说弗莱迪吧。它本来是春木镇上的居民,就住在刚才我说的榆树街上。它的母亲是一位修女,去监狱祈祷时,遇上暴动,被多名罪犯强|暴,生下了弗莱迪。”
“所以它的性格中,具有仁慈和残暴两种特质。可它长大后,选择了残暴面,变成一个有恋|童癖的恶棍,杀死了数十名孩子。”
“后来,它的罪行大白于天下,成为重磅新闻。愤怒的孩子家长聚集在一起,把它锁进房子,点火烧死了它。可是弗莱迪身体死了,灵魂还在。它现在是恶灵般的东西,可以潜伏进孩子的梦,在梦里虐杀他们。做梦的人受到的所有伤害,都会反映到现实,所以梦中死去,现实里也会死。我在梦里受伤,醒来后身上也留下了相同的痕迹。”
克里斯昨夜睡眠完全正常,甚至可以说很好。谁知一墙之隔,苏缈已在生死间走了一趟,差点变成“旅馆中的女尸”。他内心深处,自然觉得此事荒诞无稽,但人证物证俱全,也由不得他不相信。
他听完后,又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那么,这个恶灵……弗莱迪,它仍在留在春木镇?”
“不是春木镇,也许是地狱之类的地方吧,”苏缈说,“若有孩子听到它的名字,便等同于把它叫出地狱,晚上做梦将会梦见它。孩子的恐惧情绪越高涨,它的力量就越大,导致恶性循环。”
克里斯只觉难以置信,问道:“听你的口气,以前发生过这种事?”
苏缈点了点头,“是的,成年人们都知道这个规则,所以惨剧结束后,他们封锁弗莱迪的消息,抹消它存在的痕迹,以便让孩子永远忘记这名字。”
她这么一说,克里斯立刻恍然大悟,苦笑道:“难怪你问到榆树街时,店主是那个反应。那么杰森又是什么人?难道是弗莱迪的杀人助手?”
苏缈叹息道:“真是那样,我们就更危险了,还好不是。杰森出身于水晶湖,和春木镇无关。它本来只是个智力低下,身材高大的智障孩童,却不幸有个心理扭曲的母亲。它母亲活着的时候,是无差别杀人的连环杀手。等她死了,杰森从溺死的湖底爬出来,继承了母亲的意志。”
“它和弗莱迪一样,可以被击败,却不会真正死去。它怕水,却活动于水晶湖边,虐杀偶遇的所有旅客。后期它的力量更强,活动范围也不限于水晶湖,甚至能在出现在太空中。如今它和弗莱迪同流合污,借助弗莱迪的力量,来到春木镇杀戮。成年人看到残忍的死亡场景,尤其是青少年之死,很容易联想到弗莱迪。这样有可能造成消息泄露,名字外流,只要流传到任何一个年轻人耳朵里,就能真正召回弗莱迪。”
换句话说,这两位最大的优势就是“不死”。不管用枪械子弹、特异功能,还是十字架圣水,都只能换取一段时间的平静,不能彻底解决问题。
苏缈一直认为,这么多部电影都没能解决它们,让自己解决实在太不像话了。即使是手机,也不会这么过分。消息中没写完成任务的条件。她认为,过关的前提是暂时击退它们,而非杀死。
此时,克里斯也问道:“既然它们不会真正死亡,那岂不是无解的怪物?你知道封印它们的方法吗?”
这正是苏缈在头痛的问题。她准备好了答案,底气却不是很足,口气也变的很犹豫:“有的,把杰森的脑袋砍下来,短时期内,它就无法复活。然后,把弗莱迪拖进现实世界杀死,它也会暂时消失。”
无论是哪部电影,被弗莱迪马蚤扰的青少年们下场都极为悲惨。他们本身处在青春期,心理和生理均未发育完全,遇到这么恐怖的事情,自然惊慌失措,吓到又哭又叫。可他们越害怕,弗莱迪的力量就越强,导致他们更加害怕。
每一部都有人不敢睡觉,熬到油尽灯枯,不知不觉陷入梦境,然后再也醒不过来。屏幕前的观众可以大声嘲笑,认为他们太不聪明,这些惊吓却是他们实实在在承受着的。别说电影角色,就说苏缈自己,也难以在弗莱迪面前逞英雄。
她的手机奖励都能带入梦中,枪法又高,甚至敢和弗莱迪近身搏斗。可醒来后,她想起梦世界,也忍不住心里发寒。
她又说:“我在考虑里世界。在梦境之中,大概也可以降临里世界,把弗莱迪拖进去,减弱它的力量。但我无法保证一定能做到这一点,还是要冒险。而且,如果弗莱迪袭击你,我就更加无能为力了。”
克里斯倒是笑了笑,说:“刚才你连喝了两壶咖啡,被它吓到了吧?”
苏缈笑道:“是,但这不是唯一的原因。我昨天惊醒后,没敢再睡,现在有点困,所以想多喝点咖啡,这样才能支持白天的四处走访。”
克里斯刚要说些什么,却眉头一皱,望着窗外说:“警车来了?”
他就坐在窗边,随时能看到院子里的情况。这个时候,一辆警车缓缓驶入停车场,停了下来。车上下来两名警官,大步走向旅馆。
苏缈凑过去,正好看到他们走进大门,便说:“如果不是凑巧过来,或者来这里吃早餐,那么,镇上应该已经发生了杀人事件。”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若想对付弗莱迪,警察的力量远远不够。他们都是成年人,并非弗莱迪喜爱的目标,也没有能力进入梦境。等弗莱迪的力量强大到某个程度,少年少女沉入噩梦之后,将再也醒不过来。即使旁人大声喊叫或用力拍打,也无法唤醒他们,只能看着他们凄惨死去。
但资格老的警官都是知情人,有应对类似事件的经验。若将弗莱迪和杰森的情况转告他们,说不定能够多救几条性命。苏缈早就在琢磨这件事,见警车来了,轻叹道:“我们去和警察谈谈吧。他们既然知道弗莱迪,也一定可以接受杰森的存在。”
事情发生时,克里斯的第一反应一直是报警。听了这话,他当即站起身来,回答道:“好。”
然而,他们想找警察,警察也想找他们。两个人走出房间,走下走廊末端的楼梯,正好看到老板带着两名警官,急匆匆地上来。双方在楼梯中间碰个正着,顿时面面相觑。
苏缈愣了愣,有点意外地看着对方,直觉他们是冲自己而来。
这个直觉并没有错。老板也愣了一下,立刻说:“警官,就是这两个外地人。他们向我打听榆树街,还问我镇里有没有凶杀案。”
克里斯微微皱眉。苏缈板着脸说:“你就这么把我们卖出去了?”
她这是半开玩笑的说法。老板的脸色却十分阴沉,马上理直气壮地顶了回来,对她说:“我是春木镇的居民,遇上可疑人物,当然有通知警方的义务。而且,我本来没有报警,是警官过来,告诉我昨晚发生了大事,我才不得不说出来的。对你们,我算是仁至义尽了。”
苏缈长长的哦了一声,笑道:“其实我只是问问,并不真在乎。警察不来找我们,我们也会找上门。这倒省了我们跑腿的力气,谢谢你啊。”
老板说:“……”
两名警官一直被晾在一边,这时终于有了开口的机会。他们共同执行任务,八成是一对搭档,一个年纪足有四五十岁,一个还很年轻,满脸好奇。年纪大的那个审视着他们,用常见的冷淡口吻道:“既然这样,那就最好不过了。约翰,你去料理你的生意吧。我们负责和他们谈话。”
于是,苏缈和克里斯刚从房间里走出来,过了不到三分钟,又走了回去,身边还多了两名警官。他们分两边坐在床上,正对着椅子上的警官。老警官干咳一声,示意搭档进行对话记录。示意之后,他正要进入正题,便被苏缈打断。
她把艾丽丝娃娃拿在手上,一抛一抛,直截了当地说:“警官,我们不要多说废话,直接说重点吧。你们一大早赶来旅馆,是不是因为镇里发生了严重案件?和弗莱迪有关的杀人事件?”
老警官脸色立刻一变,瞥向自己的年轻搭档。然后,他沉吟了几秒钟,爽快地说:“你们不是春木镇居民,又都很年轻,居然知道弗莱迪的名字?”
苏缈再次把袖子捋了起来,向他展示伤口,“这伤口看上去很熟悉吧?我昨晚睡觉的时候,在梦里被它袭击。幸运的是,我的实力比普通人强。它没能当场杀掉我,最后我惊醒了,才算脱离它的追杀。”
“……”
老警官的脸色根本没能变回正常。他惊愕地看着她,又看了看克里斯,沉声说:“我简直不敢相信。你们只是外地人啊,它为什么会找上你?算了,先给我看看你们的身份证明吧。”
迄今为止,所有世界都是无比真实,却存在着偶尔冒头的怪异感,譬如现在。他们并非第一次出示证件,却从未引起任何人的疑心。克里斯的驾照来自九十年代,苏缈的则是二零一二年下发,和这个世界的时间南辕北辙。可老警官看完之后,就像看到了正常证件一样,又还给了他们。
他的眉毛皱成一团,沙哑着嗓子说:“你已经十九岁了,是成年人,没理由被弗莱迪看中啊!你呢?先生,你也被它袭击过吗?”
克里斯摇了摇头,说:“我尚未真正见过这个怪物,只是听她转述过,所以也算了解。刚才我们说的是实情。今天你们不来,我们也会前往镇上的警局,和你们商量这件事。怎么样,要去警局谈吗?还是在这里就好?”
老警官说:“这要看我们谈的怎么样了。尽管我想把你们带回警局,给警长一个交待,但还是先说说你们已知的事情,以及这位女士受到的袭击吧。我会把对话记录交给警长,由他判断需不需要你们过去。”
苏缈恢复了严肃的表情,正色说:“我对弗莱迪的了解,也许仅次于镇上亲历这事件的人。而且我要告诉你,在春木镇杀人的,不一定是弗莱迪。它还有一个名叫杰森的帮手,你们是否知道这个人的存在?”
这一次,不仅是老警官,连负责笔录的年轻警官都抬起了头,面露惊讶之色。他大声说:“我知道杰森!他头戴曲棍球面具,手拿砍刀,杀死了舞会上的孩子!可是警长不肯相信我!”
老警官狠狠瞪了他一眼,像是要阻止他。但他不管不顾,向苏缈伸出手来,想要握手,想想不对劲,又缩了回去,说:“我是斯塔布斯警官,从外地调过来的。我以前看过杰森的资料。”
由于苏缈的特殊身份,这场谈话发展到最后,已经不像你问我答的调查模式,而是平等的交谈和商议。苏缈尽可能地形容了杰森的特征——善使砍刀,力大无穷,杀人手段暴烈残忍。然后她又详细交待了它的出身,还有它和弗莱迪同时出现的原因。
斯塔布斯不停点头,说着“我早说过了”。老警官眉头始终没有展开,见她知道杰森的身份,也不隐瞒,说镇上发生了多起青少年死亡事件。由于第一个受害人死在了床上,警长怀疑是弗莱迪干的,立刻交待所有成年人,要他们三缄其口。
苏缈听到这里,不觉苦笑了一下。这帮警官不知道的是,他们说话的时候,忘记降低嗓门,被旁边的女主角听到了弗莱迪之名。她误以为警方包庇凶手,苦苦回想这个名字,最终想了起来,也把弗莱迪引入自己的梦里。
然后,昨晚发生了一件屠杀惨案。学生们在玉米地里开舞会,想要冲淡惨案的气氛,结果中途被面具怪人袭击,死者高达十人以上。逃走的目击者纷纷报警,将凶手的特征转告警长。警长意识到事态严重,要警员封锁公路,二十四小时巡逻,不准外人进出春木镇。这正是两名警官来到汽车旅馆的原因。
可是,警长的思维被弗莱迪束缚,拒绝听取斯塔布斯的意见,拒绝相信杰森还活着。也就是说,警员们漏掉了另外一个凶手。直到苏缈说出真相,老警官才恍然大悟。
苏缈又说:“弗莱迪只杀青少年。会对我下手,估计是认为我脸嫩,很像未成年吧。”
克里斯说:“……”
“但是,杰森是个无差别杀人的狂魔,袭击少年的同时,也不会放过成年人。请你们转告警长,要镇上的居民注意安全,天黑后最好不要外出,不要去偏僻的地方,成群结队行动。把听过弗莱迪名字的学生聚集在一起,重点保护他们。”
老警官叹着气说:“说来也真是可怜。舞会之后,他们已全部知道弗莱迪的名字,肯定会被它缠上,永远无法脱身。还有你……难道你不害怕吗?”
“怕,当然怕,”苏缈无所谓地说,“但已经碰上了,还是想想怎么干掉它比较好。”
“要我派警力保护你吗?”
苏缈想了一会儿,摇摇头说:“你们镇上,警力不够充足吧?我其实还撑得住,派人手保护别的孩子吧。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不用你们说,我也会避到警局里。”
老警官点了点头,示意斯塔布斯结束记录,“那么,我们就先说到这里,我要返回警局。可能不用多久,我们就会再次见面,你们也要注意安全。”
克里斯忽然说:“听你的口气,你也是当年的知情人?”
老警官犹豫了一下,平静地说:“是,我一直都是知情人。我那时候年轻,还在上大学呢。但我表姐的女儿……我的侄女,她就是被弗莱迪害死的。烧死这恶魔的时候,我在场。恶魔每一次回来,我也都在,亲眼见过许多孩子的惨状。”
“……那么,这些事件是怎么结束的?”
“从来没有结束过,四年之前还发生了一次。唉,不怕告诉你们,”老警官说,“为了保住他们的性命,我们把知道弗莱迪的孩子送进疗养院,让他们服用抑制噩梦的药物。既然不做梦,弗莱迪就没了下手的机会。可这药物有严重的副作用,长期服用,有很大概率变成植物人……”
苏缈没有说话。事实上,电影也涉及到四年前的事。女主角洛莉的小男友维尔是受害者之一,无声无息地去了精神病院,让洛莉沉浸在对他的思念中,不肯另交男友。
“所以,我们也没办法。希望你们帮得上忙。”老警官最后这么说,然后便离开了。
连续发生多起杀人事件,警方当然极其忙碌,再加上两位警官带回去的资料,简直忙上加忙。苏缈花了整整一天时间,幻想弗莱迪的存在,用于刺激自己的负面情绪,想要召唤里世界,可收效甚微。
晚饭之后,威廉姆斯警长亲自来了一趟,向他们了解细节问题。得悉杰森可以被杀死后,他完全没有如释重负,抹着高凸前额上的汗水说:“春木镇的运气真是太糟了,太糟了……”
苏缈微微一笑,安慰道:“能有知情的受害者商量事情,你应该轻松多了吧。”
“是的,但死了这么多人,我心情很难轻松起来。都怪我保密不严,让那些孩子起疑了,”警长说,“可是事情已经发展到现在,我也不知道怎么办。难道只能等他们一个个死去,让剩下的人服用药物,再次送进精神病院吗?”
苏缈说:“我觉得,它袭击我的可能性,比袭击其他人更高。别问我为什么,这只是一种直觉。我知道你很为难,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和那位叫洛莉的小姐谈谈。告诉她父亲,不要让她吃安眠药,逃避是没有用的。”
“洛莉?为什么?”
苏缈放缓了声音,“因为她勇敢而聪明,想除去那两个恶魔,她帮得上忙。我需要大量高浓度的麻醉药,需要结实的铁链子,还需要一辆质量好速度快的车。斯塔布斯警官告诉你了吧,杰森来自水晶湖。想要摆脱它,就要把它送回水晶湖,然后挑拨它们互斗。”
警长还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边听边点头,只是不太想让孩子冒险,神情中有些犹豫。苏缈不耐烦地说:“我承担的风险和他们一样大,说不定杰森会先来袭击我呢。以及,精神病院里还有那种药物吧,你马上派人过去,把它们全拿回来,分给孩子们服用。”
克里斯忽然站了起来,向警长扑了过去。苏缈大吃一惊,叫道:“怎么了?”也跟着跳了起来。
她跳起来的同时,便看到两幅窗帘没有拉好,中间露出一块窗玻璃。玻璃外面,赫然紧贴着一张曲棍球面具。这人是站着的,比坐着的警长高了一大截。面具的两个孔洞中,射出它全无感情的目光。
这出场方式极为恐怖,让苏缈出了一身冷汗。她掣出双枪之时,那玻璃哗啦一声碎了,两只粗壮的手臂伸了进来,勒住警长的脑袋,极为轻松地一扭。警长尚不知道怎么回事,颈骨咔嚓一声,脑袋便被扭转了一百八十度。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警长上一秒还在说话,下一秒就被扭成螺丝钉。苏缈虽然见多识广,也被杰森的凶狠吓了一跳。
不过转瞬之间,所有窗玻璃都被打碎,木制的窗框也被轻易拉断。面具巨汉看了看里面,无视房间里射出的子弹,一抬腿迈过窗台,向两个人走了过来。它那戴着厚实手套的右手中,赫然握着一把闪着寒光的砍刀。这正是它的杀人利器,全力一挥,能将普通人从中截成两段。
警长已经当场死亡,再高超的医生都救不回来。苏缈眼疾手快,对他连开十来枪,发现子弹就像是打在异形皇后身上,完全打不进去。弹壳噼里啪啦,掉了满地,仍无法阻住杰森前进的脚步。
它的步速很慢,却毫不犹豫,给人的压迫感尤其沉重。苏缈一阵心惊,瞥向克里斯时,发现他也是一样。两人都只用手枪射击,难以攻破杰森的防御。而警长身上也没什么好东西。他这是普通外出,除了腰间别着一把手枪,并没携带其他枪械。
这一刻,苏缈已是心念电转。除了枪,他们还有铁血长老给的战矛,已经缩成短棍大小,放在包里。然而,杰森的生命力极其旺盛,拿着战矛乱戳,天知道能不能戳死它。若被它近身抓到,那便得不偿失了。
警局里,当然有麻醉弹和麻醉枪,专门用于生擒歹徒。但他们不在警局,而且麻醉枪是用来对付普通人的,可能也无法奈何杰森。至于巨型针筒和麻醉剂,他们的房间里当然不会有。
迫于杰森的压力,两个人边战边退,并肩往屋外退走,只求多阻止它一段时间。驳杂的枪声在旅馆中回荡,惊起了无数正在看电视的客人。
现在虽是晚上,时间却不算太晚,大部分人都没睡,纷纷冲出屋外,查看发生了什么事。克里斯十分焦急,大声喊道:“快跑!快报警!这里有杀人犯!”
两人退出房间之后,杰森的速度也快了起来,大踏步向前奔走,转眼踏出了房门。苏缈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持续不断地开枪。期间,她两次想打它眼睛,都被脸上的面具挡住,没能打中。
不过,杰森已经在旁观者面前现身,又是手拿砍刀的形象,立刻引发大量尖叫。客人们身穿睡衣拖鞋,仓皇地往楼下逃去。
苏缈也大声说:“跑的越远越好!不要回头!”
就在这时,杰森前面的那个房间里,走出了一个大胡子壮汉。他已经睡下了,被外面的尖叫惊醒,大怒之下,顶着起床气出门找事,结果和杰森撞个正着。这两位身材差不多,但战斗力有天壤之别。杰森眼都没眨一下,直接把他拎了起来,像摔东西一样,狠狠往楼下一掼。
这本就是二层楼的高度,再加上它的巨大力量,冲击力堪称可怕。撞地的同时,那壮汉发出一声哀叫,然后就没了声息,估计是凶多吉少。
之后,杰森似是被更弱的目标引开了,居然不再追杀他们两人。它朝栏杆外面看了看,见若干客人跑出一楼大门,冲到院子里,正哭爹喊娘地折腾着自己的车,想都不想地用手在栏杆上一撑,也跳落地面。
落地之时,它刚好砸在一个倒霉蛋身上,将他撞翻在地,顺脚一跺,直接踩断了他的胸骨。
这些人大多忙于逃命,身上没带车钥匙,眼看车子就在面前,却发动不起来。苏缈探头一看,正好看到杰森挥舞砍刀,连续砍死了两个不及逃跑的人。
她心中着急,四处乱看,试图寻找能够伤到杰森的东西,却见克里斯也撑着栏杆,一跃而下,冲向了正在行凶的巨汉。他精通格斗术,随便打十个八个平民,连喘气都不用,但杰森能随便打一百个。因此,他最多只能阻拦它一下,想要近身制服它,那是毫无可能。
苏缈更加急眼,却不敢跳楼,只好冲向楼梯,同时不住回想杰森的弱点。
杰森是被溺死在水晶湖里的,后来变成半人半鬼的怪物,从湖底爬出来大开杀戒。它有着怕水的特质,曾被弗莱迪利用,在梦中制造大量水流,使它陷入恐惧,最后变成无助的儿童模样。但奇怪的是,在水晶湖旁边活动,动不动手提人头出水的,也是这个杰森。
也许编剧并未真正设定这个弱点,但弗莱迪能用,苏缈也能用。她冲到楼下的时候,恰好看到老板手持双筒猎枪,一脸惊恐地跑了出来,嘴里大叫着,“这是个什么东西啊!你!这就是你说的杰森吗?”
苏缈大喜,不去看院中的惨状,问道:“你们这院子有没有刷车服务!”
这个问题当真令人无语。老板狠狠推开她,说:“帮不上忙就滚吧,我没空理你。”
“那东西怕水!要用水冲它!”
苏缈怕他跑了,急忙解释了一句。老板脚步顿时一绊,仿佛被人打了一棒子。他不知她说的是真是假,但别无他法,遂连声说:“有,我们有,快跟我来!水管就在墙根底下!”
为招揽顾客,汽车旅馆常提供免费的清水。司机们可以拉着橡胶管子,用水龙冲洗自己的车。这家旅馆规模颇大,自然也有这样的服务,而且还不止一条水管。苏缈仍不顾克里斯在做什么,杰森在做什么,跟着老板直奔墙根处,果然发现好几个水龙头。水龙头下,盘着几摊橡胶水管。
她不敢耽搁,毫不犹豫地将水龙头扭到最大,见水管末端有水喷出,才算稍微松了口气。她拖着它,冲向杰森,同时大声挑衅它,“快看这里,你这个丑八怪!”
水管的长度很长,足以冲洗院子里停泊着的所有车辆。杰森和克里斯两人绕着卡车转来转去,形势如同捉迷藏。杰森脾气十分暴躁,力气又大,没过多久,不耐烦起来,双手用力一推。这辆载货卡车当场翻倒在地,险些砸到克里斯。
就在这时,苏缈手中的水龙,也终于喷到了杰森身上。
接下来发生的事画面十分神奇。被水喷到的时候,杰森的动作当场停了,人也变的迟缓笨拙。它仿佛不敢相信这里有水,茫然回过头来,冷冷盯视着苏缈。苏缈硬着头皮,用水对准它猛冲。老板也拖着另外一条水管跑了过来,从侧面向它喷洒。
要说用喷水击败杰森,那自然不可能。可是,仅仅是舞会上啤酒桶的水流量,就能吸引杰森的注意力,让它不再追杀学生。现在的水龙比啤酒桶激烈百倍,效果自然更明显。
克里斯见它被水一喷,立即不动,连忙从车那边绕了过来,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苏缈答非所问地说:“有没有人报警?让警员带麻醉剂来,带钉枪来!普通的子弹打不动它。”
老板连声回答:“已经报警了。威廉姆斯警长呢?”
“已经死了,他就是这怪物的第一个牺牲品。”
老板的脸色又白了三分,哆嗦着问:“真的吗?”
苏缈没有继续理她,向克里斯解释了杰森的弱点。事实上,在警车赶到之前,杰森便彻底放弃了他们,转身离去。它对水的确有着天生的恐惧,想要离水尽量远一些。苏缈和克里斯没有武器,也不敢追它,只能看着它慢慢消失在黑暗中,留下满地尸体和鲜血。
它消失后,又过了五六分钟,三辆警车才响着警报,一路疾驰到旅馆门口,急刹车般停下。七八个警察全副武装,飞快冲下警车,一见院中惨状,又是目瞪口呆。斯塔布斯警官正是其中之一。他见到他们,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走过来问道:“真的是杰森?真的是他?”
苏缈叹了口气,说:“有这么多人证,我为什么要骗你?”
这样一来,就算他们不想去警局,也必须要去了。不仅是他们,还有老板和其他客人,都被带过去做笔录。威廉姆斯警长的尸体被抬了出来,还是那个脑袋扭转一百八十度的姿势,让警官们都极为吃惊,意识到这绝非人类所为。
副警长也上了年纪,亲历过弗莱迪事件,并知道杰森的存在。他亲自接待苏缈和克里斯,一边和他们说话,一边处理其他事务。幸亏他的动作够快,和他们交谈的同时,派一车警员赶往威斯汀疗养院,要他们带回所有能抑制梦境的药品,还有精神病人专用的麻醉剂。
之后,他又打电话给镇上的药店、诊所,征集效果最好的麻醉药物,以及特殊用途的巨大针管。
警局里从未这么热闹过,白天接待了一批饱受惊吓的青少年,晚上又是一批饱受惊吓的成年人。大家都被吓破了胆子,表情凄惨,仿佛是葬礼现场。
由于咖啡的效果已经过去,苏缈一刻比一刻困,坐在警长办公室的椅子上,只想打瞌睡。
她和其他人不一样,虽然害怕弗莱迪,却又希望它出现。只有把弗莱迪带进现实世界,才能真正杀死它,送它返回地狱。那些药品是给无辜孩子准备的,可不是她本人。但弗莱迪的可怕之处在于,它力量强大之时,旁人根本无法叫醒做噩梦的人。
克里斯年轻力壮,能适应各种极端条件,几夜不睡也撑得住。他见苏缈的话渐渐少了,人也萎靡起来,知道她想睡觉,不由问道:“你困了吗?要不要找张床?”
“不用,就在这里吧,我不会刻意睡觉,也不会刻意不睡,”苏缈说,“万一我的身体出现异常,又无法醒来,马上用火烧我的手,因为弗莱迪惧怕火焰。”
克里斯说:“……”
这个时候,副警长接待完过来送药的护士,正好返回办公室。他听到这句话,也有些哭笑不得,但想了想,马上就笑不出来了。他说:“放心吧,我们一定会这么做的。”
今晚注定是不眠之夜。警员们全体加班,做笔录的做笔录,安抚受害者的安抚受害者。还有一批人负责遵循护士的指示,配出足以迷倒大象的麻醉剂,分装在二十多只针筒里。副警长还联系了洛莉的家人,说是如果他们见到她,就劝她前来警局。
一切都在苏缈眼皮底下发生,一切都显的遥远而朦胧,是那么的不真实。渐渐地,在她没有注意的时候,警局中已经空无一人,也没有半点声音。坐在旁边的克里斯、坐在对面打电话的警长、外间忙碌的警员们,全部不见了。她就这么抱着背包,带着娜娜,孤零零地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面前的一次性水杯。
舞会大屠杀过后,弗莱迪的大名遍传学校。学生们都极为恐惧,怕被它找上。这使得弗莱迪不断汲取力量,越来越强壮。只隔了一个白天,它便卷土重来。它袭击的第一个目标,正是在梦中面无惧色,试图暴打它的苏缈。
苏缈困意全无,眼睛还看着那个水杯,双手却在慢慢动作着。最终,她从背包里摸出两把锋利的军刀,拿在手中。然而,还没等她把娜娜送出去,她身后便伸出一只手臂,覆盖着红绿相间的毛衣袖子,将她狠狠箍在了椅子上。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那只枯瘦恐怖的手上,赫然是精光闪闪的锋利钢爪。苏缈心里突地一跳,不及多想,手腕一转就扎了下去。但刀锋尚未触到毛衣,手臂便迅速缩了回去,导致她险些扎中自己。
虽然是在做梦,她也能够使用所有的能力和道具。如果变成尺蠖,一刻不停地逃亡,相信弗莱迪没那么容易抓到她。但她没有这么做,反而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默默筹划着接下来的步骤。只经过不到一分钟的思考,她便收起了凶神恶煞的表情,如同一个正常少女,慢慢走出了这间办公室。
如今她对克里斯非常信任,坚信在最糟的时候,他会及时将她叫醒。因此,她觉得自己可以放手一试。
这间偌大的警局里,还保留着正常时期的摆设,却全部扭曲变形。墙上肮脏无比,涂着血肉混合物,散发着血腥气味。地板上满是儿童尸体,大的十六七岁,小的可能只有六七岁。他们死状凄惨,脸上肌肉因痛苦而扭曲,显见死前受过不少折磨。
电影要公开上映,当然无法直接展现幼童的死状,但这是电影世界,画面没有任何忌讳。弗莱迪创造出这样的场景,无非是想吓唬她,让她越来越慌张,最终精神崩溃。
苏缈并不在意,决定让它得偿所愿。她放任怒气膨胀,从尸体之间缓缓走过,有时候,那只僵硬的小手会突然动弹起来,死死抓着她的脚腕。她不但不避开,还不住幻想自己被分尸的画面,拼命刺激恐惧情绪上升,让它充满整个心灵。
在她想象被钢爪剖开肚子,内脏掉落在地板上,却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