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家教]千与千寻

10Chapter 09.笹川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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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贝格尼·巴雷西,意大利富豪强尼·巴雷西的独子,是有名的政治家、企业家。众所周知的巴雷西博物馆的所有者,在近三年的全球福布斯富豪榜皆榜上有名。

    值得一提的是,这位富豪年仅二十八,是花花公子的代表,换女人如换鞋。当然,前提是他家的奢侈皮鞋列了整整六个橱窗。

    认识他四年之久,沢田每次见到他,总能在他身边看到不同的女人。尽管如此,还是有数不清的女人甘愿当他脚下不值钱的皮鞋,用完后被其无情地弃之如敝屣。

    今天贝格尼的物品展览会,在场的明显女性居多。沢田四下环视一圈——大都是些在贝格尼身边见过的熟悉面孔。

    进场的瞬间,沢田正好被贝格尼逮个正着。

    一身色彩装很符合贝格尼张扬的性格,各种艳色错杂,看似杂乱无章的组合却在无形中提升了服装的层次品质。这种搭配对着装者十分挑剔,普通人不慎就会穿出颜料盘的滑稽效果,但在自称神一般的男人的贝格尼身上确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贝格尼热情地与沢田拥抱了一下,顺带狠狠炫耀了一把,“这是prada总设计师miuccia亲自为我设计的,反潮流反□风,怎么样?”

    沢田耸耸肩,淡定地来了一句,“我觉得miuccia大师真是辛苦了,专门为意大利眼光最猎奇的你设计了这种猎奇的服装。”

    “啧。”贝格尼没好气地一拳招呼上他的肩窝,“这果然就是传说中的地域差异么?”

    说着,他四下环视了一圈,“怎么,没带女伴来?”

    “嗯……对。”

    “这样啊。”

    贝格尼眨了眨那双妩媚的桃花眼,狡黠地笑了。

    “那我就送你个惊喜好了。”

    话音刚落,贝格尼便将双手搭上了沢田的双肩,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把他朝早就向这里暗送秋波的女人堆里狠狠推去——

    “好好享受女人的香气吧,臭小子。”

    他向皱起眉头的沢田挥挥手,潇洒地走远了。

    身后传来意料之中的女人的尖叫——

    “啊,这个男人好帅啊!”

    “你没有带女伴来么?你看我怎么样?”

    “少来了安娜,你今天用的香水档次肯定很低吧,闻得我都快窒息了……你还是滚远点好了!”

    “帅哥,你的衬衫是armani新款吧?我的礼服也是哦~如果愿意让我做你的女伴,我们就是今晚最炫的armani搭档了~”

    不用回头他也知道,沢田现在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

    此刻,巴勒莫机场内。

    一身party打扮的千寻拎着手袋,孤零零地站在候机大厅内。她捶着酸痛的双腿,觉得自己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傻瓜。

    她最初毛遂自荐来接人的原因无非就是为了能以此为借口换一双平底鞋,谁知米莉亚的态度强硬非常,一句“既然让你这么搭配了你就给我这么去这么回来”令千寻一瞬间破灭了希望,而接下来的一句“纲吉你别想帮她说话我的主意是不会变的”让沢田只能爱莫能助地对她耸肩。

    实在站不住脚的千寻索性将高跟鞋脱了下来,拎在手上。光.裸着脚丫踩在大理石地面上。

    等了大约一个半小时之久,终于,一班飞机的乘客从机场安检口走了出来。千寻忙翻出沢田发给自己的号码拨了出去,几乎就在同时,电话便被对方接起了。

    “喂,请问哪位?”

    女子的声音娴静而不失少女的清甜,恍如春风拂面。

    千寻结结巴巴地答道,“哈啊?那个,嗯……我是来接你的……沢田君有事走不开所以……”

    “啊,我知道了,我看到你了。”

    “诶?”

    电话被掐断,千寻看见不远处有个手执手机的女子向自己走近。

    女子及肩的金发堪比上等的绸缎柔软,似乎还若有似无地携着几缕百合的清香。

    一对清澈的同色眸子像是两方盈满了流光的琉璃,精致温暖得令人忍不住想要微笑。那种纯粹却柔软的金,就像是阳光亲吻留下的痕迹。

    千寻回过神时,女子已经走到了她的跟前。

    她咽了咽口水,试探地问道,“笹川,笹川京子么?”

    “是的。”京子眉眼弯弯,向千寻伸出右手,“你叫什么名字呢?”

    千寻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与她的交握,“荻野千寻。”

    “真是麻烦你了。”京子不好意思地向千寻欠了欠身,“本来是想给纲君一个惊喜的,没想到反而成了麻烦。”

    “哪里麻烦了,一点都不麻烦啦~”见她这么客气,千寻反倒有点不自在起来。她不顾京子的惊愕接过她手上的行李袋,拎着一双高跟鞋向外走,“那我们就先出去吧,沢田君让你先在我那里住一晚,明天去接你。”

    “诶?”

    京子指着千寻的礼服和光裸的脚丫,有些愣。

    “千寻桑就打算这么出去么?”

    听她这么一提,千寻才想起这个尴尬的问题。她抓了抓头发,“好像是有点……不太合适哈。”

    京子失笑,蹲下.身在自己的行李箱里翻找起来。然后抽出一件昵子大衣和一双帆布鞋来,递给千寻,“你跟我身高差不多,我的衣服应该会很合身。先换上吧。”

    千寻忙不迭地伸手接过,感动得热泪盈眶。

    她一把拉起京子的手,连声道谢,“京子桑你真是个大好人!”

    *

    将京子接回咖啡屋时,天色已渐渐趋向昏暗。

    绮丽的夕阳向着地平线层次分明铺展,最终隐没于视界尽头的重重屋宇下。

    青葱依旧的行道树在风中徐徐晃动,泻出的沙哑声响彷如一支从留声机中抄出的歌。

    “好饿啊好饿啊~”千寻摸着从早晨开始就空空如也的肚子,放下行李就冲进后台,开始在冰箱里翻箱倒柜。

    糕点师一脸惊悚地看她,“荻野小姐,你要干什么……”

    “你来的正好!”千寻一把揪住他的袖口,哭丧着脸道,“求求你给我点口粮吧,我快饿死了……”

    死缠烂打了近十五分钟,糕点师终于递给千寻一只装满蛋糕的托盘将她轰了出来。

    千寻冲他的背影做了个大大的鬼脸,转而笑容灿烂地将托盘端到京子面前,“行李待会儿再收拾,先尝尝看吧,我们这里的糕点师傅手艺可是没得说的哟~”

    京子一拍双手,惊喜地问道,“这家咖啡屋是千寻桑开的么?”

    “哈啊?不是啦……”千寻顺手抓起一个巧克力慕斯小蛋糕啃了起来,话音因嘴里塞满了食物显得十分含糊,“我只是个打工的而已,真正的大老板经常不在意大利。”

    “这样啊~”京子捧起一份提拉米苏芝士饼,轻轻咬了一口,眸子一亮,“真的好棒~”

    “那是当然了~”千寻得意的就好像这都是她一个人做出来的似的,伸出一根指头装模作样地晃了晃,“不过我们咖啡屋的卖点可不在糕点上哟~你等等。”

    说着,千寻放下手中的蛋糕,随手抽出张纸擦了擦指尖的奶油,蹬蹬蹬跑到吧台后面忙碌起来。她驾轻就熟地磨咖啡豆,煮开水,调配料,不多时就将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端到了京子的面前。

    “尝尝看吧,这是我们店的招牌咖啡。”

    京子捧着咖啡杯,没有急着品尝。她四下环视了一圈店内,忽然轻轻地笑了起来。

    笑容恍如沾染了晨露的百合,在风中轻轻摇曳,轻灵而温柔。

    看到这个温暖却清浅的笑容,不知为何,千寻不受控制地就想到了沢田。以至于京子接下来说了什么,她都没能听清楚。

    “哈啊……不好意思。”千寻略带歉意地挠了挠脸颊,“请问……你刚刚讲了什么?”

    京子摆摆手,示意她没有关系,又好脾气地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我觉得,这样真好。”她轻轻抿了一口杯中的咖啡,眼睛晶亮亮的,“其实,我的梦想就是开一家蛋糕屋呢~”

    “是么……”

    千寻又拿起一只蛋糕,咬了一大口。

    沢田和京子的性格很温和,他们都适合安逸平静。一起开一家咖啡屋,结婚,生子,然后看着夕阳并肩垂垂老去——这种生活对他们来说再合适不过。

    一联想到那唯美的画面,千寻就忍不住出言鼓动京子,“那就让沢田君陪你一起吧,一个做老板一个做老板娘,光是两张美到逆天的脸就能吸引一大片顾客了~”

    不知为何,京子的表情毫无预兆地一僵。

    她放下手中的咖啡杯,将视线抛入瑰丽旖旎的夕阳,柔和的侧脸晕开大片暖色,乍眼看去就像一幅浑然天成的油画。

    漂亮纯粹的金色眸子中倒映着光的影子,无端地酿出一股淡淡的忧伤。

    千寻不知自己究竟说错了什么话,略有些局促。她忐忑不安地问了一句,“……京子桑?”

    京子方才回过神,微微睁大眸子看着千寻,抱歉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啊,刚刚想到了一些事情。”她的指腹掠过马克杯表面凹凸不平的雕花,唇角勾起一个清浅的弧度,“纲君他啊……是不可能拥有那样的生活的呢。”

    一头雾水的千寻正想说些什么,京子已经站了起来,笑容温暖清澈一如往昔,“招牌咖啡很好喝。不介意的话,我先上楼了。”

    “嗯……好。”

    目送京子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千寻又看了看她杯中几乎没有动过的咖啡,茫然地抓了抓头发,却只有叹气的份。

    *

    第二天正午,沢田准时来咖啡屋接京子。

    那个时候,千寻正好带着京子从二楼走下来。

    看到沢田的一瞬间,京子忽然顿住了脚步。轻微的动静令楼下双手抄兜思忖着什么的青年抬起头来。

    两人的视线毫无预兆地撞入彼此的瞳中,不知为何,他们却都尴尬地僵住了。

    最后,还是京子先笑了起来,朝沢田挥了挥手,“好久不见了,纲君~”

    纳闷地看着他们的千寻无言地对空翻了个白眼,这哪像异地情侣的难得相见啊,简直是比电视剧中分手恋人的再重逢更尴尬的场景。

    不待沢田做出反应,终于受不了的千寻直接摁住京子的双肩推着她站到了他的面前。千寻将左手右手的纸袋分别递给他和京子,笑道,“一个是还给沢田君的礼服和高跟鞋,另一个是还给京子桑的大衣和帆布鞋。”想了想,她又故意加了一句,“真不愧是情侣啊,两个人都这么贴心~”

    话音刚落,尴尬的冷场接踵而至。

    沢田看了看手中的纸袋,微微吸了口气,拎起京子的行李箱和背包,对她笑了起来,“那,我们走吧?”

    “对啊对啊,这才像样嘛~”

    千寻笑容灿烂地拍了拍沢田的肩,将京子推出了咖啡屋。

    站在台阶上看着沢田将行李一一放入后备箱,千寻向坐进副驾驶座的京子挥了挥手,笑道,“再见了,京子桑~”

    引擎发动,bentley绝尘而去。

    千寻在原地伸了个懒腰,眺望一色的苍穹,不由叹了口气。

    现在想想,赛琳娜和沢田都是有归宿的人了。

    曾经的千寻以为自己有足够的耐心可以一直等待下去,果然,三年过去,消失的不是耐心,而是勇气。

    石沉大海还有“咕咚”的声响,但他的离去悄无声息,就像液体的蒸发。无端消弭在空气中,半点痕迹也无。

    千寻忍不住朝天空缓缓地伸出手去。

    深吸口气,她忙用左手狠狠打了一下自己的手臂,拍拍脸颊努力笑了起来。

    荻野千寻,不是都说好了么,你要忘记他。

    当他从未存在过,再也不要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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