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廷在天微微亮的时候醒来，他分不清自己是睡了j小时，还是一整天，身下床垫没铺设床单，能直接看到布面，还带着刚开封的塑胶袋味。囚禁他的环境不算差，厕所乾乾净净的，马桶白得像没用过，残留着水泥气味，似乎不久前才装修过，一边的桌子上放着麵包，製造日期是8月20，他猜测今天是21或22号；上一餐是一天前，不进食无法恢復t力，他却常常吃不下，配水也才吃下半个麵包。
在房间内算是完全自由的，囚禁他的人不常出现，麵包会从门上的洞传进来，他通常都蜷曲在床上，竖起耳朵听着外头的一举一动。
j分鐘前，j个人应该是两个压住他，他以为又要被侵犯，他哭、叫着求饶，嘴巴被塞乾巴巴的布团，他们并不如想像中撕开自己衣k，大约半小时后就丢下他，好像不再感兴趣的玩具。
撕开麵包包装纸，蓬鬆的长圆麵包裹着细白麵粉，剥开一看，是芋头馅的。
盯着灰紫se，舌尖浮现回忆中的香甜，那天，他和冬尉一起吃剉冰，钱只允许两个人吃一碗，一碗能加四种料，他选花豆和粉圆，冬尉选芋头和芋圆，配着糖水和碎冰，那真的是他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芋头。
「噁。」
肠子剧烈翻搅，推挤着胃，在厕所呕了好久，反胃的感觉才停止，虚弱按下把手，水冲走还来不及消化的食物糊，发臭yt黏在嘴角和鼻子，他在发抖、连站都站不好。
无助瞬间包裹脑袋，连指尖都失去力量，心头一酸控制不住眼泪。
不行，自己不能那麼懦弱。他对自己喊话，迫使自己恢復冷静，却做不到。
「你在g嘛」
一个红衣男人衝进来，厕所的门不能上锁，青廷想挡住门，却被连拉带扯的拽出厕所，混着水、呕吐物，衣f撩到肚脐之上，腰擦过地板，现出一道道红印。
「脏死了。」
红衣绑匪掐着他的脖子，头离得远远的，脸上都是厌恶，好像他是一包放一星期的垃圾，脖子被用力捏着，骨头发出咔咔声，青廷痛得大叫，死死扳住他的手。
「闭嘴」
愤怒原罪一发不可收拾，那激起人类最原始的行为－打，而且对他来说，这个满身酸臭的小鬼很讨厌。
「都是你，才害我们在这个鬼地方」
脖子的力量换了个方向往地板，膝盖狠狠撞上地板，青廷一时之间站不起来，连滚带爬的狼狈逃跑，绑匪追在后头，青廷脆弱的样子燃起他的征fyu，就算抱住头，巴掌还是落到脸上，下巴挨了好重一下，痛得不能说话。
「连你爸也不要你，你为什麼、为什麼那麼没用」
气疯的男人满眼血丝，抓起头髮往地上砸，冰凉从脑袋后面蔓延，传到鼻子变成剧痛，他要死了，被活生生打死，腹部和下t被踢了好j脚，有某种yt顺着地板扩散，或许是尿、或许是血，鼻子被堵住，青廷已经闻不太到气味，困难的张嘴吸取空气。
比痛更多的是恐惧，他一直很倒楣，有印象的人生大事，入学、毕业、大考都是雨天，同学态度从嘲笑变成厌恶，连和他没关联的日子下雨也要迁怒。
和冬尉第一天出去那天也在下雨；那是这辈子少数开心的回忆。他会愿意为那一天，多受j十年的排挤，如果他活下来，今天的霉运也能换一些好事吧
青廷已经没有力气反抗，像条破抹布摊平在地，满地的血、yt，他得很用力呼吸，免得呛到。
「你在g嘛」
另一个人的声音，青廷张大耳朵，费力的抬头，穿白衣的绑匪一脸惊讶，赶紧丢下手上购物袋，扶起不成人形的人质。
「还活着，」带有臭味的布在脸糊了j下，但好歹是小心的，「在g嘛啊，如果真的打死他，老」
「不是没死吗」
「你以」
「你不是护校毕业，包一包就算了。」
「话不」
「我去吃饭，你看着他。」
红衣绑匪甩甩还有血跡的手，跨过门槛。
「痛吗」
青廷说不出话，只点头。
「那个人，就是」
摇摇头，他其实也说不清同伴的行为模式。手突然被抓住，顺着青廷眼神，他向下看去。
ㄅㄤ我。
字歪七扭八的，但笔划少，不难辨认。他只是惊慌的抹去字跡，站起来。
「我去拿水给你洗脸。」
扳开揪住衣f的手指，那人站起来。
「不要动」
门和木屑一起喷离轨道，一道人影扑过来，还没搞清楚发生什麼，也没来得及投降，白衣绑匪就吃了个狗吃屎，下巴隐隐作痛，双手被扭绞在背后，他知道自己的手肘一定瘀青了。
「别叫了，青廷，是我。」
手脚被牢牢定住，青廷只能尖叫，抓到什麼就丢什麼，塑胶袋、宝特瓶、地垫，到最后没东西能抓，手伸出来又挥又抓，一个巴掌扎实的落在冬尉脸上。
「冬尉」
「傻蛋，你这个傻蛋。」
地上一p凌乱，身上衣f破烂得遮不住手，惊恐还凝固在青廷眼睛裡，搂着他，冬尉的心j乎碎尽。
「是我，没事了。」
外来空气冷而乾，刺痛鼻腔深处，手臂温暖包裹青廷，好想一直被这样紧紧抱住，告诉他不用害怕。
「青廷，对不起，青廷。」
他的额头肿了，头髮糊成团，血从鼻孔流出来，衣f乱七八糟。
还好还活着、活着就好。
抱着衰弱却尚有气息的青廷，不顾在场还有别人，冬尉混乱的亲吻他的脸，不断道歉。
「去医院」
青廷摇头，把身t缩得更小，眼角渗出泪水，闔上眼失去意识。