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屏幕上,正显示着一条新信息,“恭喜进入第九层,你获得不科学的帐篷。你可以在任何地方支起它,躺进去就能熟睡。外面的人看不见你,也看不见帐篷,祝你做个好梦。”
“现在给我这种东西,又有什么用?好想让弗莱迪来试试啊。”苏缈继续面无表情地说。
克里斯倒是已经习惯了手机的无厘头,非常专业地问道:“有任务的消息吗?”
“没有。”
“那就没什么关系,我们该上路了。”
俄亥俄州在美国北部,位置靠近加拿大。他们边游览风光,边往西面走,勉强算是西北方。可就在这一天,吉普车驶上高速公路之后,事情便有些不对。
克里斯默默看着路边一闪而过的路牌,连续看了七八个,才忽然说:“你注意到了吧。我们所在的地方已经改变,这里不是美国西部,也不是美国北部,好像是在纽约附近。”
苏缈没去看那些路牌,闻言顿时一惊。她对美国的地理不怎么了解,直到克里斯提醒,才意识到这条公路在什么地方。路牌上显示着纽约州,也就是说,一夜之间,他们已不知不觉从北到南,横穿了半个美国,被手机送来这里。
“能想起任何事情吗?”克里斯问。
苏缈再次摇头,“只凭这点线索,我想不出任何相关内容,可能必须要等手机的提示。再等一等吧,话说回来,这是往纽约市走的方向吗?”
克里斯说:“不是,是出纽约市的路。如果你想去纽约市,那也可以,让我先下高速公路吧。”
高速公路的交通向来繁忙,此时又是大白天,无数私家车、商务车、重型卡车沿途飞驰,奔向自己的目的地。苏缈清楚地看到,前方不远处,有辆大卡车满载木材,风驰电掣般行驶着。忽然之间,一辆黑色的私家轿车和它争道,想要插到它前方,险些酿成意外。
卡车司机愤怒地拍了一下喇叭。那轿车似乎自知理亏,加快了速度,移回原来的地方。
“倒也没有这个必要,”她心不在焉地说,眼睛仍紧盯着卡车,还有卡车上粗大的木料,“手机把我们放在这里,不是纽约市,就说明重点不在纽约市。那辆车运气真好,我还以为要出事。”
克里斯也看到了轿车的行为,心下不以为然,说:“总有人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这辆卡车虽不是油罐车,或者装载化学药品,但木材也是很危险的东西。万一两车相撞,木料滑落,说不定会导致连环车祸。”
他说出这句话的同时,苏缈手中的手机也是一震。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现出她最不愿看到的内容,“是不是很惊讶在第九层见到死神?欢呼吧,存活七天就好。”
“……”
苏缈本来认为,经历过那么多,很少有世界能让自己惊讶,可她低估了手机的能力。这条消息的意思非常明确,表示她要应对的敌人正是死神。不是恶灵,不是恶魔,不是开着宇宙飞船攻打地球的恐怖外星人,而是看不见,摸不着,却又无所不在的死神。
她望向前方的卡车,忽然说:“如果木材当真掉落,在整条高速公路上乱滚,你又有多少把握避开它们?”
这句话的语气极为严肃,还带着些许不安。克里斯微微一凛,顿时意识到事情不妙。他方才看到苏缈拿出手机,也看到她的神情变化,知道手机刚刚发布新任务。因此,苏缈既然突兀地问出这个问题,就代表接下来发生的事,必定和卡车上的数十根粗大木料有关。
他也是当机立断,立刻加快了车速,想要超过那辆卡车。如果能够成功超车,即使卡车出现意外事故,木料掉落在地,对它前方车辆的威胁也比较小。
踩下油门的时候,他暗自想象着那幕惨剧,并镇定地回答了她,“不知道。如果只是木材掉落,那倒还好办。但是其他车辆肯定会受到影响,驾驶者也肯定非常慌张。我不清楚情况会怎么样,不过我可以确定,到那个时候,公路上必定一片混乱。即使是受过训练的车技高手,也不见得能成功逃生。”
苏缈心想果然如此,马上说:“附近有没有离开高速公路的出口?无论通往哪里都行,最好能离开这里。”
她这么焦急,代表即将有大祸降临。克里斯的神色也严肃起来,“我们离前面的出口有五公里,总要跑上两三分钟。到底怎么回事?”
苏缈一直在回想死神的剧情,此时用极快的速度说:“先想办法逃过这一劫,我再和你解释。前面那辆卡车马上就要出事了。绑住木料的绳子会突然崩断,所有木料失去平衡,滑落到马路上。在卡车高速的加持下,木料将四处横飞,能够穿透车窗,撞碎驾驶员的脑袋,然后引起大规模车祸。对此我没有任何办法,你要做好准备。”
车辆在高速公路上行驶时,如果突然发生问题,要先拐向最侧面的车道,在路边慢慢减速停下,再打电话给警察或者修车公司,绝不能就这么停在公路中间。
克里斯自然不会这么做。他见卡车速度越来越快,已经放弃了超越它的打算,转为打开转向灯,准备变线。然而,也不知怎么的,后面的车毫无绅士风度。它们明明看到吉普车想要变线,却没一个愿意减速让行,反而纷纷加快速度,好似不想让吉普车插到自己前面。
克里斯很少生气,却也忍不住骂了一声,皱眉说:“这是着急去送死吗?”
苏缈也是颇为不安,冷冷说:“你说的没错,这就是死神的召唤,让他们鬼使神差地做出不该做的事情,然后集体奔向地狱。( 平南文学网)就像过去一样,我这不是开玩笑,是真话。”
无论真话假话,在这种情况下,克里斯根本无计可施。他试图强行变换车道,却险些与一辆厢型车相撞,若非躲得快,都用不着死神出手了。厢型车的车主是一条健壮的大汉,不断按着喇叭,还把手伸出车窗,向他们比了个中指。
苏缈勃然大怒,外加事出有因,立即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手枪,示威性地指向他的头,厉声说:“让开!”
大汉盯着乌黑的枪口,脸色一下子变了,不敢违抗她的话,竟真的降低了速度,再也不敢说什么狠话。可这是一条交通主干线,有五条车道并列,条条宽敞平坦。克里斯一心要往侧边停靠,也没那么容易。
他见苏缈拔枪,自然向他们稍稍瞥了一眼,才把注意力放回路上。然而,就这不到一秒钟的时间里,卡车便出现了和苏缈预计中一模一样的情况。
绑住木料的铁链上,有一处未被察觉的磨损。卡车以高速行驶,导致木料不断晃动。磨损处无法承担这么大的力道,终于突然崩作两截,并引发连锁反应。无数粗大木头掉落公路,弹跳几下,争先恐后地撞向后面的车。
按理说,木头具有惯性,理应先向前运动一段时间,然后速度越来越慢,最终静止不动。可这些木料就像中了邪,一落地,不但没有惯性动作,反倒蹦跳着向后运动,场面极为奇怪。
克里斯知道,苏缈可以轻易逃掉,随时都可以。可他和她相处了这么久,已经明白了她的脾气。遇到危险时,她看似跑得比谁都快,却不肯放弃同伴。除非身临绝境,否则她绝不可能抛下他,自己逃走。但到了那个时候,她能不能逃掉,谁都不知道。
第一根木头落地时,克里斯已经决定了要怎么做,沉稳地说:“小心了,我要冲出公路。”
苏缈右手紧紧握着手机,以此来释放自己的恐惧。她故作轻松,还开了句玩笑,说:“怎么?军队里也教这种技能吗?”
他们心理素质都很好,并未太慌张。那些车主却不过是普通人,眼睁睁看着巨大的木头向自己撞来,根本做不出有效的应对。后面的车还好,有点缓冲时间。离卡车最近的两三辆轿车最不幸,连发生了什么都没反应过来,就正正撞上了木料。运气好的还能留个全尸,不好的就会被木料穿窗而过,整个脑袋都被撞成了碎片。
数秒钟内,前方已经是一片大乱。刹车声、尖叫声、碰撞声不绝于耳。在如此高速的撞击下,已有三辆车的油箱发生爆炸,掀起冲天火光,黑烟滚滚。
卡车的驾驶员见此惨祸,也慌了手脚,想刹车,刹车却出了问题,带着车打横向旁撞去,撞中了另外一辆卡车。两辆庞然大物都失去了平衡,也不知怎么搞的,竟然打着旋儿向后方滑去,好像在溜冰场上开车一样。
直到这个时候,吉普车附近的车主才意识到不对。他们眼看大难临头,前面就是巨木和火焰,纷纷慌忙踩下刹车,打着方向盘,想要把车子停下。有几位车主比较机灵,心想被木头撞中,还不如被护栏撞中,慌慌张张地向旁驶去,结果被后方的车拦腰撞上,又正面遇到飞来的木头,顿时被夹成了煎饼果子。
这正是一次规模极大的连环车祸。随着木头的四处滚动,转眼之间,受害的车就达到了十几辆。由于交通繁忙,车流络绎不绝,这个连锁反应还在继续,一直有更多的车遭殃。要等到这些倒霉蛋死伤的差不多了,木料也停下,才算是惨剧的终结。
在无数漂移、斜滑、甚至无头苍蝇般乱转的汽车中,克里斯也是高度紧张。
他既要避免撞中别人的车,造成更大伤亡,又要躲避爆炸和乱滚的木材,还要想办法冲向公路之外。这种时候,他的冷静和沉稳发挥的淋漓尽致,终于救了他们的性命。吉普车做出了极为漂亮的漂移动作,在两处爆炸之间穿行,巧妙地避开所有危险,最终稳稳滑向公路右侧。
即使如此,这点宽度也不足让他完全停下。为了尽可能地降低速度,他甘冒危险,还在一片狼藉的公路上转了个圈子,才小心翼翼地撞向路边的护栏。
苏缈做了无数心理准备,还是被这幕惨剧惊呆了。此时,吉普车的所有车窗都已被打开,做逃生之用。千钧一发之际,克里斯问道:“后备箱里还有没有弹药?”
苏缈一愣,急忙回答:“没有,都在我的背包里,我们本来也没买到多少,我就随身带着了。”
“好,车一停下,马上逃生。”
他最后一个字刚说出口,吉普车便撞上了高速公路旁的护栏。它的速度恰到好处,没能停下,也没有被反撞回去,而是从护栏的缺口处撞了出去,彻底失去平衡,落在公路旁的草地上,然后连续翻滚,急切间停不下来。
就算这样,苏缈也得咬着牙接受了这次撞击。连续的翻滚中,她已是眼冒金星,晕头转向。直到吉普车停下,她才能睁开眼睛,开始下一步逃生。
这又不是她第一次遇险,自然知道该做什么。两个人同时去解安全带,同时发现安全带解不开,又同时从口袋里拔出军刀,利索地把安全带割开。这套动作行云流水,快捷如大娘们在超市抢降价鸡蛋。
苏霓脑袋向下,脸涨的通红,几乎是手脚并用,从大开着的车窗里往外爬。克里斯的行动比她更快,她还没接触地面,就被他从车窗里扯了出去,半拖半掖地奔向远方。
他们已经离开最危险的公路,却没有真正脱离危险。也就跑出不到三十米的距离,一辆轿车的残骸冒着火从天而降,狠狠砸在了吉普车上。吉普车虽未爆炸,车厢却被当场砸扁。如果他们还坐在里面,必然难以逃生。
直到这时,苏霓才有机会观察周围的环境。高速公路上的惨剧自不必说,仍然没有完全停止。有些车正在起火燃烧,里面的驾驶员却逃不出来,在火中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那场面真是不忍卒睹,其他人却也无法救人。
然后,她看到了旁边的路上,一辆红色的厢型车正堵在路口,不让后面的车子驶上高速公路。其中有一辆公路警察的警车,也被堵住了。一位警官正冲向厢型车的车主,把她拽倒在地,抱着她翻滚躲避。
而厢型车上还有几个青少年,运气可没她这么好。他们被滑行而来的卡车车头撞个正着,发生大爆炸,全车人当场殒命。
这就是最后一车死去的人。厢型车爆炸后,事情终于告一段落,不再有更多的车辆受害。可是,目睹到这一切的旁观者都惊呆了。那场景就像卡住了,几分钟之内,竟没有一个人移动。
苏缈再一次死里逃生,心情却极为沉重。她紧紧抓着克里斯,用惊魂未定的声音说:“先去帮忙救人吧,好像有很多伤员……”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自从接受了手机的任务,苏缈和警局就有着不解之缘。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如果所在世界秩序正常,那么出现怪物或杀人狂,他们当然要去警局求助,要么就是被警方调查。
消防车、救护车和警车赶到后,她便再次结下了一次缘分。
这是一桩震惊纽约的特大车祸。死者高达十八人,受伤的人更多,有些伤者大面积烧伤,不知道能不能痊愈。只有那五六辆车被红色厢型车堵住,无法开上高速公路,所以幸免于难。厢型车的主人是个外表清纯的女孩,名叫金伯莉。
据说,她正开着车,忽然产生了对车祸的预感,所以才把自己的车横在路口,试图保护后面的司机。车祸没发生时,那位公路警察托马斯正在和她谈话,认为她出现了幻觉,结果事实证明,那竟然不是幻觉。
她,还有目击她堵住路口的司机,都被警方带走,去警局做笔录。苏缈和克里斯也在其中。由于他们是受害者,所以不需要搜身,身上的枪和子弹也没暴|露出来。不过,这并不能让苏缈多么开心,因为她已经知道,这是死神在搞鬼。
金伯莉就是这部电影的女主角。她和托马斯一起,与死神奋战到最后,也没能打破死亡循环。
所有相关人士挤在一间小房间里,大部分人都露出了很不耐烦的表情,急着要离开。即使金伯莉堵住了路口,他们也觉得只是凑巧,根本没把她当作救命恩人看待。金伯莉本人好心没好报,在车祸中失去了三位朋友。她披着外套,坐在桌子的一侧,不住抽泣着。
在这种状态下,很难和她谈什么。而且,她的预感虽然准确,却很难被正确理解,实际帮不上太大的忙。苏缈想了又想,还是小心翼翼地蹭过去,尽量委婉地问了她的电话,准备以后使用。
在记过笔录,了解过情况,然后留下个人资料后,这群“世界上最幸运的人”才离开了警局。金伯莉的父亲自然也来了,把女儿接回家。上车之前,金伯莉觉察到苏缈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苏缈正站在不远处,对她笑了笑,大声说:“你要注意安全!”
金伯莉脸上一阵茫然,没有回答。她父亲向他们点了点头,搂着她的肩膀,把她塞进了车里。
苏缈站在夜风里,看着远去的车,苦笑了一下,说:“我们的车子又没了。别人还能得到保险公司的理赔,我们什么都没有,真是倒霉啊。”
克里斯自然也很郁闷,觉得最近一直在破财。但他更在意死神的问题,便说:“现在是晚上,还是去找合适的旅馆吧,明天再处理车子的问题。趁这段时间,你可以解释一下,所谓的死神,到底是什么东西?”
要让他相信鬼的存在,那是没有问题。但是牵扯到“神”,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若非这场车祸触目惊心,他早就开口询问,要她把真相说清楚。
纽约市缺什么,也不会缺旅馆酒店。两个人先回了一趟警局,向警官咨询有没有推荐的住处,然后向那个方向信步而行。苏缈想来想去,还是不能安心,干脆把艾丽丝娃娃从背包上解了下来,用细绳缠在手上。
她早就想解释死神的事,只因刚才房间里鱼龙混杂,才没有说。就算她说出来,那群人没有经历过真实的危险,也不会相信。金伯莉也许会相信,但人家刚死了朋友,她也难以打扰。
这时,听克里斯问起,她才慢悠悠地说:“死神,其实只是我对那东西的称呼。也许它还有别的名字,比如厄运、寿限,或者命运。在这里,每个人的死亡时间都是安排好的。若非寿终正寝,或者常见的病死和自杀,那么就是意外死亡。死神掌管着意外死亡的方式,按照名单杀人。”
“死神杀死人的手段很奇怪,其实并不自然,但都是利用环境里的物品。那辆大卡车上,铁链忽然崩断,可以说意外使然,也可以说死神搞的鬼。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还记得那个堵住路口的女孩吧?她就是能预知命运的人。在死神出手之前,她将产生幻觉,预知这些灾祸的发生。”
这段话说完,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克里斯糊涂的表情。他疑惑地问:“命中注定?那么这个死神有没有实体,在什么地方?”
“……它没有实体,你还是把它当命运来理解吧。我们中国有句老话,叫阎王教你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这个阎王,和死神也有着相似的地方。”
“总之,这只是让你理解,他们的死是必定要发生的事。车祸看似意外,其实是安排好的,”苏缈忽然加重了语气,严肃地说,“这没有道理可讲,因为我们无法与命运讲道理。那些被金伯莉堵住的人看似幸运,其实不幸。在金伯莉的预感中,他们已经死了。既然因为预感没死,那他们就会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按照死亡顺序,一个一个被意外杀死。”
克里斯沉默了很久,久到两个人都已经找到了旅馆。他们乖乖交上证件和订金,继续开了两间相邻的单人间。这家旅馆是本地警官推荐的,也算是物美价廉了。但他们没有心情欣赏它,胡乱去了附近一家餐厅,点了晚餐,便继续之前的话题。
克里斯说:“你是不是想告诉我,我们也在这个死神的名单上?”
苏缈搅了搅自己的汤,笑道:“你明白就好。”
“……”
她想了一会儿,又说:“这件事麻烦在,死神无处不在。环境中的一切物品,都可以拿来当杀人道具,给你举个例子吧。做饭的时候摔倒,刀可以刺进喉咙。滑到在浴缸里,挂衣服用的线可以把人勒死。在马路上站着,可能被施工工地掉下来的重物压死。这些都无迹可寻,永远只会被判断为意外,但身临其境的人都知道,这不是。”
她无比郁闷地吐了口气,又说:“再比方说,这个餐厅看起来静谧优雅,绝对不会有危险。可是谁知道厨房里有什么,会不会突然爆炸,飞溅的碎片会不会把人的脑袋削掉?”
克里斯皱了皱眉,缓缓说:“我明白了。虽然很不可思议,但是更不可思议的事也遇到过。这岂不是说,在以后的日子里,我们再也没有正常生活的可能?”
苏缈把手机推给他,解释道:“没有那么糟糕,只要坚持七天,就算我成功。”
克里斯的声音明显轻松下来,“……以前是否发生过类似的事?”
“发生过一次,好像是在一年前,”苏缈回想着电影的顺序,毫不犹豫答道,“事实上,这次事件就是上一次事件的后遗症。”
“那么那个事件里,也有一个能预测出死神杀人方式的人?”
“有,但他已经死了。”
苏缈家里有钱,克里斯也不穷。两个人从不需要委屈吃住条件,都点了餐厅的厨师推荐菜品。这餐厅没有太大名气,做菜却是美味可口,不输给一些有名餐馆。但是,在这种情况下,他们都没了品尝美味的兴致。苏缈在想电影的全灭结局,克里斯却在默默想死神的事。
他向来能够抓住重点。对他来说,死神存在的原理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件事的确在发生。苏缈索要金伯莉电话时,他也在场。他已经意识到,苏缈正是想要利用金伯莉的预感。
他一想到这是无形的敌人,可能潜伏在任何一个角落,任何事都可能发生,就深深地为苏缈感到担忧。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冒险,他早就把她当作自己的同伴和朋友,也惊异于她的进步速度。若非他始终挂心着克莱尔的安全,不知道伞公司有没有胡搞,倒是不介意继续这种生活。
但此时,苏缈有了极大的死亡可能,这生活似乎就没那么新鲜刺激了。
“七天,似乎不是一个太长的时间,”克里斯说,“要怎么算?是今天开始,还是明天?”
苏缈拿过手机看了看,谨慎地说:“通常来说,是从接到任务的一刻开始。但死神是个非常恶劣的存在,我决定保险一点,算作从明天开始,然后到第七天半夜十二点。事实上,今晚我会睡在帐篷里,而不是旅馆房间的床上。我猜帐篷的用途就是这样,死神毕竟只是这个世界的产物,应该波及不到帐篷吧。”
克里斯点了点头,又问:“以前发生的那次事件里,幸存者也是像你说的那样,一个一个死亡?有没有还活着的?”
“有。”
苏缈说:“只有一个还活着,进了精神病院。这就是下一步要做的事情。我会去精神病院找她,要求入院治疗。”
克里斯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惊问道:“你说什么?精神病院?”
“是的,她在所有同伴惨死之后,自愿进入精神病院,住进绝对安全的房间。你知道吗,她甚至连床都不敢用,睡在一个软垫上。如果有访客想拜访她,那么要拿□上的一切尖锐物品,甚至包括眼镜和手机。这样她才能保住性命。”
她见克里斯还是一脸惊讶,便简单解释了一下之前的事件。一架飞机意外坠落,机上乘客全部死亡,唯有一帮学生因故临时下机,躲过了死神的召唤。然而,他们的下场还不如直接死去。经过多日挣扎,最终只剩下一个名字也叫克莱尔的女孩。
她放弃了反抗,宁可不要自由,永远活在精神病院里。说实话,这种生活和死了没有区别,也许正是死神放过她的原因。
由此看来,去精神病院并不是一个坏选择。克里斯听到克莱尔的名字,忍不住多问了几句,对她的生活表示了同情。同时,他也庆幸苏缈只需要熬过七天。
当天晚上,苏缈在床边的地毯上支起了帐篷。这帐篷的大小可以调节,足够在单人房间里完全撑开。她躺进去之后,除了被认定为队友的克里斯和娜娜,没有人能看到她的存在。她不知道这能不能躲过死神,但总要先试试。
她也把娃娃挂在了帐篷口,垂在眼前,准备随时醒来,观察它的衣服。克里斯检查过房间后,便道了晚安,提醒她有事要大声求救,便回了自己的房间。苏缈虽是满怀心事,在帐篷的作用下,也很快睡了过去。
可是,明明应该一觉睡到天亮,她却在半夜醒了过来,莫名其妙地望向了帐篷上方。借着手机的光亮,她看到艾丽丝并未变装,可帐篷顶上,分明压着什么东西。那东西正在轻轻刮抓帐篷,发出令人不舒服的嗤啦声。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这场景相当恐怖,让苏缈心底窜上一股凉气。但她也是战斗横行惯了,连叫都没叫一声,抄起身边的手枪,开枪就打。子弹瞬间穿过帐篷,打中了那个黑影。黑影动作猛地一顿,发出嘶哑的笑声。
她离开春木镇没多久,对这声音极为熟悉,顿时头皮发麻。这正是弗莱迪的笑声,而刚才刮擦帐篷的东西,自然就是弗莱迪的钢爪了。她实在没想到,它居然会离开地狱,在新的城市里出现。可是既然已经出现,又何必纠结背后的原因?
苏缈眼睛都没眨一下,还保持着仰躺的姿势,双手持枪,砰砰又是两枪。
这帐篷的确结实,却不是没有上限的结实。三枪过后,帐篷顶端出现了三个圆洞。闪亮的钢爪从洞中探了进来,胡乱拉扯抓挠,将布料硬生生撕出一条大口子。弗莱迪瘦削的身影从上方落下,落进帐篷内部。
苏缈早已滚出帐篷之外,边对准它进行射击,边往房门处移动,想要尽快离开这个房间。可帐篷陡然塌下,里面的人竟消失不见。苏缈微微一惊,还在迈步,只觉背后撞上了一个坚实的东西。然后,她就这么被弗莱迪拽了起来,扔向房间对面,一头撞在墙上。
这下撞击虽然猛烈,却不怎么疼痛。苏缈的身体猛然抽动了一下,一挺身就坐了起来。
这只是一个噩梦,并非弗莱迪真的出现。她还坐在帐篷里,手捂脑袋,惊魂未定地东张西望。房间的窗户没拉窗帘,隐隐透进远处的霓虹灯光。因此,这间屋子并不黑暗,甚至可能影响敏感人士的睡眠。可她身处其中,却觉得危机重重。
艾丽丝娃娃倒是十分正常,手机也一样。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发现现在是凌晨五点,离天亮还有一个多小时,不觉舒了口气,从帐篷里爬出去喝水。
被弗莱迪这么一吓,她的睡意已经无影无踪。喝完水之后,她便躺回帐篷里面,思考着弗莱迪的出现代表了什么。
弗莱迪下手向来不留情,如果真是它,她会被撞成头破血流。既然没有,就表示它没真正出现。而且,如果它在梦中现身,艾丽丝必定要改变装扮。也许只是因为她对弗莱迪的印象太深,才会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但是,如果这不只是个梦,而是某种提示呢?从来没有人规定,死神不能和其他怪物联手合作。毕竟对现在的她来说,仅仅利用环境中的物品,造成的危险其实很有限。
她一直思考到天亮,还是精神抖擞,毫无睡意,反而利用这段时间,竭尽全力地召唤里世界。死神是无形的东西,里世界也未必安全,但总比外面安全。如果她能躲在里世界中,带着帐篷活过这七天,无伤度过任务的可能性会很大。
可是,手机真的会就这么放过她吗?
差距一如既往,她辗转难眠,克里斯睡的很好,而且一口气睡到了八点,让她非常羡慕。幸亏他良心大大的好,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过来敲门,确认她还活着。苏缈早就衣装整齐,有气无力地打开门,回答道:“早上好,我还活着。我们吃过早饭,就马上去精神病院吧。昨晚我梦见了弗莱迪。”
“……”
克里斯顿时满脸震惊,还以为弗莱迪回来了,听说只是普通的噩梦,才松了口气。不过,他也认为这事不太对劲,同意她的看法。他们匆匆吃过早餐,便利用旅馆里的电脑和网络,查到了一年前的相关新闻。
生还者逃过飞机事故,却在之后的日子里纷纷惨死。这事极富新闻价值,所以网络上有着铺天盖地的相关报道。他们随便一搜,就能找到克莱尔的消息,还有她自愿住进去的精神病院。
她算是上一部电影的女主角,却没有免死权。在男主角艾利克斯死后,她已失去所有希望,只能选择躲避。
就连这家精神病院,也经过了她的细心挑选。它位于某座小山的山腰上,寂静安宁,与世隔绝,几乎没有与世俗社会的接触。该病院管理严格,名气很大,又有着优秀的医师和保安团队,想来很难发生人为事故。苏缈和克里斯下车之后,要徒步走上很长的台阶,才能来到病院门口。
克里斯也是逃命的行家,看过这里的地理位置,便赞扬道:“她真是煞费苦心。住在这里的话,除非发生地震和泥石流,否则没什么能够威胁到她。”
“是啊……”苏缈说。
虽然早已决定住进这地方,但一想这是精神病院,她还是很难高兴的起来。克里斯安慰道:“不用太担心,待会儿我去问问前台,这里有没有义工或者临时工职位。我会和你一起留在这里。反正只有七天,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苏缈无言地点了点头。这是他们商量好的事,所以她也不会多说。他们走进大门,向前台的接待护士表明来意,说害怕被意外杀掉,所以自愿住进精神病人的病房。
护士看着他们的时候,就像看着两个白痴。她反复确认道:“你真要自愿申请住进来?”
苏缈淡然说:“难道有什么问题吗?我可以付钱,付多少钱都行。”
他们提到了克莱尔。那名护士在这里工作了很长时间,自然知道这个特殊的病人。她摇了摇头,说:“其实没有,请原谅我的惊讶。我以为,像克莱尔那样的人非常罕见,想不到现在又见到一个。说真的,我看你的精神状态,还有说话方式,都不像是具有精神问题。这里是正规医院,却不是令人愉快的地方。你已经决定了吗?”
苏缈说:“我确定,不过我只住七天。七天过后,我就会离开这里。”
护士又看了她几眼,倒是没有拒绝,想必已经见识过克莱尔的执着。她不再多问,向他们简单地解释道:“虽然你是自愿,但我们必须经过完整的程序。你得先填一套表格,再做身体测试。真正有需求的病人都有政府医保,你可是要自己出钱的哦。”
苏缈表示没问题。克里斯问道:“我们能和那位克莱尔小姐谈谈吗?”
护士耸了耸肩,“可以,不过得经过她的同意。小姐,你先填表吧,我去问问她。”
院方意外的好说话。他们答应了苏缈的要求,把她安排进克莱尔所在的楼层。克莱尔住在走廊最尽头的那间房间,苏缈住在和她隔两个房间的位置。办理妥当后,有位四十多岁的护士长出来,领着他们进入大门。
她的表情很严肃,听说苏缈只住七天后,有点没好气地说:“你们以为这里是旅馆吗?真是的,明明头脑没问题,却非要住进来。”
苏缈双手插兜,跟她一起往长廊深处走,笑道:“反正房间空着也是空着,既能帮忙解决我们的问题,又能赚点住宿费,病院又何乐而不为呢?”
护士长看了看她,忽然说:“克莱尔是一百八十号航班事故的幸存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